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书本网 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在线阅读:www.biqi.me 文案 女主金香玉:非古代原住民,实乃跨时空的一名穿越女子,骨子里带着不可磨灭的某些现代人意识奋斗在古代的后宅院,还好在和丈夫的不断沟通下最终还是很幸福 男主康家彦:童年和少年时代因为母亲早死留下了某些阴影的古代帅哥一枚,幸亏在娘舅的及时教导下没有长歪掉,遇到爽利的金香玉他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不幸生活的补偿,遂费尽心机的把她娶回家 女配一康大太太:自小就经历家族的由盛转衰,所以将银钱看的比较重,爱算计 女配二康二太太:典型的胡姓商女,为人爽辣,与女主交好 女配三曹氏:一个有心计的官家庶女,曹氏家族摆布的一枚漂亮棋子 其余配角暂忽略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金香玉 ┃ 配角:兄弟姐妹一干人等 ┃ 其它:家长里短、宅斗   娘子,要听话   作者:西川紫姑   极品家人   孙家宅院,一身素服的孙家三少奶奶金氏给婆婆请安完毕又侍奉着她吃罢早餐,随后她又陪着婆婆诵了几遍经文,这才带着丫鬟樱桃慢悠悠的走回到自己那偏僻的小院。   这小院子地方不大房间自然也少,服侍的下人除了樱桃再加上一个粗使婆子便再也没有第三个人。樱桃回到屋里就开始手脚勤快的收拾起屋子,金氏自顾自到了一杯热茶在桌子边坐下,她一想起刚才在婆婆屋子里大嫂胡氏说的那些含沙射影的话就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金氏一口茶下了肚,坐在那里不由自主的发起了呆。   孙家的家生子樱桃看了一眼呆呆的容颜清秀可人的金氏好生同情,但是再同情金氏她也只是一个奴婢哪有什么办法替主子分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做些事少让主子操心罢了。   话说这孙家是这城里不大不小的一个商户之家,已故的老太爷膝下育有三子一女,现在的孙太太生育了一子一女是已故老太爷的继室,她为人一向来比较软弱,现如今孙家当家的是长房大爷孙明德夫妇。   而孙家二爷孙明才是大爷嫡亲的兄弟,他与大爷孙明德都是老太爷的原配夫人所出,二爷夫妇现如今被大爷指派到南方打理着家族的产业并不在家。   至于孙家三少爷孙明强是孙家最年幼的儿子,只是他自打出生就有不足之症,人还不会吃饭就会吃药身体那是从来就没有好过的。   三年前孙太太才将女儿嫁出去没多久,她十七岁的儿子孙明强染了一场风寒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心急如焚深怕自己唯一的儿子熬不过年节的孙太太遂商量了孙明德夫妇,她一心想给儿子成个亲冲一冲喜。   孙明德想着这个病秧子三弟每次都是看着不行了又活过来的,谁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又和以往一样?不过说别的他也许没把握,但成亲非繁琐他却是心知肚明的。他坏心的暗自希望成亲的繁琐可以折腾的这病病歪歪的三弟更加虚弱,最好是一次就把他折腾死了的好!若是他的就此死了,那自己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不用分家产出去。哪怕是以后他不得不多养一个弟媳妇,而养一个身体好的弟媳妇绝对比养一个病人花销小。于是思及此处他便痛快的答应了继母的冲喜之说,并爽快的给了不少银子让自己的妻子尽快找个好人家的女儿来完成这件事。   嘴甜心苦最会看人下饭菜的胡氏一面应承了孙太太和丈夫的要求一面让人开始寻谋合适的人家,她把丈夫给的聘金私藏了一半,随后和媒人翻翻拣拣了好一阵找到了家道败落好吃懒做的金氏夫妇。   金家子嗣单薄,祖上虽没有很多家产,但是好歹良田也还是有一些。只不过金家传到了没什么脑子的金氏夫妇手里后,两口子一来不善经营,二来又喜欢讲吃讲穿讲排场,所以很快的就把一个小康之家给败掉了。   而这两口子正为即将到来的年节没银子铺排发愁的时候,恰好此时孙家派人上门来给长女金香玉提亲来了,两人顿时有了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在那巧舌如簧的媒婆嘴里,金氏夫妇觉得以自家这家世能攀上孙家这门亲那还真是烧了高香祖坟冒了青烟的。比起孙家给的聘礼那孙家三少的身体不好对于金氏夫妇来说简直算不得什么,为此两人极为爽快的就把大女儿金香玉嫁了出去。   要说金氏夫妇人品虽然不好,但是皮相却还生的都不错,所以金家姐弟三人都长得很养眼。只不过比起受父母宠爱骄横双胞胎弟妹金美玉和金世玉,长女金香玉显得太过内秀了些,所以即便她心里很难过父母为了钱财就把自己嫁给将死之人冲喜,但是出于孝道她也还是低头忍了出了门。   只是让金香玉没想到的是,成亲时孙明强还能勉勉强强卧床吃些稀粥,成亲后才不过三天孙明强却招呼也不打就撒手归了西。   连碰也没有碰过自己一下的丈夫一死,金香玉越想越害怕自己将来日子难过,于是便不吃不喝的在丈夫的灵堂前哭的昏死了过去不醒人事了好些天。   这一下可好,她这一晕倒直到丈夫入土下葬人虽然是清醒了过来,却无法起身去送一送丈夫。众人开始还能过来围着她说几句同情的话,但是谁又不是一转身就将她慢慢的遗忘了。也只有孙太太指望着她能为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守着多少怜惜她关照她一些,但这些关照也只是杯水车薪并不能挡什么事。   只因当家奶奶胡氏心胸狭隘,她日常对继母也不过是阳奉阴违而已,所以孙太太被克扣的也没有更多的能力照顾金氏,金氏于是便在那偏僻的小院子里守着寡过的很是凄苦。   百无聊赖的金氏呆坐了一会儿心中好生烦闷,于是便和樱桃说了一声起身想在后院走一走透透气。   寒冬腊月里,孙家小花园里此时除了两三株红梅开着有一些生气,其余的地方满眼看着都是萧条,金氏看到这一切心情更没法好转过来。   这一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她犹记得自己就是三年前的今天穿越到了这里。想当年前一世作为体育特长生的她在大学校园里的生活是那样的多姿多彩,虽然她父母都只是一般的工薪阶层但是她却从来就不缺少关爱,尤其是后来遇到了多情的他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他带着她吃遍了城里所有的美味小吃玩遍了城里所有的名胜古迹,幸福的两人甚至计划着毕业以后便双双留在这个爱的出发地直到地老天荒。   只是这美好的一切都在她毕业后参加工作的单位组织的新职员体检后突然改变了,说实话拿着那要求复检的通知她原本并没有在意,只是当一轮又一轮的各项体检做下来医生要求她请亲属来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略施小计后她快便拿到了自己的体检报告。   一向来为自己的身体很是骄傲的她,望着体检报告上癌症这两个字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她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这身体却偏偏在这时候出了这要命的岔子!就为这她恨死了这爱捉弄人的老天爷,恨的她好想好好的骂一声老天爷你TMD瞎了眼了吧!奈何她一眼看去见周围到处都是人没敢任着性子胡来,只好满脸悲楚的揣着体检报告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溜达。   那一天她受到的打击太大精神太恍惚了,因此过马路时根本就对红灯视而不见,只是当一辆速度极快的拉风跑车一下子冲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放松了,当横穿马路的她被撞飞了起来时她真的由衷的感到了解脱,所以她连声都没有吭就这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香消玉殒了。   虽然醒来后她也很惋惜前一世自己草草的就这样结束了生命,但是这些年来她越来越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好。至少她前世的父母亲不会因为她的病痛无法医治而痛心,而她也不愿意看见清贫的父母为了挽留自己的生命背负债务,她的病除非神仙下凡总归是没救的,那这样与其让父母长痛真的不如短痛吧!   只是偶尔她也会想起自己爱恋的那个他,不知道他如今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依然还能记得自己?只是每每想到这里她也会觉得自己也许太自作多情了,她其实真的感谢那场车祸让自己免得看见心爱的人难以取舍的样子。   金氏站在梅树下望着那星星点点的红心里空荡荡的,这如今作为寡妇她应该忌讳的东西很多,她真是不知道自己年纪青青的是不是该一辈子守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灵牌过下去。   高大威猛的孙明德和管事说着话从小花园边上路过,远远的他就看见红梅树下站着一个素服素裳的俏佳人,不用多想他也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三弟妹金氏穿着是如此的。   孙明德站定脚仔细的看了看身形玲珑凸凹有致的金氏,心里好像有羽毛轻轻的拂过一样痒痒的很是难受。说实话三年前他看金氏只觉得样貌还算周正并没觉得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可是这几年随着岁月慢慢流逝金氏却越长越清丽而胡氏却越来越臃肿了,孙明德不知不觉间看向金氏的眼光便有了很多别的内容。   在孙明德看不见的时候胡氏没少为这个呛呛金氏,当然就为这胡氏暗地里也没少和他拌嘴。他恼怒起来的时候也好好的收拾过胡氏几次,只是不长记性的胡氏转过背忘了依然会为这个来烦他。   胡氏有时候惹急了孙明德,他也想金氏已经除了三弟的孝即便是把她纳为自己的妾也未尝不可!想这大唐朝天子也曾经纳了自己兄弟的老婆自己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妥,到那时自己坐拥美人在怀想想也是十分惬意的一件事。   所以这时候孙明德见金氏孤单单的站在梅树下这念头便再次从脑子里跳了出来,于是他摸了摸嘴唇上哪两撇胡子眯着眼微微一笑,随口就打发了管事先回去自己迈脚往梅树下走了过去。   怎么办   孙明德快步走到金香玉跟前温和的道:“弟妹,这大冷的天你出来赏梅花怎么也不多穿点衣服?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好?”   金香玉听见有人叫自己连忙从自己的发呆状态中走出来,她抬起略有些茫然的眼神看了孙明德一眼微微的福了一福道:“多谢大哥关怀,我这正要回去。”说完便欲走开。   孙明德看了看金香玉冻得微红的脸颊本就生了怜惜之情,随后再被她那空空的眼神一看不免心神一荡,他见人转身要走忙伸手拦住了温柔的道:“你可是喜欢这梅花?那我折几只好的给你回去插瓶可好?”   金香玉此刻已经回过了神,她可不想再惹什么瓜田李下之嫌,遂急忙退后两步道:“不敢劳动大哥费心,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话才撂下她便急忙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孙明德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跑开心里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某些失落,他在梅树下站了片刻直到看不见金香玉的背影了才离开。   金香玉一路疾行,一直到回到屋子里才踏实了些。   樱桃已经收拾完了屋子又拢好了炭盆,她正纳着一双鞋底就见金香玉气喘吁吁的进来了,忙诧异的迎上前道:“三少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金香玉不想和她说实话,遂笑笑道:“没什么,在外面站得久了些冻着了所以想赶紧的跑回来烤烤火!”   樱桃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热的茶捂着手嗔怪道:“您也真是的,这齁冷的天也不爱惜爱惜自己的身子骨在外面站那么久做什么?”   金香玉知道她这是心疼自己,于是笑了笑也不解释。   好一阵她缓过来了些,随手便拿起自己还没有缝完的一件衣服低头做了起来。边做事她边感叹这人的可塑性就是强,想当年她那里会做这些个女红针黹的活,可是这三年里磨来磨去的她不光是针线活和厨艺做的还不错了,就是伺候人的眼色也练出来了不少。   这几年每当伺候完上房的老太太,主仆二人回到自己的屋子一向来都是静静的各做各的事情没太多废话的,所以此刻屋子里静的便只偶尔听见木炭的炸裂声没其他的动静。   两人正专心的各做各的事情,突然从院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是一下子来了很多人一样。   两人听见动静都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樱桃便起身想要迎出去。   可是还没等樱桃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胡氏怒气冲冲的带着四五个丫鬟婆子一脚踢开门冲了进来。   金香玉纳闷的刚刚站起身喊了声:“大嫂!”那胡氏一言不发几步走过来一个大耳瓜子就冲她甩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金香玉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过来,脸上就已经印上了五个手指印。   尽管孙家是商户没那些所谓的大户人家的讲究,但是内宅院里吵架现象虽时有发生妯娌之间打人却还是少见。   因此这一刻胡氏除外,所有的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惊呆了。   金香玉捂着脸吃惊万分的瞪着怒目相向的胡氏道:“大嫂您这是干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我?”   暴怒的胡氏根本不顾及下人在场指着金香玉就开口骂道:“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你既然有胆子勾引我家大爷我当然就有权利教训你!你瞪着眼看什么看?我今儿不好好的收拾收拾你我就跟你姓!”说完她抬手就想再给金香玉来一巴掌。   第一下金香玉只因毫无准备所以闪躲不及,可是听罢胡氏的叫骂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事情的情由,当然也就不会允许那巴掌再次落在自己的脸上。   众人眼见得当家主母的手挥了出去,也没看清金香玉怎么动作的眨眼间就见她牢牢地抓住了胡氏挥出的手。   金香玉很愤怒,她平常装聋作哑不理会胡氏的指桑骂槐不过是为了少生口舌是非罢了,但是既然胡氏打上门来了她可不想就这样被人欺负了去。于是她杏眼一眯冷冷的道:“我警告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些别没事满嘴喷粪!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勾引你家大爷了啊?”   众人见一向来文文静静的三少奶奶突然像是变了个人都很不适应,更有人吃惊的张大了嘴看着胡氏两人。   胡氏闻听金香玉这话一甩手“哈”的怪笑了一声道:“你个小妖精一天到晚装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晃来晃去以为大家都是瞎的看不见吗?你平日里在爷们面前惯会装出温温柔柔的样儿,怎么现在露出你牙尖嘴利的本色了?你要没有勾引大爷的话,大爷为何要说将你收来长房做妾?”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肝疼,她怎么知道这位大爷到底想起了那一出才会脑子进水说的这话!她火冒万丈的指着大门怒斥道:“大爷为何说这话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从来就没有过那打算!你现在最好给我滚出去,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誉!”   胡氏那里是会听这话的人,她冷笑连连的环视了一圈众丫鬟婆子道:“你们听听听听她居然和我说名誉?名誉这东西她有吗她?她又想做妾又还敢和正室叫板,老实说我见过没脸没皮的可还没见过她这样的!”   金香玉听罢她这话那真是气的脸都青了,她想着这会儿自己就是浑身是嘴也和这混人讲不清楚,索性动手将人撵出去或许还能捞个耳根清净!   于是她左右看了看顺手抄起一只弹灰的鸡毛掸子挥舞着道:“你这泼妇简直欺人太甚,平日里你欺我辱我也就罢了,但是你既然打上门来了我今儿非要给自己讨个公道回来不可!”   胡氏一看金香玉拿出了打人的架势吓了一大跳,虽然她嘴上叫嚣的厉害但是真碰到不怕事的主她还是心虚的,于是慌乱中她本着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急急忙忙的往门外让去,但是她那里甘愿就这样败走出去,于是又一边退一边跳起脚的叫道:“你这贱人休要猖狂,我今儿不怕和你实话实说,你最好趁早打消想到长房来的念头消消停停的安分些,要不然我定会给你好看!”   金香玉并不想追着胡氏打闹让下人们看自己没皮没脸的表演,但是胡氏的话又让她实在火大,于是她顺手就将手里的鸡毛掸子扔了过去大喝了一声:“你个泼妇赶紧滚!休要再站在这里脏了我的地!”   胡氏眼尖的往旁边一避躲开了,但是她身边的丫鬟可没这好命正正的被打到了。众丫鬟婆子们见金香玉真的敢动手也怕自己吃亏,她们可不敢和名誉上的三少奶奶动手,于是很快就半推半拉的拥着胡氏闪了个干干净净。   樱桃见人都走光了忙上来关上了们扶着气呼呼的金香玉坐到桌边,她偷偷的看了看金香玉的脸色怯怯的道:“三少奶奶,要是大爷真的非要强娶了您到长房去做妾怎么办?”   金香玉闻言瞟了她一眼心里一沉,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那里经历过这些个事情,在她成长的社会里法律明文规定是一夫一妻的好不好!就算她来到这里三年了,但是不管是从她的主观上来说还是客观上来说她都没有过给人做妾的想法。现在那不知所谓的胡氏上门这么一闹,金香玉保证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孙家人人尽知此事,接下来她还真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才好。   樱桃看着阴沉着脸的金香玉很是同情,她想了想犹犹豫豫的出主意道:“三少奶奶,要不然您去求太太给您做主吧!”   金香玉想了想似乎这府里也只有孙太太念着自己嫁了她的儿子才守得寡常常帮着自己一点,此刻万般无奈之下孙太太好歹是个长辈也许真的能为自己拿个主意也说不定,遂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如今也只有去向太太讨教讨教了!”说完便起身带着樱桃去了上房。   只是让金香玉没料到的是,孙明德已经抢先一步来和孙太太说了自己想纳她为妾的事情。所以当她悲悲切切的请求太太为自己做主主持个公道的话说完,半天也听不到太太有任何的表态。   在这位孙家的继室太太看来,当家大爷孙明德刚刚已经将话说得清清楚楚的了:她虽然没有了儿子,但是只要她不多管闲事,那么后半生的富贵生活孙明德是愿意奉养的!   她心里也很清楚孙明德那没说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多管闲事,那就休怪孙明德无情不给自己后半辈子的好生活!   所以从内心来说太太很想看在自己儿子的份上帮金香玉一把,但思量来思量去她还是觉得活人到底比死人重要何况自己也才三十多岁,于是当金香玉来求助她只好选择了装聋作哑不发言不表态。   金香玉在孙太太这里没有得到任何指点很是失望,这三年过下来她无比清楚孙明德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人,原本她还指望孙太太能以长者的身份压制一下孙明德,可是现在看来她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夜里躺在床上金香玉越想越不甘心,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但是不甘愿接受现实她又该怎么办才好?想了好半天她都没有一个答案!   翌日,金香玉和樱桃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去给孙太太请安,孙明德出人意料的走了进来。金香玉和樱桃心里一紧,不由自主的都站了起来看着他。   孙明德和善的笑了笑大马金刀的往桌边一坐道:“昨儿胡氏过来大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已经好好的教训了她不许她再胡来你只管放心好了!你这边我看布置的也太素淡了些,一会儿我让管家给你送些精美的摆设过来你好好的收拾收拾!”   金香玉闻言眉头紧锁,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客气又疏离的道:“大哥,我不知道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其实并没有想要去长房伺候您的想法!”   孙明德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金香玉笑了笑道:“你们女人家的心思弯弯绕多我知道,要是你担心将来胡氏会不依不饶那大可不必!这家里不管怎样都是我说了算,胡氏要是再不识趣我就把她送到庄园里去我看她能怎样!你只管安安心心的等着就是,将来我必定不会亏待了你!”说完这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金香玉一眼笑眯眯的起身就走了,完全不给金香玉说话的时间和空挡。   所谓亲人   从金香玉在这个世界上清醒过来,她第一次向孙太太请安被拒之门外了。大冬天她带着樱桃在上房的院子里站了一小会儿,心里彻底被冻冰了之后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出于对孙明德无赖行径的深刻体会,她能理解孙太太不想看见自己从而进退两难的心情,但是理解归理解这并不代表她心里不会对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失望。   回到自己的屋子,金香玉便开始苦思冥想脱身之计。只不过这当口官家奉了孙明德之命不断的带人送来古玩摆设和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这些人呢进进出出的让她完全没办法静下心好好思考问题。   好不容易吃罢午饭一切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金香玉的便宜老娘居然带着妹妹金美玉施施然的来了。   说实话这三年金香玉是见一次娘家人便对她们寒心一次,她这些所谓的父母弟妹除了会和她打秋风算计她为数不多的银子真没有谁真正的关心过她一下,所以这会儿见了自家的老娘和妹妹她一点也不开心,她不知道她们肚子里此刻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李氏和小女儿一进门就发现金香玉的屋子大变样了,两人坐也不坐就两眼放光的来来回回先好好的打量了一番新摆放的古玩,间或还贪婪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一下有些见也没有见过的精美物件。   金美玉羡慕之极酸溜溜的道:“大姐,孙家大爷这才说要纳了你就给你换了屋子里的布置,要是他真的将你收了房的话对你会比这还要好吧?”   金香玉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孙明德那杀才已经去自己娘家和贪心不足的父母沟通过了,不由得心里一沉,她懒得废话和自己这爱慕虚荣的妹妹多啰嗦便丢了个白眼给她没出声。   李氏大喇喇的往上座一坐,她接过樱桃递来的热茶不以为然的道:“那是自然!我老早就说过你姐姐长得可人疼,所以啊我觉得你大姐的好日子这才是刚刚开始。要是将来你姐姐在孙家大爷的宠爱下生下个一男半女,那大爷让你姐姐当内院的家也是说不定的呢!”   金香玉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冷冷的盯着李氏道:“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这做人小妾您觉得很光荣还是怎么的?我实话和您说,这事我决不答应!”   李氏一听这话将茶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道:“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孙家大爷这是抬举你别不知好歹啊!你以为你一个无子嗣的寡妇想要有好日子过是容易的事情吗?你别想着进了高门大户没几天就可以学那些个什么贞洁烈妇,我告诉你,你就是想守节也得先盘算盘算你有没有这个条件!”   金香玉被李氏这番话说的着实噎着了,她本就没想过替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守寡终生,只不过她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办好,结果就碰上了这么不着调的事情。   不等金香玉开口说什么,金美玉便嘻嘻笑道:“大姐,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就凭你现在屋子里的摆设是人都知道孙家大爷是真的有心疼爱你的!你干嘛要放着好吃好喝的自在日子不过想什么无须子有的名节呀!其实你尽管放心,你只要看看舅舅家就知道了,但凡有钱一点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偏宠小妾多过正室的!”   金香玉出于世俗人所说的规矩不能将名义上的母亲李氏怎样,遂狠狠的瞪了金美玉一眼道:“你既然这么欢喜做小妾那干脆你来孙家呀!要不要我去和孙家大爷说一说干脆让他纳了你进门好了!”   金美玉一听她这话立刻变了脸道:“我出于礼貌尊称你一声大姐你还别蹬鼻子上脸!真没想到你才不过是离家三年嘴巴就变得这么讨厌了!”   金香玉嘿嘿一笑道:“是啊,我这三年被人欺负的很了所以嘴不饶人了。那你呢?你这一出口就让人不舒服看来是天生天养的啊!啧啧啧,真不知那家儿郎有福气将来会娶了你天天听你说这么不着调的话!那男子真的娶了你想必以后会天天悔恨不已吧!”   金美玉一听金香玉今天一反常态牙尖嘴利的冷嘲热讽很是不爽……她怕自己再和金香玉斗嘴下去会让她说出更难听的话来,遂起身走到李氏跟前晃着胳膊撒娇道:“娘您看看,我原本是一片好意,不想大姐却冷嘲热讽胡说八道个没完。我这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却这样不领情,您可要为女儿说两句公道话!”   李氏原本正四处打量这新添的摆设琢磨着能不能弄一两件回家换些银钱,结果被小女儿这一摇一晃顿时有点心烦道:“好了好了谁也别说了,反正今儿上午孙家已经知会了你们爹爹将这事敲定下来了,香玉你就好好的等着过几天好日子到了伺候好孙家大爷就是了!”   金香玉一听这话心里小小的吃了一惊,她知道孙明德不会轻易的放了自己,但是没想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连日子都和父母商量好了,于是她脸一沉道:“娘,这初嫁从父再嫁不是由我自己吗?你们怎么能就这样不经过我同意就答应了这事?”   李氏一听这话老大不高兴了,她十分不悦的道:“你爹娘都在有什么事是做不得主的啊?咱大唐律法有明言规定:妇人夫丧除服后若是立志守制,祖父母和父母可夺而嫁之!所以说我和你父亲要将你再嫁那是名正言顺的你知道不?”   金香玉一听这话立马傻了,她来到这个世界虽说三年了,但是哪里知道这大唐律法到底是不是这样说的!不过据她了解自己这一对极品父母都不是知道律法之人,显然这一切都是孙明德早有防备教好的。   幸亏金香玉的本尊早已经换了人,所以她反应极快的想到樱桃曾经说过自己现在好歹还算是良民,小妾那差不多算是奴婢的!于是她立刻委委屈屈的道:“娘,我不管怎么说也是您亲生的女儿,原本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良民一个,您就真的忍心将我嫁给别人做妾变成贱籍吗?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您和爹爹就不怕世人唾弃吗?”   金美玉一听这话嗤嗤讥笑道:“大姐你这就不懂了吧?孙家大爷今儿可是送了五十两的聘金给爹娘的,你就算是给他做妾那也是良妾算不得贱籍!”   金香玉听了妹妹这话如同遭遇了五雷轰顶一样,她顿时呆呆的挤了半天才寒心的道:“原来爹娘又把女儿卖了一遍!”。   李氏一听这话不高兴极了,她指着金香玉的鼻子便呵斥道:“你这没良心的说什么呢你?我和你爹好心好意将你嫁到孙家吃香的喝辣的行动都有人伺候你还说我们卖了你?你也不出门打听打听,那些真的卖儿卖女的那家的儿女有你这样享受的!”   金香玉冷笑数声看也不愿意再看李氏和金美玉一眼,她起身默然的道:“我累了,您要是今儿就为了来说这事的现在我知道了,您请回吧!”   李氏那里是单纯的为了告诉金香玉这件事来得,她心里盘算着金香玉这就要给孙家老大做妾了,那么干脆把她原来的一些首饰和私房钱都拿回家算了。所以她顾不得金香玉一脸灰败像脚跟脚的来到内室舔着脸道:“香玉,你这眼看着就要嫁进福窝窝里了,你也知道咱家不富裕,干脆把你以前老旧的首饰衣服都给你妹妹穿戴如何?”   金香玉闻言猛的顿住脚转过身冷笑道:“娘可真是好打算!只是不好意思的很,前个月您才说爹爹病了把我这妆盒翻空了您难道忘了不成?旧衣服嘛我除了身上这件还有一套洗了没干,我要不要把身上这一套扒下来给您?”   李氏被金香玉一呛顿时有些噎着了,可是跟在她身后的金美玉眼尖的看见内室里堆了些新的绫罗绸缎叫道:“娘大姐骗人,您看里屋不是有这么些新料子吗?想必妆盒里也有不少新首饰吧!”   金香玉彻底被金美玉的话气伤了,她一侧身让开道比划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装作谎话被揭穿无奈的道:“妹妹说的没错,你们尽管进去搬就是了。”   李氏听罢金美玉的话狠狠的抬手拍了金香玉一下道:“你个没良心的,明明堆了一屋子的好东西还敢骗我!”说完就带着金美玉两眼放光的进了内室。   金香玉也不理她们两,只是大声的对外屋一脸纠结同情的樱桃道:“樱桃麻烦你去告诉大管家一声,就说今儿早上大爷刚刚送来的绸缎和首饰都丢了,麻烦他让人好好的查一查,尤其是我这院子里进进出出过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要不然我没法子交代!”   李氏和金美玉正兴奋不已的摩挲着绸缎琢磨着怎么拿回家,一听金香玉这话手一抖转身就骂道:“死丫头,什么叫东西都丢了?你想让谁丢脸啊?”   金香玉淡淡的道:“我没想让谁丢脸,我只知道今儿早上才搬到我屋子里的东西少了没了我无法交代,所以提前知会管家一声罢了!”   李氏拉着金美玉万般不甘心的气呼呼走出内室瞪了金香玉一眼道:“我就知道我养了一个白眼狼,这还咋的不咋地就开始嫌弃陷害起爹娘来了!”   金香玉此刻早已是寒心的够够的了,所以也一改往日的忍耐道:“我是白眼狼没错,不过就这样不是也被您卖了又卖吗?美玉妹妹想必是个比我好的,您从小又是疼爱又是娇惯的,您以后真该多将她卖几回才值得您说是吧!不过美玉妹妹一向来听您的话,她想必也不会有意见的!”   金美玉一听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道:“金香玉,你今儿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金香玉淡淡一笑道:“狗嘴里就像妹妹你一样只有狗牙怎么会吐得出象牙?要是我说错了妹妹你吐一个象牙给我看看我立马就认错你看好不好?!”   金美玉被这话堵得挑起脚指着金香玉道:“你……”   李氏眼看着没法子在这里弄到银子根本就不想再多待下去,遂拖着金美玉边走边道:“好了好了你跟她一个心里不平衡的罗嗦什么,走走走赶紧回家我炉子上还炖着猪蹄呢!”   逃出虎口   金香玉不知道孙明德把好日子定在了那一天,李氏和金美玉来的时候她光记着赌气挖苦人去了也没想起来问问清楚,但是她很明白若是自己想要逃出孙家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于是她琢磨了好一会儿把主意打到胡氏身上。   她想着一来呢胡氏娘家也是世代为商和孙家本就有旧,二来呢胡氏生了二个儿子又为孙老太爷守过孝孙明德是不能休妻的,而其中最关键的是胡氏痛恨自己,所以自己若是和她打商量偷偷的放了自己这个几率想必还是比较大的。   于是金香玉前前后后的想清楚了以后,便让樱桃去打探一下看孙明德在不在家。   樱桃不知道她家主子想干什么,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金香玉的吩咐去打探了。不一会儿樱桃回来告诉金香玉,说是孙明德中午吃了饭就去铺子里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金香玉整理了一下自己洗的有些发白的淡蓝衣衫,随后便带着樱桃去了长房的院子。   胡氏跑到金香玉那里去大闹了一场被孙明德知道了后,就被孙明德狠狠的骂了一顿甩了两巴掌在脸上。胡氏尽管在外面泼的厉害,但是在孙明德手里从来就没有讨到过好,所以此时她即便再不愿意也不敢真的和孙明德对着干再去找金香玉的麻烦。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没去金香玉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她一听丫鬟来报就气哼哼不耐烦的道:“让那狐媚子滚!少来这里戳我的眼睛!”   金香玉不理睬丫鬟婆子们的阻拦大步走进了屋子,她看了一眼黑着脸气急败坏的胡氏蹲身行了个礼道:“大嫂,我今儿是特意来给你赔不是的,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遭吧!”   胡氏见金香玉人都进来了又细声细气的给自己赔了不是心里稍稍舒坦了些,但是她依旧没想着就这样轻易的揭过此事,所以故意将脸扭朝一边一言不发。   金香玉是有事要来商量的自然不能太在乎胡氏的嘴脸,她笑吟吟的对丫鬟们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事和大少奶奶说!”   丫鬟们以为她要跪下求个和解或者什么的,每个人都想着她即将作为大爷的心上人并入长房了,所以多多少少都不想得罪她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胡氏其实也和丫鬟们想的一样,她斜着眼看了金香玉一眼,随后就将头抬得高高的,做出了傲慢十足的样子等着金香玉跪下道歉。   金香玉见她这样心里暗自好笑,她上前几步站在胡氏身边轻声道:“我知道大嫂不愿意让我嫁给大哥为妾,若是我有法子让你达成这个心愿不知道你会拿什么来谢我?”   胡氏听见这话猛的转过头盯着金香玉的眼睛恶狠狠的道:“你休要哄我上当受骗!你们一家子不都是贪图孙家富贵的人吗?”   金香玉毫不示弱的将眼神看向胡氏笑微微的道:“我说了我愿意帮你心想事成,这事信不信在你!不过我要是你的话我就宁愿相信,说到底要是我真的走了,对于纳我为妾的事情你不是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吗?”   胡氏闻言心里一动,但是她仍然气势汹汹的道:“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又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金香玉微微一笑坚定的道:“你可以不答应我什么,但是我要是真的进了长房的大门我保证会让大爷死心塌地爱着我听我的话,然后就想法设法的折磨你们娘几个你信不信!不过你若是答应了帮忙放我走,你要让我赌咒发誓都可以!所以说你要是想好好的过日子只能按照我说的做,而且你尽管放心,这样做只有你的好处不会有坏处!”   胡氏虽然脾气不好又爱吃醋,但是到底不是心急深沉之人,于是她听罢这话气哼哼的骂道:“你个小贱人居然敢威胁我看我将来怎么收拾你!”   随后她见金香玉一脸无所谓的看着自己,于是想了想觉得依照孙明德的性子这事将来会怎样还真不好说,遂不甘心的道:“你且先说说到底要我怎么做。”   金香玉一听就知道胡氏动心了遂认真地低声道:“我想先问一问,我自成亲后婚书户籍不知是在太太那里还是在你这里。”   胡氏回想了一下道:“都在我这里!”   金香玉听了这话心头一喜,遂笑笑道:“那最好了,你明日先让心腹之人去衙门将我的户籍文书转成女户单立出来,随后你再帮我准备五十两银子的盘缠和一些散碎银子,等大爷出门去商铺了你就设法安排人送我出去,我保证从此以后我便远走他乡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你看如何?”   胡氏沉吟了片刻思索了一下,随后眼一眯犹犹豫豫的道:“我要是真的帮你把这些都办好了,你不会去向大爷耍赖诬陷我什么的吧?”   金香玉知道胡氏最相信神佛,于是她一脸正色的竖起右手的三根手指保证道:“我向菩萨起誓,若是大嫂办完了这一切我有一丝一毫的反悔之举,就让我被天打雷劈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金香玉想着反正自己一心求去自然不会违反这誓言,所以这赌咒发誓的结果当然也不会应验在自己身上,为此这话说得无比麻溜。   胡氏一听金香玉发了这么重的誓言顿时相信了,于是便答应三天之内必然办好这一切。   随后金香玉小脸一变跪下大声的说了些道歉求原谅的话,再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内侧一下疼出了两眼的泪。   胡氏暗骂一声:小蹄子真会做戏!不过还是配合的说了些安抚的话让她起来。   门外正等的不耐烦的丫鬟偷偷的撩开门帘正好看见了这情景,于是不多一会儿便将这情景传遍了孙府,而金香玉就红着眼眶带着樱桃回了自己的院子。   樱桃真以为金香玉害怕以后进了长房的门被胡氏折磨所以才去低声下气的道歉,为此她暗暗地为金香玉掉了好些同情的眼泪。   金香玉盘算好一切并不是没想过自己一走孙明德会去自己的娘家找麻烦,但是李氏来这一趟已经让她彻彻底底的寒了心不愿意再去想他们会怎样。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这身体的本尊第一次被父母卖到孙家是卖了个好价钱的,孙明德让胡氏不但给了丰厚的聘礼还给了一块田地!结果金氏夫妇除了给金香玉置办了一身嫁衣一点陪嫁都没有给,就这后来金氏夫妇还不断的来将她为数不多的月钱讨了去。   这一次金香玉暗暗想孙明德最好是大发雷霆让金氏夫妇吃不了兜着走,要不然这对无良的夫妻永远不会有所改变。   金香玉白天装的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依旧做着针线活,但是心里早已经是波涛翻滚了。她有意无意的和樱桃聊起一些外面的事情和规矩,樱桃不知内情以为她是想借着说话减轻一下心里的烦闷很是配合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所以两三天下来金香玉便有了不少信心,第三天夜里她将樱桃迷翻放到自己的床上,她一边心里对樱桃说抱歉一边听从胡氏心腹丫头的话穿上了一套小厮的衣服走到了后门口。   她顺顺当当的从后门来到了大街上,随后便上了一辆马车直奔城门边的一家小客栈。   小客栈胡氏托自己的哥哥早安排好了房间,那送金香玉出来的丫鬟进门便给了她一个包着几件男式衣服和散碎银两的包,随后又将她的户籍和路引递给她。   金香玉看了看这些文件小心的贴身收好道:“大少奶奶答应给我的五十两银子呢?”   那丫鬟鄙夷的撇撇嘴道:“你以为五十两银子说拿出来就拿出来那么容易呀?!”说完她递给金香玉一张纸片道:“这是五十两银子的飞钱票,你自己到省城的柜坊去兑吧!”   金香玉半信半疑的拿了那纸张仔细的看了又看,她见这玩意分明就是写明钱数盖上图章的一张纸券,只不过它已经被分为了两半,她想来这大概和所谓的银票差不多不会是轻易能得到骗人的,遂小心的收了。   那丫鬟见都交代清楚了便道:“大少奶奶说你最好明日一大早开了城门就赶紧走,省的夜长梦多!”   金香玉展颜一笑道:“我省的,你回去让大少奶奶只管放心就是,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那丫鬟白了她一眼道:“知道就好!”说完便转身走了。   等她前脚走,金香玉后脚赶紧收拾了东西换了一家客栈,她好不容易出来了可不想有什么意外再发生。   且不说金香玉怎样辗转到了省城去兑了银钱又怎样想办法去别处,只说第二日樱桃一觉醒来见自己躺在主子的床上而不见了主子吓得尖声大叫起来。   院子里的粗使婆子听见她的叫声吓得七魂六魄丢了一半赶紧进来想问个究竟,樱桃一见她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抓着她的手就大哭道:“三少奶奶不见了怎么办啊?”   那婆子好歹是上了点年纪的,一听这话急忙道:“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说不得了赶紧去报给大爷知道吧!”   这一句话提醒了樱桃,她顾不得擦干眼泪跌跌撞撞的就去了长房的院子报了上去。   孙明德刚刚和胡氏起床洗漱完正喝着茶,一听樱桃这话气得顿时将茶碗砸了过去暴吼道:“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一个大活人怎么睡一觉起来会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叫管家给我立马查,看是什么人胆大包天将人给弄走了!”   胡氏听罢这话心虚的很,但是她为了不然孙明德看出自己的异样也气哼哼的叫道:“就是就是,让管家给我好好的查!这大门紧闭会丢了内院的人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若是让强盗就此混了进来那我们这一家子还不得完蛋?”   孙明德一听胡氏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狠狠地瞪了胡氏一眼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什么叫进了强盗怎么怎么的!”说完便抬脚往外院走去了。   因果   孙明德作为孙家的当家人并不是完全没脑子的笨蛋,他一边让管家去自习盘问昨夜的守门人,一边自己去衙门里找人打探看金香玉的户籍还在不在。在他的意识里,金香玉能无声无息的从孙家消失,一定是有人帮忙的!不管是谁在帮金香玉,孙明德觉得只要她的户籍还在这里她就跑不远,他暗想着等自己托人把她弄回来了非好好的收拾收拾她不可!   对于帮助金香玉的人,孙明德认为最不可能的就是她娘家,且不说金家夫妇他们拿了自己的钱贪财又怕事,就凭他们这些年只是会以为的搜刮金香玉他就觉得金家夫妇才不会真的管她的死活。那唯一可能帮了金香玉的就只有孙家的人,有能力也有心的孙明德认为只有太太会干。   等孙明德在衙门里得知前两天有人将金香玉的户籍已经迁走了的时候顿时火冒三丈,他怀揣着满腔怒火回到了家直奔孙太太的上房而去。   一大早孙太太就听丫鬟们说金香玉失踪了,凭心而论她是暗暗有些高兴的。她为了自己将来的日子虽然不敢违逆孙明德,但是她到底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媳妇被长房收为妾。   孙太太从儿子死了之后和金香玉相依相伴了三年怎么说都是有些感情的,金香玉在这三年了陪着她念经诵佛可以说从来就没有犯过什么错,所以这会儿她人在佛堂免不了要求菩萨保佑保佑金香玉能顺顺利利的逃过这一劫。   孙太太不爱说话但是心里很明事理,当孙明德找上门来寻她的晦气时她低着头先是一声不吭,等孙明德发作完了她才淡淡的道:“大爷,老身这几年都是人在家中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会出门去办这么大的事情?再就是老身身边这些人,你大可以让管家一个个拿了去拷问,但凡有一个在这几天出了二门的你尽管发落老身绝无二话!再说了,从老三媳妇进门那天她的婚书和户籍就不在老身这里,试问老身难不成能变化出来使了人拿去衙门?”   孙明德一听这话愣了片刻,他满脸不相信的道:“照您这么说难不成是那金氏使了什么魔法凭空消失了?”   孙太太面无表情的道:“这几天老身连她的请安都没有见恕老身无能所以不知!”   孙明德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几天来孙太太关门闭院的是没有见过除了自己院子的其他人。可是他就是想不明白,没有人接应这人为何就没了?   有人或许会想孙明德为什么就没有怀疑胡氏,其实说起来这正是俗话说的“灯下黑”。一来在孙明德眼里胡氏是极为痛恨金香玉的人,谁都可能帮她唯独胡氏他认为不会;二来孙明德潜意识里认为孙太太恐怕是故意装着一副与己无关的害怕样子,只怕是早就暗中遣了人把金香玉的户籍婚书给了她本人又送走了她。只不过碍于毫无证据他不能将孙太太怎样,只好打定主意慢慢的克扣她以后的生活报复一二出出气。   可是孙明德并不愿意就这样认栽,他出了上房便气势汹汹去金家讨说法去了。   金氏夫妇一听说大女儿跑了顿时觉得天塌地陷了,只见李氏一声嚎叫便晕了过去,而金老爹只好作揖打躬的不断的赔不是又再三强调自己并不知情。   孙明德知道金氏夫妇也是被满载鼓里的,但是他依旧寒着脸瞪着眼的道:“你知不知情我不管,我只问你,你既然收了我的聘礼这人不见了你总的给我一个说法吧?要不然休怪我无情去衙门里告你一个骗婚让你去吃牢饭!”   金老爹一听这话顿时吓得大冷天冷汗直淌,他哭丧着脸道:“大爷,小老儿真不知这孽障会干出这等连累父母的事情啊!小老儿这就如数将您的聘礼退还给您,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老儿一家!”   孙明德一肚子邪火憋了大半天了,如何肯就这般轻易地放过金家,他怪笑一声道:“聘礼奉还就完了你说的倒轻巧,那大爷我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累又怎么算呢?”   金老爹一听这话呆了,他木木的看着孙明德道:“那您说要怎样才肯了解此事?”   孙明德冷哼了一声道:“把我给你家的聘礼双倍奉还我便就此揭过此事!”   金老爹一听要双倍奉还聘礼顿时觉得心肝肚肺那那都揪着疼,那聘礼这几天他虽然花了一些出去但凑出来还是可以办到的,可若要双倍那就非得卖房子卖地不可了!   金美玉和金世玉原本扶了李氏进内室歇下后就站在后面偷听,金世玉一听孙明德要自己家双倍奉还聘礼顿时不服气的跳出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孙家自己将人弄丢的关我家什么事?凭什么要我爹爹赔银子给你?”   孙明德一听这话冷笑道:“哟呵,你个黄毛小儿牙口都还没有长齐就敢和我这样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家爹爹收了我的聘礼却没有女儿嫁给我已经触犯了大唐律啊?”   金老爹怕自己的独子再说下去又会将孙明德惹得更加冒火,赶紧起身一边将他往内室推一边道:“这件事爹自会处理的不用你多嘴!”   他刚刚将儿子推进去,眼角便扫到了站在那里偷听的金美玉,电光火石之间他顿时有了主意,遂一把将金美玉扯到孙明德跟前道:“大爷,小老儿还有个黄花闺女也已经成人了,要不然您把这个带回去顶替怎么样?”   金美玉被自家老爹一把扯出了就下了一大跳,再一听自家老爹的话一下子懵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她犹记得前些天舅妈还说要把自己娶回去给二表哥的,舅舅家家境好又可以做原配她可是悄悄的乐了好些日子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老爹为了息事宁人居然要将自己送出去给人做妾!   孙明德一看眼前忽然多了个十五六的姑娘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见金美玉虽然没有金香玉长的美但也算的上俏丽的了,遂心思一动道:“你当真要把她拉来顶数?”   金老爹想着只要不让自己卖房子卖地嫁个女儿有什么关系!于是笑成了一朵花一样的夸口道:“我这二女儿人长得好又温柔懂事,大爷您娶回去保证不会后悔的!”   金美玉这会儿醒过了神立刻大哭起来,她使劲的挣脱自家老爹的手道:“爹爹,您别把我送给人做妾,我以后保证好好的侍奉您和娘好不好?”   金老爹只想着赶紧打发了孙明德是正经的,那里还顾得上金美玉的幸福和死活,他大喝了一声道:“你闭嘴!爹这样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你要是真心孝顺就乖乖听话就是了!”   孙明德一想自己丢了一个金家的女儿再娶一个似乎也不赖,遂同意了金老爹的提议。只不过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他当机立断叫了地保来立了婚书立马就把金美玉带回了家。   且不管金美玉如何哭闹终究没能扛过去被带到了金香玉原来住的屋子安置了下来,只说那胡氏一听说孙明德强要了金家的二女儿来顶金香玉的缺顿时气得昏死了过去。   孙明德一想起金香玉莫名其妙的跑了心里的邪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他想着反正是娶妾管他什么仪式不仪式的生米煮成了熟饭就行,于是晚饭时他喝了二两小酒就把金美玉给办了。   金美玉没吃没喝又哭又闹的本就没多少力气了,此刻自然是挣也挣不过身强力壮的孙明德。   孙明德既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也没有这心思,他将满腔的不满都发作在了金美玉身上,所以他三下两下撕开金美玉的裙子,他自己连衣服都懒得解开直接退了裤子就那金美玉拉到床沿上冲撞了进去。   金美玉痛的惨叫一声只觉得自己生生被劈开了似的,她又扭又挣的试图脱离这折磨。   岂不料她越是挣扎越是激发了孙明德,于是孙明德狂性大发只呼过瘾鼓捣的更加卖力了。   没几下金美玉就被折磨的骨酥筋软软成一片动弹不得了,而孙明德却是越战越猛前面弄完了换后面折腾了好几个花样才舒展了。   至此后孙明德的后院多了个金姨娘,她日日在孙明德明着的欺负和胡氏暗着的折磨下很快的就憔悴了那是后话。   回过头再看金香玉,她一路辗转到了省城找到柜坊取了银钱后,她一转身又用这种极为妥当安全的方式将银钱转成了到敦煌的飞钱票收了起来。   要说为何金香玉会想到去敦煌,皆因她一路走来听说了不少关于敦煌的传闻。   原本在她的现代记忆里敦煌就是一个春秋两季风沙极大的旅游城市,可是听了别人的话她才知道,原来在大唐敦煌是一个居住着南来北往的客商的极为开放的沙漠绿洲。   对于别的城市她本来也不了解,但是“极为开放”这四个字的确是实实在在的诱惑了她。金香玉琢磨着,既然敦煌居住了很多外国人民风又比较开化,自己一个女人要在哪里做点小买卖生活下去想必也不太难,于是她决定想着敦煌出发!   绝处逢生   冬天里去往北边的客商几乎没有,为此金香玉想要搭个便车什么的梦想根本没法实现。她身上只有那为数不多的散碎银子,丝毫也不敢浪费一丁点。不管是身为现代人还是身为古代人,她都很清楚没钱出门那是千难万难的。   所以她除了能迈动两条腿且走且不盘算以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想。   离开省城没多久,金香玉就在一家唯一还开着门的客栈里迎来了春节。   按照金香玉的本意来说她是不愿意住这样超出自己预算的客栈的,可是一则因为她贪着赶路到这镇子上时只有唯一的这一家还开着门,再则她一狠心想着大过年的好歹也好好的犒劳自己一把算了,于是便豪爽了一下。   不过当金香玉吃罢热腾腾的饭菜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时,她不得不承认一分价钱一分货真是一点也没错!听着外边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她安慰自己道:今日且安乐就是了,明日再说明日的!   于是她就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中美美的睡了一觉,翌日她洗漱过后打开行李准备算算账,结果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和着付掉昨夜的住宿伙食费她貌似就没钱了,她很不甘心的将包袱里的衣服抖了又抖,再三的确认没钱后她徒然的坐在床上好好的叹了一口气。   金香玉无精打采的拿着包袱来到大堂,客栈老板周掌柜笑盈盈的迎上来一拱手道:“这位小哥,祝愿你开门就大吉大利呀!”   金香玉一听这话小心肝一颤,她心道真要是能一开门就大吉大利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惜没有!这么想的功夫里她咧嘴一笑道:“在下也祝愿掌柜的您开门就来财!”   周掌柜的听了这话很高兴,他瞟了一眼金香玉背上的行囊笑呵呵的道:“这位小哥,这大年初一的你是准备去哪里呀?”   金香玉本着出门在外不可全然相信人的理念含含糊糊的道:“在下想赶着回老家,请掌柜的算一下账吧!”   周掌柜道:“不急不急,小哥你先请用了早点吧!这大年初一的饺子算是小店赠送的!”   金香玉现在是能省一个算一个的,一听说有免费得饺子立刻笑的眉眼弯弯的点头称好放下包袱坐了下来。   不料他坐下来坐等右等就是不见有人上饺子,周掌柜算好帐也是不见小二出来有些纳闷了。他歉意的向金香玉告了个罪疾步走到后院一看,原来自家厨子端开水锅时很不小心被烫了手脚正嗷嗷叫着,小杂役正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好,而跑堂的小二哥一时着急冲动之下早开了后门奔出去给请大夫去了,所以饺子根本就没人煮!   周掌柜先心烦意乱的安慰了厨子几句,随后便走出去赶紧向金香玉说明了实情再三的表示了歉意。   金香玉闻言半天没啃声,她盯着周掌柜看了好一会儿粲然一笑道:“掌柜的,这大过年的您这厨子不小心烫伤了真是一件不幸的事!不知道您现在可需要一个能烧饭炒菜的好厨子?”   周掌柜一听这话顿时愣了,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金香玉为何会如此问,于是呆立着不知如何回答的好。   金香玉没在意周掌柜这面孔,她笑笑的解释道:“说实话在下的厨艺还说的过去,如果您现如今真想找个厨子顶上在下愿意一试!”   周掌柜这会儿终于搞懂了金香玉的意图,他探究的问道:“小哥你不是正要赶着回老家吗?何以会想着要来我这小店做一个厨子呢?”   金香玉苦笑了笑道:“说来也巧事赶事什么都碰到一堆了,刚刚在下看了看行囊不料盘缠突然没了,所以一听闻您的厨子出了意外便想着也许咱们真是有缘也说不定,这才开口贸然相问的请掌柜的明察!”   周掌柜一听说金香玉盘缠没了便疑心他想要白吃白住,于是摇摇头断然拒绝道:“不好意思了这位小哥,我这小店本就是小本经营暂时没了厨子想来也不要紧,请你还是快些结清了帐赶你的路是正经!”   金香玉没想到周掌柜是这个态度,她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确定实在没戏了只好在心里暗叹一声,遂伸手将唯一的银钱掏出来,她略微有些不舍的轻轻放到了桌面上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周掌柜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桌面上的碎银子,他拿到手里掂了掂觉得昨夜的费用大概差不离便点点头道:“多谢小哥惠顾小店,咱们这就算是两清了!”   金香玉不甘心的再次努力道:“掌柜的,您真的不想暂时请个厨子顶上吗?要是客人们来了没饭菜吃说到底还是您的损失不是吗?”   周掌柜原以为金香玉是来白吃白喝骗人的,但此刻他手里拿到了银子想法便有些改变了。他冷静一想金香玉其实说的也对,自家厨子烫坏了手脚这段时间明显是上不了灶台了,而这客栈卖吃的喝的原就是店里最大的一块收入。于是他犹犹豫豫的看着金香玉道:“你真的会做菜?”   金香玉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了,遂笑的比花还灿烂的道:“当然当然!要不在下给您烧两个菜试一试?”   周掌柜见小二哥已经带着大夫进来了,便立刻想起了厨子手上的一连串大泡,于是微微皱了下眉头道:“那好吧,你先烧两个菜来看看,要是真的味道不错就暂时留下就是了。”   金香玉开开心心的答应了一声便往后院走去,没想到一进入厨房就看见了小杂役嘀嘀咕咕和厨子说着话,随即厨子便用仇视的眼神狠狠的盯了她两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的进了厨房,为了不结仇她歉意的对厨子道:“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哈我并不是真想来顶你的位子的,我只是不得已暂时想在这里谋一份差挣点盘缠罢了!等你的烫伤好了我保证立马走人,我向天发誓绝不会占着这位子让你没饭吃!”   厨子听她这么一说很纳闷,他搞不懂金香玉这话里有多少水分。但是没等他想太多小二哥便带着大夫走了进来,大夫皱着眉不耐烦的指挥小杂役和小二哥一起将厨子抬到了他们住的屋子去诊治去了。   金香玉再次暗暗叹口气放下包袱打量了一下厨房,此刻她由衷的感谢胡氏当初折腾自己所以她和樱桃学会了用大灶做饭,当然她前世也曾在母亲的指导下学习过炒菜和炖汤,说老实话她其实对炒菜一直都是比较有天分的,只不过这一世她动手的机会并不太多而已。   她翻检了一下现成的材料思索了一下,于是随便抄了一个小炒豆腐和糖醋鲤鱼出来。   周掌柜坐在柜台前有些忧心忡忡的,他既心疼要花钱给厨子治伤又心烦不知道金香玉能不能胜任的档口,就只见金香玉端着托盘出来了。   看了看桌上的两道家常菜这上乘的卖相,其实周掌柜已经觉得很满意了,但是他故作深沉的还是尝了尝味道。   周掌柜觉得平心而论,金香玉做的这两道菜比自家原来的厨子好的太多了,但是为了能将金香玉的工钱降低到最低,他故意半天都不说话。   不过金香玉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很沉得住气也不主动和周掌柜说话。   周掌柜无奈只好干咳了几下道:“恩,这菜吧也就马马虎虎能过关,我勉为其难先留下你吧!”   金香玉虽不愿意承认自己手艺平平,但是现在有求于人还是笑着道:“那不知掌柜的能给在下一个月多少报酬?”   周掌柜沉着脸道:“说实话这镇子不大我这店也不大,我给你包吃包住然后再给你一个月二钱银子好了!”   金香玉一想这也忒少了点吧!她记得樱桃这丫头在孙府一个月的月钱也差不多有这个数呢!自己这好歹也是干的技术工种,怎么的也得比一个内院的丫头拿的多吧!于是她笑笑道:“掌柜的,您这月钱少了点吧!要是您觉得在下这厨艺您还瞧得上,以您这店来看那在下最少一个月该有五钱银子的月钱才合适您说是不是?”   周掌柜一听金香玉这话还以为她以前干过这一行才能这么了解行情,说真的那厨子还真是拿每个月五钱银子的月钱没错。只不过原本周掌柜一来欺负金香玉是外地人也许不懂行情,二来他想着不管怎么说好歹左抠抠右抠抠能把那厨子的医药费弄出来也是不错的,只是万没料到金香玉不答应。   周掌柜故意愁眉苦脸的道:“哎呀你这位小哥远道而来真是不懂行情呀!你以为这小镇是省城还是咋的?这镇上能开这个月钱说实话也就是我一家,若你嫌少那便请你另谋高就就是了,我这小店太小恐怕没办法接受你的条件。”   金香玉即便没吃过猪肉但也是见过猪跑路的,她见周掌柜眼神闪烁遂低头衡量了一下,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笑道:“在下原以为和掌柜的您是有缘人呢,看来是在下想多了!没关系,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在下这就告辞了!”说完她便往后院厨房走去准备拿包袱。   其实吧金香玉低头衡量时便赌周掌柜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别的她也许不敢说,而她刚刚做的这两道菜因为是前世自己父母爱吃的所以做过很多次,为此不论是味道还是火候她都能掌握的很好心里不是一般的有把握。   果不其然,等金香玉拿了包袱走到大堂时,周掌柜一脸憋闷的道:“那小哥你且慢,我答应你便是了!”   金香玉背着周掌柜笑的无比开怀,她悄悄的在心里和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一转脸便收了笑容冲周掌柜点点头。   人心不古   金香玉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就工钱一事和周掌柜的讨价还价惹了他不痛快,所以她一旦和周掌柜谈妥事情就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起厨房来。她想着毕竟自己初来乍到需要表现一下,更何况以后这里是自己的工作场所,打扫干净了自己也舒服些。   当然金香玉并不是说原来的厨子没打扫厨房,但男人家做事和女人家做事到底是有分别的这也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于是等小杂役劈好柴进来时,就看见金香玉用热水正卖力的擦拭着碗柜。没过多久等他把水缸装满后再进来一看,好家伙那老碗柜不仅被擦亮的看见了木纹,就是所有的碗筷也干干净净的分门别类的摆好了。再一看灶台,油盐酱醋的罐子也亮闪闪的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菜墩子和刀具那就更不用说。   小杂役觉得吧厨房这么一弄你别说还真是让人觉得舒服了不少,他暗想但愿这人做菜的水平也和讲卫生的水平一样高才好。   这一番期待没过多久就被证实了,虽然是大过年的,但是抠门的周掌柜也不能敞开了让伙计们吃肉啥的,所以金香玉给大家做饭唯一可用得菜只有几个炖了汤的大骨头和大萝卜。   她想了想将大骨头捞出来把肉剔出来一盘,然后用酱料一爆炒便成了一盘子回锅肉。大萝卜嘛她用骨头汤煮了盛出来后做了个蘸水放到一边,随后她热了一下做给周掌柜试吃的鱼和小炒豆腐,于是这一顿午饭可以说是有点丰盛的样子了。   饭菜上桌后店小二麻溜的扫视了一圈,他赶忙给厨子装了点菜拿了两个馒头进去屋子里就跑回来坐好,一副深怕自己来晚了菜给吃没了的架势。   周掌柜早就偷偷去厨房打量了金香玉几圈了,他没想到这个自己撞上门来的短工厨子这么勤快干净。原本这店里一帮男人做事情都是大面上过得去就好了的,但是他一看厨房给收拾的这么干净,潜意识里开始想要求店小二也把大堂什么的也收拾干净些了。   一顿饭吃完所有人都对金香玉的厨艺有了深刻的认识,不光是店小二和小杂役开始笑眯眯的有事没事和她搭个话,就是周掌柜也斟酌了一下放弃了让金香玉住杂物房的想法让她住在了店小二和厨子的隔壁屋。   金香玉悄悄的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腰背暗暗的舒了口气,辛苦了这半天好歹是有了个过得去的落脚地也算是有所回报了吧!   大过年的没什么人出远门自然也没什么人来投宿,金香玉便帮着店小二擦洗收拾起大堂来。她知道周掌柜想起这一出大概是因为自己归置好了厨房的缘故,她不想让店小二为此抱怨自己所以主动的来帮忙。   人都说投桃报李,金香玉的好心和勤快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报的。所以晚上没事坐在大堂的一角闲聊的时候,店小二便提醒她从初三开始镇子上要开始闹社火舞龙,到时候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携老扶幼的来玩耍,所以往年这个时候店里的生意都会很好,大家那时一般会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警醒了许多,说实话她虽然厨艺还不错但是从来还没有遇到过大事,为此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   小杂役一见金香玉脸色微变有些不忍,便笑笑道:“金小哥你别怕,那来吃饭的人很多都是要一碗面吃饱就可以的,真正坐下来点菜吃的没几个,所以只要你的面上的够快就没事了!”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了好些,她冲小杂役甜甜一笑道:“兄弟多谢你提醒啊!我这外乡人说真的还真是不太懂这本地的习惯,以后还要有劳你多提点提点!”   小杂役被金香玉这一笑闪花了眼,他觉得粗粗一看这金小哥也就是人长得比较清秀而已,但不知为何她这一笑却让人有一种眩晕之感。   店小二见金香玉和颜悦色的对这小杂役笑略微有些吃味,他想了想也出主意道:“金小哥,你要是手脚麻利可以初三一起床就擀出足够多的面条,到时候你只管下面捞面那岂不是要省却许多时间?”   金香玉很感激他的出谋划策,其实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她到底还是夸赞了几句店小二,她想着反正好话又不要钱还能搞好彼此的关系为什么不多说一些。   夜深了于是大家各自回屋安歇,而小杂役自己在大堂里铺好被褥守着门自是无话。   初二这一天金香玉埋头在厨房里紧忙活,她不但将一些常用的萝卜白菜什么都都洗好晾干水放着,就连炒菜常用的肉片和肉丝她也切了一些摆在外面冻着明日备用。反正她觉得这大冷天的天然冰箱不用白不用,要不然明日手忙脚乱忙不过来被骂的只有自己。   初三一大早她就捅开一眼火将大骨头汤熬上,随后便挽起袖子开始擀面。   店小二一见她真的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很高兴,他趁着前面没事便主动的帮金香玉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太阳出来了,外面大街上开始慢慢地热闹了起来,金香玉准备的差不多了一看时近中午便没有按照常理开始煮面。当她的灶台上摆了二十碗面时店里开始有人进来吃午饭了,这时候她央求小杂役昨儿给她编的竹笊篱派上了大用场。   店小二才把点了面的数量报到厨房,金香玉便把煮好的面倒进竹笊篱里用滚水一回打散开来再次装入碗中,随后浇上热骨头汤撒上调料便让小杂役端了出去,这一切几乎是眨眨眼的功夫就做完了,坐镇在大堂里的周掌柜看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往客人要一碗面就是不忙的时候也得要一盏茶的功夫才上的出来,这下子周掌柜眼看着店小二点得面,又眼看着不大的功夫小杂役端出来面,他觉得这金小哥的手脚快的有些不可思议。   周掌柜心里正担心着客人会不会投诉面不熟或者什么的,没想到客人稀溜溜一个个吃的都很满意付账时也没有任何意见。   只因金香玉出面的速度比任何一家的都快,所以他们家翻台也比别人家快,于是这一日周掌柜喜笑颜开的看着自家人进人出钱比往年多进了许多。   因为金香玉的一个小小改动,这一年镇子上五天的社火日周掌柜比往年多赚了一倍的钱,而店小二和小杂役也没有因为忙乱吃不上中午饭,所以除了被开水烫伤的厨子而外皆大欢喜。   厨子虽然人在屋子里养伤没出来,但是日日听店小二夸奖金香玉心里一天比一天不是滋味。他是从周掌柜开始开这家客栈就在的老人了,这家店是个什么情形周掌柜又是个什么情形他比谁都清楚。   别看这会儿周掌柜允许他待在屋子里养伤没撵他走,但是他琢磨着万一金香玉越干越好,而给周掌柜挣的钱越来越多,那就难保周掌柜不会动别的心思。自己这烫伤一时半会儿是肯定好不了的,万一丢了饭碗那可如何是好?   日子一天天地过厨子在屋子里阴着脸天天思索着对策,而金香玉却没工夫理会这些。   她的目标是敦煌,所以她把飞钱汇往的目的地也是敦煌。但是她身上没盘缠了,光靠这打短工挣得三瓜两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敦煌。于是她暗自叹息着想着看能不能搭着商队的顺风车前往敦煌,遂向店小二打听一般何时才会有商队去那边。   店小二知道她说过想要回老家,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觉得金香玉这人挺不错的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一听说要等到二月底才会有人往那边走,金香玉顿时有些丧气。   可是再丧气她也没有更好地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的一边干活一边等待时机。   这一天金香玉按平时的习惯起床洗漱过后来到厨房,不曾想一眼望去昨日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厨房此时是一片狼藉。面袋子和米袋子翻了撒了一地米面且不说,蔬菜也像是被人故意踩过一样丢得地上到处都是再也没法用了,而昨晚她盖得好好的肉居然也不翼而飞了。   金香玉看着面前这一切呆了半晌才在小杂役的怪叫声里醒过闷来,随后闻讯赶来的店小二和周掌柜一看这情景也傻了。   周掌柜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将损失降到最低,遂不问青红皂白的冲金香玉吼道:“金小哥,我平日里看你办事挺有章法的为何昨日没有检查好门窗就歇着了?看这样子准是那里窜出来的野猫们进来大闹了一场!你说说我这损失该怎么办?”   金香玉一听这话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响火大了,她不服气的道:“掌柜的,就这情形那里是一两只野猫弄得出来的!野猫再大的本事怎么可能搞得翻米面袋子?更何况你何时听说过野猫会吃蔬菜的?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捣乱怎么是我的错呢?”   周掌柜人并不傻,但是他作为一个生意人唯一想的只有自己的银钱那里有心思理会别的,于是他气呼呼的道:“你说是人为的那我问你是何人所为?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这损失就得你来担!”   金香玉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倒霉了谁最高兴就是谁干的,但是空口无凭她也不想一开口就被人揪把柄,于是想了想压下心里的怒火道:“请掌柜的给我点时间查一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好吧?若真是找不到罪魁祸首我愿意用一个月的工钱抵这损失!”   周掌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五钱银子赔这一切大概差不离也许还有剩的,于是面色和缓了些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若真的扣了你工钱你可别反悔!”   金香玉心里恨极了这虚伪的周掌柜遂拉着脸道:“我自然是言出必行的,掌柜的你无须担心!”说完便不再理他动手打扫起厨房来。   试探   金香玉一边收拾着满地狼藉一边琢磨分析这件事到底是谁在害自己。她瞥了一眼闷声不啃气跟在自己身后帮忙的小杂役摇摇头,首先排除了他的怀疑。别的不说,她觉得就凭小杂役吃过了她悄悄留下做实验卤鸡翅后每天都殷勤的帮些力所能及的忙,就不会这样陷害她。   她再想一想现在同样在前面打扫卫生的店小二也摇摇头。她和店小二相处下来这些天虽然交情不算深但也不算坏,两人有时候会偷偷的聊一些周掌柜待人的刻薄,有时候也会赞一声周掌柜招待客人的能忍,更多的时候他们干活时会相互搭一把手,按理说店小二给自己惹麻烦也应该不会。   金香玉想着每个人做事都不会毫无目的,店小二他若是给自己添了堵他能得了什么好处做一做也还能让人想得通,可是现在摆明了若是他干的那是损人也不利己的,若被逮着了搞不好还会丢掉饭碗,所以店小二也排出了。   那这店里剩下的就只有周掌柜和厨子两人了。   周掌柜表面上看上去是个随和又讲理的主,但那是对待客人,对手下人他可是能算计到十分绝不留一手算九分半的。他最常在自己这些人面前念叨的就是“不吝啬不成财主”这句话,且不管别的什么,让他平白无故的糟蹋粮食他也会下不去手,更何况就算是扣了自己的工钱他也没捞什么好处,所以对精于算计的他来说更加不可能出手了。   但是最后剩下的这厨子不是手脚都受了伤吗?每天他的吃喝拉撒睡都是在屋子里解决的,为此店小二在她和小杂役面前抱怨过不知多少次了,说是他们那屋子现在每天都要打扫好几遍,要不然那味儿熏得人进都进不去!   既然厨子伤得这样重他又怎么可能来厨房作案呢?金香玉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自己在这里除了碍着厨子的眼了别的人自己并没有妨碍到呀,所以金香玉算来算去还是认定厨子是最大的嫌疑人。   确定了嫌犯金香玉却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为此夜里她躺在床上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终于找着了厨子的弱点,于是下定决心要试探一番。   翌日店里很意外的没有来一个客人,周掌柜的心情很郁闷于是中午便不准炒菜做午饭,他只让金香玉给每人两个馒头对付对付了事。   店小二和小杂役一边低声诅咒周掌柜的一边躲在厨房和金香玉说话,金香玉想了想道:“你两且等一会儿,我给你们换个弄法吃这光馒头!”   店小二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知道金香玉对于吃的方面鬼主意极多,遂满怀期待的道:“金小哥,光馒头你也能换个什么吃法就让它变得美味么?”   金香玉神秘的一笑道:“兄弟你先把馒头放在我常用来烤肉的铁架子上烤焦,等我给你们变一味调味菜出来搭配你就知道了。”说完她就从放酱料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小泥坛子出来。   店小二指使着小杂役去烤馒头,自己则站在金香玉旁边紧紧的看着她手里的坛子好奇的道:“这是什么?”   金香玉微微一笑没说话,她把坛子打开店小二立刻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他低头一看坛子里都是些黑糊糊一小块一小块的东西,遂有些失望的道:“这不起眼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呀?”   金香玉拿筷子夹起了这黑黢黢的几块物件出来,她把那外面包裹的白菜叶皮一拨开露出了里面金红色的一个小方块。   店小二一看之下食欲大动,于是迫不及待的拿手挑了一小点放入嘴里一尝立刻两眼放光道:“恩,好吃!金小哥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呀!”   金香玉见状得意的一笑道:“这是我家祖传秘方——金氏酱豆腐,味道好吧!”   小杂役闻言也忙不迭的跑过来挑了一点尝了尝道:“哎呀真好吃!金小哥你真厉害,豆腐都能被你玩出这么多花样!”   金香玉一边把酱豆腐往烤好的馒头上抹一边故意叹气道:“厉害管什么用,想回家连挣个盘缠都这么不顺利,看来我只好在这店里多做一段时间的工了!”   店小二和小杂役都知道她的情况,昨日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很同情她,于是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杂役吃了两口馒头突然抬起头道:“金小哥,你的手艺这么好为什么不自己开个店呢?”   店小二拿筷子敲了一下小杂役的头道:“你傻呀!金小哥连回家的盘缠都没有哪还有钱开店!”   小杂役摸摸头傻乎乎的笑道:“我把这个给忘了!”   店小二看了看金香玉阴沉的脸道:“金小哥,要不然你在这里干脆干满一年攒够了银子再回家不好么?你想要是你走到半路盘缠万一又用完了而后头越来越荒凉你连找个赚钱吃饭的地方恐怕都难呢!”   金香玉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她打算等有商队过的时候搭个顺风车,大不了自己勤快些多帮人家干点活也许人家也就不计较别的了也难说。就算是人家一定要收费,那等自己到了敦煌取了银子也会付得起的。   但是这会儿她听了店小二的话想了想自己昨晚上的盘算便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你说我若是想留下想必周掌柜看在我还勤快的份上不会不答应吧!”   店小二闻言笑笑道:“你比前面那位可勤快的不是一点半点!再说了你的手艺又好,同样地工钱请一个更好地厨子周掌柜除非傻了才不会答应!”   小杂役一听这话高兴的哈哈哈的直笑,他忙在一旁捧场道:“就是就是!金小哥你要是能留下来太好了!我们以后就可以天天吃到你做的美味了!”   店小二斜了小杂役一眼道:“你个吃货就知道吃吃吃!你天天围着金小哥身边也没见你学会一点半点的!那天金小哥回家了我看你再想吃她做过的菜又怎么办!”   金香玉听了店小二的话心思一动道:“小二哥,你想不想跟我学个一招半式的?”   还别说店小二确实是存了想偷师的心的,但是这种事那里能和人说。此刻他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金香玉看穿了,脸立马红了道:“金小哥我知道你们手艺人都是轻易不收徒不教人的,我并没有想别的你别多心。”   金香玉笑笑道:“没事!反正我从没有想过要在这里久留,现在也是不得已罢了!如今看状况我至少要在这里待三五个月或者长则一年,你若有心我教你就是了!”   店小二觉得金香玉是开玩笑,他见金香玉笑语晏晏的那里敢真的相信,遂讪讪的站起身说了声我还有事就走了。   小杂役觉得这么好的机会店小二放过了太可惜了,忙涎皮搭脸的道:“金小哥要不你收我为徒好不好?我保证好好学不辜负你的教诲!”   金香玉笑眯眯的看了看小杂役道:“你不行,你资质不够!”   小杂役一听这话马上蔫了,他知道很多行当师傅收徒都讲究给资质什么的,遂没有多想什么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了。   夜里店小二翻来翻去睡不着,遂将和金香玉的对话说给了厨子听。   厨子一听这番话心里立马翻腾开了,这么些日子他脚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的了,只是手上的伤还没好没法子动刀动铲。他一听说金香玉有留下来长干的打算心里一凉,如果周掌柜的听说了这件事那肯定会把自己给辞了的!   今天周掌柜的还和他说在金香玉留下的这段时间不给他发工钱但给他养伤,他深知作为一贯吝啬的周掌柜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是周掌柜得知可以把金香玉使唤一年,那自己怎么可能不被周掌柜当废物扫地出门?   早知道金香玉只打算挣点盘缠就走他才不会去多事搞什么破坏呢!现在可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说搞不好金香玉一收徒弟自己以后还会多一个竞争对手!哎呀呀这件事整的忒让人伤脑筋了厨子头都大了,他猛然间听店小二问:“大哥你说要是换了你有那么好的手艺会轻易的教人吗?”   厨子脑子一转嘿嘿笑道:“我要是她脑子又没有病为何要轻易的收徒?话说收你这个徒弟于她有什么好处?”   店小二苦笑了一下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算了,别人不过是和我开了个玩笑我自己就当了真真是可笑!不说了不说了赶紧睡觉吧!”说完他就放下心思翻身朝里睡了。   可是厨子这下子可睡不着了,他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要开诚布公的和金香玉谈一谈,要不然自己可就要丢了饭碗了!   翌日金香玉里里外外的收拾完厨房正打算歇一口气,就听见小杂役过来和她说厨子想和她说句话请她过去一下!   金香玉心里一笑知道事情要有结果了,她拍拍小杂役的肩膀围裙也不解就去了厨子那里。   推开门一进去金香玉差点没被屋子里的尿骚味和臭脚丫味熏死,她想了想便忍着寒冷没有关门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屋里唯一的凳子上道:“这位大哥,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斗心眼   那厨子见金香玉稳当当的坐下来就想先给她来个下马威虚张一下声势,于是神色很难看的道:“这位小哥,听说你想要在这里长期待下去是吧?你就不怕让我丢了饭碗被人找麻烦吗?”   金香玉一听这话就来气,她冷笑道:“我没想长期待下去的时候不也有人找麻烦吗?既然横竖都是免不了的那我前进或后退又有什么区别么?”   厨子一听这话心里突突突直跳,他暗道:这家伙不会知道了坏事是我做的吧!但是他回头一想不管怎样两军对垒先不能丢了气势,于是硬撑着道:“金小哥,你出门在外难不成没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吗?我劝你还是趁早走你的阳关道不要来过这个独木桥的好!”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被他气得笑了起来,她分明感觉到了这厨子的心虚,可是他却偏偏还嘴硬,于是便站起身道:“你我相处日子太短也难怪你不知道我这人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要是好好和我说话保不齐我心一软应了你也不是不可能;但你要是还是这样不着调的威胁我,对不起,我还真就打算在这里待下去了你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哼!我倒是想看看阳关道如何?独木桥又如何?”说完她抬脚就走。   这话把厨子弄得一阵心乱,他眼看着金香玉都走到门口了忙口气一软喊道:“金小哥且留步,我错了还不行吗?请你再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金香玉面朝门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方道:“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那厨子扭捏了一下,他见金香玉仍旧背对着自己遂一咬牙低声道:“你艺高人胆大走南闯北见得世面也多想来也没真看上这小地方,而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离了这里还真是没有出路,所以求求你高抬贵手给我留一条活路好不好?”   金香玉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我确实从没想过在这里常留,但是有人不识趣非要坏了我的打算所以我也没办法!这不周掌柜的扣了我一个月的月钱嘛,那我最少也要在这里多待几个月挣够了盘缠才行啊!”   那厨子想了想嗓子又压低了三分几近耳语的道:“对不起金小哥,我被猪油蒙了心这才做下了那事!不过你放心你被扣下的月钱我会补给你的,只要你保证不把这件事告诉周掌柜的,还有就是过几天等我的手一好你就走我还可以再想办法给你凑一些盘缠!”   金香玉的目的地本不在这里,之所以耽搁在这里完全是意外巧合,所以她略一沉吟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了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遂点点头道:“既然这样咱两就一言为定,你若是敢反悔我保证会让你以后后悔终生!”   那厨子闻言忙抬头道:“金小哥你尽管放心就是了,我知道若是自己反悔会是个什么结果!”   金香玉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笑道:“知道就好!”说罢再也不罗嗦一个字扭头就走。   店小二和小杂役不知道厨子和金香玉谈了些什么,反正两人觉得很奇怪的就是,这厨子自第二天开始便颠着脚常常在金香玉忙着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坐在厨房灶台边帮忙烧火。   有时候金香玉得空了厨子也会殷勤的巴结几句,顺便也会问一问厨艺相关的问题。   金香玉倒是一贯的好脾气有问必答,但是当厨子三番五次想要套金家招牌酱豆腐的秘方时,金香玉会立马将嘴闭的紧紧地什么也不说了。   如此两次之后周掌柜的也听说了这事,于是他便将金香玉叫到一旁单独交谈了一番。   周掌柜先是感叹了一番生意难做,随后又自说自话的夸自己当初有多么好心收留了即将流落街头的金香玉,完了才道:“我听说这几日你鼓捣出了一种酱菜味道还不错,怎么也不见你拿出来给我尝一尝?”他说话时故意盯着金香玉的眼睛忽略了听说的“金家招牌”四个字。   金香玉做了那么多天的功夫为的就是引这个吝啬的老板上钩,所以淡淡的一笑道:“瞧掌柜的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鼓捣啊?这金家招牌酱豆腐本是我家祖传的方子,滋味么当然是怎一个‘好’字了得!就是平常百姓家里没有油盐蔬菜拿这个也能佐饭,我正琢磨着是不是把这个多做些拿到集市上去卖好多积攒些盘缠!”   周掌柜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他想了想道:“金小哥,你做这个酱菜用的豆腐可是我店里的吧!你未经许可动用我的东西还打算拿出去卖未免也有点太胆大了吧?!”   金香玉眼睛咕噜噜一转嘿嘿一笑道:“周老板此言差矣!我这豆腐可不是你店里的,你自己想一想最近你可从街上买过豆腐回来?”   周掌柜一回想还真是的,自从有一天买回来豆腐几天没有客人以至于让豆腐长了毛以后,自己还真是好些日子没买过豆腐了,于是顿时哑巴了。   其实他不知道,大冬天的豆腐为何会长霉变坏?那都是因为金香玉有意为之放在灶台边捂出来的!而那酱豆腐当然也是金香玉用这个做的!   金香玉见周掌柜被噎住了遂笑了笑道:“不过么周掌柜您刚刚说的话也对!毕竟不管怎么说您当初确实给了我一个机会,要不这么着吧,我呢把我家这个招牌酱豆腐的秘方卖给你,不过么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我好歹算你便宜点,你出二十两银子我就给你秘方,然后在这一带么你就是这酱豆腐的独家拥有人了怎么样?!”   周掌柜闻言眉毛一挑大叫了一声道:“二十两银子买个方子?你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   金香玉优哉游哉的看着他笑了笑道:“这东西可是本小利大的你可别看不起它!要你二十两银子我还觉得便宜你了呢!你想啊,我金家也曾经就凭着这秘方一招鲜发过家治过富,这秘方你买下了也可以代代相传下去呀!   你好歹也见过南来北往的人那么多了,有什么东西比有一门独家秘笈的本事且又能世代相传更久远的?银子你赚了总会花掉的,遇上个败家的子孙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会败光!可是你的子孙手里要是有技术,你就是白手起家也可以小富即安不是吗?”   听罢金香玉这一番话,周掌柜的心动了,但是商人计较的本能又让他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范,于是道:“你先把那酱豆腐弄一点来我尝一尝再说。”   金香玉脆脆的答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她把腌得恰到好处了的酱豆腐拿了一块出来呈给了周掌柜。   周掌柜的拿筷子挑了一点放入嘴里抿了抿,恩,味道确实挺鲜美的!他好奇的又扒了一点包酱豆腐的白菜叶尝了尝,味道居然也不错,他心里有了点谱了。   放下筷子他装模作样的的思索了一阵,随后又拿账本翻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愁眉苦脸的道:“金小哥,实不相瞒,我这店吧每年赚的也不多,这二十两银子确实有些贵了点,我看算了吧,我没这么多银子!”   金香玉也不着急,她笑眯眯的道:“那好吧,掌柜的你忙着我回去做事了!”她一边收拾小碟子一边心道:跟我玩心眼?反正方子在我手里我怕你?只要你还惦记着就总会回头来找我,你要是真没钱我也认自己倒霉白忙活一场,不过方子么你也就别想了!   周掌柜见她面色不变不急不躁的自己倒犹如百爪挠心一样的难受,但是他就是不想这么容易就妥协。   厨子和小杂役很快就从店小二那里得知了周掌柜向金香玉买方子的事情,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厨子是想偷师没偷到有些遗憾自己出房间太晚了些,店小二是暗叹自己没这样的本事,而小杂役则感叹爹妈把自己生的太笨了资质差所以拜不成师,一时间大家都闷闷的待在厨房不说话。   金香玉哪里知道短短的功夫这几个人都转了这些个心思,她眼看着厨子的手快好了而还没有商队从这里路过去敦煌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熬了一夜周掌柜想了一夜金香玉说的话,他终于决定妥协了。   不过决定了他也还是想最后的努力一把,于是他又把金香玉叫到一边愁眉苦脸的低声道:“金小哥,不是我故意要杀你的价实在是我只有这么点家当,你看十两银子你把这房子卖给我好不好?另外呢你上个月的月钱我也不扣了,等店里有人路过去敦煌我也帮你联系联系说说好话你看如何?”   金香玉其实吧也没想一口气就吃成个胖子,于是想了一下有些心动。她知道周掌柜的对客人还是很有一套的,若有他帮忙请人带自己去敦煌说不定就可以免了车资什么的。于是权衡了一把道:“这样吧掌柜的,只要你帮我联系好人捎带我去敦煌不用付车资,我就照你说的把方子这样卖给你!”   周掌柜没想到今儿这么容易就得手了,遂高兴的拍着胸脯道:“哎呀呀你去敦煌搭便车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咱们一言为定你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金香玉闻言微微一笑道:“掌柜的你慌什么,只要你帮我把事情落实好了,我立马就写方子给你如何?方正我一日不给你方子你一日不用给我钱,这样子大家也都不会吃亏你说呢?”   周掌柜见她防范心眼如此多也很无奈,只好摇摇头苦笑道:“我是生意人最讲诚信,你怕什么呢?”   金香玉懒得和他解释为什么自己不现在交易,说实在的她并不是防周掌柜的不讲信誉,她怕的是自己一个小女子身边若是放着十两银子那可是招祸的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虽不害人可也不得不防人!   谈妥了这一切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金香玉回到厨房见另外三人又默默无言的一看自己就散开心里开始敲起了小鼓。   下午趁休息时分金香玉抽了个空和店小二坐到了一起,她低声道:“也许过几天有商队经过我就会走了,在这里快两个月了我很感谢你的时常关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唯有会做几道小菜,我想了想临要走了干脆教你一个腌制泡菜的方法要好给你将来防个身不知你想不想学?”   店小二本来恹恹的不想和她说话,一听这话立马尴尬的笑了笑道:“金小哥你对我这样好让我怎么说好呢?有技术谁傻谁才不想学!”   金香玉轻轻的那手指比着嘴唇嘘了一下,随后才压低着嗓子把腌泡菜的方法和步骤一一详细的教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感激涕零,他认认真真的又复述了一遍将这法子牢牢的刻在了脑子里!   有人要说金香玉干嘛要教店小二这个,实在是金香玉不愿意在所剩不多的日子了再有人给自己下绊子使坏这才出此下策收买人心。   她想着厨子一来有弱点被自己捏着又已经偷学了自己的一些东西不用怕,而相比较小杂役店小二显然是个脑子活的人是需要提防一下的,所以这才会有这一出。   没过多少日子这条路上行走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一天快傍晚时店里来了一个商队。   求人也要讲方法   康家彦第一次带领商队出门,从长安舅舅家出来差不多二十天了,一路上虽然有舅舅家的史大总管悉心打点一切但是他也并不敢马虎。史大总管做事做人都很小心周全,但是康家彦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他一直也颇为用心的观察学习着这史大总管的一举一动。   今天启程的时候有一辆货车突然坏了,史大总管虽然没有发脾气责罚车夫但是脸色很不好看,康家彦见状不顾史大总管的阻拦亲自找人来修理了一番,并再出发前再次好好的检查了一遍其它的车辆,为此今日的行程便有些耽搁了不得已投宿在了这个镇子。   史大总管在路上一直和康家彦说很多事是不需要表少爷您亲自处置的,譬如说这找人修车什么的只需让我等来做就是了。   对这话康家彦并没有反驳,他笑笑道:“史大总管您年纪比我父亲都还要大又是舅舅家最得力的人,出门在外咱们无须这般讲究我人年轻该多动动才是!”而其实吧康家彦是希望多看看多做做为自己将来打基础,他知道回到敦煌的家想再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自己将来要想有一番作为必须得抓住每一次机会多锻炼。   在客栈安置下来吃罢晚饭,康家彦琢磨着再往外走就越发荒凉了,于是便让店小二给自己打热水来好好的泡个澡。   而周掌柜的趁这个机会便将史大总管拉到了一旁将金香玉所托的事情说了,可是史大总管并不愿意搭一个外人在自己的商队里,说实话这人到底是生人谁知道会不会干些坏事来损害自己呢!   为此任周掌柜费尽口舌史大总管就是不松口,周掌柜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实言相告了金香玉。   金香玉想了想也不敢贸贸然的再去求人,她想既然别人已经拒绝了自己若再去相求定会让人以为自己真的是有所图谋更生戒心,也许自己时机未到不如在等一等,遂没有为难周掌柜笑笑的道:“掌柜的您无需在去恳求了,我知道您有心了!您放心,方子我一定会抄给你的,在等几天好吧?”   周掌柜的听了这话笑笑道:“金小哥我知道你这人最讲信誉,我这是为你着急并不是着急要方子!”   金香玉并不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点点头道:“我省的,您忙着我先回去歇着了!”   金香玉本以为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不曾想后半夜突然变了天开始倒春寒冷了起来。   而住在上房的康家彦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就睡着了,一觉醒来便觉得头昏脑胀鼻子也塞住了,他下来吃早饭是神色很不对把史大总管吓了一跳。   康家彦自己到觉得没什么坚持要按计划上路,但是史大总管哪敢就这样置主人家的身体而不顾。于是他思索了片刻便决定先歇两天再说,遂命商队原地安置下来。   这下子可暗暗高兴坏了周掌柜的,这一大堆人住下来可不是相当于发了笔小财么?于是忙指挥着店小二、金香玉等人忙了起来,而他自己则亲自前去关怀了一番康家彦又亲自去请了大夫来给康家彦瞧病。   这小小感冒若是放在现代金香玉可不会把它太当回事,谁一年到头不会感冒个几次不过吃几片药就是了。但是这事古代,虽然没见过但是她也听说过有人为此而丧了命的,因此也并不曾想笑话别人。   做好了大队人马的饭菜金香玉听说商队里唯一的当家人病着什么也不想吃,她想了想当年自己感冒发烧会是什么状况遂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然后在翻出些白米来熬了一小锅浓浓的白粥亲自端了上去。   康家彦吃过药昏睡了一会儿,时近中午他让一直守候在身边的史大总管先下去用午饭自己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见敲门声他瓮声瓮气的道:“门没关进来吧!”随后他就见一个有些瘦弱的人端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金香玉将托盘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康家彦道:“这是小的专门为您准备的清淡饭菜,比较适合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口味,您多少用些吧!”   康家彦眉头微蹙淡淡的道:“多谢小二哥你有心了,不过我这会儿不想吃东西!”   金香玉笑着劝道:“出门在外生病了确实让人不好过,但人不吃东西就没有抵抗力病也就会好的慢这个您总该是知道的吧?所以小的认为您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为了商队的大局着想都该尽一切所能让自己尽快好起来!”   康家彦此刻确实有些不想尽快回到敦煌暗暗的高兴自己病了可以多拖些时日,但是听完金香玉的话他一下子又觉得自己身为堂堂男子该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不该找借口,于是便道:“你说的言之有理,过会儿我就吃你先出去吧!”   金香玉笑道:“那您赶紧趁热吃,再有什么吩咐您主管说就是了,小的先下去了!”   她第一次笑康家彦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心思不同了再看她笑康家彦觉得很让人舒心。再细细一打量康家彦又发现这小二衣服有些破旧但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再就是从头到尾她身上都没有任何不好的气味让康家彦也生了些好感。   晚上熄了火金香玉有提了一大壶烫水来到康家彦的房间,她一边动手将水兑好放到凳子边一边笑眯眯的道:“小的知道您是受了寒这才病了,听说用盐水泡脚会驱寒治病所以小的自作主张给您弄了些来,要不您试一试?”   康家彦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笑微微的金香玉鬼使神差的却点了点头道:“那就试试?”   金香玉闻言笑着点点头道:“请吧!”   康家彦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坐到凳子边自己脱了鞋袜将脚放入盆中,脚刚刚一下去他觉得水温刚好没感觉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过了片刻他就听金香玉道:“请您抬抬脚,小的在给您加点热水!”   康家彦这才发现金香玉脚边还有个大铜壶,随即他便听话的抬起了脚。等他再次将脚放入盆中,立刻觉得那微烫的水立刻包围了自己的双脚一股酥麻的感觉一下子窜了起来。   他舒服的只想呻吟,但顾及眼前有个外人忍了又忍才把那劲压下去。   如此几次康家彦的双脚被烫的红彤彤的,而他全身上下也觉得暖烘烘的很惬意很自在,脸上的表情也不由的柔和了好几份。   史大总管进来看康家彦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这一幕,不等他开口想问,康家彦就利索的将这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包括自己的感受。   金香玉知道拒绝自己通行的就是这大总管,于是她含笑问道:“大总管您也劳累了一天了,要不要也烫个脚舒服舒服?”   史大总管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架势防范道:“我又不曾生病就不劳小二哥了!”   金香玉并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她面色不改的拍了一记马屁道:“这盐水烫脚并不是只有治病这功效的,它还可以驱寒解乏舒经活血呢!像您这样常年奔波在外的人要是每天都泡泡脚,小的打赌您一定可以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   人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史大总管再是走南闯北的人也是希望自己可以长寿的,所以便没吭声。   康家彦没想到金香玉会这样劝史大总管,他眼看着史大总管面色和缓了些遂道:“大总管您试一试就知道了,估计烫了脚您今晚会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天亮也不好说!”   老人家觉少又睡不踏实,能睡个好觉当然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遂不再坚持的道:“那就试试吧!”   于是金香玉麻溜的收拾了康家彦屋子里的物件,转身和康家彦道了晚安就提了热水去服侍史大总管去了。   周掌柜的知道金香玉围着康家彦和史大总管在忙活,反正他想着把这两人服侍好了说不定会得些赏钱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如此三天康家彦很快的就恢复了身体,这天晚上史大总管想了想便对周掌柜道:“你那天说要搭我们商队的车去敦煌的可是那总穿这一身蓝布衣裳的瘦瘦的小伙子?”   周掌柜不知他何以有此一问便道:“正是他!”   史大总管道:“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你让他准备准备一起走吧!”   周掌柜一听大为欣喜的道:“哎呀多谢您了大总管,我这就去告诉他!”   史大总管面无表情的道:“车资伙食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可以不收他的,不过你的告诉他沿途他得负责照顾我们少爷!”   周掌柜低头想了想道:“这个估计没问题,那我先替他谢谢您老了!”   史大总管没搭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康家彦站在楼梯上面色带笑听完了这一番对话没出声。   周掌柜一想金香玉要走了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和她交接完呢,忙让店小二负责看着店面自己匆匆的去了厨房。   金香玉一听史大总管答应带自己走了顿时乐开了花,她心道总算是这几天的小意殷勤没有白费。   周掌柜拉着她嘀嘀咕咕非要现在就拿到方子,金香玉笑呵呵的伸出手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掌柜心里暗骂了一句:“财迷!”,但面上却不带分毫的不悦拉着金香玉去了自己的屋子。   创业   翌日,金香玉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自己简简单单的行李等着康家彦和史大总管。昨夜她已经和周掌柜交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当然她也没有任何愧疚的从厨子手里拿了一两银子。在金香玉的意识里,她认为厨子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这也不是自己逼迫他的,所以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吃罢早饭,康家彦和史大总管带着护卫利落的上了马,而金香玉老老实实的听从史大总管的安排坐在车队中央的一辆马车上。马车上整整齐齐的堆着货箱,所以金香玉只好和车夫坐在车头。   店小二和小杂役恋恋不舍的冲金香玉挥挥手,随后就目送她随着马蹄声声渐渐远离了视线。   金香玉很清楚出门在外不比在屋子里舒服,外面冷不说风沙也大,所以她昨夜就拆了一件衣服马马虎虎的缝成了一条长长的围巾,此刻她用这围巾包的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让人看了觉得有些怪模怪样的。   但是这一招很管用,到傍晚投宿的时候她的脸基本上是干干净净的,让康家彦和史大总管看了自然比那些车夫和护卫舒服。   金香玉昨晚上就被周掌柜告知了自己可以免费搭车和吃宿,但是必须沿途服侍康家彦。为了省钱金香玉也没多想,所以康家彦的饭她负责给端到房间,吃罢了饭她想了想打了热水来给康家彦洗漱了一下接着就开始泡脚。   康家彦倒也是个好说话的,一点为难金香玉的意思也没有,他十分配合金香玉的举动,烫完了脚他让金香玉自去休息便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躺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金香玉没有听他的话,出了康家彦的屋子她转身又提了热水去服侍了史大总管烫了脚。所有的这一切她做的自自然然的完全没有一丝不情愿,在她的概念里这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事情罢了,她并不是靠人施舍同情而得以搭乘免费的车,她是用劳动换来的!   其实从三天前史大总管开始享受烫脚服务以后,他就发现这真是一个祛除疲劳很好很便利的法子,所以他才会和康家彦商量了一下,金香玉这才能顺利的达成愿望。   回到车夫们住的大通铺,金香玉一来不想和人争执,二来想要避开屋子里的臭味,所以自觉的选择了门边最冷的铺位。   她一边不断的鼓励自己这都是为了以后有更好的日子过吃点苦没什么,一边用衣服将头脸都包裹起来咬牙忍着马马虎虎的睡了。   这一路史大总管总是将行程安排的很好,从不会为了着急赶路错过了宿头。   而康家彦自从发生了马车坏了的事故以后,晚上总会安排人检查车辆和马匹,所以后面虽然路越来越不好走越来越荒凉,但是这一队人马倒没再出过事平平安安的到了敦煌。   敦煌规制不大,因各种周边及唐王朝势力盛衰,州郡之名屡有变更。它称过瓜州,也叫过西沙州,也曾名叫敦煌郡,但是不论州郡名如何变更,郡府都设在敦煌县城。   敦煌县城南北城墙不过两里多长,城墙却是足有两丈多高,城墙角上巍然耸立的角楼更是高达四五丈,实际上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土城。此时的敦煌有6395户人家,32234个居民。就这还不算波斯的安息人和中亚其他国家的侨民居住地安城的居民。这安城内建有祆教的神庙,因为祆教的教事兴盛,场面热烈,所以来往祭祀的西域商旅和敦煌百姓众多。   金香玉一进城就客客气气的和康家彦道了谢,又再三的谢了史大总管一路的关照便准备拿着行李自行去找客栈住宿。   康家彦心思一动嘴张了张有些想让他留下以后跟着自己,说心里话这一路走来康家彦莫名的觉得金香玉和自己的气场很相投,两人相处的很愉快,但是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没有说什么了。   史大总管将康家彦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这些年他看着康家彦一步一步的努力心里很不忍他在敦煌一个可用之人也没有,于是他看了看金香玉和蔼的道:“金小哥,这一路走来老夫看你也还是个伶俐的,不知你想不想到我家的铺子里来做学徒?”   康家彦听了史大总管的话眼睛一亮,随后便用有些期待的眼神看向金香玉。   金香玉坐车坐的懵里懵懂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康家彦的表情,她歉意的冲史大总管笑了笑道:“承蒙大总管您看得起原本我不该推辞,不过在下天生愚笨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康家彦一听这话立刻低下了头掩饰了自己眼里满满的失望之色,他一声不吭的下马将缰绳丢给身边的人自顾自的走进了铺子里。   史大总管瞟了一眼康家彦的背影摇了摇头道:“不知金小哥你今后有何打算?”   金香玉笑眯眯的道:“不好意思大总管,不是在下不想告诉您,实在是在下今后要干什么还没有想好!”   史大总管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如果你还没有落脚地,不妨可以考虑考虑先在我这里住下。或者你以后想做些什么我也可以帮帮忙!”   金香玉不知道史大总管为什么这会儿这么肯帮忙,但是她一贯来警惕性很高从来就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于是她笑着摇摇头坚决的拒绝道:“说实话真是非常感谢您,不过还是不麻烦您了,在下还是先告辞了!”   说完金香玉就好像后面有鬼在追着自己一样快速的离开了正在下货的商队。   金香玉边走边问终于找到了一家价格合适的客栈,当她心满意足的泡在热水里时所有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翌日金香玉好好的逛了逛敦煌县城,她看着这些来往的商贾,有深目高鼻、虬髯卷发、头戴白毡高帽、身穿圆领长袍、脚登乌皮鞋的波斯商人;也有浓眉大眼、高鼻多髭、身披袈裟的西域梵僧,还有不少牵着满载货物的驼队,他们一看就是从广阔无际的荒漠中长途跋涉而来;更有些是赶着毛驴马匹,驮着丝绸绢匹的小商人。   金香玉越看越开心越看越有信心,她觉得自己选择来敦煌生活简直是太明智了。   金香玉看似闲逛了好几天,其实她一直都在用心观察周围的一切。她仔仔细细的在市场上考察了各种胡人爱用的调味料,发现自己在前世现代爱用的很多调味料都有;她又细细的观察了这座城市里来来往往的商人和使团的人爱用餐的地方和口味,心里大致有了规划。   接下来的日子她用心的去和牙行的人谈了自己想要的铺子,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到处去比较衡量自己能拿下的铺子,最终她在安城选到了一处合适的院子租了下来。   之所以选择安城,金香玉一来考虑到自己将来要开馆子做的菜式口味附和这里居民的饮食习惯,二来她发现在敦煌内城总会有汉人地痞找小商小贩的麻烦,而安城作为侨民的聚集地反而这些地痞流氓不敢过来惹是生非,其实最最关键的是作为一个经济繁华的城市来说,敦煌县城里的铺面可以说寸土寸金太贵了金香玉根本承受不起。   订好了大方向又拿到了铺面以后,金香玉取出了自己那五十两银子。把铺面盘下来又添置了一些必要的设备设施以后,她手里就只剩下从周掌柜那里拿到的十两银子了。   不过金香玉一点也不害怕,她跑到牙行那里雇了两个长相不太好但是非常老实忠厚的小厮,又雇佣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曹寡妇和她的女儿,于是她便准备开张营业了。   金香玉是一个不怕吃苦不怕困难的女子,她早就盘算好了自己的经营方略。在她这个店里没有汉人习惯吃的那些东西,她的主菜就打算以从前她喜欢吃的新疆大盘鸡为主,当然还有波斯人习惯吃的咖喱鸡什么的,主食是类似于新疆烤馕一样的面饼,间或合适的时候还有烤全羊什么的出售。   所以这个店很快的就因为经营太有特色在安城名声大噪了。   如今金香玉已经将户籍在敦煌县城落好了,既然户籍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她是寡妇,她也就不再做男子装扮。为此她简单的将乌黑的长发挽了好打理的道姑髻,身上穿着窄袖的好干活的胡服,整天利利落落的在店里忙上忙下。   开馆子的人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的没有几个人,不过金香玉很幸运的做到了这一点。   四月中旬金香玉的店才开起来,六月份的时候她的店就已经在安城名声大噪了,当敦煌城里的大胡商也听闻了这家店的美名时,也不过是七月份而已。   再说康家彦回到家就规规矩矩的先去拜见了父亲康英泽和继母张氏,随后在晚上的家宴上他见到了几年不见的同父异母弟弟康家德和康家辉,以及庶出的两个妹妹康家琪、康家琳。   康家是敦煌城居住最久的栗特商人大家族之一,康姓也是胡人最著名的九姓之一。而现在康家彦的继母张氏则是敦煌城有名的张义潮节度使的后人,所以说这个家族是在敦煌城里不容人小觑的。   故人重逢   康家在敦煌城已经居住了不下十代人了,而康家彦的祖父是独子他自己也只生了两个儿子。康英泽是长子住在府里的大院子正房,他弟弟康英瑞一家住在一墙之隔的西府院子占地面积相对小一些,因西府另有大门出入平日里并不和他们起居在一处,两府只有逢年过节才团聚在一起。   康家彦是长房长子,他的生母史氏家族也是有名的胡人九姓之一,只不过在康家彦出世前他外祖父就率领二个儿子全家搬到了长安城去,所以康家彦在敦煌早没有了外家可走。   在外人眼里,康家彦的继母张氏虽然因家道中落以一个正经官宦嫡女的身份嫁给了一个胡商做填房实在是有些委屈,但是张氏自己却很清楚自已的家族实际上是因这一桩婚事得了不少的好处的。   且不说从前的康家老太爷一心想让自己的后人身上流淌着汉人官宦大家族高贵的血统付出过多少努力而无果,只说为了能求娶到张家这个嫡女康老太爷差不多将家产的四分之一送给了张家做聘礼以示诚心不说,张氏一嫁进门康老太爷更是将家族内宅的管家大权立刻就给了她。   要说张氏这官宦嫡女也不是乱盖的,虽然她张家家道中落了,但是大家族的气势和规矩张氏可是像刻在骨子里了一样。所以她嫁进们这么些年以后,康家内宅不知情的人进来一感受绝对会误以为走进了官宦人家的后院。   好家伙,现如今康家那家下人等的规矩,张氏两个儿子的世家子弟的气派风度,那张氏当家主妇不怒自威的仪态无一不让康英泽感到自豪。当然这自豪里面不包括康家彦在内。   康家彦这可怜的娃在张氏手下明面上从不曾被虐待过半分,弟弟们该有的下人配置和吃穿用度他都有,但是唯一没有的是正正经经的母爱和父爱。   就在康家彦十五岁的时候张氏也曾给他张罗过一门亲事,女方是张家一个偏支的女儿。不过很不幸的是两家人刚刚换过庚帖没多久,那女孩就意外的生了一场伤寒病死了。   于是没多久敦煌城里就有传言说康家这大少爷天生命硬,这不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现在一定亲又克死了未婚妻,这流言传来传去为此再也没有合适家世的人家愿意将女儿许配给康家彦。   康家彦的二个舅舅家虽然都移居到了长安城,但是和康家依旧有生意上的来往。这一年他二舅带着商队来到敦煌见到这唯一的外甥吓了一大跳,他记得去年还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这不到一年的功夫瘦的都快脱了形。   史二爷这一打听才知道自己这外甥小小年纪居然承受了这样重的流言压力顿时火冒三丈,他不由分说和自己那前妹夫好一番理论之后执意将康家彦带回了长安去。   史家两兄弟关系一向好的很,从康家彦的外祖父过世后他们一直都觉得将唯一的妹妹和外甥独自丢在敦煌很是内疚不安,这会儿康家彦被带回了长安城两家人竭尽所能的想要弥补他。   史家大爷对康家彦不但像对自己的儿子们一样耐心教导,史二爷甚至和哥哥商量了一下后还把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了康家彦为妻。   好不容易的这眼看史家小姐马上就要行及笄礼了,不曾想她和堂姐妹们去马场骑马时不慎惊了马摔断了腿不说,没过多久她居然又染上了天花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史家人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言说康家彦的不是,但是家下人等却渐渐的开始流出了康家彦命硬的传言。   尽管康家彦的大舅舅和二舅舅一再的劝慰康家彦并压制家里的流言蜚语,但是舅母们的日益冷淡让康家彦住在这里如坐针毡一般的难受,他一面因内疚想要马上离开长安,一面又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所以这才有过完年史家人很无奈的派了史大总管带着商队护送康家彦返回敦煌的举动。康家彦能理解舅舅们,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他们带到长安的,现在自己不愿意再待在长安了他们也只好再将自己好好的带回敦煌才不致让康家人有话说,因此他没有任何异议的返回了敦煌。   只是家里人虽然快四年没有见了,但是那曾经熟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康家彦觉得敦煌的天虽然很高很蓝,但是自己就是觉得莫名的压抑和不快。   在他不在的这几年里,比他小三岁的二弟康家德已经跟着父亲学习管理商铺了,而他这一回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客人一样,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铺子里的事都被大家客客气气的拒之于千里之外不让他问不让他管。   本来他还有心想和父亲好好的沟通沟通,好歹这些年大舅和二舅也带着自己学习了不少经营管理商铺的事情,自己身为康家的嫡长子,不管怎么说都该为家里出一份力才是。   结果康英泽说他出门在外多年敦煌的风俗习惯都不太了解了,所以让他只管先休息休息调整好了再说。   而张氏就更有意思了,她说康家彦年纪已然不小了,他要是再不成亲就难免会耽误下面的弟弟妹妹们。所以张氏有事没事都想着怎么多请一些相熟的太太们来家里做客,这些人一来她就让下人们将康家彦叫来好一通介绍解释。   如此几次下来康家彦烦不胜烦,他对于那些太太们看自己像看骡马牲口一样的眼光厌恶到了极点,后来他便常常找借口去二叔康英瑞家找堂弟康家豪玩。一来康家豪是独子从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一向和他交好,二来他和康家豪在一起可以名正言顺的去铺子里了解一些现在敦煌行商的行情,所以两人天天厮混在一处。   这一天他和康家豪从绸缎庄出来就直奔安城而来,昨儿康家豪就和他说安城开了家“金家饭店”,说是现在大家都传说那里的饭菜做得很有特点很美味,于是两人便说好今儿去好好的品尝品尝。   金香玉租的这个店面吧左右都是客栈她也算是在成行成市的地方开买卖,她的院子是典型的前店后院的格局。前面的店面她安了三大二小五张桌子,二楼有三个雅间相对比较安静也比较有特色,其实说白了她的雅间不过是用波斯人的民族土布为材料布置的比别人家的简洁大方些而已。   这后院有三间屋子,最大的和店堂紧邻的一间金香玉拿来做了厨房,紧靠厨房的是两个小子住的屋子,最里面的屋隔成了一大一小的房是金香玉和那曹寡妇母女住着。她这店只做中午和下午的两餐所以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金香玉也懒得让人睡在店堂里守夜。   其实这院子比起安城别的小院房租要贵了些,但是金香玉喜欢这院子当中有一口水井也就好歹忍下了。每天干完活金香玉觉得最奢侈和最享受的就是有水井自己随便添一把柴就可以泡热水澡,这样子她才觉得生活多少有些滋味和盼头。   这一天按照惯例她早上带着两小子买了一天所需要的材料回来,回到店里那曹寡妇娘俩已经把店里都打扫干净了。   金香玉嘱咐了几人手脚利落的杀鸡备料,她自己巡视了一遍厨房窗口边架子上的各种泡酒便闲闲的等着客人上门。   这金香玉吧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有脑子的穿越人士,她没有像别人一样把店堂和厨房用墙隔断开谁也看不见谁。她是将厨房和店堂之间的墙掏了一大个窗口出来,所以那店堂里的每一张桌子她身处厨房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不说,就是店里有人要酒要菜她也是让曹寡妇和曹二丫从窗口递出去给两跑堂的,而这边她也顺便就记下了几号桌要了什么添了什么,所以算账的时候她也就不会出错。   她不光是对这些东西用心,对于她的伙计她也是用心培训了的。   为了让这些人记住那桌要了什么她不光是按照顺序编了桌号,就是上菜用的盘子她也按照不同价格的菜分了不同款式的盘子。譬如说装大盘鸡和咖喱鸡的她是用蓝花大海碗,那么装青菜的她就是用普通的蓝花平盘。   所以她手下的人不光是干活上手快,更因为她常常的表扬他们也让这些人呢都很有一种归属感,慢慢地也有了忠心。   金香玉端着茶正琢磨着怎么样再调制些新菜式出来,平心而论她很喜欢按照客人的饮食习惯多加些牛肉类的菜,可惜这年头牛肉并不好买。   来到这里金香玉才知道这农耕社会杀一头好好的牛那是犯法的事情,若那牛不是病了摔伤了是坚决不允许杀死的。也因此她琢磨的可以天天上的卤牛肉呀红烧牛肉呀比较容易畅销的什么都做不了,唯一天天可用的肉类只有鸡鸭,偶尔也有新鲜的羊肉。   当康家彦和康家豪两兄弟边说边笑的走进店里时,金香玉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笑眯眯的迎上前道:“二位客官里面请,不知您二位想吃些什么?”   康家彦看着眼前熟悉的笑脸一下子愣了片刻,稍后他喃喃的道:“你你你,你是不是那个金……”   金香玉一听康家彦说这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笑道:“康大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康家彦闻言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的道:“原来你是个女子!?”   金香玉笑笑道:“小女子多谢康大少从前的关照,今日您光临了小店就请让小女子做回东请您尝尝小店的特色菜吧!请您稍坐片刻,这饭菜马上就来!”说完她便叫曹二丫来上茶,自己准备下去忙活去了。   康家豪看看堂兄又看看金香玉完全是一头雾水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了,他见堂兄还愣愣的盯着金香玉的背影忙推了他一把道:“大哥你老实交代,这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为何你会认识?”   灵光一闪   康家彦坐在正对着出菜窗口的桌子边盯着金香玉忙碌的身影有些失神,康家豪见他这样心里既好笑又好奇遂软磨硬泡的要求听故事。康家彦抵不过堂弟的啰嗦只好就着曹二丫送上的茶水将自己和金香玉相识的经过大略的讲了一遍。   他们哥两说着话的功夫,金香玉先指使着曹二丫给上了一碟子花生米和酸甜适中的泡菜上来,随后又让人给这两位上了一壶自家泡的枸杞酒。   康家豪端着酒杯品尝着风味独特的大盘鸡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家大哥目光转来转去的,说实话他见多了漂亮的胡人女子,也见多了像他们兄弟这般的漂亮混血之人,粗粗一看金香玉他实在是没有觉得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康家豪眼里金香玉这女人吧除了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有点清新的感觉,其他时候怎么看怎么普通,就像他看现如今的大伯母一样,他实在是看不出汉家女子有什么特别的好。   可是康家彦看金香玉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他觉得她做事情干净利落不说而且还很有分寸,她说了认识自己为了感谢便请自己吃饭,但是她的人却并不凑上来和自己多套近乎。   康家彦觉得自己和堂弟不光是长得还算英俊就这一身衣着至少也说明了自己是有些身家的,更可况自己和史大总管来敦煌的一路她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出身大商户之家,要是换一个人康家彦不敢说别人一定会往自己身上扑,但是怎么的都不会像她这样对自己冷冷淡淡的。   中午的客人一向来不多,金香玉将菜都做好让人上了出来便去后院洗干净手摘了围裙和包头发的帕子。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如今自己虽然不再是那个提水给人烫脚的小二了但也仅仅是一个小老板而已,所以从来就没想过去和富家公子玩什么暧昧。但是念在康家彦帮过自己一把的份上,她认为自己不能只上了酒菜就躲着不见了,好歹么也该出去大大方方的敬一杯酒什么的。   随便捯饬了一把金香玉便走到大堂里来,她笑微微的来到康家彦兄弟的桌边道:“二位少爷,小店这菜可还和您二位的口味?”   康家豪扫了一眼自家大哥笑道:“老板娘快请坐,这鸡肉吃起来与平常别家做的很不一样我正想问一问你是怎么做的呢!”   金香玉不客气的坐在康家彦对面笑眯眯道:“这位小爷要是喜欢吃那就以后请多多来捧场就是了,至于这菜怎么做的反正你又不会自己下厨就是告诉了你也没有用你说对吧?”   康家豪被这话一下噎住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但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康家彦便皱着眉头开口道:“金小哥,哦不金姑娘,你怎么会想着跑到这里来开饭馆的呢?要开饭馆其实在敦煌县城里开不是更好吗?你可是有什么难处?要不要我帮你?”   金香玉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康家彦居然让他这么不客气的和自己说话,她觉得这大家少爷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这么爱管自己的闲事,她认为这是自己的私事完全没必要和他讨论,于是笑笑道:“康大少,我以为做人做事都应该量体裁衣你说是吧?”   康家豪本就不爽金香玉这拽拽的样儿,他心里又一直很尊重大哥于是更加看不得这小女人这样不客气的说话,遂板着脸道:“你这老板娘真是分不出好赖话还是咋的?我大哥好心好意想帮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   金香玉原本就是想感谢一下康家彦带自己到了敦煌而已,所以并不是存心想找不痛快的,更何况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遂笑笑给大家都倒了酒端起杯子道:“不好意思哈二位少爷,我刚刚说的话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不要计较!不管怎么说今天我能到这里都该感谢康大少,我就用这杯水酒表示一下谢意先干为敬了!”说完便一仰脖子喝了杯中酒。   康家两兄弟一看金香玉眨眼间就放低了态度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金香玉照了照杯底表示自己喝干了两人才慌忙抬起自己的酒也喝了。   康家彦自小受的气多吃的暗亏也多很没有把金香玉不客气的话放在心上,康家豪自幼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不一样,放下酒杯他不依不饶的道:“老板娘,道谢要有诚意吧,你喝一杯哪够至少要三杯才行你说是吧?”   金香玉本就是有点小酒量的人并不怕这个,她瞟了一眼康家彦道:“说的也是,那我就再干两杯以示诚意你二位随意!”说完她也不等康家彦说什么便很有点豪迈的连喝了两杯,三杯酒接连下肚金香玉白皙的脸颊顿时腾起了两朵红云,这一下生生的为她本就清秀的摸样增添了两份妩媚出来。   康家彦嗔怪的看了一眼堂弟道:“金姑娘快快吃些菜吧,喝光酒容易醉的!”   康家豪从小到大何时见过自己大哥会这样关心一个外人过?虽然大哥一贯来说话不紧不慢温温和和的但是那都是对家人,为此他看向金香玉的眼光开始有了些别的内容。   康家彦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要说这金香玉吧从一开始认识给他的影响就比较特别。自己病了住在客栈换成别的店小二他相信谁也不会费心做什么白粥来劝说自己进食,更不会有那个店小二会好意劝自己烫脚驱寒以治病。再后来一路上不管风沙多大住宿条件多不好金香玉都让自己干干净净的,自己居然太粗心大意的直到今天才搞清楚她是个女人。   这会儿康家彦暗暗后怕她住了那么多天的大通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幸亏她没出什么事,要不然康家彦不敢肯定会不会暗恨自己。   金香玉一心想着能把话说清楚自己就是单纯的想表示感谢就行,其余的她没心思想也不愿意想。她放下酒杯和颜悦色的道:“二位少爷请慢慢的用饭,请恕我后面事情还多就不相陪了!”说罢起身行了个福礼便去了后面。   康家豪被金香玉豪爽喝酒的样子吓了一跳,金香玉一走他便接收到自家大哥不善的眼神没敢多话只是专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菜。   康家彦心里的感觉怪怪的,他自嘲的笑了笑端起酒杯碰了碰堂弟的杯子一口喝干了杯中酒道:“这菜做得还真不错,浪费了可惜多吃点吧!”   康家豪闻言咧嘴一笑冲大哥低语道:“要想常常吃这菜有何难?要不要小弟帮你将这老板娘挖回咱家厨房安置起来?”   康家彦没好气的拿筷子敲了一下堂弟的头道:“吃你的饭那来那么多废话!你大哥我要是想吃这一口不会过来吃吗?”   康家豪摸摸脑袋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才想瞪堂哥一眼,结果一看堂哥的眼睛比自己瞪的还快忙嬉皮笑脸的又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快吃菜快吃菜,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金香玉执意不收饭钱送走了康家兄弟两,她空腹喝酒又喝的有点猛便回屋小睡了片刻先不提。   只说康家彦自从知道了金家饭店是金香玉所开的后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一来二去便和金香玉混得有些熟了,慢慢地两人也会聊几句各人的私事了。   聊私事起头的当然是康家彦,金香玉不过是问了句:“康大少你家不是经商的吗怎么你每天这么闲?”康家彦就长叹一声道:“我家是经商的没错,不过家里并不需要我这个人做什么!我父亲带着弟弟把铺子里的事情都处理的清清楚楚的,我继母又将家里的事情料理的井井有条的,所以我就成了一个闲人喽!怎么,我这样让金老板你很看不惯所以有点嫌弃是不是?”   金香玉是什么人?活了两辈子的人!一听康家彦说出“继母”二字,再联想商队里的人说什么康家彦在舅舅家住了好几年才回敦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前世里电视也罢电影也罢关于后妈的故事多了去了,金香玉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所以立刻就理解了康家彦的苦楚。   于是金香玉笑着调侃道:“说笑罢了,你见天的来我这里吃喝又不是不给银子,怎么说你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孝敬你还来不及我一个小小的饭店老板岂敢嫌弃你?”   康家彦故意苦笑了笑道:“不嫌就好啊!要不然我还真是不知道去哪里找一个自己又喜欢还能避开家里人闲言碎语的地方待着!”   金香玉看他说的可怜心里不由的一软,于是不假思索的笑道:“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这烟熏火燎的小店你尽管待着就是了,我这里别的没有,一条凳子一杯茶是随时会有你的!”   康家彦看着金香玉的笑脸心头一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愿意一趟趟的往安城这边跑。   回到家一听大丫鬟枣花说张氏在见媒人康家彦就觉得憋气的很,从自己回家到现在家里的继母张氏在家世相当的人家里把自己的名声败的差不多了,所以等她放出风说想给自己定门亲事当然不会有人愿意接这话。   于是这些天张氏顺理成章的和父亲抱怨了又抱怨,父亲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说只要女方不瘸不瞎愿意嫁给他就行,家世什么的一概不必多考虑。   康家彦真不想就这样让张氏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他知道张氏一定会给自己弄一个根本就没法想象的糟心女人回来,所以他在暗暗着急的时候灵光一闪,不知怎么的就想要是自己把能屈能伸的金香玉娶回来张氏的脸一定会很好看,这念头一起他便有些兴奋的起身又出了门。   小谋略   康家彦深知自己家看似一片祥和,继母和弟弟妹妹表面上也都是有理知进退的,但是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点也不少。说实话,康家彦还真是怕自己的媳妇如果太柔弱了会不易在这个家里生存下来。   而娶金香玉的念头才一起他是越想越觉得这路子比较对,先说金香玉身上从来就没有那些继母口是心非娇柔做作的毛病,再则金香玉脑子好使也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暗算的主,更可喜的是金香玉胆子大不怕事想来自己娶回来一定不会太易折。   当然金香玉长得嘛虽不是美人但也还是清秀可人的,就凭她做事情的大气康家彦就觉得和自己脾胃,其他的细枝末节嘛康家彦也就觉得差不到哪里去。   等康家彦一路从敦煌县城晃到安城时,已然是到了晚饭的钟点了。   金家饭店此刻正是宾客满堂的时候就连屋外也站了几个人,这个点饭馆人多是正常的所以康家彦刚开始进门时并没有主意,等他进到里面才发现原来金香玉正在和两个食客吵架,而其他人正饶有兴致的观战着。   金香玉冷笑着一手拿筷子夹着一条菜青虫一手端着一盘大盘鸡道:“你这两位客官口口声声说我这店里的菜不干净吃出了虫要求赔偿,那我且问你这虫真是从我手里这盘菜里吃到的吗?”   那年轻的食客梗着脖子叫道:“废什么话,小爷从这盘子里捞出虫来可不止一个人看见了的,怎么你还想抵赖不成?”   而那年老一点的食客猥琐的一笑接着道:“或者小娘子你没银子陪爷们也可以明说,要不你让爷们一人香一个嘴爷也就算了了此事你看如何?”   金香玉闻言勃然大怒,她重重的将盘子往桌子上一顿趁着脸道:“那里跑出来的有娘生没娘教的混账行子,是谁让你在这满嘴喷粪的?明告诉你们,你们若是打量着姑奶奶会怕事就想来讹诈怕是走错了门儿,姑奶奶这盘菜里除了鸡肉就是面条、洋葱和秦椒,这里面一点青菜都没有又如何会有菜青虫?”   那两个食客被金香玉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转而醒过神来不服气的叫嚣道:“难道是你说有什么就有什么吗?反正爷是真真切切的在你店里的菜中吃到了虫子,你就说怎么赔偿吧?要是你今日不说个子丑寅某出来爷们就不走了!”   金香玉被这两个无赖气得一下子笑了起来,她芊芊手指往两人面前一划道:“想要我的赔偿是吧?你们且等着!”   这两个食客以为金香玉到底是孤身女子怕了自己,遂得意洋洋的互看了一眼安然的坐着。   康家彦极为厌恶的扫视了这两个人一眼刚准备进去帮金香玉一起理论理论,不想就看见金香玉手提一把亮闪闪的菜刀恶狠狠的从厨房杀将了出来。   那两个食客完全没想到金香玉会是这般造型出来了,一时间愣在当地反应不过来了!   金香玉一手拿刀一手指着这两个食客怒斥道:“混账东西,你们指着姑奶奶是外乡人便敢上门来欺负我是吧?告诉你们没门!姑奶奶我既然敢来到这里开店做买卖就不怕你们这等下三滥的小人,要钱是吧?今儿你们要钱姑奶奶没有看看你们要不要命!”   说完金香玉就作势要拿刀冲过来砍人,那两个食客不过是一般的赌徒赌输了银子,又打听到金香玉是外地单身女人于是想借机吃一顿好的再讹诈一点银子而已,可是对着刀他们那里还有胆量在啰嗦。   两人有心想看一看金香玉是不是真的敢伤人吧,谁又都不想做那个实验的人,于是两人对望了一眼忙分开门口看热闹的人往外挤。   店里吃饭的也好看热闹的也好都料想不到金香玉居然是如此泼辣的女人,不过更没想到的是那两个食客是这么怂的人一看见刀一句话也不说就跑了,一时间大家哄的一声就笑开了。   金香玉提着菜刀追到门口指着仓皇逃串的两人的背影大骂道:“不要脸的混账东西,下次你们要是再敢到我这店里来寻晦气看姑奶奶不剁了你们!”   康家彦看了金香玉这样心里又是惊又是喜的,他惊的是金香玉比自己预想的还泼辣不怕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降的住她,喜的是自己要是能将这人娶回家一准会给继母和弟弟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于是他走上前去轻声笑道:“老板娘,恶人已经被你赶跑了快将刀放下吧,省的吓坏了正经吃饭的客人!”   金香玉闻言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文质彬彬的康家彦站在了自己身后,一想起这人见了自己跳着脚骂人的样儿金香玉小脸一红,完全没反抗的就被康家彦轻轻拿走了手里的菜刀。   康家彦将菜刀递给曹寡妇拉着金香玉在一张空桌子边坐下,他笑笑的给她倒了一杯温茶道:“快喝口水吧,说了那么多的话想必口渴了吧!”   金香玉斜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看见了?”   康家彦一听这问话就心知金香玉不想让自己难看的一面被别人瞧见,遂撒谎道:“刚刚到!”   金香玉放心了些道:“那你可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家彦不能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不知道金香玉该问自己为何如此镇定了。但是他又不能说自己差不多看见了全过程,遂笑笑道:“我听门口瞧热闹的说有人在这里讹人,所以赶紧挤了进来,结果就听见你最后骂人的那句话,想也知道这坏人没能在你手下讨了好!”   金香玉喝了两杯茶心也定了下来,听罢康家彦这番话苦笑了下道:“这小本生意不好做呀,古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那是一点也没有错的,我要不表现的凶悍一些今儿他来敲诈一下明儿你来讹一下我就没活路了!”   康家彦点点头诚恳的道:“这个我能理解,所以我觉得你今天的表现挺不错的,想必这周围敢动这个店里歪心思的人从今往后都得掂量掂量了!”   金香玉见康家彦完全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心里顿时莫名的一松,说老实话谁愿意自己头上顶一个悍妇的字号啊!不过金香玉也很奇怪这康家彦怎么一天里来了两回,于是她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康家彦一会儿方道:“你不是中午吃完饭才回去的吗?是不是家里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让你逃到了这里来?”   康家彦叹了口气没说话,他足足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道:“我家里的事左不过是继母搞点是是非非什么的,关键是我想和你商量个事,但是我又怕你以为我想占你便宜不知道怎么开这口!”   金香玉脑子飞速的转了几圈,她一来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康家彦图谋的,二来这些日子她看康家彦也还算的上是一个正人君子,于是缓缓的道:“占不占便宜先放在一边你不妨有话直说!”   康家彦看她神色间并没有不快假装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是这样的,我从长安回来的时候我舅舅给了我一些银两,你也知道我在家的处境并不太好所以想将这银子投到正道上来。但是我家族里的人都不敢得罪我继母自然也没有人敢帮我,我看你这么有经营饭馆的天赋就想投钱给你和你一起将生意做大一些,不过我又怕你拒绝所以一直都不敢开口!”   金香玉听了这话有些讶异的看着康家彦道:“你没搞错吧?你想给我这小店投资?”   康家彦假意躲闪了一下金香玉的眼神低声道:“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所以才一直不敢说!”   金香玉一看康家彦躲闪自己就立马想到康家彦肯定是在家里难以过活了所以想找点出路,于是心一软道:“其实也不是不答应,主要是我这店太小利润也不大怕你枉费了心思!”   康家彦一听有门忙抬起头笑笑的道:“店小怕什么,功夫不怕有心人嘛!”   金香玉怀疑的看了看他道:“你确定你想给我投资?”   康家彦态度坚决的点点头道:“我确定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个店的生意做好!”   金香玉仔仔细细的盯着康家彦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一点也不闪避遂咬咬牙道:“那你先说说你都怎么想的先。”   康家彦知道金香玉脑子好使,在来的路上他早就把方针政策制定好了,于是他笑笑道:“我想如果可能的话第一步先把你用的这个院子买下来,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省掉房租二来不用怕别人眼红咱们生意好了撵人;然后你负责开发菜式,我负责完备它和照应店面,哪怕就是以后再有人像今天这样来找碴也由我这个男人顶上不用让你来承担风险!若是将来有一天咱们生意做得又稳定又好了,那等咱们手里有了余钱就去敦煌县城再开一家分店你看如何?”   金香玉没想到他真的有考虑好的一套计划,听完这些她心里火热热的。   赚钱赚钱赚更多的钱是金香玉离开孙家大院就定下的人生奋斗目标,当然机会合适再找一个情投意合之人陪自己一起走完这一生那是以后的话。   所以这会儿听了康家彦的计划后她低头想了想便道:“也好,只要你下定了决心那明日咱们就好好的商量商量盘算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这人最是守信的人,你出资多少明日我们会算好了写个协议书给你,到时候咱们就按照出资比例来分成就是了!”   康家彦小计谋得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盘算的可不是这个出资比例和分红这个简单的问题,金香玉那里知道他老娘当初带到康家现如今留给儿子的陪嫁开一百个这样的店都绰绰有余!   小刺激   康家彦心里美滋滋的在安城金家饭馆吃了晚饭便回了家,他躺在床上想了又想觉得帮继母张氏在添一把火,反正张氏把自己的名声也败坏的差不多了,既然好人家都不会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自己,那干脆让张氏能找到的所有人都厌恶自己的品行好了。   想清楚这些以后,康家彦翌日一起床就跑到西府和康家豪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的话。   康家豪本就看不惯自己家这个所谓的大伯母整天端着的样儿,再加上他自己的母亲也是栗特商家女出身所以天生就和康家彦对脾气些。他早就知道大哥什么“命硬”的说法是出自东府自己家人的口中,奈何他人小言微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所以只有干着急的份。   这会儿一听大哥让自己在这些不好的言论上再加一把火他很是不解,他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道:“大哥你没事吧?别人给你泼污水就算了,你干嘛还嫌不够再给自己扣个屎盆子呀?”   康家彦见堂弟不明所以,遂笑笑解释道:“其实吧我是想既然她们都不想我好那我就是拼命的辩解也没有用,你不知道昨儿大太太已经叫了官媒来我家了。你想啊,她们已经想好了绝了我结一门好亲事的路子,那能塞给我的不是歪瓜也是裂枣我干嘛要接着啊?不想接这些那我情急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就只好火上浇油让所有人厌弃掉我算了!”   康家豪一听大哥打的是这个主意心里就发酸,他这边西府二房只有自己一个独子又有生母呵护所以从来没受什么委屈,听罢大哥这话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瓮声瓮气的道:“那好吧,给人锦上添花不好办但是毁人名誉这还不容易么?但是你可要想好了,这名誉一旦被毁了要想在找不回来可就难了,难不成你以后都打光棍么!”   康家彦得意的一笑道:“那不能够啊!你也不看看你哥哥我是谁!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只要有一个人相信我就行了别人爱咋想咋想!”   康家豪一听这话似乎包含了很多的信息顿时邪邪的一笑道:“哦,如此说来你是已经有目标了是吧?赶快老实招来你看上了何人!要不然兄弟我可不帮你去做哪些乱七八糟的事!”   康家彦笑笑的喝着茶吃着点心就是不说话,康家豪好奇心一起哪能按耐下,他急的伸手扯着堂哥的衣袖道:“卖关子是吧?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了我再帮你去办那件事好了!”   康家彦一听他说这个忙道:“别啊兄弟,哥哥求你的这件事可着急着呢千万拖不得!哥现在告诉你这个事不难但是你的发誓替我保密,目前这件事还只是你哥哥我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可千万别给我搞砸了,这可事关我终生大事!”   康家豪一脸正色的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不把你的小秘密说出去!”   康家彦半信半疑的拍了他一下道:“好好好这就告诉你!”随后他简单的将自己的想法略说了一下。   康家豪一听就变了脸道:“大哥你这样岂不是太亏了些!那女人长得还没有我屋里的丫鬟漂亮你看上她什么了?而且照你这么说她还凶得很,你就不怕将来你屋子里整天闹哄哄的?”   康家彦微微冷笑着道:“说来你也不懂,女人光温柔漂亮有什么用!我爹那几个姨娘有那一个不是漂亮温柔的,结果还不是被大太太压得死死地动都不敢动!我娶的媳妇要是也像你想的那样温温柔柔漂漂亮亮又家世相当,我保证她每天不是被气饱了肚皮成一个短命鬼就是天天以泪洗面过不下去日子!”   康家豪听罢这话想了想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真是不明白大伯父为什么就这么吃大伯母这一套!”   康家彦冷笑道:“这也许就是老话说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反正我也改变不了这些,那就好好的适应就是了。”说完这话他站起身来道:“那件事就拜托你了,我还要去安城办我的正经事呢!”   康家豪也起身道:“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我和你一道出去,你忙你的我这就找人把这件事给你办了成不成?”   于是两兄弟说说笑笑的一起走出了西府大门。   先不说康家豪怎么让手下的贴身小厮坐在茶楼里貌似无意的和人说自己的大哥有说不出口的隐疾,也不说这话很快的就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康家彦有特殊爱好喜好男风,只说康家彦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将金香玉圈进自己的怀抱。   这天早上就在康家彦哥两说话的功夫里,金香玉也找到自己的房东说了想要把院子买下来的话。   金香玉的房东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并不是一个特别富有的人,只不过自己不善于经营买卖所以才想着将房子租出去拿些干干脆脆不操心的银钱。他一听金香玉说买房子便犹犹豫豫的道:“金老板,我这房子吧虽然租金没多少但是到底是每年都有稳定收入的不是?要是我将房子卖了拿到手里的钱岂不是就成了有定数的死钱,这死钱总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你说是吧,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不能答应你!”   金香玉脑子一转好言相劝道:“大哥你说的没错,死钱肯定不如活钱好。不过么你这安城的房子租金总是不如敦煌的房子租金高吧?我想这些年你又有房租又和两个儿子都干的有份工一定也积攒了一些银钱的,你不如将这房子卖给我再添些银钱去敦煌县城重新买座房子,那你不光是房子增值了就是租金也会水涨船高的你说对吧?”   房东一听这话也对啊,但是没把握的事情他到底不愿意做于是想了想道:“金老板要不这样吧,你容我考虑考虑好不好,这件事明儿咱们再谈如何?”   金香玉心知上赶着的不是买卖遂笑笑道:“好说好说,这毕竟是一件大事你不妨和家人好好商量商量,那我先告辞了!”   房东客客气气的将金香玉送出了门,随后他就让大儿子帮自己和老板告了个假亲自去了敦煌县城的牙行打听行情去了。   康家彦来到店里的时候金香玉刚刚将采购工作完成了,伙计们自觉地去收拾东西了,曹二丫给两人倒了茶也自去忙活了。   金香玉不等康家彦问起就详详细细的和他说了自己和房东的交涉,康家彦听罢笑眯眯的道:“没事,让他尽管打听行市去就是了,只要他要价不是太离谱我想买下这房子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金香玉觉得反正这事先尽量的努力着吧,至于最后的结果会怎样自己真是没办法掌控。不过她觉得康家彦既然说要买房子来投资那一定是大股东,为了相对的公平起见她觉得自己的技术也应当算一些股份才是,于是便将这想法老实不客气的说了出来。   康家彦图谋的本就不是这点蝇头小利,但是为了让一切逼真他故意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儿想了想道:“恩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打算将本钱和技术加在一起算多少股份呢?”   金香玉略一思索道:“反正这件事是你找上门来的就算我占你一点便宜好了,我觉得按我现在所有投入的资金和技术占四成比例应当说得过去!”   康家彦觉得这小女人吧自己还真是没有看走眼,他刚刚还以为怎么的金香玉都会开口要五成的股份的,没想到她只要了四成,于是他大度的笑了笑道:“这个不过分,我依你就是,不过么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金香玉见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自己稍稍有点意外,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谈判拉锯一番的准备,没想到事情比自己现象的要顺利,于是她客客气气的道:“康大少你有什么话只管说,说出来要是有什么不妥咱们尽可能的商量就是了。”   康家彦看着金香玉诚恳的道:“我的要求有二点其实都不是太麻烦的事,第一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康大少’;第二我投资和你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希望你能帮忙保密,对外最好是说我是你请来帮忙的,当然房子买下来也最好是落在你的名下,你知道我家里情况太复杂了我若是有了私产其实很难和他们说清楚。”   金香玉听完这话有些为难的看着康家彦道:“你说的这第二条其实只要你相信我就很好办,只是这第一条么有点让人难为,不叫你康大少我叫你什么?”   康家彦眼珠一转笑笑的道:“我属虎的你属什么?”   金香玉犹豫了一下道:“我属兔!”   康家彦笑道:“那我虚长你一岁你干脆教我彦哥吧!”   金香玉想了想道:“成!那我干脆让伙计们也这么叫好了,省的让有心人听了给你乱传!”   康家彦听了第一个字心里正欢喜着,一听后面的话心顿时抽抽了一下,但是这提议是自己说的,此刻那里好意思再多啰嗦什么,遂点点头答应了。   金香玉见康家彦这么好说话这么相信自己也决心拿出自己的诚意来,于是她郑重的道:“我原来和你说过已经落户在敦煌的事情了吧,我觉得还是现在给你看一看我的户籍书证明一下比较好,你且等着,我这就拿来给你看!”   康家彦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忙假惺惺的道:“这个不急不急!”   金香玉根本不听这话,她转身就进去拿了自己的户籍书来递给了康家彦。   康家彦压抑着心里的小激动打开户籍书一看,只见上面“寡妇”那两个字生生的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心一沉慢慢的合上文书道:“没听说过你是寡妇啊?”   推波助澜   金香玉极为淡定的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喝完才道:“你没听说过的事情怕是多了,关键是你也没问过我呀!”   康家彦一听这话顿时小心肝一颤难受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是有毛病了才会腆着脸问:“喂,你是不是寡妇呀!”他估计自己这话要是一出口,是个女人都会恨不得把自己立刻弄死。   他脑子飞速的转动起来嘴角一扯似笑非笑的的道:“那我现在问你,你怎么就守寡了呢?”   金香玉横了他一眼有心不说吧,刚自己才说他没问,现在人问了吧她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自己本尊的父母亲虽然可恶至极,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不想在背后来议论他们的是非。于是只好含含糊糊的道:“我父母将我嫁给一户人家去给他们病重的三儿子冲喜,结果我命不好这男人成亲三天就死了,所以我就成了寡妇了!”   康家彦听了这话心里很是纠结了一把,他好想问一问那你们那啥了没有啊?可是这事他怎么想都问不出口,遂苦着脸长叹了一声道:“你确实命挺苦的!”   金香玉见他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还以为他真的是替自己难过,心里觉得一暖遂笑笑道:“还好吧,虽然替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守了三年孝,但到底我还是立了女户自己出来了不是?反正我还年轻,只要能吃苦能做事不愁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你说是吧?”   康家彦心里想着事但是并不影响他耳朵的听觉,他很奇怪金香玉为什么会说“替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守了三年孝”,难不成自己担心的那啥其实压根就没能发生?也是哦,她刚刚分明是说那男人是重病的人,既然得了重病想来是没法子干重体力的活的!如此一想他心情又好了一些,于是抬起头苦笑了一下道:“没看出来你倒是个心宽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日子不会太难过!”   金香玉见他面色和缓了些越发觉得此人心比较善,她满不在乎的道:“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都顺风顺水呢,若是心胸不够开阔岂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日子反正是要一天一天的过的,多给自己找点乐子少想点烦心事自己就能开心些有啥不好?”   康家彦一听这话细细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么,亏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没有个小女人想的通透真是有点丢人,于是忙摇摇头抛开这些不提了。   短短一天的功夫,不大的敦煌县城该知道的人家都知道了康家大少爷康家彦的小秘密,而且很多人家传说的版本都不太一样。有说康家彦不能人道的,有说康家彦好男风的,总之是谁家把女儿嫁给他谁家女儿就倒霉。   本来吧那有名的官媒被张氏委以了重任许给了重金心里欢喜得很,她暗想着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把自己家哥哥那即将及笄的女儿嫁进康家做个大少奶奶享享福。她正盘算的好呢,却不想凭空里满敦煌的人都在想把自己的女儿看严实一点千万别送进康家,为此她午觉睡起来满心欢喜的一和自己的大哥大嫂说完自己那点小盘算,不想立刻就被啐了一脸唾沫。   那官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只见自己家大嫂指着鼻子的就开骂了:“你这当姑姑的安的是什么心那你?这满敦煌的人现如今谁不知道那康家大少爷不能人道有隐疾啊?我还当你是孩子的姑姑又做着这么一个官媒会给我家女儿寻一门好亲事呢,却不想你这黑心肝的要把自家侄女往火坑里推!你存心的想让我女儿一进门就守活寡呀你!”   这一通骂把个官媒骂的晕头转向的,她满脸怀疑的道:“不会吧?我可是见过这康大少爷的,人长得一表人才不说还特别的温和有礼貌!”   他大哥呸的冲她吐了一口唾沫道:“人长得好有什么用,要是人真的啥事没有这满敦煌那有钱有势的人家那个还没个女儿给康家的嫡长子?就算这些人家的嫡女都没有了也还好歹有个把庶女吧,怎么的就会让这么好的亲事落到让你这官媒来说亲的地步?”   那官媒那里想过这些个弯弯绕的事情,她一听说张氏许诺甚好早就屁颠屁颠的了。这会儿一听自家大哥大嫂这一通骂,她犹犹豫豫的道:“要说这康家在咱敦煌城的商户里不是数一也是数二的人家,我也奇怪呢为什么康家会找官媒来说亲!经大哥你这么一说吧我终于有点明白了,别看康大太太许诺给的谢媒银子不少这事还真是棘手的很那!”   他大嫂不屑的睨了他一眼:“哼,你以为你人品好天上会掉馅饼给你还是咋的?这敦煌城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官媒,跟其他官媒比无非就是你认识的人家多一点,虽然大多数都是一般小门小户的人家不过也难说正好合了康大太太的胃口罢了!”   那官媒细细一琢磨一拍大腿道:“哎呀大嫂你不提醒我还没想到这茬,这康大少爷八成真是有问题,要不然康大太太也不会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媳妇的门第家世,谁家娘老子傻了才偏爱找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来结亲!你想啊,康大太太怕是想着媳妇家门第不高就是嫁进门发现上当受骗了也不敢声张,要是高门大户的娘家人那里会容易善罢甘休?”   他大哥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道:“这有钱人家的太太真没几个好玩意,这不摆明了想坑人吗?我说妹子你可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做媒人本来是积阴德的事情你千万别最后做成了伤天害理了的事了!”   那官媒脸色阴了又晴晴了又阴,她很是有点可惜康家许下的丰厚谢媒银,但是想了想自己是靠诚信才在众乡亲里赢得了一些口碑的,咬咬牙只好忍了那银子的诱惑。于是她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来道:“大哥大嫂你们尽管放心吧,我这就去回了康大太太让她另请高明好了!”   康大太太被一个小小的官媒回绝了顿时觉得很没有脸面,送走官媒她按耐住满心的怒火让家下人等四处去打听看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她一点也不相信这这官媒说的什么自己水平有限之类的鬼话。   翌日金香玉的房东和家人商量好了卖院子的事情后等了又等也不见她上门来,他昨日就在敦煌城里看好了一处小院今日就想和金香玉把事情敲定。   其实也不是金香玉故意想弄什么幺蛾子,主要是她自己手里没钱又不知道康家彦能承受的底线是多少所以想等康家彦一起去谈。   结果那房东按耐不住又不想在和自己的老板告假一天急急忙忙的找到了店里,金香玉忙让他坐下上了茶。   原本房东还准备开一个高高的价钱,他想就算是金香玉杀一点价也会有更大的空间,但是自己找上门来谈这件事他莫名的就觉得气短了三分。于是喝了一杯茶后他衡量了一下开除了一个相对适中的价格。   就这金香玉还是为难的看了看房东笑道:“大哥你看您一开口就是这么个价格是不是高了点啊?你也知道我小本经营赚钱不易能不能再让一让?”   房东故作愁眉苦脸的道:“金老板,想买房子是你说的,不瞒你说我昨日也去敦煌城里看了看那里的行情,我开出的这个价格吧你看似高了其实离我去敦煌城买院子还差了好大一截呢!”   金香玉想了想道:“要不这么的吧,我这里呢考虑考虑你也回去再想想?”   房东也知道置地买屋都是大事不太可能一下子就成的,于是笑道:“也好,谈买卖嘛总是要你情我愿才好,那你我都再想一想吧!”   金香玉刚刚起身准备送房东出门,就见康家彦跑的急匆匆的进来了。他一看金香玉那送客的架势便意识到另一个人也许是房东,忙冲金香玉使了个眼色。   金香玉不明就里瞪了他一眼,一扭头她笑眯眯的道:“房东你慢走!”   康家彦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口道:“金老板,你托我抵押的东西已经脱手了,你不是说要拿这银子来买院子的吗?”   金香玉不知道康家彦这唱的是哪一出,但是房东一听这话马上站住了脚。他亲眼见康家彦从身上掏出了飞钱票,再想着若是不抓紧搞不好自己看上的敦煌城里那个合适的小院子会被别人买走了,遂转身对金香玉道:“这样吧金老板,要是你已经准备好了银钱我把房价再让一点,但是你最好是能当场就交割清楚。”   康家彦不等金香玉发话便接嘴道:“房东一看就是个爽快人,我们金老板当然是准备好现钱了的!”   于是事情便超出了金香玉的预期很快就达成了,康家彦催促着金香玉拿来了户籍书干干脆脆的将屋子落在了她的名下。   各位客官要问康家彦这是怎么了?其实吧这一切都是源于那官媒拒绝了康大太太的要求后又在同行里点了一把火,一时间官媒这一行里都知道了康家这门亲事接不得,除非她不怕损阴德被人骂。   而康大太太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在自己放出去的流言上又添了新的话题后气的是浑身发抖,她略一琢磨便认定是康家彦在背后捣的鬼无非是不愿意让自己给他安排亲事。   她冷笑着对身边的贴身管事张妈妈道:“大少爷既然喜欢在背后推波助澜就别怪我心狠,小户人家的女儿他看不上那咱们干脆给他相一相有没有小寡妇愿意嫁给他这个有隐疾的人好了!”   金蝉脱壳   话说头天晚上康家彦在金家饭馆消磨到打烊才走,等它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心里面藏着事他潦草的在枣花的服侍下洗漱过便睡了,完全不知道张氏和张妈妈的那番对话。   翌日他醒来先悄悄的取出飞钱票装好,这才洗漱了吃早饭。可还不等他把早饭吃完,他生母陪房的儿子二柱子上门来求见。   因为张氏的有意和无意的打压,康家彦对于自己生母留下的人一直另眼相看,不管这些人是被张氏打发去了庄子上还是被发配去干粗活脏活他都尽可能的暗中关照着。这会儿见二柱子进来他本能的摒退了下人问道:“什么事值得你这样一大早的不避嫌过来?”   二柱子面又忧色的低声道:“大少爷,您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您也知道我媳妇的妹妹是大太太院子里的丫鬟,昨夜我媳妇来给她妹妹送东西的时候她妹妹告诉她说,大太太和张妈妈商量要给您娶一个寡妇回来做少奶奶呢!大少爷您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小的们最清楚,如果这事真的让大太太办成了那您这一辈子都难有个好了!”   康家彦听罢这话心里那个气啊,他觉得自己没怎么招惹着继母呀!为何她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自己呢?他想了想温和的对二柱子道:“多谢你及时的将这消息告诉我,为了不连累你和你的家人一会儿我得让你受点委屈。”   二柱子道:“小的省的您很为难,小的受点子委屈没事的!”   康家彦点点头提高了声音道:“你说什么呢你?和我借钱?你还真敢想,我哪有那许多的闲钱帮衬你们!走走走别一天到晚打量着我心软就琢磨这些个,好好的当好差才是正经的!”   二柱子闻言也大声配合道:“大少爷求求您了!好歹帮小的一把吧!”   康家彦不耐烦的道:“枣花,把他给我带出去,吵吵的我连早饭都没法吃了!”   枣花闻言立刻进来带了二柱子走。   康家彦气呼呼的将碗筷一搁站起身道:“烦死人了,吃个早饭也不得清净。”说罢便一甩手走了。   离开屋子康家彦从大门出去转了一圈便去了西府,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还没起床的康家豪从床上拎起来就把张氏的打算说了出来。   康家豪很不满一大早的被人掀被窝,但是听罢康家彦的话他那里还有工夫抱怨自己的不满,他一开口就是:“这大伯父没毛病吧?怎么能这样任由大伯母胡闹?大哥你好歹也是康家长房嫡长子,咋的不咋的的就要给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亲事他就不怕讲出来丢人让大家耻笑?”   康家彦冷笑着道:“这些年我父亲对大太太越发是言听计从了,他那里还记得我是他的嫡长子,要不然我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光景。算了不说他们了,我有大事求你帮忙!”   康家豪自小身上就有一种江湖气最喜欢充大个,为此当然最看不得自己家人受欺负,更何况现在受欺负的是一向来与他相交甚好的大哥。遂拍着胸脯的道:“从前你我都小所以被欺负也没办法,现如今咱们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能还这样任人耍弄。所以你尽管放心,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不会推辞,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就是!”   康家彦拿拳头捶了堂弟的胸膛一下笑道:“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会帮我!”随后他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了一大通。   康家豪眼睛瞪的溜圆的道:“大哥你放心,不就是打听到谁敢来康家说媒就把谁收拾到怕吗?这个花两个糟钱自然有的是小混混来做!不过你留书一封就玩消失会不会适得其反那?你确定大伯父真的会内疚?”   康家彦笑道:“我父亲好面子,我要是给二叔留书本就是下他的脸面,再在留书里涕泪交流的哭诉一番委屈估计二叔也会和他说些不好听的话。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小子吗,你不会在二叔面前再帮我添把火?本来二叔这些年对我父亲的很多做法就不满,到时候我父亲定会顾及兄弟情面将此事压一压的!”   康家豪道:“但愿如此吧!但是大哥你躲在安城真的妥当吗?”   康家彦无所谓的笑道:“我好几年都不回来敦煌了,这次回来我父亲也没有带我在外面露过面,大户人家和亲戚见过我的都是内宅的妇人们,就算是有人不凑巧到了那馆子去吃饭也未必会认识我。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些有钱人的毛病,他们那个不是认为安城那地方是外来人的地方很少涉足的。放心吧,也只有你我这样的会好着吃一口新鲜的好吃的到处转悠!所以只要你忍住了不去那里找我,过上一两个月我自然就把事情弄妥了,到时候我把人娶回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   康家豪哼了一声道:“也就是你才觉得那女人好,我可没这么看!不过各花入各眼吧,反正是你娶媳妇过日子到时候不好了可别来和我哭诉!”   康家彦伸手拍了他一下笑道:“你可别说嘴,我告诉你她做饭的手艺可不是一般的好。这几天我们在研究新的菜,你要是再这样对她不满到时候可别求着我让她弄好吃的给你!”   康家豪撇撇嘴道:“你又不让我这两个月去找你,再有好吃的还不是白搭?”   康家彦低声笑道:“傻了吧!等我把人弄回来你想吃什么没有?我告诉你她可是一个极有趣的人,所以我保证只要是她进了门准让你看到大太太吃瘪!”说完便有些得意的站起身拿了笔墨纸砚开始写信。   且说康家彦前脚走了也就两个时辰不到,后脚康家豪就拿着那封信到铺子里寻找了自家老爹康英培。   康英培生的浓眉大眼的很有些英武之气,他为人也是有些仗义疏财的所以在敦煌城的胡商里口碑还是很好的。自从老爷子过世他和大哥分了家,自家的生意他打理的是蒸蒸日上很有在不久的将来要盖过大哥一头的意思。   这么些年来对于自家大哥的有些做法他很有些微词,但是那到底是大哥后院之事他一个做兄弟的到底不好开口多管闲事,为此他也就明着暗着的纵容自己的独子帮着大侄子,反正这是孩子们之见的事情他赌大哥也不好说什么。   这会儿他看罢康家彦的留书立刻气得胸口都疼了,这大侄子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一直觉得很不错,没想到从小吧这侄子就不太受待见不说到了这会儿居然还没给他一个好过。又听了自家儿子一番唠叨后,于是他霍然起身就去寻大哥了。   康英泽没想到一向来和自己并不多话的兄弟一过来就甩着脸子摒退了所有人,再接着一看兄弟甩过来的留书他顿时有些羞愧了。他讪讪的道:“彦哥儿也真是的,他母亲为他的亲事简直发愁的不得了,要不是他命硬别人家都不愿意和他结亲他母亲也不会出此下策!他这个儿子倒好,不但不感激他母亲的操劳反倒来这一手!”   康英培一听这话火立刻就窜了起来,他冷笑着道:“大哥,这么些年来你后院的事情我本不想说什么!不过经过这么一出我还真是觉得‘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说得没错!彦哥儿怎么的了就命硬了克人了?他生母是怎么过世的别人不知道你我难道不知?再有给彦哥儿说的第一个张家女子,本就是病歪歪的身子活不长的样子她死了凭什么说是彦哥儿克的?   大哥你在生意场上是一把好手谁人都不得不服,但是这后宅你为什么就成了大嫂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没主见的人?彦哥儿说的不错,他好歹是康家的长房嫡长子,没有该有的待遇也就罢了,为什么说个亲事也要是最不堪的?若这件事真的成了,你让彦哥儿的外家怎么看你?哪怕抛开生意不说,你还想不想再和史家常来常往下去了?”   康英泽第一次被自己的兄弟当面指责很有点下不了台,他沉着脸道:“老二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啊!照你这么说难不成我一直虐待彦哥儿来着?”   康英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大哥恕兄弟直言你有没有虐待彦哥儿我不好说,但是大嫂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要不然彦哥儿也不会被史家接到长安一住就是几年!彦哥儿的亲舅舅都去了长安是不假,但是他史家的祖坟在这里不说也还有不少亲朋也在这敦煌城里我想不用我提醒你吧。要是这一次彦哥儿的婚事再由着大嫂这么摆布,我估计史家和你翻脸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事情!”   康英泽一听这话头都大了,史家的家业在彦哥儿两个舅舅的经营下现在可是比自己的这份大得多了,并且这一次彦哥儿随着史大总管回来时他前大舅哥写来的信上还真是敲打过自己的,只不过这段时间没人提醒他忘记了而已。这会儿一想起来这个他就心烦,原本老婆办事他从来就不太管,但是大儿子居然离家出走了自己就不能不过问了。   商人的本能让康英泽很会趋利避害,于是他长叹一声对弟弟道:“老二,要是你知道彦哥儿去了哪里就捎个话让他先回来,我让他母亲先将这说亲的事情放一放你看行不?”   康英培淡淡的道:“我要知道彦哥儿去了哪里就好了,有我在怎么的也不会让他走。这封信是彦哥儿让人送给豪哥儿的,这会子怕是彦哥儿人已经不在敦煌了吧!”   两弟兄在感叹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会儿的康家彦正一本正经的和金香玉说从今日开始他要住在金家饭店里。   金香玉眉头紧皱不悦的道:“彦哥儿你有没有搞错?我这店里那里还有多余的屋子安置你?再说了你一个大少爷住惯了豪宅一向来习惯有人伺候,这里真是不适合你!”   康家彦故作伤心难过的用无比哀怨的眼神看着金香玉道:“我现在被家里逼出来了无处可去不说手里所有的银钱又都投到了这里,你要是不收留我的话我就真的无处可去了!你别再说什么适合不适合的,能有个地方落脚我就知足了!求你别这样一开口就将我拒之门外好吧?”   金香玉其实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一听这话心一软便不由自主的道:“这店里真的没有空屋子了,既然这样那只好将二楼的一个雅间改给你住了!”   康家彦一听这话便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忙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道:“你怎么安排我都可以,只要你能收留我住在这里就行!”   金香玉一听这个扑哧一下笑了起来道:“彦哥儿你可真有意思,这屋子还是你买下来的呢!何谈我收留你?”   康家彦很欢喜听金香玉这般说,遂笑眯眯的道:“这话以后可别这么说了,切记这屋子是在你的名下,而我的的确确是被你收留的!那要不现在就劳你动手腾一下屋子?”   小危机   康家彦心里美滋滋的跟在金香玉后面腾出了二楼的一间雅室,随后又乐颠颠的和金香玉一起去买了床榻等简单的必备品,最后在他的一再要求下,金香玉无奈的又给他添置了几件普通之极的长袍以备换洗。   金香玉一路和人讨价还价的买东西,康家彦都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老实的看着,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这样的情景很温暖很舒服,在的眼里和心里觉得这样儿就好像是自己的媳妇一点一滴的在为自己忙碌操心一样温馨的很。   说实话康家彦这样金香玉也不是没有多想,不过她始终认为自己长得又不是很美脾气又不是很好怎么可能让康家彦动别的心思,其实在她看来就康家彦的样貌来说也比自己长得还俊秀些,而自己这样的最多是现代人说的第二眼美女,所以她也就是自己随便想了想就否定了康家彦别有用心的想法。   但是康家彦这殷勤的上赶着的样儿金香玉又觉得很奇怪,难不成他真是在自己家呆不下去了单纯的为了逃避?那他逃避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可自己也只是和他萍水相逢而已为何他就这么相信自己?想来想去金香玉也没能有个头绪,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做生意金香玉只好放弃了这琢磨人的心思。   康家彦躺在床上也是久久无法入睡,他既开心成功的打入了金家饭店内部又想着怎么能尽快的拿下金香玉的芳心。他可不相信自己离家出走就可以让继母打消算计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生母的嫁妆便宜了继母和弟妹们。   翌日康家彦穿上新买的扑通衣衫屁颠屁颠的跟着金香玉去了市场,他一进市场就被吵杂的叫卖声吸引了。从前在家他那里有机会来市场买菜,当然更不可能和人理论斤量讨价还价了。   不过康家彦是个很有心眼和决心的人,既然他打算了要拿下金香玉当然要先融入她的生活,所以他很用心的看着听着金香玉的举动,有任何不明白的他都会马上相问。   对于他一口一个“香玉”的叫着问问题这个态度金香玉很是满意,她毫不介意康家彦这亲热的称呼不厌其烦的和他说怎么样选鸡怎么样挑鸭又怎么样看各种蔬菜新不新鲜,当然也一一的告诉了他自己一般会买什么菜来备料什么的。   康家彦用心的记下了这所有的一切,没几天他就可以单独的带着伙计来完成采购任务了。   这一天从街上采购完必备的材料康家彦先打发了伙计们回来,他自己一顺脚就拐进了一家布店。进过一番挑拣还价他抱了一匹块普通的白布回了店里,在金香玉诧异的眼光中他红着脸道:“香玉,我从家里出来的太急了没带任何衣服你是知道的,我不知道能不能求你帮忙给我做两件换洗里衣?”   金香玉在孙家差不多每天都要负责做一些针线,那三年来年复一年的劳作让她的手艺很是练出来了些。但是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做里衣这件事她可从来没有干过,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康家彦。   康家彦犹豫了一下十分不好意思的小声道:“香玉,我知道这件事有些为难你,但是你也知道我把所有的银钱都拿来投资买屋了,所以也买不了什么成衣只好求你帮帮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人到处说你帮我做衣服,我已经好几天没衣服换了,求你帮帮我好不?”   见他说的这般可怜金香玉真是于心不忍,想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现在不但吃的住的与从前大不一样,就是穿得也和以前不是一个档次。于是她一把扯过康家彦手里的布道:“好了别说了,我帮你做就是了!”说完便拿了布回了屋子。   中午休息的时候金香玉先把布拿水泡了洗干净晾干,晚上便叹息着熬夜先给康家彦做了一件里衣出来。   看着针脚平整细密的新衣服康家彦心里那叫一个美呀,他那里是没银钱买新衣不过是为了试试金香玉的女红活罢了。康家彦是新衣服穿在身上暖在心里,道谢的话他是私底下和金香玉说了一遍又一遍。而且他没事就爱围着金香玉说这说那的,不知道的外人看似他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说的很没有连贯和章法,其实吧金香玉的一些私人情况也就正是在这样的有意无意中透露了不少,为此康家彦知道得越多他的心情也就越来越好。   没过几天康家彦的好心情被打断了,他发现每天晚饭的时候都有一个高鼻深目的安息商人来店里用餐,而且他虽然是一个人来吃饭但是总会点好些的菜,店里的招牌菜他是不管三七二之一全都让上。   康家彦心说你吃饭就吃饭吧只要你付得出银钱爱点多少菜点多少菜好了,但是你干嘛还有事没事的要叫主厨出来打赏呢?越看那安息人越不顺眼的康家彦这几天一到晚饭时分心情就很糟糕,而金香玉浑然不觉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一传就出来拿安息人的赏钱。   已经要进入深秋了,早晚的天气也开始有些凉了,睡在不甚宽展的床榻上康家彦心里有些着急了起来。且不说那安息人看金香玉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不说,单说他天知道他有多想赶紧把自己心里所有的问题都一一搞清楚,然后也顺便摸清楚金香玉对自己的态度,要不然冬天到了还得耗在这里那可是相当的难受的。   老人们都说“管他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回家过年”,他自己也是很想能在冬夜里再也不必用什么汤婆子暖床而是怀抱娇妻互相取暖的,于是反复思量后他便决定明日一定要试探清楚金香玉的心思。   金香玉自从康家彦来了确实轻松了不少,首先是每天不用一大早去市场里采购了,其次是站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不用心了老惦记着前厅的情况了。而一旦有了空她便琢磨着怎么上新菜,鉴于材料有限,她先上了一个茶香鸡,后来又试着做了五香盐焗鸡,还好口碑都不错。   这几天她老是想着不知能不能想办法弄一个烤鸭子的炉子,一想到从前吃的香喷喷的北京烤鸭她就口水直流。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和康家彦说这炉子的事情,这一天发生了一件让她很恼火很无措的事情。   康家彦这一整天都故作心事重重的样儿酝酿着晚上和金香玉谈话的情绪,结果晚上那安息人又定时的出现了,只不过这一天这人没在坐在大厅,他出人意料的要了一个雅间坐了。   当客人的菜上完了,金香玉又被伙计请到了安息人那里。   往常吧康家彦还能看见这安息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是这一天人坐在雅间他可不敢脚跟脚的跟着金香玉后面上去。   他眼睁睁的看着金香玉走上了楼梯,随后他极为恼火的在下面转了两圈后提了一壶茶就不放心的上去了。   康家彦才走到那安息人所在的雅间门口,结果就见金香玉红着脸低着头猛的冲了出来。康家彦心一沉用空着的右手一把拉住金香玉冷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金香玉冷不防被康家彦拉住愣了一下,看清楚眼前站的是康家彦她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就下了楼。   金香玉一走康家彦脸含冰霜恨恨的将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但是没凭没据的他又不能真的冲进去打人只好咬着牙下了楼。   打烊后,店里面所有的人都在金香玉和康家彦不说话的低气压下赶紧干完了自己手里的活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康家彦自顾自的拿了一小坛子酒和两个杯子拉着金香玉做到了桌子边。   金香玉从安息人的雅间出来心里就装了事,这会儿见康家彦黑着脸拿来了酒杯才想起来他今儿一整天都不是很开心。她暗暗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疏忽了这个合伙人便压下了自己的情绪笑笑道:“彦哥儿,今儿一整天你都不是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康家彦怕的就是金香玉无视自己不闻不问自己,这会儿见金香玉上了钩便长叹一声道:“今日是我祖父的祭日,也不知我父亲他们可还好?!虽说是我家里情况有些让人难以启齿,但那到底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金香玉从认识康家彦一来第一次见他这样,想一想自己前世的父母她心里一酸低了头道:“我虽然有父母但她们都不在眼前反正见也见不到倒也罢了,不像你家就在近前却难以回归确实换了是谁心里也不会好过!”   康家彦道了两杯酒苦笑着道:“不说这些了,今儿心烦想请你陪我喝一杯酒不知可不可以?”   金香玉通情达理的道:“好说,你等会儿我去拿些花生米之类的来佐酒!”说完便起身拿了两个小菜两双筷子来。   康家彦抬起酒杯道:“为了天涯沦落人干一个!”   金香玉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对,自己是天涯沦落人是不错,但康家彦选不上啊!但是她看了看康家彦发觉他很有些颓丧的样儿便没有多话,遂干脆的端起酒杯道:“干!”一仰脖子喝了杯中酒。   康家彦连喝了两杯酒才悠悠的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的生母?我叔叔婶婶都说她是个美丽大方的女人可惜我从来就不记得她的样子。”   金香玉知道但凡是个人都会有憋急了忍不住吐槽的时候,她觉得康家彦今日心烦意乱就很有吐槽的冲动,于是她作为一个心地善良的合伙人决定今晚贡献自己的耳朵。   月亮惹得祸?   心眼多多的康家彦想,如果要从金香玉嘴里掏出些实话那最好的办法是不是自己也说一些大实话,知道了别人秘密的人通常是比较容易将自己的秘密也说出来与人分享的,更何况自己还准备了酒这个催化剂想必会比较容易成功吧。   金香玉安安静静的听着康家彦用温柔无比的嗓音慢慢的道:“我娘是史家的漂亮独生女儿,也是我外祖父和外祖母最疼爱的嫡女。听说当年我娘出嫁的时候光是嫁妆就有一百二十台,那些年满敦煌城的女子出嫁都没有过这样的阵容。   当年的康家已经是身名显赫的大户人家,再加上我父亲人又长得英俊所以羡慕我娘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惜啊再是风光无限女人都免不了要面对生育子女这一关,我娘就是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弄坏了身子,所以我出生还不满一年我娘就走了。”   金香玉名誉上虽然成过亲但是并没有体会过实际的婚姻,当然也并没有关于古代人深刻的生育难关的知识和感受,但是她见康家彦语调低沉满脸伤感还是觉得心有不忍,遂轻声道:“你娘不在了想必你正是为这个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斯人已逝你还是该节哀才是。再说了若是你娘真的在天有灵的话,想来更愿意看着你能过得好吧!彦哥儿,我以为你不管是为了安慰你娘的魂灵还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你都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过开心些,你说呢?”   康家彦刚刚那番话一半为了做戏一半真是有些难过,但是听罢了金香玉的话他是真的心里难受了,于是她猛的将自己的杯中酒喝干了道:“香玉你说的是,不管为了谁我确实不该再任由别人搓磨自己。”   金香玉伸手给康家彦将酒杯满上道:“就是,是男人就该拿出男人本色,别像个娘们一样只会叹气逃避!”   康家彦目光灼灼的看着金香玉道:“你这话我爱听,终有一日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男人本色!”   金香玉被康家彦的眼光烫的莫名就有些心慌,她忙转移话题道:“那你娘走了以后是谁抚养你长大的?”   康家彦一听这话眼神一黯道:“后来祖父将我接到身边亲自抚养,等祖父去世的时候我已经五岁了开始开蒙念书记事了,于是就搬到了外院去住。为此每当祖父的祭日我都会很难过,我常常想要是当年没有祖父的话,恐怕我也不会活下来吧!”   金香玉觉得面前这男人别看出生富贵人家平日里也挺能干的,说起来他的日子不一定就过的比自己的好。但是她又记得安慰伤心人最好的办法似乎是也说说自己的伤心事,最好呢自己的伤心事比他的惨那就能让他很快的忘却自己那点子伤心。   于是金香玉想了想狠狠心苦笑着道:“彦哥儿比起我来你算是有福的了,你可知道我爹娘当初为了拿孙家的一点彩礼,就把我许给了他家眼看着活不了的三儿子去冲喜,所以我才会一成亲就伺候病的动都动不了的人,就为这我过门才三天就守了寡。就这还不算完,三年后孙家老大想纳我为小星我爹娘就打算再把我卖一遍,要不是我见机得快跑了,这会儿你也不会认识我呢!”   康家彦今日原本就为了套金香玉的实话来的,但是一听了实情居然是这样的心里一下子就疼的抽了起来,他一把抓住金香玉放在桌面上的手急切的道:“那他们那会儿没折磨你吧?”   金香玉很纳闷康家彦为何会反应这般激烈,她十分不好意思的将手抽出来呵呵干笑了两下道:“没有没有,想来是我跑的太快他们还没来得急!”   康家彦闻言立刻放下了心,但到底是胸口还堵着便狠狠的道:“你这父母也忒狠了些,那孙家老大就更不是东西,天保佑千万别让我遇见这孙家人,要不然定会想办法收拾他们一下给你出出心里的这一口恶气。”   金香玉听了这话心里好不温暖,她开心的哈哈哈大笑道:“这敦煌和我家乡隔了千里之远,你就是想遇见他也难,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这样维护我!”   康家彦见了金香玉的笑脸心里如喝了蜜一样甜,他眉眼弯弯的笑道:“我很乐意能这样维护你,若是你愿意我愿意这样维护你一生一世!”   金香玉完全没想到康家彦会这样说,她呆愣了片刻立刻羞红了脸道:“彦哥儿你喝醉了赶紧上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做事情呢我也回屋了!”说完她慌忙起身就走。   康家彦怎么能让这大好时机从眼前溜走,反正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干脆站起来一把拉着金香玉的手放到胸口直接表白道:“香玉请你相信我说这话是真心的,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尽管我在康家没有地位也没有发言权,但是我保证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   金香玉又羞又急,但是她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挣脱康家彦的手,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为何一个两个都来和自己说这种话。晚上在雅间的时候那安息人也说喜欢自己,他尤其说喜欢自己做的饭菜希望能娶了自己回家。   要说安息人这样说话金香玉除了觉得有些不适应并没有生出太多的想法,人么总是吃饱了就会容易胡思乱想。但是这会儿康家彦拉着她的手也说了相类似的话,她也不知怎么了除了羞涩心里还乱的很,而她丝毫也没有用发现自己这会儿的脸色除了一片潮红那眼睛居然像汪了水一样很有点撩人。   康家彦的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金香玉呢,当然就不曾放过这一时刻,他脑子里轰的一下出现了片刻的空白,遂想也不想的将金香玉一带拉到了胸前,他一低头就情不自禁的冲金香玉那红艳艳的小嘴吻了过去。   对于接吻这个技术活前世的金香玉并不陌生,但是阔别多年突然被一个不陌生的陌生人这样强吻了还是呆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等她脑子清明起来,康家彦已然有点如痴如醉的反复碾压了好几下她的红唇,甚至大有趁她糊涂的当口将她的牙关撬开扫荡口舌的趋势。   金香玉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把将康家彦推开怒道:“你这人怎么……”   可是还不等她说完话,眼神迷离双颊泛红的康家彦再次将她拉入怀中不顾一切的吻了下来。   金香玉再次想使劲推开这不讲理的人,奈何这人好似有了防备一般,不经使力圈住了她更是霸道的将这一吻深入了几分。   推拒不开康家彦,清醒过来的金香玉清清楚楚的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一股久别的男人气息,一种别样的感觉一丝一丝的从她的记忆深处被唤醒了来,闭上眼她仿佛回到了前世与恋人亲密相拥相吻的时候,那时节的她是那样的甜美那样的幸福那样的陶醉。   思及此处金香玉心里一酸,身子不由自主的放软了,不知不觉间她那里还有抗拒的力气和心思。   意乱情迷之间康家彦明锐的发觉了金香玉的变化,于是他趁机攻城略地用舌头扫荡了好几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康家彦终于放开了令自己痴迷的红唇,他将金香玉环在怀里用暗哑销魂的嗓音低低的在金香玉的耳朵边道:“香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刚才我的举动莽撞了些,但我也是情不自禁你别怪我好不好?香玉你嫁给我吧,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金香玉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么了,恋爱不是没谈过,接吻这件事也不是没做过,但是被人强吻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换了别人这样对自己她估计自己早就一巴掌挥过去了,可是为何自己会对这人没有那般强烈的反抗力?难不成潜意识里自己已经接纳了他?   她轻轻的推开康家彦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别说你我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说,单说门不当户你我也不匹配。算了吧,刚才的事情我只当没有发生过,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夜深了,早点安歇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康家彦急了,他上前一步从背后牢牢的抱住金香玉道:“哪能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刚才我明明感受的到你也不是没有情意的,为何就非要嘴硬的将我推开?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才不要理这些,我只知道只要你我两情能相悦就行。至于其他的统统不用你来考虑顾及,你只需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就好了!”   金香玉实在是没有想到康家彦是当真的,她看看窗外的月光暗想今天不会是十五吧?难道是月亮惹得祸让这比自己还俊美的男人吃错了药才会爱上了自己?   不管金香玉怎么想,她都无法理解康家彦到底喜欢自己什么,所以她十分冷静的道:“好,就算是你喜欢我那也请你先放开手好吧?你今日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我不知道,但是能不能先容我考虑一下再说?”   康家彦听罢这话才感觉到自己今晚确实是有点失常逼得有些紧,原本计划里他没这样想的,于是忙讪讪的放了手低声道:“对不起香玉,我的确是有些心急了!不过我今晚很清醒所以说的话也不是心血来潮的儿戏之言,请你不要忙着找借口拒绝好好的考虑考虑好不好?”   金香玉扭头看了一眼这面红耳赤也不减风采的男人暗叹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好好考虑就是了!不过这两天我也请你好好的想清楚了再说!”说完此话她赶紧回了自己的屋,只不过从院子里穿过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天,恩,今晚的月亮的确很圆!   谁是良配   第二天一大早金香玉就和往常一样按时起床开始了新一天生意的盘算,而康家彦尽管头天晚上想东想西睡的很不好也准时的下了楼洗漱。他几次偷眼看金香玉,都发现她一张脸平平和和的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而对自己就好像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一样但又透着一点淡淡的冷淡,他心里顿时又七上八下的不舒服起来。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在金香玉脸上看到什么表情会觉得舒服,但是金香玉没有表情他就觉得这心里没着没落的,只是有不敢问金香玉什么,于是只好闷着头喝了一碗粥吃了个馒头便带着伙计去了市场。   金香玉不是感觉不到康家彦探照灯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扫来扫去,说实话她心里确实是有些不舒服的。回想起康家彦来到这里的一个月时间所作的一切带给自己的简单快乐和温馨,她很不想怀疑康家彦投资的真实目的。   但是事情又由不得她不多想,尽管这一个月她赚的钱比往常多,可是相比较康家彦拿出那么大一笔钱算投资回报率的话那肯定是不划算的。那这人到底是图什么?偷师学艺?但是自己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康家彦并不会时时的在一边盯着呀!真是喜欢自己?在这个纯粹的古代自己一不是美若天仙二没有家财万贯门既不当户又不对他为什么呀!   左思右想金香玉都不得而知康家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她干脆的决定冷处理一下再说。   若是问金香玉是否也喜欢康家彦,好吧她扪心自问她对他并没有恶感不说还很有好感。首先这康家彦长得可真是英俊,其次他让金香玉觉得舒服不累,但是这一切也还不足以上升到爱慕的份,为此金香玉一旦决定冷处理那就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康家彦觉得这一天特别的漫长,他做什么都没有心思,他在焦急的等待金香玉给自己一个答复,可是金香玉就是不开口。   这一天下来让康家彦觉得很累很累,要问他今日可有开心的事情那就是那安息人没来,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安息人昨天就和金香玉说了的给她两天时间考虑。   第三天康家彦也是在度日如年中度过的,正因为如此才使得他一有空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销魂一吻。没经历过什么□的他一想起这个就心痒的很,甚至夜里睡着了也忘不了这一出。只是在梦里金香玉不再冷冰冰的对着他,而是百般温柔的任由他索取,于是在梦境中他情不自禁的将金香玉压在身下抵死缠绵。   翌日清晨他一醒来便发现自己的亵衣黏黏糊糊湿湿嗒嗒的,他一激灵顿时想起了梦境中的美妙滋味,于是他手忙脚乱的赶紧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他第一次清醒白醒的开始渴望能早日将梦境中的事情实现。   这一天的金香玉也不太搭理康家彦,当然也就无法察觉康家彦望着自己的眼睛里含了太多、太浓的无法言说的情意。   傍晚时分离饭点还有一会儿那安息人再次出现在了金家饭馆,康家彦一见他立刻如临大敌一样黑了脸。   曹二丫早已经被自己的老娘提醒了金香玉和康家彦这两天不太正常让她没事躲着点这两人,故此见了安息人进来也没有像以往一样见了客人便笑眯眯的来端茶倒水。于是她便看见康家彦挂着诡异的笑亲自提了茶壶走向了安息人,自己则一溜烟的跑去找自家老娘讨对策去了。   康家彦看似和气其实冷冰冰的给安息人倒了一杯茶道:“这位客官今儿可来得真早啊!不知您想吃点什么?”   安息人抬眼看了康家彦一眼温和地一笑道:“先不忙点菜,我有要事想和你家老板说麻烦小哥你帮忙通传一下。”   康家彦一听这话立马板着脸道:“不知客官您找我家老板有何事,这店里的事情在下都可以做主处理,不知客官您的事情可否告知在下?”   安息人很奇怪康家彦的态度,他觉得这人简直是有毛病,自己明明说要找老板,为何他居然说这店里的事情他都能处理?一想到自己要谈的事情,安息人马上垮着脸道:“你这小哥好生奇怪,这店里的事若是你都能处理的话难不成你家老板倒是一个摆设?何况我要和你老板谈的是事关一辈子的大事,请问你是她什么人可以挡着不传?”   康家彦被金香玉凉了几天本来心里就有气,听了这话他就更鬼火冒,他气呼呼的道:“我就知道你在打鬼主意没安好心!你问我是她什么人是吧?小爷不怕明着告诉你,小爷是她未婚夫你说可不可以管她的事?小爷我今儿警告你以后还是少来这里打她的主意,要不然小爷定会对你不客气的!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客官你还是请回吧,小店不欢迎你这等别有用心的人!”   安息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他看见金香玉从后面进来了大厅乐不可支的指着康家彦道:“他说他是你的未婚夫?为何我从未听你说过此事?此人可是脑子不清楚了?”   康家彦听安息人这般说顿时暗叫了一声不好,他原想快刀斩乱麻将人打发走了了事,却不想金香玉会在这个时候进来。他一转身马上挂了一张笑脸走向金香玉道:“香玉你不必理他先回屋去,我自会将事情处理好不劳你费心!”   金香玉理都懒得理康家彦,她来到安息人面前稳稳地行了个礼道:“多谢客官你的厚爱,只是小女子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不想跟你走。你若是来吃饭喝酒的小女子欢迎,你若是还要重提那日的话请恕小店再不能接待你!”   那安息人一脸惋惜的道:“金老板,虽然我常年在敦煌和我家乡之见奔波往来但是我是诚心想娶了你做我的太太的,我在这安城的家庭院不大但好歹也是三进的大屋子仆役什么的也是俱全的,为何你会愿意天天这样当街卖酒卖饭不愿意跟着我去享福呢?可是因为我是安息人?但你既然能在安城静下心来做买卖不应该看不上我这外乡人啊?”   金香玉听了这话头都是大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人非要觉得自己一定会莫名其妙愿意做一个享受的太太。她马着脸不悦的道:“你这客官好不晓事,我已经说过了我与你不熟更谈不上深交为何你想娶亲偏偏就非要认定了我呢?我再说一遍,不管你是不是有大屋是不是家财万贯我不愿意嫁给你,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客官你请回吧!”   康家彦眼看着金香玉从自己身边走过看也不看自己一样心都揪成了一团,但是听了金香玉的话他又觉得那忽视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他简直高兴的笑出了声。   他刚准备接过金香玉的这话将这安息人送走,结果却见安息人毫无征兆的一把抓住了金香玉的手道:“金老板,从你在这里开业我就来你这吃饭,说实话最初我真是只觉得你做的菜好吃所以常来,后来看了你的为人我就越来越欣赏你慢慢的也很喜欢你了。我是外地人有些条件是不如当地人不假,但是我听说你们这里的当地人成了亲都得要侍奉公婆照顾弟妹很是啰嗦麻烦,可是我们这些外地人就不存在这些。你要是嫁给我这家里就是你独大,既没有公婆等着你侍奉也没有妯娌兄弟找麻烦真真是最省心不过的,请你在考虑考虑好不好?”   康家彦听罢这话脸都绿了,虽然安息人说的是当地人可在他耳朵里听来怎么都像是说自己一样,他没好气的一把就将金香玉拉到自己身边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人家都已经拒绝你了为何你还要痴缠?趁我没发火你赶紧给我哪来的回哪去麻溜的走人!”   金香玉看看安息人又看看康家彦觉得头都是大的,这一个两个都不是好说话的她干脆心烦意乱的喊道:“你们都给我闪远一点烦死了!”说完便一甩手走进了厨房自顾自的开始准备起晚饭来。   安息人和康家彦面面相觑都不甘愿退让,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都觉得有些无聊,遂只好冷哼一声各自走开了。   康家彦好不容易等着打烊了想和金香玉说说话,结果金香玉连饭也不吃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顶上了门。   从内心来讲金香玉还是将安息人的话听进去了一些的,尽管她对康家彦有好感但是她这好感并没有达到可以让她无所顾忌的嫁进多事的康家。而相对安息人来说她也没有什么恶感,为此那“独大”的言论才会让她听了进去。   说起开饭店做生意其中的苦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明白的,刚开始金香玉独自一人撑着的时候她常常会累的一倒在床上就不想起。生意有了起色后再加上康家彦的坐镇金香玉这才觉得松泛了许多,有时候她也想要是有人愿意为自己挡风遮雨是不是趁机歇着算了。   可到如今真的冒出来这样二个人杵在面前她又不知怎么办好了,对这两个人她都谈不上多了解。一个安息人吧不过是几面之缘,一个康家彦吧看似老实忠良其实很不好驾驭,实际上她觉得这两人都算不上是自己的良配。   那在这个纯纯的古代自己的良配又该是怎么样的?说实话金香玉还真是没有好好的想过。   大舅舅上门   先不说康家彦和金香玉的饥荒怎么打,只说康家彦的老子康英泽听了弟弟康英培的一番话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是静下心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张氏太百依百顺了一些。   康家彦从小就聪明伶俐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也一直很不解的是康家彦不知为何就是和自己不亲近,尤其是那一年传说他命硬后康家彦更是和他疏远的厉害。那会儿康家彦一见到他行罢了礼就会闪人,害的他几次想好好的和康家彦说说话都没法开口。   后来吧康家彦的舅舅将康家彦接到了长安去,这一次回来他发现康家彦长得是越发出众了不说身体似乎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只是呢对自己的疏离也更强了几分,这让他很有些不知该怎么和这个儿子相处了。   所以张氏一开始张罗康家彦的婚事他就全权委托了,没曾想这婚事还八字没一撇呢倒把个康家彦给弄跑了。   要说在康英泽心里面儿子重不重要那当然是重要的,只不过他嫡子就有三个,老二和老三一直在他眼面前长大一向来会讨他欢心,所以他对素来不和自己亲近的康家彦情分也比较淡。   不过康英泽想一想康英培说的话除非自己不想再和史家有来往便可以任由康家彦去,只是这怎么可能呢?史家每年从长安来两次,每一次都会把最新式的绸缎绢帛等物品运来给他,顺便又把他这里的一些稀罕玩意带回长安,这一来一去康英泽赚取的利润如今是他所有买卖利润的三分之一,要是史家将这买卖和别人做了康英泽铁定会气的吐血的。   所以思前想后康英泽觉得康家彦离家出走八成是去长安找靠山了,为了康家的长远计他必须要赶紧和史家取得联系,并争取求的理解,以免给家族生意带来麻烦和后患。   一想到这里康英泽立马就亲自执笔写了一封信给史家,在信里他委婉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当然免不了又再三的说明了自己的一片爱子之心和儿子的不通情理。写好信他立刻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往了长安,并再三叮嘱最好能赶在康家彦到达长安之前将信送到。   回到家里康英泽关起门和张氏好好的谈了一番,他苦口婆心的从大局和小家分析来分析去讲了一大通才打消了张氏急于给康家彦定亲的念头。   张氏心里恼火万分但是面上却云淡风轻的委委屈屈的道:“我知道老爷您这是怪我多事了,说实话我这继母其实很难为的。我不管大郎的亲事吧人会说我刻薄了他,我要是管他的亲事吧可是他声名在外说一门好的亲事委实不易。就为了这个你也知道我是下了多大决心才想着哪怕人说我不好也不能让大郎孤家寡人的没人管,可你看看到头来大郎还是把我给恨上了!”   康英泽眉头紧皱的道:“你别多心,你对大郎好他会记得的,他原就不是那是非不分的人,想必是这些日子外面人说的他实在是难堪了所以才赌气出走的!我看你还是暂时别再管大郎的亲事了,等我慢慢的和他说通了再作打算你看如何?”   张氏不悦的道:“可是大郎不成亲二郎可不就耽误了吗?二郎今年也不小了,他的亲事可是早就定了的,那曹家的姑娘年底就及笄了,总不能大郎高不成低不就的就将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都误了吧?”   康英泽也很头疼这个问题,他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如果曹家催你的话你看实在不行就把二郎的婚事先办了也行!”   张氏一向来自诩是官宦人家出身凡事都要讲规矩的,怎么能家里老大没娶媳妇先就娶了老二媳妇呢?要真是这样了她可害怕以往的姊妹笑话她,本来为了挽救家族的颓败她嫁给了一个商人做填房就被人背后笑话了一个够,正因为如此她嫁进康家才会时时事事都想立以往自己家官家的那一套规矩。   思及此处于是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道:“那不行!我宁可让二郎和曹小姐受些委屈也不能让咱们家好不容易立起来的规矩乱了套!”   康英泽很为难,一面是妻子的各种规矩不愿意通融,一面是儿子不满意随便的处置他的婚姻大事仗着母舅家的势力奋力的反抗,既然两面都很强硬他只好一甩手站起身道:“既然你要这样坚持我也没办法,那就委屈二郎吧!”说完他便有些恼火的去了西小院安氏小妾的屋子。   张氏见丈夫甩手就走气得牙根都是疼的,但她也知道这偌大的家业维持起来不容易,所以康英泽肯定不会选择得罪史家丢掉那一大笔的利润,现如今她也只好委屈自己和儿子。但是气愤不已的张氏从来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把这一箭之仇报回来。   再说那长安城里的史维智和史维勇两弟兄这一天一接到前妹夫康英泽的信顿时火冒三丈,两人都不会轻易的相信自己唯一的宝贝外甥是哪个不讲理不通情理的人。两人觉得其他的倒也罢了,这里最关键的还是康家彦离家出走了但是并没有来长安,那这孩子会去哪里了?   当初史家为了更好的发展举家搬迁到长安,而独独留下了康家彦的母亲在敦煌以至于后来英年早逝本就是史老太爷和史家两兄弟心里的痛,结果眼见着唯一的外甥后来在康家日子也过的很不好,两人更加觉得愧对唯一的妹妹,这会儿两人拿着这封信心里又格外的沉重了几分。   两弟兄一商量遂决定由史维智带着今年的第二批商队亲自去一趟敦煌的好,这一次他务必要把康家彦的事情彻底的解决好才行。如果康家配合解决问题就罢了,如果不配合的话,那么史家两弟兄也决定就此将康家彦带走断绝和康家的所有来往。   于是就在康家彦和金香玉正胶着的时候,史家大老爷史维智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了敦煌。   一听闻大舅哥亲自来了康英泽心里顿时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让他更加烦恼的是这大舅哥没有像往常来一样住进家里而是直接包了一家小客栈住下了,当然他带来的所有的货物自然也就没有下在康家的店铺里。   康英泽一看大舅哥来势汹汹不给自己面子心里很有些后怕,他一面陪着小心一面赶紧的让二儿子康家德去请自己的弟弟康英培过来转圜关系。   史维智理也不理康英泽自顾自的洗漱了换过干净衣服才出来,等他出来时康英培已然闻讯赶到了客栈。   康英培一贯豪爽的很所以也不管史维智摆着一张臭脸就笑道:“史大哥可是嫌弃咱家院子小了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那?干嘛这么生分要住客栈呢?既然来到了敦煌就是来到了家,啥也别说了走走走跟兄弟回家去再说!”说完便想起身去拉史维智。   史维智一摆手淡淡的道:“康二爷你不必这样套近乎,明人不说暗话我为何会选择如此做你们兄弟两想必是清楚的很!想要让我认你们这门亲戚不难,只要你们让彦哥儿好好的站到我面前来什么都好说!”   康英泽一听这话一个头有两个大,他茫然大道:“大哥你别吓唬我,彦哥儿难道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史维智冷笑着指着康英泽道:“你什么时候把彦哥儿交给我了?告诉你我从年后从走彦哥儿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你倒是不妨和我老实说说,彦哥儿回家来都发生了什么你们这样容不得他生生的要将他逼走?你既然容不得他你早说啊,我完全可以把他带走不在这里碍着你的眼!”   康英培一看气氛不对忙打圆场道:“史大哥你别急,我看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彦哥儿是康家的嫡长子怎么会有人容不得他呢?想必是前些日子为了给他说亲有些人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彦哥儿年轻气盛所以难免会行事过激了些,不过我想过些日子他就会想通了。咱两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亲戚也做了不是一两日了,史大哥千万别为了这个伤了大家的和气啊!”   史维智不给康英泽面子但是多少还是能听进去康英培的一些话,他也知道康家彦怎么都改变不了是康家嫡长子的身份,他这样说话不过是为外甥气愤不平罢了。他看看垂头丧气的康英泽摇摇头道:“你们两回去吧!在你们找到彦哥儿以前我不想搬动,其他的也等找到彦哥儿了再说!”   康英泽还想试图说些什么以挽回一些关系,但是康英培知道史维智必定是下定了决心才会这样行事的,遂拉着自家大哥道:“好好好都听你的,那我们兄弟就不打扰你休息先告辞了!”   且不说康家两兄弟前脚走史维智后脚就出了门找自己的本家人打听外甥的消息去了,只说康英培一路劝说康英泽万事先以找到康家彦再说。   康英泽想留兄弟吃吃饭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康英培皱着眉道:“大哥你别多心我没什么心思在你那吃饭,我觉得还是赶紧分头想办法找彦哥儿吧!一日找不到彦哥儿想必史大哥一日不会谅解我们,难不成真的要让史大哥住在客栈里屯着货找彦哥儿使得敦煌人看咱家的笑话不成?”   康英泽一听这话脑袋又疼了几分,他点点头再也没有多的话。   康英培回到家就把康家豪拎到书房里按住道:“我知道你和彦哥儿最好,所以你小子别和我玩花样,我不怪你隐瞒事实,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彦哥儿在哪里?”   康家豪已经听说了史维智的事情,他脑子好使着呢才不会傻呼呼的相信自家老爹的话。要是从一开始他就告诉自家老爹知道康家彦在那说不定自家老爹是不会责怪,但是史维智这会儿怒气冲冲的来了自己再说实话铁定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他一口咬定了不知情。   康英培见自家儿子嘴里说着不知情但是眼珠却胡乱转的飞快,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假装很无奈的把史维智的话说了一遍给康家豪听。   康家豪耳朵里听这话脑子里却想着这下子玩大了得赶紧的通知康家彦才行。   心动   翌日一大早,康家豪没有像往常一样睡懒觉,他先在脑子里再次盘算了一遍自己昨晚上琢磨好的事情,然后才悠悠的起床洗漱。他貌似无意的和伺候的丫鬟青苗说今日要出门访友,随后吃罢早饭便出了门。   其实在昨夜康英培问他知不知道康家彦的下落时他就知道自家老爹怀疑自己了,所以他出了门不疾不徐在街上先溜达了一圈,确定自己后面有了尾巴,然后他便一头扎进自己喜欢去的茶馆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顺便要了一壶茶紧盯着门口。   跟着康家豪的小厮见他这幅样子那里敢进门,只好在门外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隐藏着。可是等他藏好了转头一看,茶馆里那里还有康家豪的影子?急赤白脸的小厮急忙冲进茶馆寻了一遍确定跟丢了康家豪,他一急之下一把抓过茶博士问道:“刚刚才进门坐在这位置的客官呢?”   茶博士很不耐烦的扒开他的手道:“你这位小哥好生无礼,你花钱请我替你看着这人了吗?我怎么知道这客官去了哪里?”   小厮气急败坏的有心说几句狠话又不敢放肆,只好一咬牙一跺脚急忙回去向康英培复命去了。   他前脚走后脚康家豪便施施然的从后灶茶水房出来,康家豪丢给茶博士一串钱道:“干得不错,这是小爷赏你的!”   茶博士拿了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道:“多谢康二少!”   康家豪得意洋洋的抬脚走出了茶馆,只见他东钻一下西绕一圈很快的就往安城方向去了。   康家彦正为了金香玉天天和他冷战心烦意乱的时候,就看见自己那堂弟康家豪一脑门子官司的走了进来。他急忙拉了康家豪到一边悄声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这两个月别来找我吗?”   康家豪气咻咻的道:“大哥你真没良心!我好心好意的来给你说事,你茶也不给我喝一口就发落我的不是,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为何不顾一切的来寻你?”   康家彦很不好意思自己把和金香玉斗气的火转嫁给了堂弟,忙笑着亲手提了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康家豪道:“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说到底是出了何事你才来的?”   康家豪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答非所问的低声问道:“我且问你,这都快两个月了你到底得手了没有啊?”   康家彦迅速的看了一眼低头在厨房忙活的金香玉,然后苦恼的摇了摇头道:“先别说这个快说正事!”   康家豪一看他这表情立刻用满含同情的眼神看着他道:“那你的麻烦恐怕大了!昨儿下午你大舅舅来了敦煌了!”   康家彦一听自己大舅来了吓的心突突突的直跳,他着急的问道:“我大舅为何会在这时候来?是不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你猜得没错!”康家豪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头也不抬的道:“你消失不见了大伯父便以为你去了长安,所以着急忙慌的给你大舅写了封信去。结果你大舅根本没见着你顿时恼了,于是就亲自带着商队来了敦煌。这些倒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你大舅恼了你失踪这件事不肯住在康家不说,连货也不卸在康家的店铺里,如今他自己单独包下了一家小客栈住了。昨儿大伯父和我爹去劝了半天都没有用,你大舅说看不见你的话就和康家没完!”   康家彦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金香玉正在厨房忙活一抬头看见康家豪愁眉苦脸的和康家彦坐在一起,她想了想自己和康家彦置气是一回事,但是不能为此连康家豪也不待见。于是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笑吟吟的出来打招呼道:“哟,今儿吹什么风把康二少给吹来了?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今儿来了可要好好的尝一尝我新创的菜式!”   康家豪是知道金香玉在康家彦心目中的地位的,要不然自家这聪明的大哥什么人不好选偏偏选中了她来蹲点守着。于是他忙一改公子哥的脾气笑笑的道:“别别别,你可别叫我康二少,你叫我豪哥儿成么?今儿你就是不留我我也没打算就走,我知道你做的菜好吃,要不是我大哥不许我天天来我早就把饭桌支在你这里了!”   心情沉重的康家彦见金香玉对自己的堂弟态度良好原本是高兴的,但是他没想好怎么和自己的大舅去解释所以便随意的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金香玉很纳闷不知道康家彦到底怎么了,但是她懒得问。在金香玉的意识里她知道康家彦若是愿意和自己说事那自己听着就是了,若是他不愿意说自己问了也白搭。   所以她多的话也不问康家彦,只是和康家豪寒暄了几句就去给他弄饭了。   等金香玉的菜都开始上桌了,康家彦也想了一半天,这会儿才对堂弟道:“我等会儿去莲台寺定一间禅房住着,你帮我想办法明日约我大舅单独出来一下,我想最好还是我自己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康家豪点点头道:“是啊,康家和史家是多年的交情了,为了你你大舅不惜和康家绝交到底是伤感情伤和气的一件事,所以你最好把话都讲清楚。我认为就算是你大舅这一次能让大伯母改变一些想法低个头,但你到底是康家的嫡长子没法分出去的!哪怕是你娶了媳妇只要大伯父不同意分家你也没奈何,到那时大伯母再给你媳妇一些气受你还不是干瞪眼?所以现在你自己出面将关系缓和了至少我爹是不会为此太怪罪你的,若是有一天你日子实在不好过了,说不定我爹到时候还会帮你说个好话啥的你说是吧!”   康家彦苦笑了笑道:“你说得对,左右我身上还流着康家的血,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啊!”   见自家大哥心情沉重康家豪干脆嬉皮笑脸的转移话题道:“哎大哥,你到底和这小娘子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依我看她对你不是没情意的啊,要不然我来了她何需理我?你瞧瞧这桌上的菜我怎么看怎么都是你爱吃的哪一类菜,你瞧是不是?”   康家彦仔细一瞧可不是么,这满桌子的菜都是自己平常最喜欢吃的。只是一想起自己受了那么多天的冷落他又有些心酸,遂抬头看了看金香玉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送走康家豪已经是中午休息的时候了,康家彦逮着个空拉住金香玉委委屈屈的道:“香玉你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其实吧金香玉一见康家豪来康家彦的脸色就不好已然知道是康家又有了事,她一想起康家彦在家不受待见受尽了委屈还是很不好过的,为此午饭时她才做了一大桌子康家彦喜欢吃的菜,无非是想无声的安慰安慰康家彦罢了。   所以这会儿康家彦一拉着她的衣袖她的心就软了,遂一边温和的让曹二丫泡了壶茶来一边对康家彦道:“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就是了,这世上我不相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康家彦一听这话心头一暖顿时鼻子一酸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他悄悄的深吸一口气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说实话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的大度和坚强!没错,我相信只要有你站在我身边这世上就没有我过不去的坎!”   金香玉一听这话小脸马上又板了起来,她不悦的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合着给根杆子你就往上爬呀?有事说事没事你一边呆着去好了!”   康家彦见她急了忙正色道:“香玉你别恼,我只不过将憋在心里的话不由自主的就秃噜了出来罢了。我想和你说的是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我想出门几天去办一下!”   金香玉一听果然是他家里出了事,担忧之色自然就挂在了脸上。她想了想道:“家里出了事你作为家里的一份子自然是该出面办就得出面去办的!我不知道到底你家出了什么事,但是我想你应该记住一点,如果是钱能解决的就别吝啬用钱去解决好了,钱财终归是身外之物没了还能赚!但若是人的问题你只管凭着良心去做就是了,很多时候要让人事事都满意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相信公道自会在人心的!”   康家彦完全没想到金香玉会和他说这话,本来他心里烦躁的很,听罢这一席话他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于是他用满含深情的眼神定定的望着金香玉道:“你说的话我会牢牢的记住一辈子的!你放心,我不是那等朝三暮四不知所谓的人,我说过的话都是算数的!不管你怎么想,过了这件事我一定会请家里的长辈来和你提亲的,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我希望这几天你也能好好的考虑清楚,别忙着拒绝我!”   说完这话康家彦以迅雷不加掩耳之势亲了金香玉的脸颊一下,他也不等金香玉有什么反应就边往外跑便说:“我不在你自己要小心一些,没事就早些关门千万要记住了!”   金香玉被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偷袭弄了个大红脸,她又羞又臊的想骂人可是惹祸的那个已经跳起来就跑了。她捂着红彤彤的脸不由得想:看来这小子真的当真了哈!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长得可真不错,若是真要嫁给他的话起码天天看着还是很养眼的!   牵挂   金香玉自打康家彦出了门心里就有点不安定,她明明知道敦煌是康家彦的自小长大的地方可是不知为何就是踏实不下来。   晚饭时分那安息人又来了,不过他一看大堂里没有了康家彦的身影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感到高兴,一想到自己今日来的目的他觉得老天爷实在是太给自己面子了。还好他不是那没眼色的人,见金香玉一个人忙里忙外的他便老老实实的坐着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茶,一直等到其他客人都走了他才让曹二丫将金香玉叫到雅间来。   也许是这段时间康家彦一直将前厅照料的很好金香玉习惯了,这不康家彦才一走她就觉得前面后面都要管着实是有些累人的。她暗自笑话自己还真是容易习惯依赖人,要不从前再忙再累都能过的乐呵呵美滋滋的怎么现在就觉得累了?   当金香玉一撩帘子进入雅间,就看见那安息人穿的像个花孔雀笑的像个花痴一样的看着自己,她顿时笑笑的哆嗦了一下,鸡皮疙瘩马上起了一身。   安息人殷勤的请金香玉坐在自己的对面,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然后笑眯眯的打开来递到了金香玉的眼前道:“我是带着万分的诚意来向你求婚的,我真心希望你能嫁给我!我保证以后赚的所有的钱都给你,成亲以后家里的大小事情我也保证都听你的!求你嫁给我好不好!”   金香玉看了一眼盒子里那硕大的钻石戒指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真是纠结啊!要知道像这样光彩夺目完美无瑕的十克拉钻戒放在现代那可是要好几十万那!这安息人一出手就敢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求婚,那他家里得多有钱才能这样奢侈啊?   安息人见金香玉久久不说话心里小小的紧张了一把,但是凭着多年来做生意的经验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催,要知道言多必失是在任何时候都管用的,他可不能说些不该说的话坏了自己的好事。   金香玉实在是舍不得将眼光从哪璀璨的钻石上移开,但是平心而论她对着安息人真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于是她心痛的闭上自己的眼睛缓冲了一下才又睁开眼平静的看着安息人道:“多谢你的厚爱,只是很抱歉我不能欺骗自己接受它!”   安息人一听这话脸顿时变了,他刚刚分明已经感觉到了金香玉犹豫着了,于是他十分不解的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会拒绝我,到底是我很不好配不上你,还是你早就有了心上人定了婚约?”   金香玉轻轻的摇摇头笑了笑道:“都不是!你很好没有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你,我也没有什么心上人更没有与人定下婚约!”   安息人被金香玉这话给闹糊涂了,他茫然的看着金香玉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金香玉淡淡笑着起身道:“我想说的是以后你作为食客来的话我这小店随时欢迎你,但是若你有别的想法请恕我不能答应也不愿意接待,仅此而已!客官你要是吃好了喝好了请结账!”   安息人听罢这话只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他气呼呼的将一串钱放在桌上一句话也不说就大步走了出去。   金香玉一面心痛自己和一枚从未见过又漂亮无比的钻戒彻底的失之交臂了,一面又暗自庆幸自己在金钱的诱惑下居然还能坚持原则。只是她此时好像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拿来和自己作斗争以至于被消耗殆尽了一样,随着安息人的大踏步走出她一下子倒退两步坐到了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第二天金香玉没有看到康家彦回来担心添了几分。   第三天金香玉还是没有看见康家彦回来她有些坐立难安了。   再说那康家彦先到了莲台寺花了点钱让知客僧给自己安排了一件禅房安顿下来。夜色慢慢深了,他躺在床上想了又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失踪这件事,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和舅舅实话实说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而史维智在自己本家里一走一访很快就知道了康家彦离家前敦煌城里流传的那些个流言,他对自家这前妹夫是又恨又怒的差点想去将他揪过来好好的痛扁一顿。回到客栈他一想到康家彦自幼丧母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就难过不已,由此更是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很多问题解决好才行。   翌日他理也不理康英泽和康英培的小心小意,他自顾自的出门先去祭拜了自家的祖坟。   康家两兄弟见他这样都只有垂头叹气的份儿,尤其是康英培心里更是恼火自己派出去跟着康家豪的小厮居然将人给跟丢了。本来他在心里只是有一点怀疑康家豪搞不好知道康家彦的一些事情,这人一跟丢呀,他完全相信自家那宝贝儿子就算没有参与策划康家彦失踪的事,但是至少也是个知情人!   不过看着亲亲的大哥心里又难受又不知所错的样儿他不知怎么的又有些暗暗痛快,只是为了大局回到家他就守在康家豪的屋子里决定好好的审一审这小子。   要说这康家豪还真是有点鬼机灵的,他既然知道自家老爹怀疑自己了,当即断定自家老爹也会派人盯着史维智下榻的客栈。所以康家豪在自己常出没的茶馆里要来了纸笔写下了一封信,然后赏了茶馆里打杂的小子几个大钱,让他趁着天刚刚黑客栈里人最多的时候他将信送给了史维智。   史维智本在心烦意乱间盘算着从哪里着手去找康家彦更靠谱些,结果接到康家豪的信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知道了康家彦在莲台寺史维智心里稳了下来,要不是看着天晚了出不了城了史维智恨不得马上打马去莲台寺。不过当他静下心一想信上还提醒自己说康家会派人盯着这里,于是他便不动声色让跟着自己来的二掌柜出去瞧了瞧。   自认为自己办了一件好事的康家豪得意洋洋的一回到家,立刻就被人悄悄告知自家老爹在屋里恭候多时了!他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转身就想躲起来,岂不料正好撞上他老爹等得不耐烦出来询问。   康家豪一看躲不过去忙嬉皮笑脸的打嚓道:“爹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晚饭您吃了吗?”   康英培抬起眼皮夹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的道:“康二少你知道时辰么?你看看这都快该吃宵夜了难不成你还没有吃晚饭?哎呦呦你瞧你这一天都忙了个什么呀!要不咱爷俩进屋了好好的说道说道?”   康家豪心知自家老爹这是怒了所以才会冷嘲热讽的,他赶紧拿出一贯的招数嘻嘻哈哈的上去拉着康英培的胳膊道:“还是爹爹您最心疼儿子!您别说儿子这会儿还真是没吃饭呢要不咱进屋边吃边说?”他一边说这话一边给身边的人使眼色,他真怕自家老爹火大了搞不好会打自己板子,所以决定未雨绸缪让人先去给老娘报个信比较安全些!   康英培岂会不知道儿子搞了什么小动作?只不过他也没想着动家法什么的所以懒得理儿子,遂装做没看见的样子和康家豪进了屋子。   一进屋康英培就黑着脸喝道:“你个逆子给我跪下!你翅膀长硬了啊敢和我玩阳奉阴违?”   康家豪从来就是不吃眼前亏的人,但是他也没打算将大哥卖掉。为了怕他爹打板子,所以他扑通一下就跪在康英培脚下道:“爹,儿子错了!儿子不该到处贪玩乱跑!”   康英培听了这话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要说这儿子不聪明吧他的小机灵不比谁的多。可是你要说他真聪明吧,他明显没搞清楚史维智这样一闹对自家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虽然是长房做错了事情在先受些惩罚也是该的,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康来所以长房丢了脸二房也不会好过。   想到此处康英培黯然的道:“你个小兔崽子,我知道你是同情你大哥所以才这么干的!但是这史家的大舅舅来这一出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你知不知道?且不说史家要是不再和你大伯父有生意上的来往康家上上下下都会没面子,就说在商言商那每年康家生意的利润也是会受很大影响的你懂吗?”   一说正事康家豪立马收起了玩笑的态度道:“爹爹您说的这些儿子都是知道的!但是大哥的事情要是没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只怕史家大舅舅是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本来长辈们的错轮不到小辈们来说,可是大哥真的是活的很憋屈爹您也不是不知道。”   康英培长叹了一声道:“你起来吧!如此说来你是知道你大哥在哪里的了?”   康家豪没吭声默认了。   康英培皱起眉头道:“那你大哥到底想干什么?”   康家豪看了看自家老爹低头仔细的研究了一下他的神色,随后又想了想道:“大哥说大伯母不愿意给他一门好亲事就算了,那他自己想办法给自己找一个可心的人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他都没有说,所以儿子多的也不知道!”   “哈,自己找一个可心的人!”康英培端起茶像是和谁赌气似的猛喝了两口道:“这敦煌城里好女子数都数的过来,我可没听说过有人家还愿意和他结亲!”   康家豪的母亲听闻了下人的报信此刻带着丫鬟提了两个食盒进来,于是她接过话道:“就是,我也是知道现在满敦煌都没人愿意将女儿嫁给彦哥儿呢!”   共识   康家豪的母亲何氏是出自有名的九大胡商之一的何家,她从来就是一个爽利的人所以和康英培一直以来相处的都很好。只是她每当遇到和自己的宝贝儿子相关的事情往往就会先着急,因此这才有她的丫鬟提着食盒这一出。   何氏让丫鬟们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摆出来放在桌面,为了不让这父子两的别扭在下人面前多暴露她就摒退了所有的下人,随后她微笑着走到康英培身边道:“老爷,儿子还没吃饭呢,您能不能让他先吃了东西再说事?”   康英培和康家豪都是心知肚明关于晚饭没吃这话是个幌子,这会儿父子两一看何氏正儿八经的让上了菜一个暗自好笑等着看戏,一个愁眉苦脸怕吃撑着了不好睡觉又不知该怎么说。   康家豪见自家老爹幸灾乐祸的答应了老娘却看着自己不说话,遂皱着眉头冲母亲撒娇道:“娘,儿子为大伯和史家大舅舅闹矛盾的事情没心思吃饭,要不这饭菜搁在这里等会儿再说?”   何氏一门心思的关心儿子的身体健康哪知这里面有鬼,她拉着康家豪坐在饭桌前道:“再大的事情都得先吃饭,不吃饭身子亏了那什么事也干不成!”   康家豪求救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康英培想看笑话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让儿子吃撑着不消化他到底也不愿意,遂笑笑的对何氏道:“你就别管他了,他这么大的人了没胃口少吃一顿两顿的也不妨事。”   何氏瞪了丈夫一眼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合着饿着儿子不是饿着你!”   康家豪见实在是没法子和母亲讲通道理,只好站起身承认道:“娘您别再逼儿子吃饭了,儿子其实在外面已经吃过了这会儿一点也不饿,刚刚儿子是胡乱和爹搅和来着!”   何氏一听这话顺手就拍了儿子背上一巴掌道:“你这混小子,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没吃饭立马就让人捅开灶火折腾了这些菜!”   康家豪自知理亏只好嬉皮笑脸的拉着母亲的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脸道:“儿子知道错了,要不您再打几下出出气好不好?”   何氏那里舍得真的打他,只好转移话题道:“我刚刚进来听见你们在说彦哥儿的事情,现在这件事到底怎么说?”   康英培一听又扯回了原来的话题顿时没好气的指着康家豪道:“你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吧!我原来也以为彦哥儿真是离家出走去了长安,其实吧你儿子他一直都知道彦哥儿在那呢!哼,搞不好彦哥儿压根就没有离开敦煌!”   何氏一听这话马上吃惊的看着康家豪道:“你小子和你大哥在玩什么花招呢?你知不知道史家大舅舅一来事情就闹大了!要是你大伯和大伯母知道你知情不报还帮忙隐瞒,搞不好他们夫妇会将这事怪罪在你爹的头上呢!”   康家豪讪讪的道:“只要这屋子里咱一家三口不说出去这事,长房那边铁定不会知道这件事的,我相信我大哥任何时候都不会干出卖兄弟的事情!”   康英培摇摇头苦笑着道:“你呀你让我说什么才好,这件事要是解决的不好说不定从此我和你大伯之间就会生了嫌隙!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大哥到底在哪?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说了,我兴许还能和史家大舅舅一起商量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你知道不!”   何氏深知有些事必须是要靠男人出面解决的,于是她也帮着催促康家豪老实交代康家彦的影踪。   康家豪看看爹娘和自己做了好半天的思想斗争,最后才用极低的声音给自家爹娘说出了莲台寺之事。一说完这个他立马又紧张兮兮的低声道:“爹,您可千万要想法子安抚好史家大舅舅,顺便么再想法子帮一帮大哥,大哥他真是过得太苦闷了才会不得已出此下策的!”   康英培夫妻两怎么会不知道康家彦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那说到底是长房的家务事他们夫妇无论如何都不好插手干预。只是现在情况如此特殊而且自己的儿子也搅和在了里面,少不得他得想个万全之策来帮忙解决这件事才好。于是他无奈的指点着康家豪对何氏道:“你总说他们哥两长大了可以独立处理事情了,你看看他们这办的叫什么事?要是那天他们哥两老老实实的把这话和我细说了,怎么至于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何氏温和的和着稀泥道:“哎呀老爷您就别再怪罪他们两了,他们两到底还是没成家的孩子不是吗?您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多,少不得这回还是要靠您出面才能将此事摆平!”   康家豪低头不语但是心里腹诽道:早说了大哥那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您老人家那会准不答应帮忙。   且不管康英培后来是怎么盘算的,只说那史维智翌日对外谎称病了不见客,然后自己悄悄的从客栈的后门溜了出去。   而那康家彦忐忑不安的在安静偏僻的莲台寺大门口等着自家大舅舅,他好不容易看见有人打马奔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史维智一下马看见康家彦清瘦了的面容立马便老泪纵横了,他一把抱住康家彦就埋怨道:“你这孩子真是的,日子不好过为什么不告诉大舅和二舅?难不成你离开了长安就不打算再和舅舅家来往了吗?”   康家彦听着这话知道是亲人在关怀自己所以并不多想什么,他只是哽咽着道:“大舅您莫怪,外甥只是觉得家里这事早晚得靠自己面对解决,所以才会自作主张的!只是连累了您亲自跑了来,外甥真是不知该怎么赔罪才好!”   史维智爱怜的捶了一下康家彦的胸膛道:“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快别说什么赔罪不平赔罪的话了,要是你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没法子和你死去的娘交代!走,进屋去好好和我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看看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   康家彦带着舅舅进了自己住的禅房安坐下上了茶,随后才缓缓的将自己为何会如此做,后面又是如何打算的一一详细说了。   史维智听完这一番话没吭声,就在这当口两人见康英培在小沙弥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康家彦和史维智见了他都有些吃惊,但史维智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马上黑着脸先发制人道:“哟,看不出来康二爷你手眼通天呀!我好不容易寻着了彦哥儿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康英培是为了解决问题来的,当然不能计较史维智的不悦和恼怒。他和和气气的道:“史大哥您别生气,不满您说我是安排了人盯着您的所以才跟到了这里。我知道我大哥大嫂有些事做的不太妥当,其实吧我是为了来帮彦哥儿解决问题来的,我想您也是为这个才来的对吧?”   康家彦很不好意思的给二叔倒了茶问了安,他尴尬的说道:“真是对不起二位长辈了,都是我不争气不懂事所以才会惹出这么些是非来。说实话我这会儿也是没了主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所以还正想拜托长辈们伸手带我一把呢!”   康英培尽管不满意康家彦开始的做法,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和史维智沟通,因此他诚恳的道:“史大哥,咱们两都是看着彦哥儿长大的,盼着他好是你我的共同的心愿您说对吧?要是您还信得过我,不妨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与我大家共同想办法解决它可好?”   史维智虽然很恼火康家人没有给康家彦一个公平,不过归根结底这事主要还是该康英泽夫妇负责。再说了他知道了康家彦的心事后也暗暗有些发愁,要给康家彦说亲,不管怎么说康家彦都有父母在,实在没道理自己这个做舅舅的跳出来为此事做主。   于是他死死地盯着康英培将康家彦刚刚和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复述了一边,只不过他把康家彦说的对张氏的不满换成了他的意思和口气。随后他老实不客气的问道:“康二爷,你说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办好?”   康英培听罢这一席话一个头有两个大,合着这侄儿子不声不响的仅仅通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还真是找着了可心的人了。原本长房的事情他从来不愿意多管免得张氏说话难听,可自家儿子这回牵涉其中了,这烫手山芋吧他现如今不想接都不行了。遂想了想对史维智道:“我看不如这样吧史大哥,彦哥儿呢在这个地方不妨多住两天,咱两个明日去那金家饭馆悄悄的会一会那女子你看如何?”   史维智一想这主意不错,遂点点头道:“恩我看这办法可行!要是这女子果然如彦哥儿所说倒真是个人才,以后有她陪着彦哥儿我倒是也能放心一些!”   康家彦一听这话就急了,他怕金香玉应付不来自家长辈们的考验急忙阻止道:“舅舅,二叔,要不我领你们去吧!”   康英培看康家彦急了顿时奸笑着道:“彦哥儿你别怕,要知道真金是不怕火炼的!这女子若真是大度坚强有主见的,不用你担心二叔保证帮你把人娶回家怎么样?”   史维智也在一旁帮腔道:“彦哥儿你二叔说得对,我也觉得由我两人先去看看这女子比较好!”   康家彦见无法改变两位长辈的主意,便悄悄的想等这两人走了赶紧的去通知金香玉一声去。   结果康英培和史维智都是老奸巨猾的主,两人一旦达成了共识就优哉游哉的拉着满腹心事的康家彦在莲台寺喝着茶吃起了斋饭。直到天黑尽了两人谁也没有说要回城里,康家彦只好认命的起身找知客僧安排他俩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康英培和史维智慢腾腾的吃罢了早饭又谈了会儿生意场上的事情,眼看着日头升高了又慢慢的降下了,两人才让康家彦老老实实的呆着等消息自己个打马往安城去了。   欲擒故纵   金香玉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康家彦不再吧这生意天天都好的不得了,忙得她是团团转恨不得一下子多生两只手出来才好。   更让她火冒的是,她这里忙的了不得,那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两个中年陌生客人,点个菜挑挑剔剔总嫌弃这个为何没有那个怎么不会做,等菜上齐了又抱怨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对味,直将个曹二丫折腾的招架不住。   曹二丫没法子了,只好钻进厨房对金香玉抱怨了一通道:“金老板,我实在是应付不了那雅间的两个客人了,那两人的要求有多又挑剔,我看这里只有几个素菜没上了,要不我和我娘在这里炒着您去看看好不好?”   这么多日子以来曹寡妇日日跟着金香玉守着灶台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她原来也是要天天下厨做饭的所以也有些基础,这会儿上灶炒几个素菜也不在话下,为此金香玉稍微想了一下便答应了。   金香玉取下抱着头发的帕子,又解了围裙,然后随便理了理衣衫和散乱的发丝这才干净利落的提了一壶热茶进了雅间。   康英培和史维智其实等曹二丫一走就互相交流了一下意见,两人都觉得这里的菜平心而论做的是真不错的,而且经营的也比较成功。但两人本着来相侄媳妇的态度自然是要慎重的试探试探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看看金香玉的真面目到底是不是如康家彦形容的那样好。   金香玉那里知道这雅间的二位是干什么来的,她一挑帘子笑眯眯的进来对这二人行了个礼道:“二位客官,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以前不曾见您二位光临过小店,今儿您二位头一次来,若是小店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包涵多提宝贵意见那!”   史维智听罢这话心说:恩还不错,看样子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一上来就懂以退为进。   康英培见史维智不说话,少不得唱起黑脸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我说你这菜是什么口味啊?你尝尝这甜不甜咸不咸的整个是一不南不北的串儿吗!”   金香玉听了曹二丫的话再加上见了康英培这态度自认为碰上了找碴想赖账的了,但是她偷偷细瞧了一下,发现两人穿戴不俗又实在不像,于是忙打点起精神不亢不卑的笑着应对道:“对不起了这位客官,仔细说来本店的菜确实是自创的多,所以呢这口味与外边您常吃的菜式的确是有很大不同的!不过呢众口难调这也是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小女子以为您到这里是来尝鲜的,所谓尝鲜自然是要打破一些固有的习惯的,若是您想吃自己熟悉的口味,恐怕您是来错了地方!”   康英培冷笑着道:“好一张利嘴!那照你这么说凡是来你这吃饭的人,要是吃的不痛快都是自己的毛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金香玉搞不懂这位客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或者真的是存心来找碴的,照着她本来的脾气听了这话早就该讽刺就讽刺该挖苦就挖苦了,但是自从自己做主开了店她就有了转变,她深深体会到赚钱老不易了,所以和什么置气都不能和自己的银子置气,脾气一下子也就好了很多。   为此她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笑眯眯的道:“哎呀呀客官您这话可是有点冤枉小女子了,小女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不过么我认为要是有的客人来到我这小店不是安心享受美食而是成心来找碴的,那就是吃龙肝凤髓也是不会痛快的,不知这位客官您认为呢?”   康英培碰了这不大不小的软钉子还没法顶回去接着说,他想着反正自己就是负责来找碴的,遂干脆恶人做到底,于是接着道:“你这老板忒可恶了些,我知道你这是变着法子的损我是吧?我明告诉你,我在这里吃饭没吃好就是你们这店里的人服务态度有问题!你知不知道正是天天有我们这样来吃饭的人光顾才让你有饭吃有衣穿啊?”   金香玉听了这话好不火冒,她气极反笑的蹲身行了个礼挖苦道:“那小女子就先谢谢您这位衣食父母的关照了!不过人都说气大伤身的很,您老消消气喝喝茶再说话好不好?”话一说完金香玉便给康英培好好的倒了一杯热茶。   史维智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康英培刁难金香玉,他觉得金香玉应对的还算不错的,说实话要是他自己的店里来了像康英培这样不讲理的客人,自己能做的也无非也是放低姿态不正面呛起来这样而已。   于是眼看着金香玉无论如何都不接康英培的招,史维智出来打圆场道:“算了算了,我这位兄弟今儿心情不好老板你别介意啊?”   金香玉心知肚明这是史维智给自己人台阶下大家好磨开面子,遂淡淡的笑道:“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七情六欲,生气也是人的正常反应之一,所以小女子可以理解这位客官的表现。要不这样吧,您二位想必是第一次来我这小店,小女子赠送一壶自家泡的酒来给您二位慢慢品尝,这就权当是小女子与您二位一回生二回熟的交个朋友如何?”   这一下子康英培终于不好再开口为难金香玉了,但是又没法子拉下脸来道谢。若是由他嘴里说出个谢字,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主意来占便宜的一样。   史维智也是商场中油滑得很的人物,于是哈哈大笑着道:“你这老板很会来事啊!那我二人就多谢你喽!”   金香玉微微一笑道:“只要您二位吃好喝好就成,那小女子这就让人给您把酒送上来!”金香玉说完这话就撩开帘子婷婷袅袅的下了楼。   一走到楼下她便黑着脸让曹二丫给康英培二人打了一壶枸杞酒,然后又恶狠狠的道:“你进去就说这壶酒是我怎送的,但是算账的时候你必须给我记住把酒钱算进去知道不?”   曹二丫知道金香玉一贯对找麻烦的客人狠着呢,但是她自己也吃了不少气当然不会忘记这一茬。   而史维智幸灾乐祸的看着康英培道:“怎么样康二爷,这女子要是真的被彦哥儿娶回去了,是不是足以应付你家那装模作样的大嫂?”   康英培被金香玉噎的喝了两杯茶都顺不下那口气,他瞪了史维智一眼存心给他添堵的道:“可是这女子长得不够漂亮!她有些配不上咱家彦哥儿!”   史维智承认金香玉仅仅是长得比较清秀可人点而已,相比较康家彦的英俊似乎两人在相貌上是有点不太般配。但是他回头一想康家居然都准备在寡妇堆里给康家彦说媳妇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冷笑着道:“配不上?那你说你大嫂准备的那些个人就能配得上我家彦哥儿了?我只怕她相中的那些女人是比这个都不如的很呢!”   康英培被他这一句话就给呛了个半死,一提起他那心机深成的大嫂顿时有些火冒的很,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在这里受着史维智的冷嘲热讽完全是拜她所赐,遂道:“史大哥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对付我大嫂那样的人就得像这女子这样啥啥都不怕才行,要不然以彦哥儿的软绵性子早晚还是要被气够呛!”   史维智冷哼了一声道:“还算你这话说得公道,算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让你代你大哥受过了!总之我觉得彦哥儿眼光不错看人挺准的,要不你我现在就想一想怎么将他这心愿达成?!”   康英培现在一心也想让自己那不可一世的大嫂吃瘪,于是两老头低着头边吃边谋划了起来。   那康家彦前脚看着二叔和大舅走了后脚也想马上离开莲台寺,但是他一想着大舅临走时嘱咐自己的话又不敢贸然行动,他想着万一自己乱跑乱动坏了事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焦急中康家彦好不容易望眼欲穿的盼到了二叔和大舅回来莲台寺,他殷勤的服侍着两人分别用热水洗漱了安置好,然后才忐忑的到他大舅住的屋子问道:“大舅舅,您老今晚在那小店里饭吃的可还满意?”   史维智笑着点破他道:“你小子哪是真心的关心我饭吃的满不满意,你是想问我看那女子满不满意吧?”   康家彦被戳破了心事也不恼,他讪讪的笑着拍马屁道:“大舅舅您就是厉害,我想什么您一眼就看穿了!”   史维智并不想为难自己的外甥,遂叹了口气道:“说实话这女子长得嘛算不上漂亮,不过么她做人做事我看还可以。”说完这话他盯着康家彦奸笑着小声的道:“最主要我觉得凭她处理问题的样子完全可以让你的后院放心,若是你娶了她回家,不管你继母弄什么幺蛾子我觉得她都可以化解!这一点是我最满意的!”   康家彦听罢这话心里好生欢喜,他故作为难的道:“不过大舅舅,您也看见了香玉她没什么资产,再加上我前面也和您说了她并没有答应说嫁给我,您说这怎么办那?”   史维智笑笑道:“没事,咱家又不是靠媳妇陪嫁过日子的人家,女子有没有资产算不得什么大事!另外我和你二叔商量过了,你这两天先踏踏实实的住在这莲台寺哪都别去,她要是真的对你无意定然不会惦记你找你!过两天让你二弟豪哥儿去看看她,到那时我们就知道了她到底对你是个什么态度,然后我们再相机行事你看如何?”   康家彦听罢这话心里又有些不安又有些期盼,他也很想看看金香玉久久不见自己回去会不会着急,于是便同意了舅舅的欲擒故纵之计。   施加压力   康家彦走了五天了都没有任何音讯传来,金香玉不禁有些着急上火起来。前些日子有他日日在耳边眼前绕着,金香玉习惯了便没觉得这人与自己有多重要。这人一走吧,她就立刻体会到了多个人帮手原来是那么好。   首先是她现在要事事亲力亲为劳累了不少先不说,再就是哪怕她有了什么好主意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分享一下,才习惯性的一张口喊人便会想起来这人不在,难免就会有些兴致阑珊。   所以当康家豪上门来的时候金香玉真是又高兴又担忧,她往门外看了好几眼都没有看到康家彦的影子,于是失望之色挂在脸上掩都掩不住。   康家豪看她这样心里暗自好笑,不过想起自家老爹的交代和大哥的许诺他故意愁眉不展的长叹了一声。   金香玉以为他叹完了气会开口说话,谁知道他却闷着头喝茶。于是金香玉再也绷不住了戳了戳康家豪的手臂道:“你今儿过来有何事?可是你大哥要你来告诉我什么话?”   康家豪抬眼看了她一眼道:“大哥被他大舅舅关起来了我见都没有见着,怎么可能会有话给你?我是想着你过了这么多天看不见他回来定会有些心焦,然后特意来看看你的!”   金香玉一听康家彦被关起来了顿时着急的道:“你大哥犯了什么事吗?他舅舅为何把他关起来?”   康家豪见金香玉听了这话急了眼心里便有些小小的得意,遂不慌不忙的道:“你知不知道大哥为何在你这里一住这么久?”   “不知道,他只说家里有事让他心烦想清静清静,至于是何事他没有说。若是你知情不妨和我说来听听可好?”金香玉这时全然顾不得自己那不管闲事的规矩了,一想到康家彦这么些日子对自己的好她急忙道。   康家豪故作为难的想了想道:“原本大哥不说我其实也不该告诉你,不过么我想你既然能仗义的收留大哥这么长时间那你们的交情定非寻常,算了我就照实说与你听听想也无妨。其实吧大哥那日跑出家门原是为了逃婚的,我大伯母不是大哥的生母你是知道的吧?我大伯母那时候为了自己的小心思想给大哥说一门很不靠谱的亲事,大哥听到了消息不愿意所以便干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康家豪说到这里偷偷地瞟了一眼金香玉的脸色,见她焦急的很心里又安定了许多。   金香玉正听到这关键的时候见他突然停下了,忙催促道:“那后来呢?”   “后来么大哥就来了你这里,而我大伯父以为大哥去了长安投奔他舅舅去了,所以便修书一封送到长安想解释解释。结果是大哥在你这根本没有去长安,他两个舅舅一接到信又不见人当时就急了,于是就带着人匆匆忙忙的赶来了敦煌。为大哥不见了这事他大舅几乎要和我们康家翻脸,我大伯父和我爹都被他大舅毫不留情的骂了一顿,他大舅这一次甚至连康家都不住包了客栈住着,所以我那天才不得已赶紧来知会了大哥一声。   大哥原本想先在外面约见一下他大舅解释解释,谁知道我爹不知怎么的悄悄的跟在他大舅后面便逮着了大哥。这下子可好了两个老人家都责怪我大哥不懂事,大哥是费劲了口舌解释了半天才安抚下两个老人家。我听我爹和我娘悄悄说,他大舅因为恼了我大伯和大伯母,不让我爹告诉他们说已经找到了大哥的消息。我爹本来也不满意我大伯他们办的这事,加上他也想惩罚一下他们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   我还听说,大哥他大舅讲既然他不满意继母给他说的亲事不如和史家亲上做亲算了,于是要给大哥定一个史家旁支的姑娘。但是大哥一口咬定他有了心上人,此生他非那女子不娶,于是他大舅一气之下就找了个地方把大哥给关了起来,还说这门亲事由不得他不答应呢!”   金香玉听了这一大通话脑子里一下子就混乱了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这事说的好是康家的家务事,说得不好是康家彦一辈子的幸福,但是不管怎么说似乎都与自己无关,按理说自己没权利多话。   康家豪看着金香玉脸色变化不停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他试探道:“我觉得吧大哥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说实话我没看见过大哥对你之外的任何女人亲近过一星半点,该不会他说的心上人就是你吧?”   金香玉一听康家豪这样说脸腾的就红了起来,她做贼心虚的躲闪着康家豪的眼光道:“你别瞎说啊!我和你大哥之间可是什么事都没有清清白白的很!”   康家豪一看金香玉这样儿心里顿时了然了,遂奸笑着拿手指头指指点点的道:“你这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要是你们真有情我就是豁出去了被我爹娘骂少不得也要想办法帮一帮你们,不过你既然否认看样子这只是我大哥剃头挑子一头热单相思罢了!算了,他自己命里该怎样就怎样吧!我懒得多管闲事了,也免得将来落人口实让我大伯收拾我!”   金香玉着急的想张口解释解释什么,又担心越描越黑,所以嘴张了几张又闭上了只是叹了口气,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隔了好一会儿康家豪见她死活不说那自己最想听的话,便站起身来佯装告辞。   金香玉她这才急忙起身说道:“豪哥儿你跑这一趟辛苦了,马上中午了你稍等等吃了午饭再走吧!”   贪爱美食的康家豪一听正中下怀,但他还是假装了一下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且不说金香玉自康家豪走后是怎样的纠结,只说康家豪酒足饭饱的回到莲台寺详尽的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史维智和康英培,当然康家彦也陪坐在一旁听得甚为认真。   康家豪汇报完毕总结道:“以我看大哥并不是一个人单相思,只不过女子嘛总是要矜持一些,所以很多话说不出口也很正常!”   康英培不理儿子这些话对史维智道:“史大哥,你听到了吧,只怕彦哥儿这事一时半会儿难以有个结果,但是您那么多的货总堆在客栈不发也不是个事情吧?要不您先让二掌柜把货卸到康家的铺子里,彦哥儿这件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咱慢慢计较可行?”   史维智知道康英培不管怎样都是和康英泽更亲一些的,生意人的本能都是随时争取更大的利益他很清楚,但是这些货正是自己拿来和康英泽谈条件的筹码,所以坚决不答应康英培的提议。   而此刻的康家彦也是为难极了,一头是一心为自己打算的亲舅舅,一头是可以帮助自己但是也顾念康家利益的亲二叔,而问题的症结是自己的亲事,他于是闷声不说话的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金香玉更快的下定决心。   康英培气闷的很,他见无法说服史维智,只好将康家彦拖到一边开始说服道:“彦哥儿,你身为康家的嫡长子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再这样任性你知道吗?你大舅这样做是为你好不假,但是你大舅过段时间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将来你毕竟是要常年生活在敦煌的康家大院,你就不想想要是真为了你这事情让你父亲难做你以后会怎样?”   这些道理康家彦都知道,但是他终究不甘心在自己一辈子的婚姻大事上屈服,遂心一横道:“二叔,要不您再给我五天的时间好不好,不管五天后我自己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我都劝我大舅把货先下在康家的铺子里好不好?”   康英培见这侄儿意志坚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遂让步道:“那好吧,你也知道我总是不想让史家和康家伤了和气!”   康家彦苦笑着道:“这个我省的,多谢二叔您肯帮忙在中间周旋。”   康英培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不易,你看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只管说就是了!”   康家彦刚刚其实已经有了一个主意,此时他又快速的在脑子里将那想法过了一遍就和康英培耳语了起来。   康英培含笑听了康家彦的话一边在心里暗叹这侄子脑子转的真快,一边可惜自己的大哥居然不知道自己的长子其实是个很有谋略的人。   离晚饭时分还有一段时间,金家饭馆进来了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媒婆。   在前厅支着脑袋打瞌睡的曹二丫被那媒婆摇醒又听了她的话,于是便一脸惊疑不定的到后院叫了满腹心事的金香玉出来。   金香玉听完媒婆的来意两眼瞪的像铜铃一样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什么?清水街安家绸缎庄的安掌柜想娶我为继室?这位大娘你可有搞错?我何曾认得那安掌柜是何人?”   那媒婆一脸正经的笑笑道:“小娘子,你不认得这安掌柜原也正常的很,只要这安掌柜认得你就是了!我和你说呀,其实这安掌柜前面的娘子只留下一个女儿便去了,女儿家将来总是要嫁人的根本不会威胁到你什么,所以说安掌柜虽然说娶你去是坐继室的,但是你只要争气来年生下个小儿郎来那安家的家财还不是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再说了这安掌柜人又年轻生的也是相貌堂堂听说还很会做生意,又因为前头他成过亲想必小娘子你若是嫁过去一定会疼爱你的很呢!”   金香玉听得这话心里一阵火起,她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这位大娘请你打住,我对你说的这话没有任何想法,还请你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好了!”   这媒婆是受人重托的那里会那么好打发,她笑容不改的劝道:“小娘子你莫害羞,做我们这一行的那里有单身的人那人又是个什么情况那是摸得门清的!我看你虽然年纪轻轻长得也清秀可人但到底是个寡妇不是,仔细说来安掌柜配你那是正正好的呀!小娘子你听大娘一句劝吧,你可别想着拿乔错过了这门好姻缘,到时候你要是挑挑拣拣嫁不出去单身守一辈子那可是很不好过的!”   金香玉被这话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猛地一拍桌子道:“你这大娘啰哩啰唆忒可恶了,我单身我愿意不劳你操心!我劝你赶紧的闭嘴麻溜走出我家去,要不然你再啰嗦可别怪我不客气,我可要拿大棍子赶人了我!”   一吻定乾坤   金香玉好不容易撑到了打烊之后收拾收拾自己晚饭也不吃就回了屋,曹寡妇知道她心情极其不好,所以三两口扒了自己的饭便端了些饭菜来给她。金香玉郁闷的随手接过饭菜搁在桌子上道:“曹大嫂,你说我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冲啊,为什么这一个二个的都莫名其妙的跑来要和我说亲事。”   和金香玉处了这么长时间曹寡妇早知道了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同住一屋有时候她们母女也会和金香玉开开玩笑,所以这会儿她笑笑道:“这说明你现在还有吸引力呀!要不然你瞧瞧为什么没人来和我说这些事?”   金香玉并不介意她的玩笑苦笑着道:“今儿下午那媒婆说的话你在厨房想必也听见了,那安掌柜人我都不认识何况还是个带着女儿的鳏夫,你说他哪个筋搭错了居然找媒人来和我提亲?”   曹寡妇在心里面悄悄的叹了口气,看着金香玉诚恳的道:“我说句大实话你可别恼,其实在世人眼里哪怕你再能干再漂亮,一旦你成了寡妇,那身份就不由人说的比长相一般才能平常的黄花大姑娘低了一等不止。正因为有这个习惯在,所以那媒人才敢揽了那所谓的安掌柜的要求来找你。”   金香玉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这道理只要人一说她就明白。别说是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有很多男人也很在意自己的老婆是不是把第一次给了自己。只是她明明知道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却没法子抬个大喇叭嚷的满世界都知道,谁叫她的户籍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寡妇二字。   于是她听了曹寡妇这话不但没法子让自己好过一点,心情反倒更加郁闷了。她真的没想过这一辈子不嫁人什么的,前世里她有父母有朋友而且独身还是个很时尚的事情时她也不曾想过这事,更别说在这举目无亲生活又极不易的古代干这种比较出格的事情了。她只不过是想找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爱护自己又还可以志趣相投的人罢了,为什么别人先不先的就要给她规定了只能给人当后妈呢?   曹寡妇见金香玉低头不语神色黯淡,遂温言细语的安慰她道:“不管将来怎样你先吃点饭吧!忙了一天了不吃饭可不行。说实话啊,你没孩子一个人过终究不是个事,人嘛总得有个期盼才好过日子你说是不是?不过你也别太思虑过重,那安掌柜的事情你不愿意也就罢了,反正你还年轻又有本事,要不在寻摸寻摸看?实在不行我觉得那安息人倒是也不错,至少家里没人给你立规矩!”   金香玉抬头感激的冲曹寡妇笑笑道:“再说吧,你忙了一天也赶紧歇着去吧,等会儿我吃完了自己收拾掉碗筷就是了。”   曹寡妇答应了一声便笑笑的走了。   夜里金香玉躺在床上一想起下午那媒婆就越想越心烦,东想西想的不经意中她想起了早上康家豪来说的那些话。其实对于康家彦她刚开始真是觉得自己是在帮他,现在细想想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难不成从一开始康家彦就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找借口来接近自己的?可这敦煌城的未婚姑娘多了去了他干嘛偏偏对自己感了兴趣?   金香玉左想右想都想不通康家彦为何喜欢自己,但突然间也不知她脑子里怎么转的一下子就觉得,与其自己纠结着这些问题被人打上后妈的标签,说不定还不如痛痛快快的答应嫁给康家彦的好。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到底是自己认识的也说过了是喜欢自己的,并且他还是一个长得不错的脾气也还好的大小伙子,和自己相处的也很不错。   虽然康家彦的家世有些复杂,但是金香玉想这天底下就没有哪里是没有矛盾一片祥和的地方,说实话就是自己单身过有时候牙齿还难免会碰到嘴唇呢,何况是人和人之间相处怎么能事事都顺遂?一旦想通了这些关节,金香玉立刻觉得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如释重负了,黑暗中她无声的笑了起来。   但是没高兴几分钟金香玉立马又担忧了起来,康家豪今儿可是说过康家彦被他大舅给关起来逼婚着呢,那他还能不能出来和自己谋一个未来呢?要是康家彦出不来自己还真是不知该去哪里寻找他,那自己又在这里高兴个什么劲儿呢?   就这样金香玉时而喜时而忧的想了一夜,天色快亮了她才眯着了一小会儿。   金香玉顶着一双青眼影照常起床开始了忙碌的一天,她先是从市场里买回来当天所需的材料回到店里,接着又故意忙忙碌碌做中午和晚上的生意。她一刻也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她就害怕让自己去想康家彦要是回不来了自己怎么办?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打烊了,伙计们要去关店门时没想到康家彦胡子拉碴容颜憔悴的走了进来,所有的人顿时吓了一大跳。   金香玉想也不想的几大步走到康家彦身边,她用自己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的心疼颤着嗓音连声问道:“豪哥儿不是说你被关起来了吗?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怎么搞的跟个逃犯似的?”   其他人见自家老板这个样子忙不赢的上了门板闪躲回了自己的屋子,康家彦便被金香玉拉着坐在了身边。   康家彦没见到金香玉还有些微微的忐忑不知道自己那计策把金香玉绷够了劲儿没有,听罢金香玉这连珠问他一下子就踏实了,遂装模作样的道:“今儿豪哥儿死说活说的拖着我二叔去向我大舅求了一天的情,我这才被允许出来的!我这不一出来就直接来找你了,我这么多天不在你可还好?这段时间店里没什么事吧?”   金香玉一听这人一出来就惦记着自己心里好生感动,她可不愿意这会儿说什么安息人求婚那,安掌柜提亲那这些糟心事,遂温柔的笑笑道:“我很好,店里也很好。你能平安的回来就好,你只怕是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要不我让伙计烧点热水你洗洗澡好好的休息休息再说?”说完她就想起身去安排。   康家彦的心事还没能解决怎么能安心的休息,他一把抓住金香玉的手道:“香玉,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你先别忙着那些事听我说说话好不好?”   金香玉略一沉吟便老实的坐下来点了点头,她稍稍有些尴尬的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康家彦喝了一口茶缓了缓才郑重的道:“香玉,我的事情豪哥儿昨天是不是都对你说了。”   金香玉诚实的道:“是,昨天豪哥儿把你所有的苦衷都和我说了,我为你的处境很着急但是不知说什么好,所以什么话都没有说。”   康家彦稍稍有些心虚的苦笑了笑道:“怪不得豪哥儿今天会拉着我二叔去替我求情,也难怪我出来的时候我大舅和我说,他同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问你。若是你答应嫁给我他就替我们想办法,若是你不答应嫁给我就让我从此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听他的安排。”   康家彦说到这里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他定定的看着金香玉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我现在郑重其事的恳求你,请你嫁给我好不好?虽然我现在没有多少钱,也没法子让你过不伺候翁姑的生活,但是我这一生一世保证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以后有任何好东西一定会拿来给你,若是将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一定会先挡在你前面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请你嫁给我好不好?”   尽管昨夜里金香玉想了很多,但是她完全没想到康家彦这会儿会来和自己求婚。她昏头涨脑的听完这一大段表白,嘴里不由自主的就将自己的心里话喃喃出来道:“可是我对你的感情还没有到足以到能不怕任何事的地步,我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嫁到大宅门里去做一个长媳,再说你家的情况又是那么复杂,我没法子胜任这个工作!”   康家彦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金香玉自动忽略了她前面的半句话道:“长媳这工作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我本来就不是父亲期望接管家族大事的人所以也不会有太多的事情做,我会有很多的时间陪着你做你爱做的事情的,你嫁给我后只管按照你的意愿来生活,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好不好?”   金香玉觉得这不太可能吧?自己在这两世为人里虽然没有与丈夫共同生活的经验,但是在孙家好歹是伺候过孙太太三年的。孙太太因为怜惜自己从不曾刁难过自己,但是就这样还不是要晨昏定省站规矩什么的。思及此处于是她躲闪着康家彦灼人的目光道:“我心里没底,这事让我再想想好不好?”   康家彦不开口就罢了,既然开口话都说到这个份了又怎么会让她有时间再去摇摆犹豫,于是他大着胆子紧紧的攥着金香玉的手道:“香玉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喜欢你想要和你白头偕老的,我相信只要我们之间的情意永远不变,这世上任何事都难不倒我们!请你相信我的一片真心!”   金香玉不是个傻子,她完全听得出来康家彦话里的情意,她平日看着胆子是挺大的做事貌似也有些冲动,但这会她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再三的犹豫了起来。她想着要真是自己对康家彦情深似海那估计这会不用他多说什么自己就会答应了,可是自己一直犹豫不决那显然说明自己对他的情并没有那么深。为一段并不是很深的感情去换取后半生可能的操劳,她真是不知道该不该。   康家彦看出了金香玉的再三犹豫,他眼一眯心一横于是决定试一试用自己的美色来迷惑一下她,遂深情款款的伸手先是抚摸了一下金香玉的脸颊,随后就迅速的捧住了金香玉的脑袋俯身吻了过去。   金香玉一下子被这一招弄傻眼了,她两眼瞪得溜圆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推拒康家彦。   康家彦一心想要尽快让她下定决心哪有那么好推开,他使劲儿的碾压吸吮了一会儿,然后用沙哑性感的嗓音道:“香玉,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我生怕我舅舅关着我一直到逼着我进洞房,我心里对你的惦念你能感受到吗?”   金香玉昨夜本来就没有睡好觉今日又忙了一天这会儿脑子真是有点迷糊,刚刚被康家彦一吻吧大脑更加缺氧迷糊又加了几分,她听罢康家彦这话心一软道:“我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康家彦一听这话大喜,他情深意切的喃喃道:“香玉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情意的!”随后他再次低头吻上了金香玉的红唇,这一次他不疾不徐的,先是用自己的唇轻柔的碰触了几下金香玉的红唇,随后又软硬兼施用舌头不断的舔金香玉的上下唇。当金香玉有了那种欲语还休的感觉时,他便趁机把舌头伸进金香玉的口中扫荡了起来。   这一吻直接让金香玉头晕目眩迷失了自己,到后来她已然记不得自己身在何处,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前世正在和男友深情的拥吻一样,所以当康家彦再次在她耳边低语道:“答应我,嫁给我好吗?”她闭着眼睛情不自禁的道:“好,我嫁给你!”   求婚   得到金香玉的肯定答复康家彦喜出望外,他狠狠的再次亲了金香玉一下美滋滋的道:“香玉,太好了,我这下终于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这一声“香玉”叫的金香玉立马醒过了神,她两眼一睁迷茫的看了一下康家彦一把就将人推开了道:“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康家彦见她这样微微有些不悦的道:“我说你终于肯答应嫁给我了真是太好了啊!”   金香玉一听这话心一慌抬起桌上的茶水就猛灌了一气,一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迷了心智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真是有点不知所措,随后她低着头看也不敢再看康家彦一眼急忙道:“这事先搁一搁好吧?你今天太累了还是先回屋去休息休息再说吧!”话一说完她就想逃回自己的屋子里去,   一看她想赖账逃避,康家彦心头一凛忙拉住她道:“什么再说啊?我不管,反正我亲也让你亲了摸也让你摸了,你得要说话算数对我负责!”   两世为人金香玉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脑子一散水脱口就道:“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唉!我都还没有说吃亏了的话你居然要我为你负责?这通常情况下不都是男人该对女人负责的吗?怎么到你这就被颠倒了?”   康家彦横竖就是要把这件事做成,遂嬉皮笑脸的道:“你既然这样说那好吧就让我对你负责好吧!虽然我吃了点亏被你占了些便宜,但我保证会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把你抬进康家门决不让你在这件事上受委屈!你看这样可以不?”   金香玉发现这家伙今天是死说活说油盐不进,遂眼珠一转呵呵怪笑了两声道:“彦哥儿你这颠倒黑白的功夫什么时候学来的?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和你讨论谁吃了亏的问题了。不过既然你来求婚总得有点诚意吧,我要嫁人可是有几个条件的,你得掂量掂量能不能答应喽?要不能答应,你就别怪我刚刚被你趁人之危答应了的话不算数!”   康家彦不怕金香玉开条件就怕她一味的躲,只要她愿意谈康家彦就觉得一切都好说。于是他忙狗腿的给金香玉倒了杯茶双手捧上笑道:“香玉你有话慢慢说不着急,来来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金香玉睨了他一眼坦然的接过茶喝了一口举起手指头奸笑着道:“你要是真的想娶了我,我这第一个条件就是,不管你将来再有钱有势永远不许纳妾,你可做得到?”   康家彦心念一动故作神秘的低声道:“这个绝对没问题!我这人自小就听人说过‘铁杵磨成针’的故事,所以一直暗自警戒着呢!”   “你……”两世为人金香玉不是没听过类似的玩笑话,但是她没料到这个看似正经的古人怎么也会说这样的话,遂恼怒的一拳就捶在了康家彦的肩头上。   现如今康家彦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拿下金香玉了,所以他假装怪叫了一声娇嗔的道:“香玉你轻点啊,知道的人会说你这是打情骂俏的害羞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呢!反正你这人迟早要被我抱回家去的,你多少疼我一点可好?”   金香玉完全被康家彦这家伙突然就变脸的不正经被打败了,她两眼一翻气恼的狠狠捶了自己的胸口两下叹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会和你坐在这里说这些个!”   康家彦一见她这样忙拉过她的手揉着温柔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想撒气就再打我几下吧,我一皮糙肉厚的老爷们怎么打都没所谓,把你自己打坏了我可舍不得的!”   金香玉一天一夜没休息好虚火正旺着,此时她不耐烦的大叫了一声道:“康家彦,你还想不想好好说话了?不想好好说咱最好麻溜的各回各屋,我累着呢没工夫和你在这多啰嗦!”   见她发火了,康家彦深怕把事情搞砸了忙正正规规的端正了坐姿道:“我想好好说话的!你说的我都记着呢,我保证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任何时候都不纳妾!”   金香玉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第二,成亲后我们必须互相信任,不管任何时候你有事都不可以瞒着我,当然我有什么事也都会告诉你和你商量,你可答应?”   康家彦再不敢乱开玩笑正正经经的点点头道:“我答应你!”   一想起他家的复杂金香玉于是又道:“以后在你家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必须和我站在一起,决不许你把我一人撂在一旁独自承担,你可愿意?”   康家彦一本正经的举起右手的三个手指道:“我发誓,我愿意一辈子和你站在一条线上共度一切难题!”   金香玉并没有正经的婚姻经验,她说完这三点就没觉得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了。她自己刚刚只想刁难一下康家彦,而康家彦全都认认真真爽爽快快的答应了她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她又做不出那出尔反尔正经耍赖的样子,遂认命的想也许这帅哥真是老天爷给自己这一世安排的穿越安慰吧!于是她挠了挠头小声的道:“那既然你都答应了我就权当你已经是深思熟虑过了,提亲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康家彦原本还等着金香玉提一些什么聘礼啊之类问题,结果很意外的听到她说可以来提亲了,于是他感觉心脏一下子就被喜悦充斥的满满的,一激动就将金香玉报了个满怀道:“你放心,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其他的事情我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我这一生定会尽全力不让你吃苦受委屈!”   金香玉此时的心情很有些复杂,昨晚上明明她也想通了一些问题,但是这会儿真的答应了康家彦的求婚她又觉得很不真实。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伸出手搂抱住康家彦的背,就这样她静静的趴在康家彦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了,话既然都说开了来日还方长呢,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要做,你我都早点休息去你说好吧!”   这会儿的康家彦自然是金香玉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尽管很不想放开怀里的人,但还是忍了忍笑道:“就依你!”说完便松开了手。   这一晚康家彦睡得是无比踏实,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真是睡着了都恨不得笑醒来。   而金香玉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在小情绪里纠纠缠缠的人,她一旦想好了决定了也就认,所以也是一夜好睡。   翌日,金家饭馆的伙计们就看见一脸捡到宝的康家彦,他美滋滋的跟在一脸淡定的金香玉屁股后面转进转出的,同时他还没话找话说的不停地和金香玉小声的唠叨着,而金香玉听十句大概会回答他一句,就这样两人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相处了一早上,直到康家豪进门为止。   说实话康家豪这是不放心那,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家大哥是个魅力无边的大好青年,但是康家豪很不确定他能不能搞定金香玉。康家豪琢磨着自己左右没什么事,不如溜过来看看这两人谈的怎么样,顺便在蹭点好吃的。   结果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大哥笑的像一朵烂桃花似的,他的心莫名的一抽便知道大事已定了,于是笑笑的调侃道:“哎呦我的大哥哎,怎么一宿不见你就乐成了这幅样子了?你该不会是脸抽筋了吧?”   康家彦心情好得很根本不把堂弟这话搁在心上,他笑嘻嘻的道:“要喝水自己倒,我这会儿忙着呢没工夫搭理你!”   康家豪故作无奈的摇摇头道:“哎,这还没娶媳妇呢就忘了兄弟了,这要是真的把人娶了更不知该怎么过河拆桥了!”   金香玉狠狠的瞪了康家豪一眼走过来倒了杯茶给他道:“你这是说什么呢?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不正经说话非要搞得跟个怨妇似的?”   康家豪做作的接过茶可怜巴巴的道:“好嫂子你不知道,为了你和我哥的事我是腿也跑细了嘴也磨破了,可你看看我哥对我这态度,由不得我不伤心那!要不嫂子你好好的做几个菜慰劳慰劳你兄弟我吧?”   金香玉一听她胡乱的就叫开了脸一下子就飞起了两片红晕,她猛地一转身一边扭身就走一边道:“谁是你嫂子?一个个都是没正经的!就凭你这小油嘴想吃好菜你且等着吧!”   康家豪一听这话急了想伸手去拉人,不妨自己大哥一巴掌打过来道:“说话就说话别上手啊!快说你这会儿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康家豪手上吃痛哀怨的看了自家大哥一眼道:“没事,我只是怕你一个人拿不下来自作多情的过来想给你助助威帮帮腔而已!”   康家彦听了这话心里感动但嘴上却不屑的切了一声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一出马那还能有啥摆不平的?我告诉你,早上这功夫我已经和香玉商量好了很多提亲的细节了,我吃完中午饭就回去跟大舅和二叔说去。”说到此处他鬼鬼的瞟了一眼厨房里金香玉的背影眉毛一挑道:“你哥哥我争取在年前就把她娶回家,到时候守在家门口你想吃什么好东西都好说!”   康家豪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眉飞色舞的道:“哎呀我觉得你这主意不错,要不然大过年的酒楼都不开门,家里的饭菜又平常的很,我还真是发愁没地儿过嘴瘾呢!”   康家彦嘿嘿嘿自得的笑道:“那你可得想好了到时候怎么贿赂我,要不然我媳妇凭什么天天要做饭给你吃啊?”   康家豪气呼呼的威胁道:“你个没义气的家伙!兄弟我鞍前马后的为你奔走这么久你居然这样待我!小心我把你小时候的糗事都给你当她面抖落出来。”   一听这威胁康家彦忙捂住堂弟的嘴道:“兄弟你小声点,你真是不经逗,哥和你闹着玩呢!”   康家豪一下子逮着了康家彦的弱点顿时得意了起来,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敲诈了一顿好饭菜。   吃罢饭康家彦和金香玉温言细语的交待了又交待,随后才和康家豪一并回去找史维智商量提亲的事宜。   谈判   史维智和康英培意外极了,康家彦不过是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居然就和金香玉谈好了,他们两怎么都料想不到。   不过康英培还是很高兴的,康家彦花的时间越短那么史维智的货就可以越早的发到康家的铺子里,这就意味着康家还是可以第一时间在年前就把长安最时新的东西摆上架。像他们这样世代经商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抢先上新货实际上就是利润最大化的保证,所以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耽误时间。   而史维智也觉得越快解决问题越好,反正这些货怎么都不能发到外面去,康家彦的婚事早点定下来了他也可以早点放心的回长安。   于是两老头不约而同的都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来沟通,很快的两人就康家彦的事情达成了共识,遂决定由康英培今晚先去和康英泽交个底,并约好明日三人一同把康家彦的事情谈清楚。   “什么?彦哥儿被他大舅找到了?”康英泽一听弟弟这话立马抬眼向门口张望了一下,“您既然见着他了为什么没把他带回来?”   “他大舅不让他现在回来,这会儿他们舅甥两住在一起呢!史大哥让我回来先知会你一声,他请你明日去客栈他要和你好好的谈一谈。”康英培眉头深锁端着茶碗猛喝了一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听说前大舅哥不让自己的儿子回家康英泽本来很来气,但又听弟弟说他要和自己好好谈谈康英泽一下又心虚了起来。他蹙着眉想了想试探道:“那你知不知道他要和我谈什么?”   康英泽挑眉看了看自家大哥,他真是没搞懂这大哥做生意那么精明为何处理家务就那么糟糕。半晌之后他长叹一声连环发文道:“史大哥这次为何而来?来了为何不住在家里?不住在家里也就罢了为何连货都不给你?这么些日子他对你避而不见一味的只是去寻彦哥儿又是为何?大哥你自己难道心里没数?”   康英泽怎么心里没数,为这个他烦恼的头发都白了好些,更别说为此他已经很多天不去上房见张氏了,但这些他都没法子说得出口。   好半天都不见自家大哥说话,康英泽心一软道:“大哥,我想劝你一句,当初彦哥儿他娘的为人在咱家那也是上上下下交口称赞的,别说咱爹和我,就是扫地的大嫂也没有不服她的。彦哥儿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嫡长子她唯一的血脉,有些事你还是劝劝大嫂他们真的不要太过了。”   康英泽一听弟弟提起前妻心神一阵恍惚,这么些年来他差不多已经忘记了她的容颜,只是偶尔看见康家彦会感叹一下他长得很像他娘。此时此刻他也不想闹得父子失和,遂顺梯子就下的道:“好,我听你的!明日不管他大舅说什么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他,不过你要是知道点什么能不能先让我有个底?”   康银培说到底其实还是和康英泽亲,他想了想于是便简单的和自家大哥说了明日史维智准备要谈的几件事。   说完了这番话,康英培看着自家大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忙又开解道:“其实吧大哥我想和你说彦哥儿的婚事要不就这样吧,你说我大嫂当初找媒人什么的真是弄得满城风雨,说实话现如今你别说还真是没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彦哥儿了,我估计就算是寡妇也没有真正好的愿意顶着那流言现在进这康家的门!也不非怪史大哥憋着一口气呢!”   一说到这个康英泽就气短,这些日子以来他一出门就被人用充满怀疑和同情的眼光扫射,为此他深深的体会到了那流言的杀伤力。所以他此时只能抬头望天痛苦的摇摇头道:“这件事说到底我是有责任的,我要是多在彦哥儿的事情上用点心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罢了罢了,既然你说那小寡妇是彦哥儿自己喜欢的又对他有知遇之恩收留过他,那我就成全他就是了!”   康英培见大哥这难过的架势心里也有点不好受了,他斟酌了一下词语道:“不过大哥你也不用为此太难过,其实我也不放心这个女人,所以我抽空见了那小寡妇一面。还好她单身一个并没有任何拖累人长得挺清秀的也很能干,因此我才没有和史大哥在这个事情上争执下去。我之所以提前将这个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明日你们见面别在为此做无谓的争执了。我和你是亲亲的一母同胞的两弟兄,有些话我还会说的委婉些你也听的进去些,要是换做史大哥脾气上来了来说这些话,他本身带着气可能有些话就会很不好听。”   康英泽苦笑了笑道:“我知道,他二舅上次带彦哥儿去长安就说了些难听的话给我,这次他大舅想必也不会轻易的让我好过。彦哥儿终究是和我生分了,可不管怎么说他们倒都是真心心疼彦哥儿的,而且要不是他大舅来搞不好彦哥儿也不会这么容易找到,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抱怨什么的。”   康英培嘴一张原本想说不是这么回事,彦哥儿这小子压根就是为了找媳妇才躲着的!但想了想他最终也没敢把这话说出来,他觉得为了大局着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吧!   于是这两兄弟又讨论了一会儿关于史维智带来的货怎么处理的事情,直到康家豪奉母之命来接自家老爹这才散了。   翌日,康英泽在弟弟的陪同下早早的来到了史维智下榻的客栈,康家彦心里打着小鼓一见自己老爹就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头道:“父亲请恕儿子不孝,儿子不该因一时的冲动就离家出走让您担心了!”   史维智面色很不好的盯着康英泽,康英泽本想教训教训自己儿子两句的,但在前大舅哥的眼光逼视下他生生的觉得自己气场不够强,只好冷哼了一声道:“你要知道你这不负责任的一跑担心的不止是我和你母亲,这不还连累的你舅舅们也跟着着急上火了吗?你起来吧!以后做事情还是多考虑考虑的好!”   康家彦很庆幸有大舅在场所以自己轻轻松松的就过了父亲这一关,他老老实实的答应了遂起身坐在了最下首。   史维智见康英泽没有不识趣为难康家彦脸色好了一些,宾主双方都喝了一道茶他才开口道:“我今日请你们兄弟来有几个事情要和你们商量,第一呢是彦哥儿的婚事。这孩子这次离家遇到了一个女子,这女子这段日子给了他不少帮助所以他喜欢上了人家。这女子我见过了,我觉得不论是相貌还是性情都很不错,所以我呢准备成全他,不知你们可有意见?”   康英泽昨日就被自家兄弟给打了预防针,虽然他对自己儿子的婚事要听别人的这事的确有点不爽,但他想着自己到底理亏,于是不敢和史维智叫板,遂笑笑道:“大哥您走南闯北一向来眼光独到,您说好那就肯定是好的!我都听您的安排就是了!”   史维智没想到康英泽这么上路,于是心情又好了一点,脸色也越来越和缓,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康英培接着道:“第二件事我想说的是,我妹子当初的陪嫁如今想必都还在,彦哥儿如今要成亲了那些东西也算是他娘留给他的念想,而这些东西我想趁着我在的时候请你都一一点出来交给彦哥儿,不管是他拿来给新媳妇做聘礼也好还是交给新媳妇保管打理也好都该有个延续,你们说是吧?”   康英泽虽然是商人,但世俗的规矩他还是懂的,媳妇的陪嫁按风俗都该是留给子女的,做丈夫的除非万不得已是没道理动那些东西的。而史氏穷其一生也只有彦哥儿一个孩子,康家又一直平平顺顺的没灾没难,所以不管怎么说史氏的嫁妆都该全部给彦哥儿,于是他极爽快的答应了。   他这一爽快的答应史维智的心情再次好了许多,笑容也不由自主的挂了起来,遂端起茶碗向康英泽兄弟抬了抬做了个和解的示意。   史维智开始还计划着要怎么说服康英泽要不就让康家彦成亲后单过,要不就趁着自己在分三分之一的产业给康家彦。现在回过头想想他觉得自己这样要求是不是有点过了,要是换了别人来和自己提这样的要求,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抽那人一个大嘴巴。   这么一换位思考,史维智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么强势的自以为是往下说了,于是他先找了个借口打发康家彦去安排一桌酒席来,接着就换了个口气道:“妹夫啊,我前几天不见彦哥儿心情很不好所以说话也比较冲你别介意,我如今看你这样子吧觉得你并不是那不讲理不明是非的主,为何家里竟然会传出了这等要命的流言呢?”   一听史维智不说正事了改唠家常并且换了称呼康英泽原是有点高兴的,但他往下一听这一唠吧就是自己有口难言的事情,于是他弄不懂史维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于是老脸微红的一抱拳道:“大哥还请您多原谅,都是我疏忽了后院所以才闹出了这等事情。您放心,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   史维智微微一笑道:“你家后院的事我放不放心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能不能放心!我知道你有三个儿子,我并不指望你偏向彦哥儿多一些,我只想你以后能尽可能的一碗水端平就好。就譬如你带了德哥儿开始打理铺子里的生意,那就不该将他哥哥彦哥儿单单放在家里闲散着,你觉得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康英泽尴尬的笑笑不知怎么说的好,康英培忙打圆场道:“这是我大哥疏忽了,我大哥原和我说过彦哥儿才从长安回来没多久,恐怕对敦煌的情形不太熟悉所以让他多走访走访亲戚休息休息,其实并没有将他另眼想看的意思,对吧大哥?”   康英泽忙点头称是。   史维智老奸巨猾的多看了几眼康英培笑笑道:“那就好,你们权当是我多心了吧!其实彦哥儿在长安我和二弟也天天带他去铺子里历练的,对于商场上的一些事他并不陌生,想必明年我再来定然会看到一个成熟了的彦哥儿!好了,我看咱们就彦哥儿的事情既然都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从明天开始我就主要忙彦哥儿的婚事了,而我带来的那些货也该处理一下了!等会儿吃完午饭妹夫你让铺子里的人准备一下,我下午就让二掌柜的去下货你看如何?”   康英泽兄弟两听到这话心里总算是踏实安稳了些,于是忙不赢的答应了。   下货什么的都掠过不提,只说张氏一听康英泽说已经把彦哥儿的婚事给定下来了,又让她明天先将原先史氏的陪嫁清点出来,顿时一口闷气就憋在了胸口。   张氏虽然是出生大户人家但家道到底是没落了的,所以出嫁时并没有什么陪嫁。而史氏的陪嫁她是十几年前就打定主意要私吞下来留给自己的儿子们的,这会儿要她点出来那简直像割她的肉一样。   可是眼看着史家大舅在这盯着她又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拿,于是便皱着眉头推脱道:“那些东西封存了已经很久了,这么些年人多事杂有不少东西我都不记得放在哪了,兴许一时半会儿没法一下子都点清吧?”   康英泽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淡淡的道:“当初史氏一不在我不管是大件的物件还是小样的摆设都是让人好好的包起来封在一处的,为得就是将来好原封不动的传给彦哥儿!所以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要是外人听见了就不知该如何想你了,你管家可是一向来在亲友间是很有名的!”   张氏没料到一向来对自己差不多是言听计从的康英泽这段时间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她听了这诛心的话又是气又是羞的自嘲道:“我只怕是上了年纪了记性也不好了,这样吧,明日让专管库房的来和史家大舅直接清点这些东西可好?”   康英泽一听这话就知道张氏不痛快了,他还觉得自己一肚子不爽没出发呢那里愿意再受这个,遂一甩手站起身道:“随便你,原本我一直当你是个贤惠知礼的好主妇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只要你不怕丢人让人说闲话我又怕什么?”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上房。   张氏眼睁睁的看着他说了这么些伤人的话就走出门去,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一个,遂气恼万分的一抬手就砸了自己面前的茶碗。   真相   金家饭馆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金香玉和康家彦的事情,大家嘻嘻哈哈的都忙上前恭喜了她。   话说那两个老实忠厚的伙计跟着金香玉快半年了不光胆子练出了一些,加上金香玉一向来待人比较公正赏罚也分明也让他们很安心,他们很希望自己能一直待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干活吃饭,但闻知了金香玉要成亲的消息他们心里还是打起了小鼓。所以他们虽然笑呵呵的恭喜了金香玉,但私底下就和曹寡妇低声嘀咕了起来。   年长些的伙计忧心忡忡的轻声问曹寡妇道:“曹大娘,你说老板要是成了亲那她婆家恐怕不会再让她出来抛头露面了吧?要是这店不得不关门咱几个不是都没了去处了吗?”   曹寡妇叹了口气道:“是啊,理是这么个理,但是谁知道呢?”   年轻些的伙计低着头怏怏不乐的道:“小户人家说不定会不管这些,老板也许还能接着开这个店。但是康家那是敦煌城里有名的大户人家,怎么可能让少奶奶再干这个?”   曹寡妇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年长的伙计期待的看着曹寡妇道:“曹大娘,你和老板住在一个屋子,那你能不能好好问问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打算?说实话我这心里很不踏实!”   年轻的伙计也忙笑着道:“就是就是,曹大娘你好好的问问老板吧!在这里干了这么长时间,我真不想失去这份工!”   其实曹寡妇又何尝不担心这些,她带着个未成年的女儿讨生活本来也是很不易的,难得金香玉愿意雇佣她们平常还照顾有加,要是这店不开了她们母女又该何去何从?   于是夜里打烊后曹寡妇拿了两碟子小菜一坛子酒回了自己的屋,她笑笑的对金香玉道:“今儿得知了你大喜的消息,我想用我的工钱买这两个小菜和这坛子酒给你庆贺庆贺,还请你赏个脸不要拒绝哪!”   金香玉不明白曹寡妇这唱的是哪一出,但她有个最好的优点就是尊崇“给人方便自己方便”,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随即她接过小菜静静的等曹寡妇自己道明来意。   曹寡妇倒了两杯酒笑呵呵的道:“前几日我还担心你来着,不曾想你的大造化在后面,我先恭喜你了!”   金香玉脸微微一红道:“借你吉言了曹大嫂!”   曹寡妇端起一杯酒笑盈盈的道:“来,为了将来你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咱两个先干一个!”   金香玉知道曹寡妇这么多年独自一人带着个孩子活的很不易所以有时候也会喝点酒,而她自己也是有点酒量的于是干干脆脆的就谢过了干了杯中酒。   曹寡妇偷偷瞄了一眼金香玉道:“日后你要是成了亲那这店怎么办那?你可想过康家可是大户人家,恐怕不会让你成了亲还出来抛头露脸吧?”   金香玉闻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道:“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想,不过我这店一定不会关门不做的!这个店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心血,也是我唯一的资产!”   一听这话曹寡妇心里安定了很多,她悄悄长舒一口气再次将两人的酒杯满上道:“你说的是啊,女人要是手里没有点什么可以仰仗的东西,在婆家是很受气的,尤其是大户人家里的媳妇嫁妆要是不厚那更不好过。既然这样我劝你可要早作打算才好,要不然事到了临头再想办法恐怕就太仓促了。”   对于曹寡妇这推心置腹的话金香玉还是有点感动的,她不是意识不到曹寡妇这话其实也是为自己娘俩做打算,但她到底也是提醒了自己不是?所以其他的么曹寡妇反正也没有损害自己的利益,于是她乐得不计较。   于是她想了想郑重的道:“曹大嫂你提醒的好,等我好好想想看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更好。”   曹寡妇想知道的想提醒的都已经做到了,于是她很放松的笑道:“你是个聪明能干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有解决的好办法的!”说完这话她便不再就这个问题多啰嗦了,转而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话便安歇了不提。   再说史维智翌日带着人来到了康家,一听下人说大太太昨夜受了风寒病了无法出来相见,他就暗自有些不快,遂意味深长的看了康英泽一眼冷笑道:“妹夫那你看这说好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康英泽没料到张氏真的敢这样消极抵抗让自己难做人,他一面黑着脸让大管家去叫管库房的管事来一面陪着小心道:“大哥您休要动气,这康家并不是病倒一个主母就不过日子的!请您在这书房喝着茶稍后,我这就着人拿了库房的钥匙来!”   史维智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他原本还想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把事情解决了就算了,但一看这情景他不由的多想了一下。康英泽前脚走,他后脚就低声吩咐了自己的跟班去将康英培和康家的族长请来。   张氏一门心思的生着自己的气故意不梳洗不打扮的歪靠在床上,为了烘托气氛她还让张妈妈在院子里熬了药。她想着自己和康英泽不管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夫妻了,自己病了总不能还要她带病去清点史氏的嫁妆吧!史氏的嫁妆被她弄了鬼,所以她想先拖过这几天再说。但是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史维智可不是那讲究虚面子的人。   所以当二门口的小丫鬟悄悄进来说康家的族长来了的时候,张氏心里一慌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厉声道:“是谁去请的族长?!”   小丫鬟被这一声历吼吓了一哆嗦轻声道:“奴婢不知道是谁去请来的族长,奴婢只是看见族长进了大门就赶紧来回太太了!”   张氏一阵胸闷闭着眼深深的喘息了几下道:“你做的很好,去张妈妈那里领赏钱吧!”   张妈妈见自家主子脸色一下子就铁青了起来,忙拿了二十个大钱打发了小丫鬟回头道:“太太,这可如何是好?”   张氏狠狠的道:“还能如何是好?只能将我这病做大做真些才好圆过去这谎!”   张妈妈不知她到底要如何将病做大做真,只好唯命是从的听她的摆布将屋子里又增加了好几个炭盆。   先不管张氏是怎么打算用一冷一热的激烈法子让自己真的生一场病,只说康英泽见康氏族长被史维智请进来了自家心里顿时对张氏的不顾大局更恼了几分。   史维智反客为主的笑着请康氏族长坐到了上座道:“老爷子,我前儿给您送去的那些东西您可还满意?”   康氏族长感激的道:“我真是不知怎么感谢你啊!那东西于我可真是雪中送炭那!”   史维智谦虚的道:“哎,您老用的着就好!以后您要有什么用得着的只管吩咐我就是!”   康家兄弟两见两人热络的很自己一句话也插不进来很有些不爽,尤其是康英培对自家大嫂不懂事的装病使得事态恶化了更是有气。而康氏族长客气了两句后便话锋一转对史维智道:“不知你今日请我过来这里是有何事?”   史维智苦笑了下道:“我原想着为了彦哥儿的这些小事没必要惊动您,但是我和妹夫原本说得好好的,今日我们一起点一点我妹妹当年的陪嫁,顺便也好完完整整的交给彦哥儿。不想出了点意外他太太生病了,所以我想了下就将康二爷和您老人家一起请来想为此做个见证,此事还要麻烦您受累了!”   康氏族长人虽然老了但是并不蠢,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他见过的并不少。但是一向来有贤名的张氏会在这节骨眼生病了?他不由的抬起昏花的老眼多看了康英泽几眼道:“这原本也该是老夫份内的事情,史大爷你无须客气!”   康英泽尴尬的笑笑道:“都是我不好所以才劳动了族长您老人家,改日我定当登门为此向您道谢!”   康英培也笑着打嚓道:“生病吗这是人人都无法避免的,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还是快些进入正题吧!”   众人对此提议都无异议,于是一行人便朝着库房行来。   库房管事一路走一路心里打着小鼓,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心里清楚的很,史氏的嫁妆里有好些个精致的摆设,都被张氏拿了出来或送了娘家人或摆在了她自己的屋子里。这会儿她看着史维智手拿的嫁妆单子,脑子里飞快的琢磨着等会儿怎么应对。   大东西譬如家具什么的好点的很一样也不少,小东西不点不知道一点才发现不光是摆设没了好些,就是好些首饰也不见了。   于是越往下点康英泽和史维智的脸越黑,康英泽黑脸是因为张氏居然眼皮子这么浅玩了这样的花样丢了他的脸恨的,而史维智黑脸是因为感到了张氏明显的居心不良。   康英培完全没料想道口口声声将规矩礼仪整天挂在嘴上的大嫂居然会做出这等事情来,他觉得自己站在这看着这一切简直是丢人丢到了家。   康氏族长也没想到今日这一趟行走让他居然看到了这一幕,他用极为嘲讽的眼光在康氏兄弟身上扫视了两遍,然后就闭上眼像老僧入定一样不说不动了。   康英泽等清点完一脚就朝库房管事踹过去道:“你这管事是怎么当的?封存在库里的东西居然就这样没有了?你说是不是你这家贼偷了拿出去卖掉了?”   库房管事有心想将实情说出来吧,又怕以后张氏不饶她。她一家老小都是康家的下人,她想着自己出了事就算了,但不能连累其他的家里人。遂一口咬定自己是管理有疏忽被人偷了东西出去,而自己是真正的不知情求主子责罚失职之罪!   这里在座的四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康氏族长并不想参与太多别人家的辛密之事,遂老奸巨猾的淡淡一笑道:“我看这件事今儿也没法子一下就了结掉,要不你们商量商量看怎么吧!老夫家中还有事,请恕我不奉陪了!”   史维智知道没办法让康氏族长眼睁睁的来看着康家人彻底的出丑,遂道:“您老说的是!这件事我们会慢慢商量出个结果的!”说完他恭恭敬敬的送走了康氏族长。   连哄带压   康英泽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被张氏这不争气的妇人给丢尽了,但当着史维智和弟弟的面他又不能真的冲到后院把张氏揪起来狠狠的臭骂一通。万般无奈之下他陪着小心将史维智让到了书房尴尬的道:“请大哥恕我管家不利之罪吧!彦哥儿他母亲留下的不见了的嫁妆我一定会想办法尽量补偿的!”   史维智冷笑着道:“妹夫啊,我从来只知道管家是后院妇人的事情为何现在你要主动来认罪?难不成你太太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说到这里他故意扭头冲康英培假笑着冷嘲热讽道:“哎呀康二爷,你大哥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素日里我只知道他生意做得不错,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在做生意之余顺道管家!啧啧啧,真还是古人说得好啊,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纳!”   康英泽兄弟两被这话羞得老脸通红,康英培干干的打圆场道:“史大哥您不是不知道,我大哥这一辈子那里是管的来后院琐事的人?他要是真的管的来这个也不会闹出今天这一出了,您说是不是?”   史维智一想到自己妹子的嫁妆居然就这样凭空蒸发了不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说的也是!我就说妹夫一向来虽然耳根子有些软但到底并不是个糊涂的人,只不知道今日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妹夫你打算怎么收场啊?”   康英泽恨极了张氏让自己这样丢脸,遂脑筋一转脸一沉道:“张氏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所以我打算等彦哥儿媳妇进了门就让她来管家里的琐事。大哥您也说过了,那女子一看就是个爽利能干的,想必是能很好的把这后宅给管好吧!”   史维智将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上重重的一顿十分不悦的道:“你可真是打得一把好算盘啊?凭什么你认为我外甥媳妇一进门就该为你太太接过这一盘烂账?我外甥媳妇是聪明能干是没有错,可她初来乍到的那里知道你们家这后院早就是一团乱麻。别看你是彦哥儿的亲爹,就凭你这么多年连自己的身边人都没有认清楚,我就没打算让她们小两口来当你们的受气包!你要是没有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我看我还不如让他放弃了你康家的继承权我带着他们两另创一份天地的好!”   康英泽再次被大舅哥的强大气场震得胸闷不已,他觉得康家彦到底是他自己的亲生骨肉不是吗?为何史家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指手画脚?他刚想说几句硬气的话,但一瞟到桌子上史氏的嫁妆单子他立刻又瘪气了。不管怎么说他是在自己家弄丢了别人妹子的陪嫁,遂再次感到了理亏不敢强硬的说话,他朝自己的弟弟若有所思的递了个眼风,指望他能帮自己开脱开脱。   康英培也暗恨大嫂不上道的很,但看着自己嫡亲的哥哥被别人训的哑口无言的到底心里也是不舒服的,都说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他不情不愿的站起身亲手给史维智倒了点热茶笑着道:“哎呀史大哥您别动气呀!老话说气大了伤身,来来来您先喝口茶消消气!说老实话,我也觉得我大哥吧的确是有识人不清的错,不过他一向来认错态度良好您好歹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史维智不客气的对康英培道:“康二爷,我也是忍了又忍的了,但是你也瞧见了,每当我想要好好的相信你大哥大嫂的为人时,他们总是能让我感到意外!你大哥是有三个儿子的人,也许彦哥儿对他来说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彦哥儿与我来说那是不一样的,他是我嫡亲的妹子唯一留在这世上的一点骨血啊!我从前总想着他好歹是有爹的人再怎么也不会遭什么罪,可是你康二爷凭良心说说,彦哥儿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得到的都是些什么待遇?你说我能放的下心来嘛?”   康英培被这义正言辞的大实话给噎的一下子无语了,说良心话他就这个对自家大哥也是很不满的。不过再不满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家的事情,这要是外人知道了康家老大康英泽还在就让彦哥儿一成亲就分了家出去,那康家可就成了敦煌城里的一大笑话了!到时候且不说人人都会继流言之后再次指指点点的笑康英泽,就是自己出门怕也要被人调侃的。   一思及此处康英培那里坐得住,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大哥道:“史大哥您说的话我作为兄弟也好作为叔叔也好都没什么权利评说,但是我想您提出来让彦哥儿小夫妻跟着您出去创业这怕是不合适吧?先不说彦哥儿到底是康家的嫡长子,就说作为康家的儿子他就理所应当的有一份继承权的!您看这样好不好,彦哥儿他母亲的嫁妆呢还在的就先交给彦哥儿,那些下落暂时不明的,就让我大哥按现在的市价折合成银子也好折合成铺面也罢,先直接划到彦哥儿名下来如何?”   史维智也知道人家父母在自己就一味的要求分家于理不合,哪怕就是自己仗着是彦哥儿的舅舅也没法子让人理解自己的苦心。反正自己一甩手走了世人到时候不会说自己什么,可彦哥儿就会一辈子顶着一个不孝的名声很难做人的。遂从善如流的看着康英泽道:“妹夫那你是如何想的?”   康英泽听了两人的你来我往后狠狠的盯了自己弟弟一眼不服气的腹诽道:你小子倒是大大方方的用我的血汗来卖了个好,出银子也罢出铺子也罢反正不是出你的!但肚子里再不痛快的念叨,他也不敢在脸上写下半分,只好低着头掩饰住满腔的不爽道:“大哥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好了!只要能让您舒心了,怎么办我都没意见!”   从请了康氏族长来,史维智就不打算这样轻轻的放过康英泽了。反正这会儿人不得罪也得罪了,既然如此那他想着干脆得罪恨一点让康英泽一辈子都对自己投鼠忌器好了,遂笑眯眯的道:“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和你假惺惺的客套了。我认为呢我妹妹那短了不见的嫁妆不如就用你西市大街的精品铺子折了吧,虽然那精品铺子值不了那些嫁妆的价值,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计较了!”   康英泽听了这话心脏一阵抽痛,他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了几下道:“大哥您是不是计算错了?这西大街的精品铺子可是我康家长房生意最好的铺面,您史家每次从长安来的货可都是放在哪个铺子里卖的!它怎么可能还不值那点子嫁妆?”   康英培听罢了史维智的话心里大骂他老奸巨猾的很,此情此景让康英培不由的想:也许这史老头早就料到了嫁妆会出问题,所以才故意玩了这么一出好逼得自家大哥乖乖就范。而自己和康氏族长恰恰是他请来的帮凶,为的就是让自家大哥有苦难言,而同时也让彦哥儿从今往后不论何时都能在康家立于不败之地了,要知道光是那西大街的精品铺子一年的纯利就占了长房所有收入的三分之一。   史维智才不管康家兄弟两想什么呢,他淡淡的笑道:“妹夫看来你的价值观和我的价值观有点不一样啊!我以为我妹妹的嫁妆是我老父亲在生的时候为她亲手操办的,既有现实价值也有情感价值,所以它理所应当的比所谓的市值要高!而妹夫你早已经将我们史家人对这一切的情感忽略不计了,所以你看见的就只是银两的换算而已。对于精品铺子你想必也是清楚的,若没有我史家对你康家的情意在你凭什么获得高利?你既然将嫁妆里的情分都不计了,你说我是不是也可以将生意上的情分剔除掉啊?如此一平衡,其实这两样也即是半斤对八两罢了!”   康英泽从史维智到来一直被他压着一头,他明知道自己没法子撼动的了史家,他这会儿只好自欺欺人的想反正铺子在康家彦手里也还是姓康的,总比让史家从此将好处给了别人好一些,遂任命的点头称了是。   见自家大哥都认了,康英培到底作为二房不好跳出来多置喙啰嗦,遂转圜道:“不管是彦哥儿管精品铺子也罢还是大哥管也罢,到底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好啊!大哥你看都到中午时分了,我肚子早就饿了是不是让人传饭啊?”   康英泽吃了一肚子的气又没处发做,对大舅哥他不敢,对自家弟弟他没理由,只好将门外的随从喊进来骂道:“你们都是死人那?没看见你家老爷忙的饭都还没吃了吗?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厨房传饭!再傻呆呆的杵着看我回头不将你们一个二个的卖出去做苦力去!”   史维智和康英培都知道他这是撒气呢,两人都聪明的假装没看见。   好不容易吃完饭史维智又笑眯眯的道:“妹夫呀,你看你太太病了这去给彦哥儿提亲的事情她恐怕也没法子去了,我看不如请康二太太帮帮忙辛苦跑一趟如何?”   康英泽这会儿正恨张氏的了不得,立马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康英培并不想让自己的媳妇参与到自家大哥家的内斗里来,但一看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自己身单影只的说又说不过,只好打定主意以后要使唤彦哥儿在自己儿子的事情上也好好使一把力出出气。   毁了好名声   送走了史维智和康英培,康英泽阴着一张完全可以拧得出水来的脸蹬蹬蹬的就直奔了后院正房。张氏屋里的小丫鬟们见自家老爷脸黑如锅底,都预感到大事不妙,一个个忙打了招呼就轻手轻脚的往外溜。   只有张妈妈很无奈,她又怕老爷当着自己的面让自己主子下不来台,又不敢在主子发话前也溜出门,她只好战战兢兢的亲手倒了茶想递给康英泽。   康英泽看也不看张妈妈一眼便冷声道:“张妈你出去!我有话和太太说!”   张氏经过了屋子里的大热和着单衣在外屋站了半个时辰的大寒折腾,这会儿还真是鼻子也堵了头也疼了的真病倒了,但她很清楚这点子病此时此刻只怕是不能让盛怒的康英泽怜惜自己的。   果然也不等张氏说话,康英泽就冷笑着道:“你果真是一个贤良淑德的主母啊!从前的我简直就是瞎了眼了我!我虽然也曾奇怪你屋子里的那些小摆设为何有些和史氏的一模一样,但到底以为是你张家在街面上买到了一模一样的几种东西给了你做陪嫁,不曾想原来那都是你从史氏的库房里拿出来的啊!?今儿要不是史家大舅来清点史氏的嫁妆,将来有一天你是不是会把那一屋子的东西都倒腾到你的手里啊?”   张氏早已经听说了点库房时被查出了些漏洞,张妈妈当时就提醒她要不要将有些摆设先收起来,她苦笑着拒绝了。事情不出则已,既然已经出了那康英泽一定也留意过了到底少的是些什么东西,自己这一收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拿了史氏的嫁妆。   反正张氏为了两个儿子的名声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动过史氏的东西的,所以她顺坡下驴的将着康英泽的话道:“老爷您并没有说错,您所怀疑的那些个摆设本就是我父亲为给我陪嫁在街上买的。凭什么史氏会有这些东西我就不能有?这敦煌城里卖同样的好东西的又不是一家两家,所以我和她有一样的东西就这么值得您怀疑吗?那您说是不是敦煌城里其他人家也有这样的东西都是拿了史氏的?”   康英泽被张氏的狡辩气得呼呼直喘,他浑身打着冷战的恶狠狠的道:“你休要狡辩!我告诉你,史氏那些不见了的东西里有好几样都是史家老太爷亲自从波斯等地贩运回来的孤品,为的就是给史氏陪嫁添妆!在这敦煌城里,那些都是独一份的,你既然说不曾动过她的东西,那你可千万别让我在你这找出一两件这样的来!”   说完这话康英泽就将脑袋扭来扭去的四处乱看,张氏歪靠在床上见他这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屋里有什么真是那几件孤品之一。   康英泽看了一圈内屋没发现一件孤品,心里也小小的有些惊讶,他有些犹豫了起来,难不成张氏真的没有动过史氏的东西?但是一想到自己最看重的精品铺子明日开始就要落到自己大儿子的名下他就又是一头火起,他一言不发的扭身来到外屋又四处探究起来。不经意间他发现了博古架上摆着的一件绿釉小瓶很特别,于是他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的看了又看,越看他的火就越大。   张氏半天不见丈夫有什么动静但也没听见他出去的声音,那心也就一直提着落不下来。正当她想要出言试探一下的时候,就见丈夫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手拿一个绿釉小瓶走了进来。一看见这绿釉小瓶,张氏顿时了然了,看来她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好名声是彻底的毁了,同时被毁掉的只怕还有这么多年来丈夫对她的信任!   康英泽一边轻轻的抚摸着那绿釉小瓶一边阴阴的道:“看了这个你还有何话好说?你不会告诉我这绿釉小瓶是你的嫁妆吧?我不怕明着告诉你,我康家倒是没有这么独特的东西!”   张氏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她悄悄的憋了一口气随后就猛的开始大咳起来,这一通咳嗽直将她弄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不过总算是掩过了她无话可说的尴尬。   对着和自己说了十几年谎的张氏,康英泽这会儿一点温柔怜惜都没有了,寒了心的他一丝火气也不带的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眼浅皮薄的干了这件事以后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告诉你,史家大舅今日让我用西大街的精品铺子来陪史氏不见了的嫁妆!从明日开始,精品铺子就是彦哥儿的私产了,将来史家从长安发下来的货也都是由彦哥儿来打理经营了!现在连家都不曾分,康家长房就用最好的铺子和每年三分之一的利润来赔偿了你犯下的错误,你觉得这结果怎么样?你可还满意?”   张氏并不知道康英泽和史维智在书房里的谈话,这会儿她一听到最后居然是这个结果气得差点吐血!利益当前,她一改自己往日的温柔怒吼道:“老爷您怎么能这样答应他?他是史家的人有什么权利来决定我康家的事情?”   康英泽狠狠的将手里的绿釉小瓶砸在张氏的床前吼道:“他凭什么?他凭我康家关着大门都能弄丢了他妹妹的嫁妆使得我理亏!他凭我康家让他妹妹唯一的骨血受了委屈让我没脸多话!他凭着精品铺子都是仰仗着他史家才能牟取这么高的利润可以置我于死地!人都说娶妻当娶贤,我现在终于发现了,你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老好人,但是你一旦拖起我的后腿就可以让我败家!你不是最会病的恰是时候吗?那彦哥儿的婚事也不必你来操心了,这件事我会全权委托弟妹来办的,你就好好的养病吧!”   张氏眼睁睁的看着号称是孤品的绿釉小瓶被砸碎在眼前本就气坏了,再一听这话一口气就更提不起来了,这次她是真的气得咳嗽了起来。她想着要是彦哥儿的婚事不许她来操办,那岂不是要让敦煌城里的人都在背后笑话她说她吗?   但康英泽发表完这通话就不再理会张氏了,他抬脚就离开了正屋去了小妾的房里。   康家怎么闹金香玉都是不知道的,在史维智忙着点妹妹的嫁妆的时候,康家彦按耐不住思念抽空跑了一趟安城。   他一进门就自来熟的跑到后院去寻金香玉,然后就跟在她后面嘴不停的念叨起了成亲的注意事项来。   金香玉好不容易抽个空打断了康家彦的念经看着他道:“我给你说个事啊!就是我答应和你成亲了这店我也是不能关了不开的!这个店是我唯一的资产和心血,任是谁来说我都不能放弃它!”   康家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就笑眯眯的小声道:“这店那是必须要开的!这里好歹是咱们两走到一起的见证,将来有一天我还得把我们的儿子带来这里告诉他,要是没有这个店就不会有他!”   金香玉对康家彦随时随地都能拿自己来说事真是很无奈的,她真不知道要是没有前世的经历自己能不能扛住康家彦这样的嬉皮笑脸。她故意不接康家彦这话,转身了才问道:“那你家里要是反对我出来做事怎么办?”   康家彦拿右手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好办的很,要不我干脆为你安排一个徒弟吧?这人呢是我母亲陪房石大娘的儿媳妇,以前是在我家厨房做事的,人踏实能干也有一定的做饭经验,最是稳妥不过的,你看好不好?”   金香玉刚想说:难道我就不可以自己来做吗?转念一想曹寡妇和自己说了大户人家是不允许女人出来抛头露面的,自己在孙家也是不能随意出大门的,何况既然答应了康家彦的求婚那就该尊重他家的规矩,所以就把那话咽了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抽空将人送过来先让我看看,厨子这活不是你说合适就合适的!”   康家彦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了不少,其实他刚刚并没有把握让金香玉答应用二柱子的媳妇。所以他左右看看没人吧唧就亲了金香玉一口道:“香玉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最通情达理的人了!”   金香玉又羞又急的一巴掌拍在了康家彦的背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康家彦一看她脸上立马飞起了两朵红晕真想再亲几下,但他又怕真弄的金香玉生气了可就麻烦大了,遂赔笑道:“我这不是喜欢你喜欢的情不自禁嘛!你放心我刚刚看了没人发现咱两亲热!”   金香玉没曾想这人脸皮这么厚,但要说自己真生了气似乎也没有,为避免尴尬遂一扭身往前厅走来。   康家彦不明所以真以为气着了金香玉,于是忙一路小跑的跟着解释了半天。末了他见金香玉不说话又唧唧歪歪的转移话题道:“香玉我大舅说了,到时候你的嫁妆他来给你准备,他还安排说让史家最有名望的族老认你做孙女,这样以后在敦煌就没人敢多说你什么了!你说大舅对咱们是不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大舅才好!”   金香玉听罢这话也意外的很,她心念一转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你大舅会这么安排?难道是他嫌弃我出身不好吗?要是你家人真会嫌弃我的话,那这亲我不成也不是不行的!”   康家彦没料到这话会让金香玉误会了,遂赶紧又是解释又是耍赖的道:“不是这样的!我大舅是怕我继母将来无事生非拿你做文章,所以想找个大家族来压一压她的嘴!你怎么动不动就说不和我成亲哪?我告诉你我已经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了,你就是想赖也赖不掉的!”   金香玉两世为人就没见过比康家彦这般爱耍赖的,她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什么叫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把你怎么了你要这样赖我?我是把你办了还是把你耍了?”   康家彦鬼鬼的一笑低声道:“你把我的心给吃了!你说你这是不是比办了我耍了我还要严重?”   金香玉听罢这话无奈的抚额长叹道:“天神那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你为何要派这么个人来我身边呀?!”   见她这般样子康家彦心里那叫一个痒痒啊,他眉毛一挑笑道:“你是好事做多了,所以天神特意派我来好好报答你的!”   打情骂俏一向来不是金香玉的专长,她干脆转身就往厨房里走去不想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了。   提亲   看着金香玉进了厨房,康家彦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刚刚还真害怕金香玉会和自己没完没了的讨论,为什么非要在史家族老那挂个名的问题,其实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求大舅舅弄的。当然他弄这些并不是嫌弃金香玉的出身,而是实实在在的想防止将来继母拿这个来搞事。   继母的为人他很清楚,直接用话来呛金香玉是不会的,但她一定会鼓动和她交好的那些内宅妇人们来替她说一些她想说的话。而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后院,所以他希望张氏能看在金香玉被挂名在史家的份上掂量掂量别太放肆了。   只是康家彦不知道的是,这会儿他大舅用他母亲的一部分嫁妆为他拿到了康家西大街的精品铺,为此张氏立刻就将史家人恨的是咬牙切齿,而他苦心安排的这一切不但没有为金香玉打起保护的伞,反倒让张氏对金香玉更有了报复的理由。   一想着大舅还在康家为自己忙活着康家彦就坐不住了,他跑到厨房和金香玉打了个招呼,连午饭也顾不得吃便急急忙忙回家了。   一进家门,康家彦便感到了气氛很不一样,知道今日清点自己娘亲的嫁妆尽管他心里已经做好了会出点意外的准备,但他的的确确的没料到继母会真的动用了自己娘亲的东西。   所以听了枣花的小声汇报,康家彦心里顿时涌起了怒火。他刚起身想要去看个究竟,康家豪却派人来将他叫去了西府。   康家豪在自己屋子里摆了几个小菜备了一壶酒,他摒退了下人亲自给康家彦倒了杯酒才开口道:“大哥你们家那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也别光顾着生气,你先吃了饭等等消息再说,我相信你大舅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康家彦闷闷的一言也不发,他菜也不吃一口就干了自己的杯中酒。   康家豪见他这样也不知该怎么劝,他只好又倒了一杯酒给康家彦道:“大哥你真的别这样,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很看重钱财的人,你不过是替自己的娘亲抱不平罢了,这是假如换了我是你也会生气的。不过我想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我认为事情不办也办到这里了,当务之急你该好好想一想怎么趁着你大舅在快些将媳妇先娶回家你说是吧?”   康家彦苦笑了一下道:“兄弟你说得对,我大舅也有他一大家子人要照顾呢,哪能为了我一直滞留在敦煌!我正该趁着我大舅在好好的把事情理出个头绪来,断不能让他们再为我操心了!”   康家豪哈哈一笑抬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康家彦的杯子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脑子清楚明事理的人!说心里话,大哥我觉得你能回敦煌来真好,你还真别说,也不知为什么我和三弟、四弟总是说不到一块,不知道怎的兄弟里我就是和你亲!”   康家彦心里一旦做了决定便沉住了气,他瞟了一眼康家豪道:“那是,你我从小一起玩到大,那些年里你闯祸总是让我帮着一起扛,为此挨板子也总是我这当哥的多挨几下!就凭这,兄弟朋友里除了我这世上就找不出第二人能和你这么亲近!”   康家豪听罢这话往他肩上捶了一拳道:“小气鬼!那你长大了闯祸不是我也帮着一起扛了吗?”   康家彦笑笑道:“所以我说咱哥两这关系没人能越的过啊!以后咱也得这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说好不好?”   康家豪鬼鬼的一笑道:“有难同当是没问题的,有福同享我看不一定能行!”   听了堂弟这话康家彦不明所以的一愣神道:“为何有福同享不得?”   康家豪斜斜的瞅了他一眼调侃道:“你说为何?难不成你娶了媳妇你媳妇给你的好东西你都舍得和我分享吗?譬如说你媳妇给你做件新衣,我要是拿走了去穿你不会别扭?那你要是真能做到兄弟我就佩服你!”   康家彦一听这话顿时哑了,让他把金香玉做给他的衣服给康家豪穿他可舍不得!但他一看见康家豪在一边贼眉贼眼的偷笑起来一下就明白了,他伸脚就在桌下狠狠的踩了堂弟一下道:“你这坏小子,我媳妇可是你大嫂你也敢拿来开玩笑?你等着她进了门看我让她怎么收拾你!”   康家豪只防着康家彦动手没想到他会动脚,所以他一下子就痛的大叫了一声恨恨的道:“古人说的真没错,你这家伙还没娶了媳妇就忘了兄弟,要是你媳妇真的进了门那你那里还能容得下我这兄弟!”   康家彦嘿嘿嘿的得意笑了几声,随后郑重其事的道:“兄弟你从今后最好记住了,你要钱我可以给,要帮忙我可以帮,但是我的媳妇和孩子是我唯一的宝,谁也不许拿来开玩笑!”   康家豪知道康家彦看似温和但实际上是个很有主意和定力的人,遂不敢再就这个乱说下去,两人便天马行空的扯了些别的事情。   吃罢了饭康家彦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他躺在软榻上将自己的事情前前后后好好的想了一遍理了个头绪出来,随后他便去了大舅下榻的客栈等消息去了。   史维智一回到客栈就见康家彦坐在自己屋里等着了,他笑笑道:“你不好好的呆在家怎么过来了?来很久了吗?”   康家彦给大舅倒了一杯茶规规矩矩的道:“我只是想着大舅您在康家和我说话不方便,倒不如在这里两人说什么都可以畅所欲言的好,所以便过来了。其实我也没有等很久,刚来一会儿而已!”   史维智头也不抬的喝了几口茶道:“你娘亲的嫁妆被挪动过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康家彦沉着脸道:“是,我都知道了!”   史维智笑笑道:“这原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今儿的事情总体来说我办的还是很顺利的!彦哥儿你听好了,从明日起康家西大街的精品铺就是你的私产了,那是我用你娘的嫁妆给你淘换来的,所以从今后史家和康家以后的生意来往也都在你的手里掌握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康家彦一听关于嫁妆的事情最后居然是这个结果意外极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大舅道:“大舅您是说真的吗?”   史维智不悦的道:“你跟在我身边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件事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办完了你的事情会很快的回长安去的,以后的事情都得靠你自己你知道吗?”   康家彦听完这话兴奋的道:“大舅您放心吧!我定然会尽全力经营好那店铺的,必不会让您和二舅的心血白费了!”   史维智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不过我看你父亲对此很是不高兴,还有你继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铺子我虽然替你拿到了手,但你万事都要小心那!”   康家彦闻言神色一凛道:“我省的了!不过我手上没有可以信得过的掌柜,大舅您可不可以先借我一个人?”   史维智见外甥很快的就进入了角色很是欣慰,他想了想道:“这个不难办,我先把二掌柜给你留下,你什么时候能上路了你再让他跟着我们家的商队回来就是了。”   康家彦忙谢过了,随后两人就铺子怎么做大做好又好好的讨论了一番,直到暮色开始降临两人才说完这些。   吃晚饭的时候,史维智又把自己提议让康二太太去提亲的事情和康家彦说了,康家彦也将金香玉执意不许关掉饭馆的事和自己的安排也同大舅说了一遍。   史维智听罢康家彦的话笑道:“彦哥儿你这媳妇看样子不是个简单的人那,她很清楚自己那些东西是不能轻言放弃的!不过这样的外甥媳妇正合我心,要不然我可要担心你媳妇在康家后宅能不能过好日子了!”   康家彦得意的笑道:“这也正是她最初会吸引我的地方,大舅您不知道,她虽然不是美人,但却是个越相处越有意思的人!她的适应能力超级强,所以我才会越来越放不下她!”   外甥能找到自己心仪的女人这本身就让史维智很欣慰,更何况这个女子又是如此的合适外甥,所以他更没有什么多的话好讲,他现在唯一想帮他们的就是赶紧完成成亲的大事而已。   于是在史维智的督促下,康二太太很快的就在康家豪的护送下带着人来了安城的金家饭馆。   康家彦一早就派来人提前知会了金香玉,为了好好的接待康二太太,金香玉她特意又把二楼的雅间好好的收拾了一番。   而她自己呢只是随便的换了一件干净素雅的衣裙就了事了,只是她黑压压的头发上被曹寡妇特意插了一只白玉梨花簪做点缀而已。只是就这样简单的一收拾,金香玉的清秀也就被完全的凸显出来了。   康二太太何氏一向来是个爽利的人,自打她听了康家豪对金香玉的介绍就先对金香玉有了几分好感。经过康家豪的引见,此刻她见了收拾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金香玉就更加满意了,几句话寒暄下来两人不知不觉间就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打发了康家豪去楼下,反正金香玉的父母也不再这里,楼上便只剩下何氏和金香玉在慢慢聊一些细节。   而何氏说完客套话和前言便言归正传道:“香玉,我们家的情况想必彦哥儿已经和你说过了一些吧?他大舅呢现在人住在敦煌的客栈里,一门心思的就等着看外甥媳妇娶进了门才好放心的回长安过年!所以我们家想请你体谅体谅这老人的心,你看能不能答应尽快的将婚事给办了?”   金香玉没想到何氏会一下子这么快就说到这个问题上来,她可是好好的请教过曹寡妇这婚前该走的程序的,所以她在培养二柱子媳妇的时候也并不着急,总是想着时间尽够了尽可能的详细了又详细。   这会儿听了何氏的话她想了想为难的道:“二婶,您看这婚姻大事该走的礼节吧它其实很繁琐的,这尽快它也没法子一一办完那!再说了,彦哥儿答应我就是成了亲我这店也不能关张必须要开下去,而他给我派来的学徒一时半会儿也上不了手啊!”   何氏眉头轻轻一皱思考了一下道:“这成亲的礼节倒是好说的很,所谓“六礼”里面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可以一次就过了,那亲迎就更加简单了。我给你说纳征要准备的金花一对、金环一对、金戒指一对、豚肉、喜酒、羊、喜糕、红绸,乌纱绸、红蜡、爆竹、礼香、耳饰、姜花、礼饼什么的我们家一天之内都可以备好,至于你的嫁妆史家大舅也说了由他史家帮你准备。鉴于你这里摆不开,到时候嫁妆就直接跟着花轿后面送到康家去就是了。就是你说的厨子的事情吧我一时半会儿没法帮你解决,要不等我回去想想办法好不好?”   金香玉一听何氏这般说自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听这意思自己是不是到了时候只需要洗白白换上衣服上花轿就好了?这康家彦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或者是康家有什么猫腻?真没见过这样急着成亲的人家。   金香玉脑子一旦有了怀疑便心不定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试探道:“二婶请您别见怪,我不知道彦哥儿有没有和家里人说过我原本是个寡妇的事情?其实吧彦哥儿条件太好了我一直都不太敢相信他真的会和我成亲!”   何氏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她虽然是个爽利人但是并不代表没有脑子,金香玉是寡妇身份康家彦早就和史维智和康家人坦白了,所以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金香玉是对自己康家急着想娶媳妇进门有了质疑。于是她哈哈大笑道:“香玉你这孩子真是的,你脑子转得是不是也太快了呀!我和你说康家着急着办你们的婚事真是应了史家大舅的要求,其余的一点别的意思也没有!而你所有的实情彦哥儿都和家里老实说了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什么!”   金香玉从来就没有见过说话这么直接的人,所以她听了何氏的话脸腾的就红到了耳朵根,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何氏这话,忙提过茶壶盖脸道:“哎呀二婶您瞧我真是没眼色,您都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知道给您续一杯热茶!”   何氏饶有兴致的看着金香玉欲盖弥彰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于是怕她臊着把事情弄拧了并不敢再逗她,金香玉也就趁机蒙混过去了自己的尴尬。   这一天何氏终于尝到了自家儿子心心念念的金家美食,吃完午饭她意犹未尽的拉着金香玉的手道:“香玉那,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彦哥儿和我家臭小子老是想往这安城跑,我看我还是赶紧的回去选下好日子吧,你能早一点进康家的门我也就可以常常有机会饱一饱口福了你说是不是!”   金香玉对于能欣赏自己手艺的人一向来是比较欢迎的,所以她多的话也不好说只能笑眯眯的将康家豪母子送走了。   这边一送走何氏,金香玉仔细的琢磨了琢磨还是决定让二柱子媳妇尽快上手的好。于是当天晚饭时分她便只站在一边指点着不再动手了,而二柱子媳妇也熟门熟路的亲自开始尝试着炒菜了。   说实话金香玉真不敢确定康家会不会将好日子选的很紧,为了防患于未然她只好将自己的事情尽可能的先做好再说。   回到家康二太太何氏便和康英泽兄弟以及史维智详详细细的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说完正事末了她对金香玉大大的夸赞了一番,尤其对金香玉那厨艺是夸了又夸赞不绝口。   听她一夸康英培和史维智也不由的回味起来那一日两人吃到的美味,嘴里的唾液不由自主的便分泌的旺盛了起来。   而康家豪路上就听自家母亲说过了和金香玉的那番谈话,他此刻正拉着康家彦在自己屋子里好好的嘲弄着。他先是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自己母亲的话,随后便嬉皮笑脸的对康家彦道:“大哥,你说那未来的大嫂会不会怀疑你这么着急着往上赶,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呀?”   康家彦听了这话牙根都被金香玉的反应弄痒了,他没好气拍了堂弟背上一巴掌道:“你才有问题呢你!你一天到晚就不盼我一点好!”   康家豪怪笑着道:“真正逗死我了,你还没娶亲呢就被媳妇怀疑了,我看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话说你打我好没道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在复述未来大嫂的话吗?”   康家彦懒得理康家豪的挑拨,但他到底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发誓,他想着等成了亲定要将金香玉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无论她到时候在自己身下怎么讨饶都绝不心软轻易的放过她!谁叫她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怀疑自己!   金香玉那里知道康家彦心里在琢磨什么,但是婚事的进展果然不由她自己所想。于是在康家和史家的齐心协力之下,婚事被定在了十日之后。   新婚   张氏现在是真的病了,那一天她原本就把自己鼓捣出了伤风感冒,再加上康英泽的指责让她一下子就把十几年苦心经营的好名声毁于一旦,两样加起来这让她一夜之间就下不来床了。   张氏的亲生儿子康家德和康家辉得知后一下就急了起来,康家德没心思跟父亲去铺子里,康家辉也没心思去学堂,这兄弟两一大早就来上房母亲面前嘘寒问暖起来。两兄弟坐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往日来来回回进出回话的管事来,而父亲的那两个姨娘张氏也没心思接受请安给打发走了,兄弟两都感到了一些奇怪。   因此说这世上要属什么最善变那莫过于人心了,张氏在康家掌了十几年的大权,多少年来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何曾敢不把她放在眼里过。现如今不过是短短的一天一夜的时间,下人们无不感觉康家风向要变了,所以这些脑子活泛的人难免便有些观望起来。此刻她们进出上房时都悄悄的打量着康家德两人的脸色,谁都希望能早些发现一些苗头好早作打算。   康家德跟着康英泽学习做生意也有些日子了,对于这些人的眉来眼去还是有一定的洞察力的,为此他暗自恼恨不已,但当着母亲和弟弟的面却不好发作。   母子三人寒暄了几句,康家德便找了个借口支走了弟弟,随后他开诚布公的对母亲道:“娘,爹爹当真把西大街的精品铺子划给大哥做私产了吗?”   张氏一听儿子问起这个顿时就想起了康英泽当着自己的面狠狠的砸了绿釉小瓶的样儿,她的心一阵抽痛无奈的道:“这事说不得了,都是为娘一招错步步错才导致了今日这个局面。”   康家德不服气的道:“就算是娘您动了那些个嫁妆,但那才价值多少?爹爹怎么能将康家收益最好的铺面拿来给大哥做补偿呢?爹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糊涂了些?”   张氏心里难受遂将眼一闭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这件事已然成了定局你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你也千万不要为了娘去和你爹爹发生争执。你爹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是说了他不愿意听的话搞不好还会因此迁怒于你,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加随了你大哥的心愿?”   康家德闷声闷气的道:“娘,您生病了就不要再操心这些事了,儿子行事自会有分寸的。”   张氏睁开眼担忧的看着康家德道:“儿啊,娘知道你有孝心,但是这会儿不是能一较长短的时候,你需要忍耐呀!那史家大老爷是个人精,他在生意场上浸淫这么多年不是浪得虚名的,而他这一次出手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你只看看为娘现在的处境就知道了。”   康家德心不甘的道:“可是这样子岂不是太便宜大哥了吗?我这几年天天跟着爹爹忙进忙出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而他在长安逍遥了几年凭什么一回来就可以将最好的铺子划归己有?”   张氏怕自己这个儿子为这一口气去找康英泽反而坏事,忙眼泪婆娑的自责起来以期望能按下儿子的不平:“儿啊你别再想这个问题了,你要怪就怪为娘眼光不够长远,所以才让人找到了借口狠狠的咬了咱们一口!要不是为娘当年动过了那史氏的嫁妆,你大哥怎么可能有机会得到这个铺子,所以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你要是气不过有什么都冲着娘来发作吧!”   康家德一听自己的母亲这样说话那里敢在较真下去,他急忙道:“娘您千万别这样,儿子再也不提这件事了还不行吗?”   张氏见儿子一脸着急慢慢收了泪道:“你大哥马上要成亲了,你爹这一次气大了所以不让我插手他的婚事,你呢要多留个心眼,听说你那大嫂是你大哥自己选的人。”   康家德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道:“不过是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罢了能有什么好的,我听说那女人可是个寡妇呢!”   张氏担忧的看着儿子道:“真是为此我才担心的很,你不是不知道史家人那才来的几天为了什么和你父亲闹,为什么史家会爽爽快快的就答应了给你大哥娶个寡妇进门?想必是这寡妇有什么不简单之处,要不然史家人怎么会甘心?!”   康家德毫不在意的道:“任她道行有多高,进了咱家的门就是咱家的人就得守咱家的规矩,您还怕她翻出您的手掌心吗?”   张氏苦笑道:“儿啊你还是太天真,你不知道你父亲昨儿曾经在外院说过要让这新媳妇进了门就当家吧?要是这女人很有些手段的话,那咱娘三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的!你和你弟弟都还没有娶亲,你这次可得盯好了看你大哥的聘礼公中都拿了些什么,还有就是看你父亲有没有拿铺子里的东西不上账就加到了聘礼里,这样到时候轮到你们弟兄两的时候才会有比照!”   康家德原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一听母亲这般说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节,于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下来。   张氏随后又给他出了些学生意的主意,比如怎么让康英泽更加重视他之类的,好半天之后康家德才又精神焕发的出了上房。   于是康二太太何氏在按照康英泽的吩咐安排下聘礼的时候,康家德一反常态勤快的跑前跑后的帮着忙,末了他还自告奋勇的亲自去帮忙重新誊正了一份完好的礼单。   聪明的康家彦和康家豪早看出来了康家德的小心思,他们都很清楚何氏手上过的都是明路的东西,所以两人乐得让康家德忙活。   康家正式下聘礼这一天,金家饭馆特意提前挂了牌子知会大家歇业。而为了好好的招待康家的来人,曹寡妇和二柱子媳妇等人头一天就忙活了起来,金香玉专门调了一锅红卤指挥着她们连夜卤制了很多卤菜备着,这样一准备而剩下要在宴席上用的炒菜二柱子媳妇和曹寡妇就尽可以拿下了。   这一天一大早金香玉手下的伙计们身着新衣服早早开了门将店里店外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当看热闹的小孩子跑来报信说康家的队伍过来了时,金香玉赶紧让二柱子媳妇做代表迎了出去。   金香玉生平头一次看人下聘礼恰恰又是自己的事情并不能亲自下去招呼,于是她便站在二楼观望那远远而来的那一队人马。   只见前头是官媒打扮的大娘领着一个骑马的人,待走得近了金香玉才看清那人是穿着锦袍相貌堂堂笑呵呵的康家豪。跟在康家豪的高头骏马后面的是两人一抬的肩舆,第一抬里装着一个鎏金银盘,盘上正是用五色彩线扎着的楠木礼函,那礼盒里面放的是通婚书。   函舆之后便是正经的聘礼,先是四抬绢帛,接着是金花、金环、金戒指什么的,而后面当然少不了豚肉、喜酒、喜糕、红绸,红蜡、爆竹、礼香、姜花、礼饼等等,最后一抬则是花椒和姜葱蒜,这每一台都装得沉甸甸的,走了老长的一队。   这条街上平日与金香玉并无交住的街坊四邻此时也都出门来看热闹,众人指指点点的边看边评价,很是赞叹羡慕了一番。   康家豪知道金香玉这边并没有娘家人,所以他规规矩矩的先把自己该做的做完,然后便大大方方的拿了金香玉早就准备好的文书,随后便指挥人将聘礼抬进早就腾好的雅间,他又豪爽的发了赏钱就带着一帮子手下大吃大喝了起来。   这一餐饭直吃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才结束,随后金香玉让二柱子媳妇把回礼给康家豪等人装好才好好的打发了人走。   忙完这些,金香玉便按照自己一早的计划和伙计们好好坐下来吃了一餐饭。席间她客客气气的向大家敬了三杯酒,感谢了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随后她又请他们尽管放心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总之是她学着自己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老板们在年底公司聚餐时的样子,又是夸又是拉的好好和大家煽情了一把,她无非是想着哪怕自己以后不能天天来这个店生意也还能兴隆。   这些人不论是小伙计还是曹寡妇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板,所以很容易的就被金香玉感动了,当然更别说一直给人当丫鬟下人的二柱子媳妇了。于是他们纷纷和金香玉表态:无论老板在不在,反正他们都会兢兢业业的工作的!   金香玉自然要表示感谢他们的衷心,她表示感谢的方式方法既简单又实惠——那就是当场兑现给大家多发了一个月的薪水!   下完聘礼没过几天就到了大婚的日子,尽管史维智考虑到金香玉这边没有长辈女眷特意安排了史家的一个全福夫人过来帮忙,但说实话金香玉还是有点小紧张的,毕竟两世为人的她并没有结过婚。   天不亮金香玉就被兴奋的二柱子媳妇折腾起来沐浴更衣,因为曹寡妇守着寡并不方便在这样的日子出来招呼客人,所以金香玉的事情都是二柱子媳妇在忙着弄,好在二柱子媳妇是做惯了伺候人的事情。   只是金香玉好不容易把她的头发弄干了,连早饭也不得吃一口全福夫人就开始给她梳起了头。   金香玉老早就听曹寡妇唠叨了好多遍出嫁时的规矩,所以她并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只好忍着肚子饿老老实实的坐着任人摆布。   不知道梳了多少遍头发全福夫人才将金香玉的头发盘好,随后便挑了些康家送来的精致的珠钗给她插上了。   接着二柱子媳妇便伺候着金香玉换上了大红嫁衣,穿好衣服以后又给她肩上铺了绢帕由全福夫人给她上妆。   上完妆的金香玉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完全像是看前世电视里的日本艺妓一样,她觉得自己这摸样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于是心里很是不爽。   等全福夫人出去喝茶吃点心时,金香玉悄悄的问二柱子媳妇道:“我能不能不化这样的妆?我觉得这哪里还是我自己呀?”   二柱子媳妇捂着嘴笑道:“大少奶奶,每一个新娘子都是像您现在这样化妆的,要是您不这样反倒奇怪了呢!”说完这话二柱子媳妇心里暗暗奇怪了些,她可是听说金香玉是寡妇的,为何她连这个都不知道?难不成她守的是望门寡?若是她守了望门寡也不知这对自家大少爷是幸还是不幸?   这边金香玉并不知道二柱子媳妇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转了这么多的念头,曹二丫怕金香玉饿着偷偷的端了几个小包子进来给她吃。   金香玉怕进到康家除了康家彦自己一个人也不认识,所以早早的和曹寡妇商量了将曹二丫给自己做贴身丫鬟带在身边。起初曹寡妇并不愿意让曹二丫这样做,后来金香玉再三的和她解释自己并不是要曹二丫卖身,只是签一个三年的活期契书而已。   曹寡妇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她仔细一想曹二丫要是跟在金香玉身边说不定也会学习到一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和管家的本事,于是就开开心心的答应了让曹二丫来当陪嫁丫鬟。   金香玉的小包子才吃完,就听见前厅闹哄哄的说迎亲的人来了。   一时间纷沓的人声喧嚣的笑语铺天盖地的涌进了金香玉的耳朵,她很快的就懵了。于是就这样懵里懵懂的她便被安置到了轿子里,又一路迷迷糊糊的被抬起来离开了金家饭馆。   随着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和喧天的锣鼓声,轿子稳稳地停了下来,康家的全福夫人上前来扶了金香玉下轿。   透过红红的盖头金香玉什么也看不清,她只是被人一路提醒着跨过了马鞍又拜了堂,然后便被送入了青庐坐在了床上。   隔着盖头金香玉根本看不见康家彦的脸,只是他熟悉的气息不管不顾的一钻入了金香玉的鼻子就让她紧张的心安定了不少。   一想到身边人的沉稳,接下来不管是按照习俗撒花生红枣还是被人大声的调笑,金香玉都能安然的接受了。   正当她走神的时候,突然之间她就觉得眼前很不习惯的一亮,她下意识的就侧过头闭了一下眼睛。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不怀好意的笑道:“哎呀呀新媳妇真是漂亮啊!不过比起新郎的英俊到底还是逊色了些!”   有很多人听了这话轰然大笑起来,甚至有个妇人娇笑道:“新郎比新娘还美,如此说来新郎岂不是吃亏了些?”   知道康家彦家情况比较复杂,但是没想到成亲的当天就有人敢这样当面让人下不了台,金香玉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感觉到金香玉的呼吸突然不对劲了,康家彦忙借着袍服袖子宽大抓住了金香玉的手。   金香玉被这一握心里一紧,随即便想起了曹寡妇的再三叮嘱。曹寡妇说成亲这一日闹新妇是必不可少的,是女人的话人人都要过这一关,所以千万不可以动气。   为此金香玉这会儿再三的提醒自己深呼吸权当这些人在放屁,还不等她将心里建设做完康二太太何氏便指挥人端来了净手的盆,康家豪也进来面色不虞的狠狠的瞪了几眼那说怪话的人。   于是调笑声慢慢止歇,金香玉忍不住长出了口气。饮了合卺酒,随后有人用一根五彩丝线系在两人的脚趾上,到这时候才算是礼成了。   人们陆续的退出去了,洒落在床上的彩果喜钱被下人们细细的收拾了起来重新整理好了床,有人进来服侍着两人净了面之后,青庐的纱帐也随着下人们一句句的吉利话层层的落下了,终于这里只剩下了金香玉和康家彦两个人。   康家彦手脚麻利的脱了自己的外袍,随后便用充满了感情的声音轻轻的唤了一声:“香玉。”伸手帮她脱起了衣服。   金香玉又期待又有点害怕的一声也不敢吭任由康家彦给自己脱了衣服解了脚趾上的丝带,在迷迷糊糊之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何时被放平在了床上。   尽管青庐燃了好几个取暖的炭盆,但是冬天的寒冷还是让金香玉浑身轻颤起来。   康家彦此刻反倒是浑身热的像火炭一样,金香玉不由自主的就往他怀里依偎了过去。   一不留神间康家彦的唇便准确的捕捉到了金香玉的小嘴,那曾经渴望的人终于被拥入了怀里康家彦那是毫不客气的。   于是一番碾压吸吮之后,康家彦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起来,很快的金香玉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他身体某一处迅速的发生了变化。   虽然这一世的金香玉并没有过婚姻的经验,但是前一世她和谈到了婚嫁的男友那是该做的都做过了,因此她并没有通常新娘子的扭捏。   康家彦并不知道金香玉的这些事情,他只知道自己身下的人并不是只会承受她也会回应自己,这让他既激动也有些隐隐的小担心。可是最终康家彦身体的反应要快过脑子的反应,他伸出一只手扶住自己的宝贝,暗暗一使劲他便让自己冲进了金香玉那幽幽的密林里。   金香玉虽然脑子里有了准备但是这具身体到底对这个还是很陌生,她不由自主的低声的哼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康家彦对金香玉这个反应一下子搞的开心起来了,于是他一边低声的安慰道:“我不动,香玉你忍一忍就好了!”一边控制着身子拼命忍着想猛烈的冲击。   金香玉感觉的到康家彦忍得很难受,她偏过滚烫的脸咬咬牙轻声道:“我没关系,你慢慢动吧!”   康家彦只觉得这一句话比任何天籁之音都要动听,遂将自己的脸贴在金香玉的颈子边低笑着动了起来。   他这一动之下那里还能停得下来,这美妙的滋味曾经在梦里他可是尝试过好几遍的,这会儿终于可以实战了,当然要把这销魂滋味尝个过瘾。所以他先是慢慢的动着适应了一小会儿,随后便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开始攻城掠地起来。   好不容易康家彦才在一轮猛攻后低吼了一声释放了自己,金香玉觉得自己都快被他冲散架了,所以任由他精疲力尽的趴在自己身上懒得说话。   也不知是年轻人体力好还是康家彦贪嘴,刚刚感觉自己缓过来一点的金香玉还没来得及啊把身上这人掀翻下去,她就觉得还没从自己身体里退出来的某人身子又开始热了起来。   康家彦用略有些歉意的声音在金香玉的耳边低语道:“香玉,我还想再要你一次怎么办?”   金香玉一听这个头都大了,还不等她回话,康家彦的嘴就堵了下来,然后他连退都没有退出来的某物就又开始一深一浅的鼓捣了起来。   这一夜龙精虎猛的康家彦饶勇善战之极,饶是金香玉身体好到最后也只能不断的在他身下低声哀求饶命。   下马威   这一夜金香玉疲惫极了所以在康家彦的怀里睡得很沉,天色麻麻亮了院子里开始有了洒扫的声音她还没能醒过来。   康家彦先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无声的笑了起来,一想到终于抱得美人归了他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怎么都掩不住,手上不由自主的加了点力道将人抱得更加紧了些。   这一下终于惊动了金香玉,她朦朦胧胧的觉得这地方很陌生,一个激灵她立刻睁大了双眼。醒来后的金香玉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自己是光着的,为何有一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   康家彦发觉怀里的人动了忙笑着问道:“你醒了么?昨儿你太累了,我还想着让你再睡一会儿呢!”   金香玉一听这话猛的一转身由侧卧变成了平躺着,一扭头她便发现康家彦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昨日成亲了!   康家彦觉得金香玉圆睁着双眼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好玩极了,一双不安分的手便不怀好意的滑到了她圆润的绵软上搓揉着道:“你平日过的严严实实的真看不出来其实衣服底下这么有内容!我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呢!”   金香玉又羞又恼的“啪”的将他的手打开一下子起身做了起来道:“你当你这是做生意呢!”   她这一起身吧顿时被子便从身上滑了下去,这个光溜溜的上半身一下子就让初尝人道的康家彦喉头紧了起来,再加上成年男人晨起时的特殊反应,康家彦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血一下子都涌到了下半身去。   于是他声音暗哑的叫了一声:“香玉!”大手这么一勾就将人压倒了身下狂吻了起来。   金香玉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哪能不知道康家彦为什么疯了起来。但她理智尚存忙一边躲闪一边低叫道:“你别这样,待会儿该让下人们笑话了!今儿咱们不是还要去祭祖认亲吗?”   康家彦好不容易抽空腾出嘴来道:“我不管,谁叫你故意勾起了火要了我的命,你得负责将火灭了才行我才能回魂!”   金香玉怎么都没想到康家彦无赖如斯,她一来没习惯在这么私密的时候让人进来服侍,二来也怕康家彦支愣着身子太过难堪,遂不敢大声叫人,于是一不留神便让康家彦再次得逞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康家彦一进去就满足的低叹了一声道:“香玉,你怎么能这样让我沉醉!”   金香玉简直拿自己身上这人没办法,她一句话也不说使劲的扭着小蛮腰想把人折腾出来。   那不知这样子更让康家彦疯了起来,他一低头含住金香玉的嘴下半身就疯狂的动了起来。   好不容易康家彦才舒爽了瘫软下来,他懒懒的趴在金香玉身上喘着粗气道:“香玉,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了怎么办那?”   金香玉怕起身晚了被人笑话,遂一言不发的一使劲将他掀翻下来,自己起身开始穿戴起来。   康家彦身心愉悦才不在乎这点小问题,他吃吃的笑着也掀了被子准备起身,不经意间他一眼瞄到了床上红红白白的一大团乱,顿时高兴的如同捡了大宝贝一样光着身子光着脚就跳过去狠狠的亲了金香玉一口。   金香玉被他弄了个莫名其妙,她满脸通红的推了赤身裸体的康家彦一把道:“你疯什么疯?还不快去穿衣服想生病呀你?”   这会儿不管金香玉说什么康家彦都觉得舒服,忙笑呵呵脆脆的应了一身捞过自己的衣服便穿了起来。   青庐外的枣花和曹二丫在已经等候着了,听见里面人说话了忙问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奴婢可以进来服侍洗漱了吗?”   康家彦看了一眼已经穿好衣服的金香玉道:“进来吧!”   于是枣花便带着曹二丫端着热水等物品走了进来,枣花轻车熟路的开始伺候康家彦洗漱,金香玉冲曹二丫笑笑自己动手也开始了洗漱。   曹二丫从前并没有做过近身服侍人的事情,这会儿她瞪大了眼睛将枣花的一举一动都看的分外的仔细。   这边两人才洗漱好开始梳头,那边两个头戴红花的婆子一扭一扭的走了过来。   那圆脸的婆子冲康家彦两人行了个礼道:“给大少爷大少奶奶道喜了!老奴是奉大太太之命来收元帕的!”   那长脸的婆子掩着嘴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笑道:“哎呀你这牛妈妈也真是的,都和你说过了咱家大少奶奶是过来人,你看你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元帕,这不是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难看么?”   那圆脸的被称作牛妈妈的婆子闻言忙又故作不好意思的道歉道:“对不起呀大少爷大少奶奶!老奴不是故意的!”   康家彦知道她们这是故意一唱一和的表演给自己和院子里的人看的,但实情他自己心里已然很有数了所以并不在意。他见金香玉俏脸开始升腾起了怒气忙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做保护状,随即他眼睛一眯对枣花道:“枣花你陪两位妈妈进去好好的把元帕收了给上房送去,哦对了别忘了给两位妈妈赏钱!”   枣花担忧的看了看自家大少爷大少奶奶,这康家上下昨儿都知道了大少奶奶是寡妇再嫁,大少爷还让自己陪着将元帕送去上房是什么意思啊?不过担忧归担忧,枣花还是老老实实的陪着人走到了床边去。   两位一心等着看笑话的妈妈一看床上那被染的乱七八糟的的白帕子顿时愕然了,她们两飞快的互视了一眼拿起帕子就塞进了带来的匣子里。虽然她们两人的动作很快,但枣花还是看清了那上面的红色,遂一颗心落定了,忙笑呵呵的将早就备好的赏钱递给了两人。   那边厢婆子们带着枣花一脸尴尬的走了,这边厢康家彦忙温言细语的哄金香玉道:“媳妇你别和她们这些小人计较了哈,你看像你这么美的新娘子哪能为了这些个就板着脸毁了自己的美貌呢?咱先不理这些人,等回头有机会了咱在好好的收拾她们就是了你说行不?”   金香玉不悦的道:“这是有人故意派来气我们的吧?”   康家彦忙拍马屁道:“媳妇你就是聪明!你看你一眼就识破了她们的奸计了不是?所以咱坚决不能上这个当你说是不?”   金香玉对这高帽子很受用,她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寡妇再嫁这是事实,至于别人爱说什么自己才懒得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正经的,遂扑哧一笑道:“得了吧你,少在这里油嘴滑舌了,赶紧收拾好了吃点东西出发吧!”   康家彦一看金香玉笑了立马放松了下来,忙屁颠屁颠的与金香玉迅速吃了早点赶去了上房。   康英泽和康英培两夫妇以及康家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上房了,众人只见眉开眼笑的康家彦牵着一身大红色绣金线流彩锦绣长裙的金香玉美滋滋的走了进来。   张氏昨日匆匆的在金香玉见翁姑的时候打了个照面并没有留下太多印象,此刻一件妩媚中带着点娇柔的金香玉一下子就像是吃了苍蝇似的难受了起来。在她的意识里康家彦最好是娶个丑八怪上不了台面才好,即便是那女子长得好也该是家世什么的有缺陷的才行。没想到她初初以为金香玉是寡妇时高兴的早了点,牛妈妈等人灰溜溜的拿回了沾了血的元帕先打击了她不算,这会儿看了金香玉清秀娇俏的样子她不舒服极了。   其他人对金香玉到没有什么恶感,尤其是二房的一家三口个个都还算喜欢金香玉小夫妻。   只是金香玉一看见康银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对于刁难过自己的人一向来印象深刻的很,得知此人是康家彦的二叔她心里便开始打起了小鼓,但碍于在人前她没法子问康家彦,只好将所有的怀疑憋在肚子里。   人到齐了康英泽便安排男人们开始出发去宗祠,康家彦骑着马紧紧跟在金香玉的车旁,美其名曰要负责照顾自己的新婚妻子。   康氏族长一大早就率领着康家的男丁们在宗祠等候了,经过一阵阵繁复的礼仪金香玉的名字终于写进了康家的族谱里。虽然对这古代的礼仪不是很了解,但金香玉明白自此后自己就是康家妇了。   拜完了宗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又回了康家大宅,中午自然是要招待这些康氏一族的男丁们好好的吃喝一顿的。   而成了康家妇的金香玉就不能在前厅露面了,她按规矩得再后院和女人们同桌进餐。   康二太太何氏很照顾金香玉,她懒得看张氏的脸色笑眯眯的拉着金香玉的手道:“新媳妇今儿就先不用你伺候饭桌,你初来乍到的想必你婆婆也会体谅你的,你且好好的坐下吃一顿踏实饭就是了!”   张氏被何氏先扣了个大帽子在头上此时也不好说不可以,一来这会儿康英泽的妾都不在,二来庶出的二个女儿也都没有在座,所以她想了想便假作大度的笑笑道:“大少奶奶你就快坐下吧!你看你二婶就是会做人,我原也没想让你伺候饭桌的,结果好话先让她说了好人也是让她给做了!”   金香玉才不喜欢虚假的客气然后自己受累呢,遂笑着谢过两位长辈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好男人   王氏别别扭扭的和何氏、金香玉三人吃罢了午饭,前面男客们好像有点闹酒,何氏体谅金香玉从昨天到今天都不得什么休息,遂笑笑的道:“大嫂,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我就带侄媳妇先下去了,你先好好歇一歇下午好主持认亲!”   王氏好烦何氏多嘴多事,但人家说的是体谅自己的话她又没法子反驳不领情,本来前些日子就到处风传说她假贤惠,这会儿她多说什么都是给那件事佐证遂只好忍着点了点头。   正好金香玉还不知道自己住的院子门朝那开呢,恰巧今儿跟着伺候的丫鬟又不是曹二丫,于是只好笑笑的谢过了何氏一起走出了上房。   何氏一出门便对金香玉笑道:“新媳妇不好当吧?是不是感觉两眼一抹黑茫然的很?”   金香玉很喜欢何氏的爽利,于是干干脆脆的承认了的确是有此感受。   何氏拉过她的手亲热的道:“你别怕,我看彦哥儿是个知道疼媳妇的,再说了我就住在西府,你们这边花园有道角门可以直接过到我哪里,要是真有事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金香玉连忙真诚的道:“二婶真是多谢您了,以后我少不了要麻烦您一二!”   何氏开玩笑道:“这点子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可是打算好好的和你搞好关系以便能常常吃到你做的菜呢!”   金香玉大大方方的道:“这有何难,二婶您以后但凡有空常来就是了,我别的不敢说让您能饱一饱口福还是可以做到的。”   何氏一听这话大笑着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来的次数多了你可不许你家彦哥儿给我脸色看!”   金香玉脸一红笑眯眯的道:“二婶瞧您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彦哥儿可不是这样的人!”   何氏调侃道:“哟哟哟,这才一进门就知道护上了,看来彦哥儿这小子是挺有福气的!”她一抬头见到了金香玉和康家彦住的院子了忙站住脚道:“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你先好好的歇一歇,我们说好了下午申时在上房认亲的,到时候你可别忘了!”   金香玉客气的挽留道:“二婶您跑来跑去的真是辛苦,不如进屋将就歇一会儿?”   何氏善解人意的道:“好了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我知道你一定很累了,你抓紧时间先好好睡一小会儿,咱们下午还要见呢!”   越聊下去金香玉越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二婶,遂不再客气和何氏道了别。   一进院门曹二丫便迎了出来,她一脸兴奋的带着金香玉进了主屋。   金香玉随着曹二丫挑起的门帘走进了屋子,但只见迎面银交关六曲鹿草木夹做的屏风静静站立着,大窗子下放了张一丈长三尺宽的贴文牙床,牙床上面铺了水葱夹贴绿锦缘白平绸的褥垫,又有几个绣花锦垫散放在周围。   金香玉看了一圈,满意地回头看着曹二丫一笑:“很好是不是?”   曹二丫见她面带喜色,笑眯眯的拉了她手往后头走,嘴里说道:“你再看这里面,说实话这里面才布置的叫一个漂亮呢!”   金香玉只见内室龙檀木绿衣烛奴捧着五色香蜡烛,鎏金香狮子将蜀锦地衣压得平平整整,银平脱花鸟屏帐后放着一张长一丈,宽六尺的檀香木大床,上头垂着紫绡帐,床上铺放着厚厚的三层红瑞锦褥,水晶枕头,金鸭香炉。这屋子既富丽又奢华,大到一笼帐子,小到一个烛台,无一不是用尽了心思,比之她当初在孙家那间屋子好上百倍不止。   看了一圈下来金香玉轻声的感叹道:“真是美轮美奂那!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人住的地方嘛?”   不经意间金香玉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为什么这就不是人住的地方?这里很多东西都是当年我娘的陪嫁,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了!你喜欢吗?”   金香玉一回头发现康家彦不知道何时进来了,她脸一红诚实的道:“说实话我真没住过布置的这么奢华的屋子,我一向来认为屋子住着舒适就好!”   康家彦喝了二两小酒脸红红的走上前来抱住金香玉道:“奢华和舒适并不矛盾,你习惯了就好。不过媳妇啊,我现在有点困了你想必也是累的,要不咱先睡一会儿好不好?反正我已经交代了枣花待会儿叫我们起来,我保证不会误了认亲的时间。”   说实话金香玉此刻也觉得累得不行了,于是忙点点头从善如流的顺着康家彦倒在了床上。   两人一觉睡到申时差两刻,然后起来又是一番洗漱换装,收拾停当赶到上房时辰差不多刚刚好。   康家至亲没有几个人,所以史家大舅也在座。   一圈头磕下来金香玉收了一堆金银首饰,拜见其他人金香玉都没什么感想,只有见史家大舅史维智她心里又打起了小鼓,不由自主的她又多看了康英培一眼,那一天这两人一唱一和刁难自己的样子她真是难忘的很。   见她分神,康家彦忙扯了扯她的衣袖。   金香玉马上回味过来恭恭敬敬的给史维智敬了茶。   见完长辈然后金香玉又按规矩给平辈的康家豪、康家德、康家辉送了礼物,当然也没有少掉康家长房的两个庶女康家琪和康家琳。   康家豪她熟悉的很了,康家德和康家辉她倒是第一次见,不过在这种正规的场合大家都不会说什么无礼的话,不过是客客气气的讲几句场面话罢了。   而康家琪和康家琳明显是对这个长嫂很好奇的,所以不断偷偷打量她。   夜晚的家宴也是男女分坐,何氏再次把金香玉拉到自己身边稳稳地坐下了,她似乎大有改变一下张氏在长房立下的规矩的架势。   金香玉才不理会这些呢,她的原则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有人给她递梯子!   这会儿不比中午,两个庶女都在坐所以张氏的脸色难看极了。   金香玉一想起这黑心继母故意刁难康家彦心里就不爽,遂故意关心无比的道:“婆婆,我看您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您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再讲这些虚礼勉强坐在这里了吧?要不我让人扶您回屋去休息好不好?”   张氏闻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好生火冒,她刚想开口教训金香玉两句,何氏在一旁插言道:“哎呀大嫂我看你这脸色当真是不好的紧,幸亏香玉眼尖发现了,快快快赶紧来人扶大太太进去躺着,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在这硬撑着了!”   说完这话何氏先站起了身扶了张氏一把,边上站着的丫鬟们不明所以也只好就势扶了张氏站起来。   金香玉和何氏一唱一和的将张氏送入内室安置下来,又再三再四的嘱咐了丫鬟婆子们好生服侍这才退了出来。   两人一出内室的门便相视抿嘴一笑,随后两人便心情舒畅的回到饭桌大快朵颐起来。   康家琪和康家琳何时见过张氏这样吃瘪?这一下两人看向金香玉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了。   张氏在内室气得恨不得砸了所有的东西才解恨,但又怕动静太大惊了康英泽和史维智自己更受排揎,只好咬紧牙根忍了又忍。   吃罢晚饭且不说何氏回到西府怎么和丈夫儿子学嘴说张氏被气的事情,只说金香玉洗漱完毕马着脸在床上怎么和康家彦秋后算账。   康家彦在金香玉给史维智敬茶时愣神就想到了晚上搞不好会有这么一出,他早就打定主意抵死不认帐。所以金香玉不论怎么审,康家彦都直呼冤枉说不知道大舅和二叔去过金家饭馆。   金香玉冷笑着道:“彦哥儿,我老实告诉你,在我这里从来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你别以为不认账就可以蒙混过去!”   康家彦虽然不知道“坦白从宽把牢底坐穿”这条名言,但狡黠的他才不相信自己老实交代了会有什么好待遇,于是装的一脸无辜的道:“媳妇,只怕是大舅和二叔那时候也是如我和豪哥儿一样听说了你那里菜做得好才慕名去的吧!他们两前去安城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呀,你可要明察别冤枉了我!你说像我这么老实又爱媳妇的人怎么有胆子骗你呢?”   金香玉一把拍开康家彦边说话边伸上来的毛手道:“你先一边给我老实呆着,这件事只要你不如实交代就没完!”   康家彦假装被打疼了的样子委屈的一把拉过被子躺下道:“真是没意思,这媳妇不管人怎么说都不相信人!算了算了你爱信不信我懒得解释了!”   金香玉一见他这态度顿时心里没谱了,暗想: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于是犹犹豫豫的道:“大舅他们去我店里的这件事你当真不知情?”   康家彦眼珠子乱转背着金香玉气鼓鼓的道:“说了不知就是不知!不信你自己去问大舅和二叔好了!”康家彦打赌金香玉不敢拿这事去问长辈,于是气定神闲的很。   金香玉被康家彦的气势给迷惑了,于是她泄气的道:“好吧,权当你确实不知情先饶了你。”说完她便轻轻的另扯过一床被子躺了下去。   她才一躺平,康家彦忽的一下转过身子钻进她的被子将她抱在怀里道:“冬天家一个人睡好冷,媳妇你帮我捂一捂好不好?”   金香玉哭笑不得的派着康家彦的毛手道:“你这人怎么属牛皮糖的啊,动不动就黏上来!”   康家彦嬉皮笑脸的道:“因为我是好男人,你没听说过好男人就是一辈子只睡一个女人,然后反反复复的睡吗?”   适得其反   虽然成亲前金香玉已经和康家彦说过了不许纳妾的事情,但这会儿被康家彦用这么不正经的话说出了相同的意思她还是很羞臊的。于是两人在被子里又是好一番纠缠理论,当然啦,理论的结果肯定是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康家彦占了上风。   身为女人的金香玉脸皮不够厚,她嘴上说不过康家彦不说手脚上也挣不过康家彦,遂毫无悬念的被某人从头到脚吃干抹尽了。   别人家新媳妇三朝都是要回门的,金香玉的娘家并不在敦煌所以无处可去,她以为自己这个礼节要被省略了,却不料一起床康家彦便说今日史家大舅要来接她去史家回门。   金香玉诧异的看着康家彦道:“不会吧?大舅为何会来接我去史家呢?”   康家彦眉毛一挑道:“媳妇你忘了吗?你现在可是史家族老的记名孙女,这娘家回史家也不是说不过去的!再说了,大舅也想让咱们两和史家多保持保持联络,要不然将来有个什么事情就是找帮手也没几个。”   金香玉这才想起这一茬来,于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很快的吃了早点来到上房,等他们规规矩矩的想康英泽夫妇问过安,史维智也带着人来到了康家。   康英泽因自己心虚所以被史维智拿的死死的,在康家彦的事情上基本上是史维智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现在他又以张氏生病为借口请康二太太何氏在帮忙自己这边理家,为此金香玉的回门礼准备的很是像模像样。   金香玉从来到敦煌一直忙于为生计奔波,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更不可能进入到当地人的生活里去,所以她一走进史家族老外面看着不咋地里面修的却很宽敞很大气的院子就小小吃了一惊。   史家的院子被走廊和小花园什么的隔成三个面积差不多等大的院子,是个典型的“品”字型格局。中间的院子显然是老太爷居住的主屋,穿过回廊两边的院子分别被史家长子和次子占据。   金香玉夫妇跟随着史维智进了上房,三人依次向慈眉善目的史老太爷夫妇行了礼奉上了礼物,随后又以礼见过了史家大老爷和二老爷等人,金香玉夫妇更是依足了规矩给史家大老爷夫妇行了女儿回娘家拜见父母的礼自不必提。   史家大老爷膝下有三个儿子史源、史海、史浩但没一个女儿,虽然他接管了家里的所有生意但他们父子四人都不太善于经营,所以史家目前的状况也仅仅是维持而已。   史家二老爷从小就只好琴棋书画所以一直靠家里供养着,他的子女缘和哥哥恰恰相反,他膝下育有两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二房长女史清长得颇为清秀人也聪明已经出嫁,而次女史波长得很是娇美,却因小时候顽皮从假山上掉下来跌断了腿落下了长短脚的一点残疾还待字闺中。   为了金香玉将来不会因为在敦煌没有娘家人被张氏一族欺负,这一次史维智特意精挑细选在史家人里选了史家老太爷并与其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让金香玉认在史家大老爷名下为义女请史家多多照拂,然后史维智回长安去时将带着史家三少史浩在身边悉心教导生意经。   一行人闹哄哄的见过了礼男人们便到了外院去联络感情交谈吃酒,女人们则都留在了上房陪着史老太太和金香玉说笑起来。   金香玉被史老太太拉着坐在了她的旁边,史波羞怯怯的坐在史老太太的另一边,史大太太和史二太太在左边依次就坐相陪着,而源大奶奶身怀有孕安安静静的坐在婆婆的对面,只有海二奶奶八面玲珑的进进出出一面忙着张罗午饭,一面还要插科打诨的负责逗笑搞活场面。   说老实话金香玉很不习惯这种大家族的应酬,不过好在这一家人都不是难缠的人,所以她于之相处起来并不太费劲。   女人们在一堆能聊得无非就是家长里短衣服首饰什么的,金香玉初来乍到大家都明白所以没人和她说家长里短,那剩下的话题就是穿衣戴帽吃吃喝喝的琐碎事。在海二奶奶的刻意引导和金香玉的有心奉承下,这些事大家聊得很是投机,外人乍然一进来绝对看不出史家人与金香玉是初次见面。   中午十分一开宴菜一端上来金香玉只用瞄一眼就知道是按照上等席面准备的,这敦煌城看着不咋的,但因为来往商贾太多真正有钱的人也不是一两个,大家族里就是再有钱住房什么的都有朝廷规定建制不能逾越,所以对对吃穿讲究的人就自然多,对此金香玉已经听二婶何氏说过这会儿倒也见怪不怪。   因大家都是有意要交好,所以气氛一直都是乐融融的,到最后离开时金香玉还真是恍惚觉得史家人比金家人更像自己的娘家人。   金香玉小夫妇在史家是事事顺遂自不必说,而张氏在康家却是被康英泽气得要吐血。   话说自张氏弄假成真的病了以后,康英泽借口康家彦要成亲了便请了弟妹何氏来帮忙管家。如今新媳妇接进了门,张氏便琢磨着赶紧先下手为强从何氏手中接过管家大权再说,所以康家彦夫妇前脚走后脚她便请了何氏到自己屋里喝茶。   何氏本身出身商贾世家自从嫁给康英培在康家一直都被官宦人家出身的张氏压着一头,这许多年来她吃张氏的暗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把,如何能愿意再让张氏作威作福起来?她可是听丈夫康英培说过大哥有意让新媳妇接管家事的。   所以她先笑吟吟的答应了张氏自己先处理一下手上的事情马上就来,随即便指使身边最得力的人将这些日子自己经手的账册亲手交给康英泽,并暗示自己将和张氏办交接。   这边安排妥当,何氏便带着丫鬟悠哉悠哉的来和张氏喝茶。   妯娌二人安坐好客气了一番之后,张氏满脸笑容半真半假的感激道:“都怪我这身子没用,这些日子真正是辛苦弟妹帮忙操劳了!说实话我真不知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刚好前些日子我娘家送来了一支百年老山参,而我这身子也大好了所以想转赠给弟妹慰劳慰劳你,还希望你能不嫌弃笑纳的好!”   何氏打定主意不会让自己吃亏,遂安下心来看张氏表演,于是她假模假样的客气了两句便欣然接过这礼物,转手她就递给了丫鬟让收好。   张氏见何氏收了自己的礼物心里安定了不少,遂斟酌了一下再次笑微微的开口道:“弟妹你看我如今病已经康复了真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为长房操心,更何况你们西府那边也是有一大家子人一大摊子事要忙活,我看不如今儿趁大家都有空,咱们就把这些日子长房这边的开销什么的整理一下,从明日起你也好歇息歇息不知你意下如何?”   何氏早知道张氏会这么说,于是她放下手中的茶碗乐呵呵的道:“不满大嫂你说,我本来也是个大咧咧惯了的人,所以大嫂你别说这些日子两边府上忙活我还真是累得慌呢!如今大嫂你大儿媳妇也娶进门了,我正好就交了这边的差事好松泛松泛。”   张氏一听何氏这么爽快的就应了下来心里一喜,遂不由自主的语气中带了些真心的稍稍有点急促的道:“是啊是啊,麻烦了你多日我真正是不好意思在这样下去了,咱们手里这点子事不如早完早了,等我将这些事情料理停当改日必好好的请你过来耍一天乐呵乐呵!”   何氏心里打着小算盘面上却笑笑的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道:“那敢情好!不过大嫂事情有些不凑巧哎,你看你既然心里早有了盘算也不先和我打个招呼,我今早刚刚把整理好的账册拿去给大哥看了,这会儿你说要交接我这手里没有账本你看为难不为难人!要不这样子,原本呢请我来协助理家的也是大哥,按理说我要交接也该知会他一声才是,这会儿不如大嫂你派个人去请了大哥一起来看着,最好咱们三头六面的一起将事情交代清楚你看好不好?”   张氏一听这话两眼顿时瞪得溜圆恨不得啐何氏一脸唾沫才舒服,她本不想在拿回管家权利之前先惊动康英泽,她只想着将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说。说老实话,她其实心里一直担心康英泽还在恼恨自己,所以她害怕康英泽一拧起来说不定会因此将管家的大权交给刚刚进门的金香玉。但这可恶的何氏先不先的就给自己下了个套子,这会儿自己是骑虎难下好让人火冒。   转念一想,张氏觉得也只能现在先让人去请康英泽过来再说,她自己在康家后宅一言九鼎了十几年,她再是不甘不愿也不愿意让何氏看了自己退缩的笑话,要不然她就觉得自己已经拉开的架势没办法收场。   想到此处张氏压了压心里的火气淡淡的吩咐身边的丫鬟让去请康英泽过来,她的丫鬟还没等撩开帘子出门,就看见康英泽手拿账本大步走了过来。   张氏见自己的丫鬟撩开帘子一愣神刚想出声询问,就听见丫鬟紧张的一蹲身喊了一句:“老爷。”   康英泽理也不理丫鬟的招呼,他走进门冲着向自己行礼的张氏和何氏点了点头,他并不问这妯娌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开门见山的对何氏道:“弟妹,我看了你这些日子的开销账簿,难为你做的如此之好!我这大哥现如今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弟妹你能再辛苦辛苦答应我才好!”   张氏一听这话顿觉不妙心脏一阵紧缩,她急忙出言打断丈夫的话道:“老爷,弟妹毕竟是西府的当家主母也是忙人一个,我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哪有自家人闲着老是麻烦亲戚的道理!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我就是了,我必定会好好的将后宅打理清净不拖你们爷几个的后腿!”   康英泽瞟了张氏一眼淡淡的道:“你自来到康家就一直操劳,这一回一生病病的日子就不短,想来也该是好好休息的时候了。横竖大儿媳妇也进了门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我想着一事不烦二主干脆请弟妹带一带大儿媳妇,以后干脆就让大儿媳妇来管家好了!”   张氏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辛辛苦苦十几年将康家好不容易按照自己的意愿整理的顺溜了准备享享福了,却不料一招失算就眼看着要前功尽弃,她怎么能甘心?   情急之下她一眼瞥见弟媳妇何氏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假意推辞道:“哎呀大哥我如何当得起这个带新媳妇的责任呀!再说了大嫂才是这新媳妇名正言顺的婆婆,哪有自家婆婆尚在叔伯家的婶子却来指手画脚教导新媳妇的?”   张氏一听这明着推辞暗着嘲讽的话她的心脏好似被人狠狠的掐了一把似的疼得钻心,她暗想着这弟媳妇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枉费了自己还拿了一颗上好的野山参来想要酬谢她,看这样子这弟媳妇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看自己的笑话了。张氏一想事已如此罢了罢了,今日不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的手段以后哪里还能有自己的活路?   脑子一抽张氏遂语气尖酸的故意语有所指的道:“弟妹你太谦虚了!你看你大哥才通过这么短短的十几二十天时间便认定你是个管家的好人才,想来你定是个才能非凡手段不得了之人,这么多年不想因我之故竟然埋没了你,实在是让我这个当了十几年家的当家主母心中惭愧呀!如此一看这新媳妇学习当家的师傅除了你咱们康家恐怕再也没有能干厉害可以教导的人了,你快快不要推辞了好好受命就是了!”   何氏和康英泽一听张氏这话顿时愣住了,素来爽利的何氏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愤怒的道:“大嫂你这话说的好没来头,什么叫我是个手段不得了之人?难不成这世上除了你一人能光明磊落的将大家族的后宅管好,别人就都是靠耍手段乱来的不成?或者说你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想说些别的什么不成?”   康英泽身为男人并不常管后院之事,但他听了张氏和何氏的话以后,也隐隐的觉得张氏是故意语焉不详的暗指自己和何氏之间有些什么不清不楚,顿时鬼火起。他很清楚自己是为何事请了弟媳妇来帮忙的,别说自己和弟媳妇根本没有什么,若真要有点什么自己哪里还会敢请人来帮忙?   由此他更加恨极了张氏,他认定此妇人不但心地不善居然还敢隐晦的给自己男人扣屎盆子,只怕自己兄弟要风闻了此事会杀了自己也难说。想到此处于是他忽的起身,猛的将手里的账册往桌子上一拍怒气冲冲的指着张氏道:“你这愚妇,我看你是这次生了场病把脑子病糊涂了吧!弟妹是我当着兄弟和史家大哥的面请来暂时来帮忙理家的,弟妹如此辛苦你不知向弟妹感恩不说还怪里怪气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看你是该再重新请个大夫来好好瞧瞧脑子才好!”   张氏完全没想到和自己睡了十几年的丈夫会当着丫鬟、婆子、弟媳妇的面这样斥责自己,诚然她刚才是故意歪曲了一下事实才说的那番话,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明了说什么有伤风化之言,为何丈夫会全然不顾十几年的夫妻情分这般劈头盖脸不给自己留脸面?   她一个纯粹的古代人那里知道在男人眼里和心里看一个女人是随着心情的不同而大不同的,当一个男人爱你敬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好的美的,哪怕你做错了说错了也不要紧!而当一个男人厌你憎你的时候,当年他看你所有的好如今都不算什么了,哪怕你就是将心肝挖出来捧给他看他也不屑一顾。   而此刻的康英泽对待张氏正是像所有自私的男人面对情意不再的女人时那样的态度。康英泽最初是因了张氏想要逼康家彦永远抬不起头当不了康家下一任家长,从而惹了史维智亲自来敦煌教训自己落了面子动了气;后来又因张氏动了史氏的嫁妆让史维智当着康家族长的面拿住了把柄,他由此被迫将康家长房最好的精品铺划给了大儿子做私产火冒三丈。   康英泽从来没有反省过若是没有自己对康家彦的不闻不问,张氏何曾敢这样日复一日变本加厉的这样对待康家彦。反正他现在看张氏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至于十几年的夫妻情意他那里还有空去想过一星半点。   何氏现在也是恼恨张氏的了不得,她不经暗自怪自己不该意气用事来趟长房这潭浑水。她稍稍想了一下便郑重其事的对康英泽道:“大哥,如今侄儿媳妇也娶进门了,大嫂的病也已然大好了,请您允许我现在就把这长房的对牌和账册交给你吧!至于你们长房将来要谁来管家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请恕我才疏学浅没法子教导侄儿媳妇!”   说完这话何氏微微低了头也不看康英泽夫妇的脸色,她镇定自若的指挥着自己的丫鬟婆子一一上前来交代了自己手里分管的事情。做完这一切,何氏冰冷客气的和康英泽夫妇道了别带着自己的人扭身就走了。   康英泽知道何氏这是真的生了气,而他自己身为大伯哥也没法子劝说什么,他眼看着何氏离开了屋子一转身就冲张氏嚷道:“你真正是我康家长房的好主母呀!不过依我看你现在身子不好也上了年岁就该好好的歇着等着享福好了,这从此后长房的当家媳妇我决定就让彦哥儿媳妇来做好了!没人教没人带不要紧,我也不管她有没有经验会不会处置好事情,反正你从今往后都休想在管家!”   仓促接手(一)   天快擦黑了金香玉和康家彦小两口才欢欢喜喜的带了不少礼物从史家回来,刚刚一进院门就听枣花说康英泽让两人回来了去书房一趟,两人原打算洗把脸就去上房的,一听这话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不过好在金香玉不是个矫情的人,早在她下定决心嫁进康家就知道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在现代金香玉不管是看电视还是看电影神马的,那那都在教育女人们婚姻不是两个人这么简单的事情,谁都言之凿凿的告诉你婚姻这是两个家族之间事。   虽然金香玉所谓的娘家不再这里,但夫家好歹也算是敦煌城一个不小的家族,所以她还是有一定的心里准备的。为此康家彦刚想内疚的说几句抱歉的话,金香玉主动的握住了他的手甜甜一笑道:“既然长辈有吩咐咱们做小辈的自然要先去听听看是什么事,走吧别让公公等急了。”   康家彦一听这话心头一暖,他紧紧的回握了一下金香玉的小手点了点头,随即迈开脚就带头往外走去。   两人来到书房一看,好家伙康英泽大半天不见好似一下憔悴了不少似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都有些吃惊。   康英泽皱着眉头受罢了礼道:“你二人不必拘礼都坐下说话吧!”   康家彦夫妇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所以不敢贸然开口,于是两人静静地等小厮上了茶,随后就端起茶来慢慢的和起来。   康英泽看了看大儿子稳稳地样子开门见山的道:“彦哥儿你如今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母亲从前些日子一直身体不好病着,所以就连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是你二婶帮忙操办的。现在你媳妇不管怎么说也是康家上了族谱的长媳,既然她已经进了康家的门就该尽到康家媳妇的责任,为此我决定将康家长房后宅的理家大权交给你媳妇,从明儿起康家长房的中馈就由你媳妇来主理了。”   康家彦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他紧张的看了金香玉一眼忙不迭的婉拒道:“父亲,这香玉才进门三天不到的时间,咱家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交给她打理我怕她没有经验啊。”   金香玉一听这话赶紧在一旁猛点头,说老实话她从来没有想过嫁进康家要主理什么中馈之事。虽然她在孙家就知道主理中馈表面上可以很风光不说还可以从中揩油,但她现在深信自己完全可以有别的门路赚钱,而不需要在后院为了些微的权利当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康英泽如何不知金香玉打理中馈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他今日被张氏弄得骑虎难下很是搓火,为此他宁愿让自家后院先乱些日子也不愿意再让张氏来管事,所以他斩钉截铁的道:“谁生来就是样样都会的?彦哥儿你不要替你媳妇找借口躲懒,你媳妇凡是有不会的事情可以慢慢向长辈请教学习就是了,我不相信后院这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会难死个人。”   康家彦一听自家老爹居然大帽子都开始给自己扣上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由此他也知道了自家老爹这是打定了主意谁也难以劝动的了,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媳妇一进门就被压上了这么重的担子,他顿时担忧的看向金香玉。   金香玉人本来就不笨,她再是不知道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明白自己这会儿推辞不掉这个活了,她眼珠一转苦着脸道:“公爹您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儿媳我也不能在推辞下去了,但说实话我可真是没有主持中馈的经验,所以我想请您答应我一个条件,要是这头一两个月因我没有经验处置错了什么事,您可不能片面的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就指责我不知可行否?”   康英泽对于这个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听罢金香玉这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痛快答应了下来。   大事一定三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别的杂事,康英泽最后交代金香玉明日一大早就让管事们去她的院子听候吩咐,随后三人便散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康家彦便让枣花去详细的打听今日上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仓促接手(二)   随后金香玉两人随便吃了些晚饭,曹二丫才泡了茶上来枣花就回来了。   听完枣花的叙述,金香玉不说一句话的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动手拆除自己头上的首饰,康家彦以为她心情不好才不说话,忙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狗腿的道:“媳妇,看样子太太是把二婶彻底的得罪了,要不然父亲也不会急三火四的明日就将管家大权交给你。你这初来乍到的没经验不说又没有人带,要不要我去求一求二婶让她来帮帮你?”   其实吧金香玉是不习惯顶着一脑袋的金银首饰晃来晃去的,出门做客没办法就算了,这会儿她想着反正一会儿就要洗漱就寝了不如让自己自在一些,遂解除了脑袋上的武装打散了头发。   听罢康家彦的话她斜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二婶这是恼了,那你这会儿在她的气头上去求她怎么可能会得着好?算了,明日先接管下来再说吧,等我实在是拿不下来的时候我再去求二婶就是了。”   关于自家这乱麻麻的关系康家彦心里一直觉得对金香玉有愧,所以他讨好的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理着金香玉乌黑的长发温柔的道:“康家长房长媳不太好做,媳妇对不起啊!不过我保证任何时候我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支持你,等我将外面的事情理顺了,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好生活。”   金香玉笑笑道:“彦哥儿你说什么呢?你我是夫妻,夫妻要同心你知道吗?所以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嫁给你了就自然会和你共进退,我相信要是我有什么事你也会和我一样共进退的,所以说以后这样的傻话少说。”   康家彦听罢这话心里好深感动,他俯身在金香玉的脑门上狠狠的亲了一口道:“好,我都听你的。不过媳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你我都成亲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叫我彦哥儿了?”   金香玉俏脸一红白了他一眼道:“不叫你彦哥儿叫你什么?”其实她在心里腹诽道:总不能叫你老公吧?   康家彦笑嘻嘻的扶着金香玉的双肩道:“你可以像别人一样叫‘相公’,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叫我‘夫君’。”   金香玉一听这两个称呼突然就想起了前世看的王祖贤主演的那部《青蛇》,里面白素贞嗲嗲的用京剧唱腔唤着许仙“相公”曾经一度让她起鸡皮疙瘩,于是她眉毛一挑站起身起了一丝恶作剧的念头,她离开康家彦两步的距离媚眼一抛一甩衣袖也用京剧唱腔喊了一声“相公”。   她原本想搞怪恶心康家彦一下,岂不料这一声娇媚的呼唤却让康家彦莫名其妙的很是享受,他嬉笑着走过来一把抱住金香玉道:“哎呀呀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调调好有趣,恩不错不错,以后你在咱们屋子里就这么喊我好了。你不知道啊,你这么娇娇的一喊我骨头都酥了三分。”   金香玉哪知道自己会弄巧成拙,她刚想解释一下,结果就被康家彦一低头堵住了嘴吻了过来。   康家彦可没有说谎,他这会儿真正是心里麻酥酥的就想好好的搓揉搓揉金香玉才舒服,所以他这一吻直将金香玉弄得也骨酥筋软浑身无力了才罢休。   而这一吻的罢休只不过才是康家彦期待的好戏刚刚开始,他松开金香玉是为了将人弄到床上去接着再战而已。   金香玉占着古代人的身子使着现代人的思维,她知道这是康家彦食髓知味这会儿正是贪恋这一口的时候,所以心里对自己刚刚那一声恶作剧的呼唤说不上的后悔,暗怪自己本来没事却自己给自己找来了麻烦。   翌日金香玉和康家彦在枣花的呼喊声中醒来,金香玉昨夜大战了一番很有些疲惫,结果她睁开眼看见康家彦目光灼灼满脸含笑的看着自己就没好气,她一伸手狠狠的拧了某人的腰间软肉一把威胁道:“今晚我要好好休息不许你再闹了,要不然我就把一脚踢下床去让你睡地上。”   康家彦吃痛顺便也轻轻咬了金香玉的香肩一口,他没羞没臊的一骨碌光着身子爬起来,捞过床头的衣服就跳到地上道:“好好好,我今晚保证不乱动让你好好歇一晚。不过要是我万一忍不住动了被你真的踢下了床的话,我也保证会把你拉下来垫在身下你信不信?我可是记得有人昨晚才说过夫妻要共进退的。”   金香玉脸皮不够康家彦厚,于是羞臊的情急之下一顺手就把床上的大软枕丢了过去砸他。   康家彦眼疾手快的接过大软枕一本正经的道:“媳妇,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再不赶紧穿衣服等会儿管事们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金香玉一听这话一下才想起来今日开始自己要主理中馈了,遂来不及再和康家彦逗,她手忙脚乱的三两下穿好了衣服和康家彦走出了内室。   两人按规矩先到了上房去给张氏请安,结果被张妈妈堵在了门外根本就不让进,理由是张氏身体不爽病卧在床不便起身。   康家彦和金香玉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枣花昨日就知道自家大少奶奶从今日开始要主理中馈了,于是昨晚就安排好了人手将厅堂收拾了出来准备做理事厅用。   这会儿等康家彦夫妇从上房请安无果回来,厅堂已经被枣花带着人手脚麻利的布置出了一个大概。   很快的康家长房的张大管家就在康英泽的督促下送来了账本和所有下人的花名册,各路的管事们也先后麻溜的来到了。   康家彦怕金香玉被人欺生压不住阵,所以他稳稳地坐在金香玉一旁冷眼看着一院子的人端着架子一言不发。   张大管家是张妈妈的男人,他们夫妇都是张氏从娘家带来的,在这府里已经是根深蒂固很有些势力的了。从张氏被迫装病开始,张大总管心里就开始打起了小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张氏的嫡系,主子的荣辱兴衰当然也会牵连到他这是不用说的,但他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找退路的问题。   只不过康二太太何氏来代理家事的时候张大总管心里又存了幻想,他琢磨着不管怎么说亲戚帮忙没有帮一辈子的道理,而自家主子到底还是康家长房的主母,新媳妇就是进了门也还得在婆婆手里混不是?所以他又老神在在的安心等着了。   谁曾想康英泽和张氏的关系完全没有按照张大总管的预期走,昨日的突然变故让张大总管很是措手不及。这会儿他站在这里心里就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大少奶奶进门才几天谁也不知道她会使出什么招数。   金香玉看着张大总管一个个的将管事们介绍了一遍,她知道自己身边没有什么可用之人,只好自己努力拼命的想记住这所有的人。   等各路人物都亮相完毕,金香玉笑笑开始训话道:“各位管事想来你们都很清楚我才进门没几天,说实话这府里的各路情况我真是一头雾水还没有搞清楚东西南北,也因此不能就事论事的每天给你们明确的指示。不过么我认为你们都是府里当差当老了的,办事能力自然也是有的,要不然为什么太太没有抬举别人做管事偏偏让你们来做管事?所以我决定府里暂时所有的事情都先按照以前的定制来办理,我相信你们一定还是会像以前在太太手下办差那样尽心尽力的。”   张大总管一听这话心里偷笑起来,他暗想新来的大少奶奶也不过如此嘛。但心里怎么想那是拿不到桌面来的,所以张大总管率先附和金香玉道:“大少奶奶您说的是,我等一定会一如既往的当好差的。”   金香玉似笑非笑的看了张大总管一眼道:“如此就好。我这人说起来最是爽快的,只要尔等不欺我骗我用了心当差,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尔等;但要是有人以为我初来乍到好蒙骗,那你们就最好能把所有的收尾都遮掩干净喽,否则一旦被我查知……哼哼,到那时我可不管她是谁的人从前有什么体面,我会把此人轻则杖责革职,重则发卖去做苦力丝毫不留情面。”   众人听了这话再看着金香玉并不强壮的小身板都是心头一凛,大家不知为何都深信这小女人一定是个会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康家彦这时候见大家都不说话,便将手里的茶碗故意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冷冰冰的道:“你们可都听明白了大少奶奶的话?我不妨先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敢对大少奶奶不敬那就是对我不敬,我好些年不在敦煌住了大概你们也不是很了解我的脾气,我很欢迎有人当出头鸟壮着胆子来试一试我的脾气性格。”   原本还心中欢喜的张大总管听了这小两口的宣言再也不敢偷笑了,他顷刻间就将自己刚刚的轻视收了个干干净净,忙带着众人答应了康家彦一声。   随后没事的管事们便退了下去,有事的便留下来等着回禀了还去办差。   金香玉在康家彦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打发了这第一天的事,等众人都走了她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绷着劲,这会儿一松懈下来后背都是紧的疼的。   康家彦笑笑的看着她软绵绵的塌在椅子上道:“怎么样?这管家也不轻松吧?”   金香玉软软的哼了一声道:“主要是业务不熟系,你别说这半天下来我比在馆子里炒了一天的菜都累。”   康家彦走过来轻轻的给她揉着肩膀和后背道:“慢慢习惯就好了,其实每天就是这些琐碎的事,一旦上了手这些根本就不算多难。要是你再培养出一两个得力的助手出来,那你以后就更轻松了。”   金香玉一边舒舒服服的享受康家彦的伺候一边摇摇头发愁的叹气道:“我只带了一个曹二丫来,就这还是个签活契的,你让我去哪里找信得过的得力助手啊?”   康家彦知道金香玉很为难,于是他认真的想了想道:“我记得我娘亲是有好几个陪嫁丫鬟和陪房的,你等我好好的查一查将他们翻出来给你。好多年了这些人基本上都被打压的厉害,将这些人启用起来我想他们肯定是不会背叛你我的。”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开心的道:“那敢情好,要不然我还琢磨着去求二婶先借我几个人使唤使唤呢。”   康家彦认真的道:“这也未尝不是个办法,二婶和你还是比较处得来的,你要是亲手烧几个拿手菜送过去这事十有□能成。”   金香玉眼珠一转美滋滋的道:“烧菜还不简单,不如咱两分头行动,你去找那些老人,我先去和二婶借两个人先使着你看如何?”   康家彦道:“如此也好!老实说大舅忙着回长安我也得抓紧去接手精品铺子,抽空还得去安城看看二柱子他们经营的咋样,另外么你别说我还真是担心张大总管他们会阳奉阴违给你使绊子,又二婶借人给你我多少能安心些。”   于是夫妻二人商量好了自去分头行动不提。   外援   吃罢午饭康家彦便去了铺子上找史维智了,金香玉歇了一小会儿便让曹二丫拿了府里下人的花名册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吓一跳,她没想到主子并不多的曹家长房大院居然用了五十多号下人。   金香玉心念一动随即便让曹二丫拿了最近这个月的开支账册来看,好家伙,不算她和康家彦成亲的花销,只是正常的人工花费和伙食开销以及杂费每个月就得将近用两百两银子来开支,再加上人情来往这一大笔,康家长房的每月开销直接让金香玉大吃了一惊。   古代的记账方式很是繁琐,每一笔都是用文字记录下来的,等金香玉搞清楚这些一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从没有在大家族管过家事的金香玉很多事情都摸不着头绪,于是想了想便拿了几盒昨日从史家带回来的点心包好,随后让枣花带路前去西府拜见康二太太何氏。   花园角门一直都是寡妇向婆子在住着看守,她见枣花带着大少奶奶过来忙笑眯眯的巴结着问了好,向婆子一早就听人说了大少奶奶从今儿起就掌家了,所以她狗腿的上前虚扶了金香玉一把直接将人送过了角门才退回去。   西府的面积明显没有长房这边大,但经过康英培夫妇的精心打理也疏落有致很有点看头。   穿过小花园,金香玉便来到了康英培夫妇所在的主屋,何氏早已经得报忙不赢的迎了出来。   金香玉笑吟吟的才一蹲身喊了声:“二婶。”   何氏上前两步一把拉了她起来笑道:“我听说你今日开始接手中馈了,这会子你怎么得空过来了?”   金香玉笑道:“本来一早就想过来谢谢二婶这几日的关照的,就是因为初初接手中馈摸不着头绪才耽搁到现在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丫鬟们一边有序的上了茶和点心一边偷偷的打量起金香玉来。   金香玉恍若不知的含笑对何氏道:“二婶您治家可真有方,我瞧着您这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进退有度,不知您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人啊?”   好话谁都喜欢听,所以何氏听了金香玉的话哈哈一乐道:“得了吧你,我这人最是疏懒的哪里谈得上什么治家有方。我不怕和你说实话,我这些丫鬟婆子们可都是何妈妈亲手□出来的,这实实在在的并不是我的功劳。”   金香玉用满是佩服的眼神看着何氏身边站着的那面容严肃的妈妈,她一想到自己屋子里的那一堆头疼账册就由衷的感叹道:“二婶啊,从还没有进康家的大门就是您对我最好了,您说我现在刚刚进门手上就接着这烫手的山芋该怎么办才好啊?好二婶,您教教我好不好?”   何氏装作幸灾乐祸的样子道:“你就知足吧你,可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啊,你可知道有多少小媳妇想着能一进门就主理中馈的?”   金香玉一收笑脸一本正经的道:“二婶说实话我可真不在这多少小媳妇之列,我其实只想管好自己院子里那点事就好,若是有机缘就再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顺便赚些零花钱就知足了。谁知道阴差阳错公爹非要让我来管这劳什子的中馈,您不知道我是怎么推都推不掉啊。”   何氏见金香玉真的说的情真意切的,于是忙收起了玩笑心道:“好了好了二婶和你开玩笑的,说来也是咱娘两个投缘,我呀打一开始就是真的喜欢你,现如今看你难为我也是真的心疼,你说吧你想让二婶怎么帮你?”   金香玉一听自己所求有门,忙撒娇撒痴的拉着何氏的手道:“我就知道二婶您是真心疼我的,要不二婶您借我两个得力的人让我好好的学习学习怎么管家好不好?我看您身边的人个个都是能干的,不拘是丫鬟还是婆子您就借我二个可以不?”   何氏一生人只生了康家豪一个,所以她一直都遗憾没有个女儿可以让自己倾注更多的母爱,这金香玉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对她的脾胃,为此她被金香玉这么一闹心软的不行,遂手指轻轻在金香玉脑门上一点宠爱的玩笑道:“你这孩子可是小媳妇了,怎么还这般会耍娇让人心疼呐?难不成你就是这样勾走了我家彦哥儿的魂?”   金香玉再是成了亲也不好意思在丫鬟面前被人这么打趣,她俏脸一红别过脸端起茶遮掩道:“二婶您真是的,哪有您这样拿着侄媳妇逗的?”   何氏最喜欢逗金香玉脸红了,所以她一见金香玉急了便乐的哈哈大笑着对何妈妈道:“你快瞧瞧咱家新媳妇是不是羞着了,赶紧的把我今儿早上找出来的大红妆花缎拿出来给她压一压羞。”   金香玉曾经领教过何氏的爽辣,她觉得自己这会儿要越是表现的害羞只怕越是会被何氏逗弄,遂银牙一咬决定以攻为守,于是扭头嗔怪道:“二婶您真是的,我本来诚心诚意的想来给您烧几道菜孝敬您的,可是您现在一张利嘴不饶我那我只好落荒而逃了,好菜等改日我再孝敬您吧。”说完这话她便佯装要起身走。   何氏和康家豪母子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对美食没有任何免疫力。所以她一听金香玉这话立马伸手拉住人道:“好了好了二婶再也不打趣你了,你就老老实实给二婶烧几个拿手菜来吧,二婶要是吃的高兴了说不定今儿就让何妈妈和玉兰跟着你过去你看如何?”   金香玉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就不会真的闹别扭走人,于是她展颜一笑道:“二婶您可是长辈不许诓我,您只要说话算数,我今儿定拿出点真本事来将您这嘴巴伺候好了。”   何氏双眼一瞪假装不悦的道:“坏丫头,你当你二婶是什么人?哼,我虽然不是男人但也是吐个唾沫砸个坑的人,我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金香玉拿出前世和自己母亲相处的方式笑嘻嘻的起身紧紧地抱了何氏一下道:“二婶我最喜欢这样的您了,您现在就让人带我去厨房准备吧,我保证您今晚能有美味佳肴吃。”   何氏被这一抱莫名的就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她压了压心里泛起的柔情立马让大丫头玉兰带着金香玉去自己的小厨房,枣花忙跟着自家少奶奶去打下手了。   冷面何妈妈见金香玉出了正屋嘴角一扯缓缓的道:“这大少奶奶可真正是个妙人。”   何氏遗憾的道:“是啊,可惜彦哥儿已经将她娶回了家,要是豪哥儿能娶了这样的媳妇回来我就是睡着了都会笑醒来的。”   何妈妈叹息了一声道:“小姐您也不用发愁,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豪哥儿将来的媳妇未必就不如这大少奶奶。”   何氏一谈到自己的宝贝儿儿子嘴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幽幽的道:“这臭小子一看彦哥儿自己找着了一个好媳妇也整天嚷嚷要自己定婚姻大事,他爹这几日正和他斗法呢,也不知最后谁能赢。”   何妈妈微微一笑道:“不管谁赢,老身觉得小姐您一定都是能享媳妇福的。”   何氏一听享媳妇福忙一拍手道:“赶紧的着人去给这爷两送信叫他们回家来吃晚饭,要是他们爷两知道家里有好吃的而错过了准得埋怨我。你在派人去知会彦哥儿一声,就说他媳妇在我这里,叫他关了铺子门也直接过来吃晚饭就是了。”   何妈妈忙答应了一声安排了下去自不必说。   金香玉到了何氏的小厨房一看,里面鸡鸭鱼肉都很齐全,最难得的是居然还有一颗大白菜,要知道这古代的冬天要想吃到一点新鲜的蔬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做大菜金香玉未必很拿手,但做家常小菜她还是很在行的,于是她在厨房转了一圈便对晚餐的菜式心里大概有了谱。   震慑   金香玉不知道何氏已经派人去叫了康英培父子回来吃饭,她只是一心一意的想做一桌好吃的家常菜出来感谢何氏的相助。   仔细说起来唐朝人的饮食烹饪手法其实是很单调的,他们大多数人都喜欢吃肉而不喜欢吃蔬菜,而做肉的方法也只有生食、烤制和炖煮三种,所以金香玉用大量的胡人调料煎炒、卤制做出来的菜才会让他们觉得新奇和好吃。   当天色渐晚男人们都陆续回来的时候,金香玉也已经手脚麻利的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原本归心似箭的史维智正和康家彦在精品铺子里交代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他正琢磨着外甥大事办完了自己也赶紧给康家打个招呼赶在年关前回家,正好康英培的小厮就来请康家彦晚上过去吃饭,于是他也就在康家彦的诚心相邀下一起来到了康英培家。   这边人就坐下来,那边金香玉的菜肴也一道道的由丫鬟们端了上来。   金香玉洗干净手解了围裙进到屋子里,她先是给长辈们行了礼问了好,随即便笑容可掬的介绍起一道道菜肴起来。   先上来的是四道凉菜,她一一指着报了菜名:“这四道菜分别是蒜泥白肉、肉皮冻、凉拌三丝和凉拌木耳,都是佐酒的爽口菜。”   随即丫鬟们抬来了热菜,她一一接过来笑眯眯的报道:“我根据二婶您厨房现有的材料准备了六道热菜,姜汁黄闷鸡、酥皮鸭子、干煸孜然羊肉、糖醋鱼、家常豆腐和上汤白菜心,请大家慢慢品尝。”   康家豪光听菜名就口水直流了,他看着面前的一道道美味佳肴恨不得马上可以动筷子。奈何桌上坐着长辈,他们不发话让动手他也不敢造次。   史维智与金香玉越接触便越欣赏,在座的人里面他年龄最长所以便老实不客气的道:“这里没有外人彦哥儿媳妇你也坐下吧,我本想明日给大家打个招呼就赶紧回长安去,不过歪打正着彦哥儿媳妇今晚居然亲自下厨烹制了这么一大桌美味佳肴,那就算是给我践行吧,看来我老头子还是有口福的很啊。”   康英培知道史维智担心牵挂长安的家人,于是他也不做虚假的客套挽留,遂举起面前的酒杯道:“这还真是巧合,不过年关将近大哥您急于归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我也不多说什么废话,就用这杯水酒先预祝您一路平安吧。”   史维智豪爽的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康英培碰了一下,众人忙附和着抬起了自己的杯子说了祝福的话,于是大家都豪不犹豫的干了杯中酒。   放下杯子康家豪迫不及待的先下箸尝了重口味的干煸孜然羊肉,随后又下箸如风的将所有的菜都尝了一口,然后才满足的对自家老娘道:“娘,我就说大嫂做菜很有一手吧?说实话今儿这菜有好多道都是我没有吃过的,您赶紧尝尝看是不是很美味。”   何氏到底是个女人,她就是再喜欢美食也不能像儿子那样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她很优雅的小口一一品尝了一下这十道菜,完了才点点头诚恳的道:“这些菜的确很美味,和咱们平常吃的味道很不一样,不过这口味我都很喜欢。”   史维智和康英培年纪大些人也要稳重许多,他们虽然也爱吃这些菜,但却不像康家豪那样显得急吼吼的。   而康家彦见大家对自家媳妇的手艺都很认可心里很是骄傲,他悄悄的趁众人不备在桌下拉了拉金香玉的手以示感激。   这一餐饭直吃的所有人都是很满意很尽兴,史维智心情大好一不留神便被康英培父子给灌醉了,最后只好歇在了康家二房的客房里。   何氏酒足饭饱后毫不犹豫的兑现了自己的诺言,随后便让早收拾好行李的何妈妈和玉兰跟着金香玉夫妇回了长房那边。   枣花自安排了何妈妈和玉兰住下先不说,一进到自己的屋子康家彦就急吼吼的抱住了金香玉狠狠亲了一口道:“媳妇你太能干了一出马就搞定了二婶真让我开心,我就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你。”   金香玉自我感觉自己一身的油烟味很不好意思和康家彦亲热,她羞答答的轻轻推开康家彦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一身的饭菜味等洗漱出来再好好说话好不好?”   康家彦很喜欢看自己媳妇羞涩的小女人样儿,他呵呵傻笑着放了手让金香玉去了净房。   这边康家彦和金香玉埋头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那边气闷的张氏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从早到晚不断的让人打探金香玉的动作。   等所有人都安歇了,张氏还和自己的心腹张妈妈在说着话。张氏睁着大眼看着头顶帐子上的绣花道:“张妈妈你说老大娶回来的这小蹄子是不是鬼精鬼精的啊,居然知道去二房搬救兵。”   张妈妈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我家男人说大少奶奶一看就是从来没有管过家的人,但她的脑瓜子转的可是很快的,说话也很厉害。”   张氏担忧的道:“真是没想到啊,这老大不声不响的也不知从哪里寻来这么个人,可怜我的德哥儿和辉哥儿都还没有成亲,老爷也是一味的怨恨我不肯再放权给我,只怕是从今往后我们娘三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张妈妈不知该如何接这话才好,她想了半天才出言安慰道:“太太您也别太忧心了,您好歹是大少奶奶名正言顺的婆婆不是?人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您这么聪明能干,老身相信您一定会想出办法解了这困境的。”   张氏苦笑了笑道:“我本来有心端坐台上好好看看这小蹄子的笑话,谁料想二房那位诚心想看我的笑话居然会将自己最得力的人借给了她。你不相信你就看着吧,原来我让你动员好明日给那小蹄子出难题的人一看见何妈妈的老脸准保打退堂鼓,这些人有那个不是人精,又有哪个不会见风使舵。”   张妈妈自己就知道自家男人也曾打过见风使舵的主意,她怎么会不相信张氏说的话?但她作为一个合格的贴身心腹管事绝对不可以和主子唱对台,所以尽管她心知肚明明日会出现什么局面也不能明说。于是她假意开解主子道:“太太您放宽心吧,何妈妈就算是再厉害她毕竟也是二房的人,那几个管事妈妈都是您一手□出来的,想来她们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情的。”   张氏听了这话没吭气,她想着连和自己一个床上滚了十几年的人都可能抛却自己,那这世上除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怎么可能还有人会对自己忠心耿耿?所以她想得很通透,自己要想挽回颜面和败局只怕是要从新计较盘算,断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惯会跟红顶白的下人身上。   果不出张氏所料,翌日抱着一肚子花花肠子的管事们一看金香玉身后站着二房的得力管事何妈妈和玉兰,众人相互对视了片刻便立刻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态,当然这些人也顺便就把自己从前打算的小把戏收好藏好了,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回了事拿了对牌或指示办差去了。   金香玉才懒得管这些管事们揣着什么心思呢,她之所以一上来就请了何氏借给自己能镇得住场面的人,无非是想太太平平的过渡下来罢了。她不相信这些管事个个都是死忠张氏的,不管怎么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时绝对没错的。金香玉就是要让他们清楚,他们这些管事要想保住现有的地位饭碗就得掂量清楚能不能和自己对着干   而打发完这些管事们,金香玉老老实实的拿出自己准备的一个空本子,一项项的请教何妈妈当务之急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快速解决问题。   而枣花也甚为机警地奉承着玉兰开始了学习,当然金香玉也安排了曹二丫在一边做旁听生。   康家彦这会儿自己也开始忙起了外面的事情,他一大早先是和二掌柜将史维智要带回长安的货盯着装了车,随即又将自己给大舅妈和二舅等人准备的礼物装了满满两大车,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和自家老爹将史维智亲自送出了敦煌城。 深刻体会 严格说来金香玉并不是个毫无见识的小妇人,但从何妈妈口中知道了古代大家族的家庭主妇每天要办的事情后,金香玉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自己的吃惊模样。 她张口结舌的道:“何妈妈,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何不让固定的商家送来一个月结算一次?这些东西是天天都要用的,不用麻烦的几天一采购核算吧?还有那些灯油蜡烛什么的,可不可以也每个月大概核算好一个定数包干到各处啊,他们要是浪费了自己到时候没得用就自己贴补,怎么能随取随用呢?这样浪费起来不是更容易吗?” 何妈妈看了茫然又头大的金香玉一眼不动声色的解释道:“大少奶奶,这些柴米油盐等物品的采买每五天一次是康家大太太十几年前定下的规矩,据说为的就是防止物价总是变动造成浪费。至于您说的灯油蜡烛随取随用什么的这也只是主子们才能享有的权力,下人的屋子用这些东西的确是有定制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得脸的下人可以拿了主子们的这些物品自己用的情况,要是您有什么好办法不妨后面慢慢的再改就是了。” 金香玉也知道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她虽然有心想快速理清后院之事,但康家毕竟是敦煌有年头的百年世家,很多规矩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自己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若贸然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话必定会招人嫉恨,要是一不小心因此触动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激的下人们都反对起自己的话,那肯定会闹得不可收拾的。只怕那时自己下不来台事小,连带着让康家彦也跟着受累恐怕就不好了。 所以她放低姿态歉意的冲何妈妈笑笑道:“我什么也不懂也许口无遮拦了些何妈妈您可千万别见怪,我之所以这么问这么说都只是想快速找到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的办法而已。” 何妈妈跟着何氏多年了,何氏也是个直爽的人所以她并不觉得金香玉这样有太大的不妥,于是她面色一缓道:“大少奶奶您不必客气,老身受二太太之托来这里就是要协助您尽快对这些琐事上手,所以您尽管对有疑问的事情发问就是了,老身能解释的一定会解释的清清楚楚的,而老身要是解释不了的,您回头问一问太太或二太太想必她们也会给您一个答案的。” 金香玉心里悄悄的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何妈妈我就先谢谢你了。” 接下来金香玉便根据何妈妈的讲述将事情大概分了个轻重缓急出来,又在自己的本子上将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一一做了特别标记。 与何妈妈交流了一天下来,金香玉好不容易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大概有了一个底,等康家彦回到家时她正一个人瘫软在软榻上出神。 康家彦自己在铺子里也累得够呛,他原先跟着舅舅学习打理生意是一回事,自己要当家做主打理生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譬如以前舅舅们会唠唠叨叨的和他说这个该怎么怎么做,那个该怎么怎么处理,他可以照着做就是了。可是现在伙计也好二掌柜也好会一有事就来问他,这个该怎么办?那个又该怎么处置?虽然不是事无巨细,但很多时候都需要他来拿主意,所以他一下子就体会到了当家和不当家的不同。 他于是进了屋就懒洋洋的靠着金香玉一歪道:“媳妇,你是不是也觉得当家很累呀?” 金香玉老实不客气的点点头道:“恩,的确是很累,主要是心里累。” 康家彦一侧身抱着金香玉眼睛一闭道:“就是,我也是觉得脑子不得空所以心里很累。不过回头一想我这是为了咱两以后有好日子过在努力,心里马上就平静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金香玉任由康家彦抱着自己想了想轻声的道:“我这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咱两在忙,所以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的。有掌家的大权看似很风光但其实不然,家族越大人越多这要处理的事情就越繁琐,而且处理这些事不是你用心了就能让大家都满意的,很多时候搞不好你还会出力不讨好,因此要想将这一切都麻溜的弄顺当了得付出不少心血呢。所以我其实更愿意自己关起门只管咱们两的事情,有空了我就再想办法把金家饭馆的营业额提高一下。可惜现在这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了,康家长媳的名头已经让我身不由己了。” 康家彦很喜欢和金香玉进行这样的交流,他觉得这样才更能让夫妻同心。只是他这会儿听了金香玉的大实话心里颇有些不好受,他被张氏母子压制了多年,要说他不想拿回康家嫡长子应得的权力那是假话。 为此他一开始接触金香玉想娶她进门,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觉得金香玉可以很好的胜任自己妻子的这个角色,当然后面他不知不觉真的爱上了她那是后话。所以他听了金香玉这一番稍稍有点自私的话不知该怎么接了,于是闷了半天都没说话。 金香玉半天不见康家彦有反应,忙用手推了推他道:“怎么了你?我说实话你生气了吗?” 康家彦将脑袋埋在金香玉的颈子边瓮声瓮气的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有一天不胜其烦的时候是不是会因为这个后悔嫁给我。” 金香玉一听这话扑哧一下笑了起来道:“说什么傻话呢你,你以为我是那种没想清楚就会糊里糊涂嫁人的女人吗?” 康家彦一听她笑了顿时来了精神,他大手胡乱摸着就开始胡说道:“我以为你是被我高超的吻技迷惑了欲罢不能才答应嫁给我的,你那时候那里还有心思考虑清楚,难道你当时不是我说的这样吗?” 金香玉一听这话大窘,当时的情形可不是这样吗?但她怎么能承认,于是便恼羞成怒的道:“你还敢说这个?你这家伙当时不过是仗着身强力壮占我的便宜欺负我罢了,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就为这今晚罚你睡地上。” 康家彦用双手死死抱着金香玉不放耍赖道:“媳妇,冬天地上可凉了,要是冻坏了为夫将来落下点病根啥的你怎么能忍心?再说了这会儿搞不好你肚子里已经有了咱们的宝宝,要是有一天宝宝长大了看我体虚病痛问起你缘由来你可怎么解释啊?” 金香玉伸出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康家彦腰间的软肉道:“这有什么没法解释的,就说他爹是为了折腾他娘自己作的。” 康家彦忍着痛不依不饶的上下其手道:“这叫欺负吗?这叫夫妇间增进感情或者说是行周公之礼,这可是合理合法的。”说完他便展开自己惯用的美男计亲吻****准备将金香玉直接吻晕了算。 金香玉一边嘴里呜呜着一边使劲想推来他,奈何力气不够愣是被康家彦压制的死死的吻到骨酥筋软瘫软如泥。她好不容易听见枣花在外面禀报说晚饭摆好了,这才得以解脱。 康家彦得意的放开金香玉道:“媳妇你以后要是再敢威胁让我睡地下,我保证让你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看谁比谁狠。” 金香玉终于可以自由的呼吸空气了,她一边娇喘着一边任由康家彦把自己扶起来整理揉乱了的衣服和头发,此时此刻在比动手和比体力上她终于深刻的体会到男女有别这句话的含义了,所以便从此打定主意不再用这个招惹康家彦。 两人在眉来眼去中吃罢了晚饭,按照晨昏定省的规矩两人不得不来到上房给张氏问安。 今日第一更 各有各打算 金香玉原以为自己会和早上来时一样被张氏拒之门外,她早打定了主意见不见是张氏的事情,来不来是自己的态度。 不想她和康家彦才一走进院子便有丫鬟笑笑的上来打招呼,随即听见动静的张妈妈一挑开门帘人就笑微微的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了。” 对这一反常的现象康家彦和金香玉心里纳闷的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想既然要演戏当然大家都得投入才好,随即两人就立刻在脸上挂上关怀走了进去。 屋子里除了康英泽和季姨娘不在,康家德和康家辉兄弟安安静静的坐着在张氏的左手边,康家琪和康家琳姐妹柔柔弱弱的坐在张氏的右手边,而姐妹俩的生母安姨娘则伺候着张氏刚喝了药。 众人一见康家彦夫妇进来,除了张氏和安姨娘都起身打了个招呼。 康家彦小两口装作关怀无比的样子上前去和张氏问了好,又殷切的问了她这两天的进食如何,随后便再三的安慰她请她放心的将养。 张氏看着这两人虚情假意的模样心里恨得不行,可是她脸上却挂着慈爱对金香玉道:“我这是年轻的时候太要强了操劳过度留下了病根,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如此便让大少奶奶一进门就受累了。不过我听你们父亲说大少奶奶你是个能干的,所以他这才将中馈之事放心的交给你打理。不过呢我还是想把有些话说在前头,这家里的中馈我管理了多年了总的来说还算顺遂,但要是那些个管事们有敢在大少奶奶你面前弄手脚的,你不必害怕我会有什么想法,你只管狠狠的按照家法发落他们就是。这话呢我也让张妈妈传了下去,你只管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金香玉真是很佩服张氏说话滴水不漏的样儿,要不是早就听康家彦说过张氏的种种恶迹她没准这会儿会被迷惑也难说。好在她这会儿阶级斗争的弦儿绷得紧紧地,于是丝毫也不敢马虎的应付道:“婆婆您说笑了,说实话儿媳我刚进门什么都不太懂,多亏有您一手调教出的得力管事们支撑着家里才能一切如常的支应着呢。以后呀少不得儿媳要常常来向您请教怎么样才能理好家,到时候您可别嫌儿媳笨不耐烦呦。” 康家彦是知道自家媳妇的战斗水平的,他觉得金香玉这人是遇到战斗高手自己的水平也会发挥的比较好,要是遇到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她也会自动的把自己调整到差不多的水平并不惹人注目,所以他安心的捧着茶坐着喝一点也不着急,他老神在在的看着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 而第一次见金香玉和自己母亲过招的康家德和康家辉可是立刻对金香玉刮目相看了,说实话和女人相处没什么经验的他们二人完全搞不懂这个大嫂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康家琪和康家琳可与那两弟兄的感触不同,在前些天金香玉和何氏联手捉弄了张氏以后她们就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大嫂厉害,所以她们两根本就不相信金香玉以后会主动和张氏亲近。 安姨娘不动声色的老老实实站在张氏身后,她早听自己的两个女儿说了金香玉那一天的举止表现,但鉴于自己女儿将来的婚事都拿捏在张氏手中,所以她并不敢贸然的向金香玉示好。 至于这会儿和康英泽在一起吃酒的季姨娘,她一来仗着年轻美貌,二来仗着康英泽的宠爱,再加上无子无女也无后顾之忧,所以既不奉承张氏也不愿意和金香玉接近。 张氏和金香玉你来我往的比试着假仁假义,两人直到半个时候后最后散开也没能分出个高下。 所以金香玉夫妇前脚走后脚张氏就垮着脸对张妈妈道:“你看见了吧,这小蹄子虚伪的很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呢。咱两个可得小心了,别一不留神再着了她的道才是。” 张妈妈一听这话就嘴发苦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她做了一辈子的下人了,什么时候看见的都是主子说一声奴才们跑断腿,而且到最后奴才们办的差若是没有出错还算好,要是出了错主子们一准都是让奴才们来顶着。而这会儿自家主子眼瞅着要和掌家的大少奶奶斗起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家子奔了半天的命好不容易挣下来的家财还有没有命花。 张氏半天不见张妈妈搭腔,遂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想什么呢?” 张妈妈听得这一声一下子回过了神来,她急忙恭敬的道:“老身正在想,大少奶奶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会从哪里烧起来。” 一听张妈妈这样说,张氏立刻就不声不响的琢磨开了。 康家琪和康家琳随着安姨娘回到自己娘三所在的院子,听着隔壁院子不时地传来季姨娘的娇笑三人都是很无语。 安姨娘心里刺得慌随手拿起针线篓里未做完的活计低头就忙活了起来,康家琪悄悄叹息了一声道:“姨娘,都劝过您多少次了,您眼神不好别在晚上做针线了。” 安姨娘木木的道:“这是太太吩咐让赶紧做的内衣,我得抓紧时间做出来。” 康家琪愤愤的道:“上房专门有一个负责针线的丫鬟,可是太太就是欺负姨娘老实听话所以她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让您做,我长这么大怎么就不见太太让季姨娘做这些呢?” 安姨娘一听这话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捂住小女儿的嘴颤抖的道:“我的二小姐你快别说这些,这话要是被人传了出去可不得了。正如你所说,姨娘是个老实没本事的万不敢和人比什么,我只但愿太太将来能看在我一直听话任劳任怨的份上,给你们姐俩找个好归宿我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康家琪到底比妹妹大几岁,所以也更能理解自己的生母处境尴尬,她温言细语的安慰安姨娘道:“姨娘没事的,太太是个要脸面的人,再说您也一直对她很恭顺,我和妹妹不管怎么说都是女孩子不会和哥哥弟弟们争家产,想必到时候太太一定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安姨娘忧心忡忡的放下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小女儿的面容道:“但愿如此吧,我只是这半年来看了太太对大少爷这样下得去狠手心惊的很,你们姐俩都是女孩子又没有个亲兄弟可以依仗,万一这人生最大的事情一开始就没有安排好可就会毁了一生的。所以我才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万一我有什么做的稍微不妥的事情仔细说来也都是为你们两好。” 康家琳人虽然小一点但并不是不明理的,她听了姐姐和生母的话眼泪哗的就淌了下来,她不服气的道:“姨娘您和姐姐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您不妨仔细的看看太太,她那里是能容人的贤淑之人?不说别的,就说我和姐姐从小到大的穿戴只不过和太太房里的大丫鬟并肩罢了。姨娘您也见过些世面,您说就算我和姐姐是庶出的小姐,可凭什么我们的吃穿用度就只能看齐一个得势的大丫鬟?换句话说姨娘您也是说我和姐姐没有亲兄弟可以依仗,所以我这些日子倒是觉得不妨和大哥和大嫂搞好关系才是上策,毕竟不管是嫡出的小姐还是庶出的小姐,婆家人对待嫁进门的小姐都会看娘家人的脸色和态度不是吗?” 康家琪闻言心思一动,她想了想道:“妹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只看这次史家大舅是怎样的照拂大哥大嫂其实就可以说明这个问题。再说这几天我看大嫂的行为举止也发现她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其实大哥也是这样的人不是吗?所以说将来我和妹妹能在婆家过什么样的日子,搞不好还真是得看大哥大嫂对我们的态度。” 康家琳一听姐姐夸奖了自己,遂兴奋的道:“就是就是,大哥要是任太太搓揉的话就不会自作主张的娶了如今这大嫂进门,而大嫂从一开始进门对太太就是看似恭顺其实不然的。今儿大家可都看见了大嫂的应对,我觉得太太在大哥和大嫂手里将来未必讨得了好去。老爷那眼看着是有了让大哥将来掌家的打算,说不定咱们和大哥大嫂搞好了关系还可以有更好的出路呢。” 安姨娘听了女儿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话思索了好一会儿方道:“要不然这样好了,平常呢咱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侍奉太太,我就不和大少奶奶多接近了,你们姐俩有机会就适当的向大少奶奶示一下好亲近亲近,这样子咱们便两头不得罪,你们觉得怎么样?” 康家琳对这个主张当即表示了赞同,康家琪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这个方案,于是这母女三人都心情愉快的洗漱了安歇不提。 今日第二更 开窍 金香玉和康家彦才不管别人想什么呢,康家彦不管是因为他莫名的就是相信自家媳妇厉害无比,不论什么情况他觉得自己媳妇完全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统统搞定。而金香玉不管是抱着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的原则无惧的很。 所以这小两口安然的度着方步回了自己的院子,说说笑笑间两人便洗漱完毕窝在了床上。 金香玉找了个最舒适的角度靠在康家彦身上懒洋洋的道:“你不是说抽空将你娘当年带来的人都找回来帮我吗?可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完成这件事啊?” 康家彦放空了脑子无意识的把玩着金香玉的长发道:“这还不简单,明儿吃早饭的时候我把他们的名字写给你,你问问张大总管这些人现在都在哪里,然后再让他去把这些人都调到你身边就是了。我想只要这些人知道是你调用他们,他们会很乐意的效忠你的。” 金香玉小嘴一撇“切”了一声方道:“他们才不是乐意效忠我呢,他们乐意效忠的是你这个康大少而已。” 康家彦一低头亲了怀里的人一口笑道:“哪有什么区别吗?你我不是合二为一相亲相爱的夫妻么,效忠谁其实最终的目的于他们来说都一样。” 对这个结论金香玉倒是没有异议,她伸出细长的手指在被面上一边划拉一边道:“哎我给你说,下午我想了一个可以随时提醒自己记住要事的办法,你帮我琢磨一下看可行不?” 康家彦对自己媳妇这种敬职敬业的态度很满意,他兴趣盎然的道:“你先说说看是什么方法。” 金香玉连比带划的道:“我这方法是听了枣花说过几天要贴九九消寒图得到的启发,我想用大幅的纸画一张月历,然后在每个日子下写下要注意的重要事项,这样它就可以随时提醒我什么时候该准备一些什么要事,你说这法子怎么样?” 康家彦认真的思索了一下道:“要是有的月份每一天里要注意的事情都太多写不下怎么办?那你得用多大的纸才够写写画画呀?” 金香玉一琢磨也是哦,不过很快的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道:“那我可以用小一点的纸五天画一张或者十天画一张怎么样?如此以来岂不是用不着担心纸张的大小了?” 康家彦开玩笑的道:“那你还不如一天用一张纸写备忘就好,我看你拿来记何妈妈将的注意事项的本子就很不错。” 金香玉眼珠一转一激动就坐直了身子道:“你别说你这话提醒了我,我可以一个月用一个本子记录下我要注意的东西,然后做好日期标签,如此什么时候想查备忘都可以。” 康家彦最喜欢看自家媳妇动脑子想事认真的样子,他发现每当这时候金香玉的眼睛都亮闪闪的,嘴角也经常会不由自主的往上翘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娇俏模样。 所以这会儿他一见金香玉又露出了这表情顿时心痒了起来,他眉梢一挑一把将人拉入怀里头一低就欺身过去含住了金香玉的小嘴。 金香玉正眉飞色舞的说的高兴呢,冷不防就被丈夫按倒了,她一下就郁闷的呜呜了起来。 康家彦正是血气方刚新婚期最贪恋温柔乡的时候,所以根本就不将身下人的反抗放在眼里。他一边用嘴堵住金香玉用行动说明抗议无效,一边大手就顺着金香玉宽松的内衣下摆滑了进去。 他的双手才握住金香玉的丰盈,喉咙里随即就发出了一声满足无比的低吟。 金香玉被他一揉捏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如此被康家彦搓揉了三两下之后她的身子就瘫软了下来。 康家彦发觉了身下人有了反应这才松开嘴低笑了一声,他通过这几天的身体力行实践对自己的手腕很是有自信,于是他很快手脚异常麻利的解除了两人的衣服。 随即金香玉就感觉自己被一个火热的身体覆盖住了,康家彦滚烫的热吻立刻就从她的脖子一路印了下去。 等金香玉的身上布满了草莓印之后,康家彦才赤红着眼睛将自己的火热放进了金香玉的身体搅动起来。 很不一会儿这两人的屋子里就想起了一片蛙鸣叽咕声,其间还伴随着金香玉娇媚的呻吟和康家彦的嘶哑低吼。这一片混乱的响动足足持续了两盏茶的时间,直到金香玉耐不住康家彦的狂放冲击求饶了好一会儿,康家彦才在使劲的顶了十几下后释放了出来罢休了。 金香玉很纳闷看着精精瘦瘦的康家彦为何会有这么好的耐力,但这会儿疲惫之极的她根本就没精力来探寻这个答案,她在康家彦的温柔清理后没多大功夫就睡着了。 翌日金香玉拿了康家彦写的名单让张大总管去给自己找人,何妈妈等人走了微微有些不满的提醒道:“大少奶奶,您这要找的人都是前面大太太陪嫁来的人,而张大总管可是现在的大太太从娘家带来的人,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就此事金香玉坦然的道:“何妈妈你说我不该让张大总管来替我寻人,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交给谁去办都无所谓。反正这些人我是一定要找回来用的,那不管是张大总管还是其他的人迟早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你说是不是?所以我不如坦坦荡荡的放给张大总管来做这件事,说实话他会不会起别的心思弄点花样我也正好可以看一看。” 何妈妈一听这话顿时觉得金香玉这看似没防备的招数其实是测试张大总管是否老实当差的一道题,遂觉得这大少奶奶并不是一点心眼也没有的,于是她赞许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这一天处理完日常的事情,金香玉就一边用心听何妈妈说事一边捣鼓了一下她专用的日历本。她仿着记忆里自己现代用过的一种笔记本的样子,在右边错落的剪裁出了一个个标签的模样,然后写上了日期,这样她便可以很方便的随时翻阅了。 做完这个她当即就将何妈妈提醒自己的一些重大事项落实到每一天的日历上,等康家彦一回来她就得意的将这个成品拿出来炫耀了一番。 康家彦没想到金香玉真的鼓捣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备忘录记事本,他含笑仔细翻看了一遍,然后毫不避嫌的当着枣花等丫鬟的面就狠狠亲了金香玉一口道:“媳妇你这个发明不错,我准备不光自己搞一个备用,然后再多做一些放在咱家精品铺子去售卖你看怎样?” 金香玉被康家彦当着人亲了一口原本很有些不好意思尴尬万分,但一听康家彦的话她其实觉得自己的丈夫很有些生意头脑的,遂立马放下无谓的尴尬马上出主意道:“我觉得你可以做一些尺寸大小不同的备忘录记事本,也可以按照纸张的好坏做一些普通的和精致的分别定价售卖,这样别人就可以多几中选择你说呢?” 康家彦一看自己媳妇很会举一反三顿时开心的开玩笑道:“媳妇你真是个聪明人,我觉得吧咱们家说不定以后发扬光大就靠你了。” 金香玉是个现代人的内芯,她并没有太多古代女人的羞涩和谦虚恭让,所以她洋洋得意的也玩笑道:“那如此看来相公你可要好好的捧着我一些,要不然本人一发火生气你发扬光大家业的计划恐怕就会泡汤哦。” 康家彦又爱又怜的用手使劲的揉搓了一下金香玉的脸小声道:“你就得意吧你,青天白日人多的时候我懒得和你计较,我以后专等上了床在收拾你我。” 枣花等人在康家彦浑然忘我亲金香玉的时候就羞臊的慌忙回避了,这会儿她们在门口正正的将康家彦两口的玩笑话听了进去,对于两人这样的相处和对话方式,作为纯古人的她们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 枣花这丫鬟其实并不是康家的家生子,她是为安葬饥荒饿死的母亲十岁时自卖自身到的康家。当初她刚来时只是康家彦院子里一个打扫卫生的粗使丫头,那一年康家彦被史家人接到长安后这院子里只余下她和另一个婆子看守,其余人都各自找门路转投了高枝走光了。而年头上康家彦要回来的时候张氏根本就不上心,所以便将她提了起来做大丫鬟顺便又配了几个下手给她。 其实呢枣花虽然没人教没人带但是并不傻也不笨,她知道自己长得很平凡又没有后台只有对康家彦衷心才会有出路,所以她很是用心的打理着这个院子里的琐碎事情,以期望有一天可以有个好将来。 等金香玉进了门又接管了中馈,她一下子就觉得前途更光明了,所以她跟着玉兰学习的热别认真。本来呢她还担心金香玉会多多少少偏心曹二丫一些,但后来她一打听才知道曹二丫是签的活契,遂彻底放心了下来,于是她对金香玉马上小意巴结了起来。 这会儿她在外面听见康家彦这样夸金香玉,她的脑子里也开始起了一些从前从来没有过得念头,她从金香玉身上才发现原来女人也是可以这样赢得男人的尊重的。 今日第三更,为了庆祝本文入V,紫姑娘特意给大家上了点肉菜,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枕边人 张氏和张妈妈每天都在满怀期待的等待着金香玉下手整顿家事,她们巴不得金香玉不明就里的脑子一热就胡乱动手,然后她们就可以顺势将水搅浑给她一个难堪。 张氏认为金香玉一次半次做错事康英泽未必会下手收回她的管家权,但要是金香玉一而再再而三不断的犯错那可就不好说了,所以她要想办法将金香玉的错放大叠加起来,这样她才会有机会再次出山。 原本呢张妈妈建议张氏每天都让金香玉来床前伺疾的,这可是通常婆婆都爱用的折磨自己不满意的媳妇的法子。随便的指使指使金香玉跑腿立规矩什么的,这样折腾人在孝字底下任谁也说不出张氏一个不好来。 可是张妈妈才将这话说出来张氏想都没想便断然的拒绝了,她不屑的道:“既然这是人人都知道婆婆惯用的招数我就一定不能照搬,要知道老爷现在原本就不待见我,若我行事再不谨慎些万一被季姨娘之流搬弄口舌到老爷面前,那我岂不是就更加难以翻身了?” 张妈妈听罢这话点点头道:“还是太太您考虑的周全,是老身将事情想简单了。” 张氏淡淡一笑道:“这不是你想简单了,实在是我已经不可以再输了,我能翻盘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所以我必须慎之又慎。” 张妈妈郑重地道:“太太说的是,不过您准备怎么办?” 张氏眉头一皱道:“现在唯有耐心的等机会,我不相信那小蹄子不会犯错,这世上不犯错的只有神,可她显然不是。” 张妈妈似懂非懂的笑笑,她随手递了杯热茶给张氏没敢接话。 而金香玉这一天等到天黑才等来张大总管,她够着头往张大总管背后一瞧,发现他背后只站着两个中年女人不由有些纳闷,她明明记得康家彦的单子上写着三个名字的。 张大总管一看金香玉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微微一哂道:“回大少奶奶,您名单上的人有一个已经不在了,而在的人小的给您带过来了。” 金香玉闷闷的道:“那叫她们上来吧。”她的话音刚落,张大总管手一摆分别指着两人道:“这个是福全家的,哪一个是宝顺家的。”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忙随着张大总管的话上来给金香玉行了礼。 金香玉见这二人穿的都是很旧的衣服但都浆洗的干干净净的,于是满意的点点头道:“有劳张大总管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下去歇着好了,她们两我先留下了。” 张大总管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看他自己带回来的人,随后便冲金香玉行了礼退下了。 金香玉见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都规规矩矩的站着,她想着两人说不定忙着赶路过来晚饭都不曾吃,虽然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她们,但她还是笑眯眯的道:“你们想必被张大总管带着紧赶慢赶才来到府里的,所以不如先跟着枣花下去吃点东西吧,等你们吃完了饭在过来回话可好?”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本来听张大总管说新娶得大少奶奶找她们心里一直都有点忐忑,她们既渴望能回到内宅来又深怕被看不上,这会儿一听金香玉温和的说话她们两的心一下就莫名踏实了,遂眼含泪花的行了个礼就跟着枣花下去了。 话说福全媳妇原名叫珍珠,宝顺媳妇原名叫翡翠,而二柱子没了的娘原名叫玛瑙,还加上一个死了的水晶她们四人都是史氏当年的陪嫁大丫鬟,曾经一度她们是康家大院里很得势的人,只是随着史氏的亡故她们一下子就从云端跌倒了泥里。 二柱子的娘因为康家彦一出生就一直照顾他,所以后来张氏进门了还能留在内宅,而其余的人就被张氏寻了由头都打发去了比较偏僻的庄子。 水晶是四个人当中最漂亮也是最不甘认命的主,为此她一被庄子里的无良庄头强占了身子就立刻悬梁自尽了,于是珍珠和翡翠没少为这个掉眼泪。也正因此珍珠和翡翠都变得能屈能伸忍得下气了很多,所以才能熬到了嫁人生子活下来。 听罢两人的遭遇金香玉久久不语,好半天她才在曹二丫的提醒下回过神来试探道:“你们两人既然是从史家出来的丫头,想必会算账什么的吧?”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福全媳妇道:“回大少奶奶,奴婢们原本就是史老太爷给小姐预备的管家丫鬟,所以奴婢们都认得几个字也会打算盘算账。” 金香玉一听这话马上眉开眼笑道:“如此就太好了,我初来乍到就接手了府里的中馈之事,身边正好缺这方面的人才,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要是你们愿意的话,等大少爷回来了我让他想法子把你们的家人都召回来当差可好?你们可愿意从今以后就跟着我了?”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从张大总管那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说,这会儿金香玉一下子给了她们这么大的惊喜顿时就让她们喜极而泣了。两人忙不赢的跪下磕了个响头道:“多谢大少***恩典,奴婢全家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以报您的知遇之恩。” 金香玉笑呵呵的道:“快起来快起来,我不需要你们当牛做马,你们只要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我就很满意了。你们今儿也累了,这就下去好好歇歇,我相信你们定不会让我失望的,你们只需记住一点,从明儿起你们就算是我身边的管事妈妈了。”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再次给金香玉磕了一个头谢恩方起身退了下去,枣花自给两人安排住处不提。 等她们都走了,金香玉才让曹二丫叫了何妈妈来,随后她让曹二丫退下简单的将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的情况讲了一遍,然后征求何妈妈的意见道:“何妈妈,您说我明儿给这两人安排在什么职位上合适呀?” 何妈妈想了想道:“这两人都识字也会打算盘算账可真是难得,外面具体办差的管事都按部就班的没有出空缺,你不如就将这两人带在身边近身跟着专管库房和所有来往账目。老身觉得她们在史家和康家想来也是见过世面的,再加上这十几年又在庄子上吃过了苦,所以以后她们在您身边一定会有很大的作用的。” 金香玉闻言点点头,少顷她又不好意思的请教道:“那何妈妈您看枣花和曹二丫我该怎么分别安排好呢?” 何妈妈和金香玉相处了几日也对她有了好感,所以她坦诚的道:“大少奶奶您不如就让枣花管您这院子里所有的琐事,老身好生观察了她一下,感觉她再和玉兰学几天是完全可以胜任这个的。至于曹二丫么她是您带来的丫鬟原本机会合适是可以重用她的,可惜她签的是三年的活契,等您用顺手了她也该走了,所以老身认为您只让她管管您院子里的对外传话跑腿就行。” 金香玉一听何妈妈的的分析和安排觉得都很有道理,她亏得是个现代人的内芯,所以很懂得怎么样规避自己的短处让人尽其用,于是忙诚心诚意的向何妈妈道了谢。 天色很晚了,金香玉洗漱完毕窝到床上还不见康家彦回来,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于是她便让枣花派个人去二门瞧瞧去。 不一会儿小丫头进来回报说康英泽也还没有回来呢,不过有人知道他们父子在一块儿,于是金香玉又放心了些。 等她迷迷糊糊的都睡醒了一觉,恍惚间才发现康家彦洗漱了过后刚刚歪在了自己身边。 金香玉一翻身耸了耸鼻子面对着康家彦道:“你和公爹去喝酒了?” 康家彦呜呜了两声算是回答。 金香玉有些不悦的道:“你这样晚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康家彦闭着眼睛手臂一伸将媳妇搂在怀里低声的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和父亲说翻完年想组织商队走一趟安息波斯,父亲很心动也想组织些货跟着去,但又怕自己年纪大了出门有危险,所以想动员我去呢。” 金香玉不屑的道:“哦,公爹怕自己有危险就不怕你有危险么?这叫什么话?” 康家彦笑笑道:“父亲觉得我年轻撒。” 金香玉眼珠一转道:“这叫什么理由?那你不如明日干脆和公爹建议说二弟更年轻,而且他还未成亲也没有牵挂,正该是出门去见见世面的时候。” 康家彦一听这话美目一睁邪邪一笑道:“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你放心我也舍不得你呢。这一到晚上我怀抱里要是没有你啊,只怕我得一宿睁着眼睛睡不着呢。” 金香玉粉面一红佯装恼怒的轻轻揪着他的耳朵啐道:“你别一天到晚都没个正经时候,我和你说正事呢。反正不管公爹怎么和你说远行的事情我都觉得这事情恐怕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你自己怕是也要长个心眼才行,说老实话这康家长房的主子们对你都不是太好,鉴于他们有前科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糊里糊涂的被人算计,你记住我的话了没?” 康家彦扯过金香玉揪着自己耳朵的手亲了一下道:“知道了媳妇大人,你说的话你的枕边人保证奉为金条玉律还不行吗?” 金香玉对这回答很满意,遂甜甜一笑道:“这还差不多。” 贪财   康家彦表面上听了金香玉的话搂着人闭了眼睛睡了,其实他并没有打算按照金香玉说的那样和康英泽建议让康家德去安息波斯,原因无他,他只是不想在兄弟间挑起无谓的口舌之争罢了。   反正他自己也没有打算出这趟远门,在康英泽一开口和他说这事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老爹恐怕还在对精品铺的事心里不滑爽,会不会这是自家老爹对自己使得调虎离山之计?要知道自己出了远门的话自然就没有办法照看铺子,这样自家老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铺子接管过去。   并且康家彦知道带着货物走丝绸之路去安息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回来的,那可是需要花一年半载的功夫才能打一个来回的。说不定等自己平安从安息波斯回来精品铺很有可能被自家老爹给吞并败掉了,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自己就是明知道被冤死了也没处喊冤去,那岂不是让自己的大舅白白为自己谋划了一场?   所以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不答应自家老爹,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他还没想好找个什么理由来拒绝而已。   翌日两人起来金香玉唠唠叨叨的和他说了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的事情,康家彦听罢半天无语。   金香玉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心里难受,于是她走上前将康家彦的脑袋揽到胸前温柔的道:“相公,那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两从今后会一直站在一起将日子越过越好的。”   康家彦听罢这话心头一暖,他低低的嗯了一声道:“你让她们放心就是了,我会想法子将她们两的家人弄回康家内宅来当差的,你就管好你自己手边的事情就好,我在外边行事自会有分寸。”   金香玉双手捧起康家彦的脸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她第一次主动吻了吻康家彦的额头以示安慰。   两人吃吧早饭便去上房给张氏请了安,随后康家彦和康家德便去了铺子里,金香玉也笑笑的带了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开始处理家事。   张氏昨晚上就知道了金香玉将史氏还活着的陪嫁丫鬟都调了回来,她表面笑语晏晏不动声色,其实内心颇为焦虑的等着看金香玉出牌。   结果又一天过去了,金香玉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安安静静的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烧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这让张氏即松了一口气也暗暗又有些失望。   在说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换了一身何妈妈给的半新不旧的衣裙来到金香玉跟前,金香玉有心好好看看她们的真本事,于是便将自己院子库房的钥匙交给她们,让她们将史氏的陪嫁和自己的嫁妆分别整理好登记造册。   她原以为弄好这一切至少要等到明天,结果晚饭时分两人就将库房理得规规整整的,库房名册也造的齐整的很,金香玉于是终于放心了下来。   第二日金香玉就将康英泽当初交给自己的账册拿给了两人,并吩咐说让她们整理出一个头绪来,她想要看看到底康家长房这么多年张氏都是怎么掌家的。   何妈妈见金香玉已经完全的可以进入角色了,再加上她又寻来了两个极厉害的帮手,于是她又在金香玉这里待了两天便带着玉兰要告辞。   说实话金香玉非常感谢何妈妈和玉兰的相助,要不是有何妈妈在她旁边镇着,虽然她也能拿下那些管事们,但少不得她要和他们狠狠的斗一场才能有结果。若真要那样的话,她觉得杀敌三千难免自己也要自损八百很不划算,所以对现在这个兵不血刃就平安过度了的结果她很满意,于是她亲自送了何妈妈和玉兰回西府,当然少不了又亲自做了一桌子好菜感谢二婶何氏。   只是金香玉没有想到的是,脓包埋在皮肤下没有出头并不代表它就不在,等时机一到它早晚会顶破皮肤冒出来,到最后还是不免有一场闹心纠结,只是现在暂时没发作罢了。   康家彦的办事效率很高,离过冬至还有三天的时间,他就在康府外租了一大个院子并把福全家和宝顺家接回了敦煌城里。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为此对他们夫妇感激的不得了,这两家人愣是来给金香玉跪下好好的磕了几个响头。   冬至节要给亲戚外家送礼这是老规矩,福全媳妇拿着以往的账册对金香玉轻声道:“从这些年的账本看,年年太太给张家的节礼都送的很厚,请大奶奶示下您看今年的该怎么送?”   金香玉很为难,若是自己还按照以往的惯例送吧这个月眼看公爹给的家用就要不够花了,可要是自己裁减了节礼的规制吧就怕张氏会不依借机大闹起来,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福全媳妇知道金香玉掌家不易,所以她轻轻的走了开去并不催她。过了好半天她看金香玉还是愁眉不展的,便有意无意的道:“大少奶奶,奴婢前几天翻阅这个月的开销账簿发现太太屋里的开销比上个月涨了很多,就算是太太生病了要吃药,可是药钱都是公中出的并没有单列在上房的院子里,也许上房自己准备了冬至给张家的节礼也说不定哦?”   金香玉闻言眼睛一亮,对呀,这可是一个好借口,虽然张氏也会为自己找这个理由揭过此事不高兴,但自己可以用初次掌家不知情搪塞她。反之要是她不认自己备了冬至节的礼金香玉也不怕,那她就准备让上房给自己一个交代为何这个月会多了那么多的开支。   反正金香玉觉得以往张氏欺负康家彦也欺负的够够的,自己这就算是小小的为康家彦出一口恶气想必也不算太过分。再说了这会儿她觉得公爹明显也是不待见张氏的,说不定他也会乐意见到自己收拾她吧。   主意打定金香玉明显的轻松了起来,一会儿宝顺媳妇按照金香玉的吩咐将给她义父家的节礼单子拿了来。金香玉一心想着今儿要去给上房的张氏说点事立下自己的威,所以她严格的按照惯例没有在自己要送的礼上超出一点范围。   审核完礼单金香玉歇了歇将自己等会儿要说的话好好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就让福全媳妇拿了本月和上月以及去年同期的账册,随后自己则披上大斗篷两人便施施然的去了上房。   张氏屋子里燃着好几个炭盆暖烘烘的,再加上烧着暖炕这让金香玉从寒冷的室外乍然一进来还真有点不适应。   张妈妈殷勤的指挥丫头帮金香玉接了斗篷道:“哎呀外面怪冷的大少奶奶您赶紧上炕捂捂脚吧。”   金香玉笑吟吟的向张氏和她背后的安姨娘问了好,随后便从善如流的一偏腿上了热炕。   安姨娘虽然胆子小些但真是个灵通剔透的人,她眼睛撇到福全媳妇手里拿着账册,于是立刻意识到金香玉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遂忙不迭的笑道:“太太,妾身刚刚在您这边的小厨房给您煨了一罐汤,只怕是这会儿可以得了,请容妾身下去看看。”   在小辈面前张氏一贯喜欢装大度,于是她慈眉善目的对安姨娘道:“去吧。”   安姨娘忙稳住心神优雅的走了出去,一处正屋的门,她像是真的操心着那罐子汤一样忙快步走去了小厨房不提。   金香玉轻言细语的和张氏寒暄了几句,等屋子里没有了不相干的人她才道:“太太儿媳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要是儿媳有什么说的不对或不妥当的地方,那儿媳先在这里给您陪个罪,请您还要大人有大量别计较的好。”   其实吧张氏也瞟见了福全媳妇手里的账册,所以她心里也一直打着小鼓等着金香玉开口说到底是所为何事而来。现在她听了金香玉这低姿态的一番话并没有放松警惕,相反她的心反而提的更高了些。于是她不动声色的道:“你不必这样说,我看你这些日子办事都很有章法的样子,想来你虽然没有出身大家但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就是了。”   金香玉并不介意张氏夹枪带棒的这番话,她微微一笑道:“太太您也知道马上就是冬至节了,通常这个时候家里都是要给亲戚们送节礼的今年当然也不例外。今儿儿媳备礼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太太您上房这个月的开支比以往的都大了些,说来也真真是巧合,这个月您这里多出来的支出银钱刚刚好和去年您给娘家备的冬至节礼数目一样,所以儿媳想您大约怕儿媳初次学着掌家怠慢了您的娘家,所以便自己备了这冬至节的礼不知是不是?”   张氏一听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脸一沉将桌子重重的一拍道:“大少奶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掌家当然人情来往都该是你来准备,什么叫我不放心自己准备了冬至节的礼?你说这话就不怕闪了舌头么?”   金香玉一本正经的轻言细语道:“哎呀太太您别发火呀,儿媳都明说了这样样数字都巧合的很所以妄加揣测了一把呀。要照您说的看上房并没有自己准备冬至节的礼,那儿媳就不明白了为何这个月上房会比往常多开支了这么多银钱呢?不知道太太您能不能帮儿媳解一下惑?”   张氏气得呼呼的,她眉头一皱冷笑道:“谁不知道我这个月一直在生病,所以上房这个月开销大了点一点也不稀奇,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拿着鸡毛当令箭吗?”   金香玉一招手让福全媳妇将账册拿给自己当着张氏的面翻开道:“请太太您亲自过一下目看看,您生病用药的开销可是一点也没有走上房的帐的,并且儿媳发现您是上个月病的更重一些,但奇怪的是上个月您这的开销可是只有这个月的二分之一,所以儿媳才困惑的很。”   张氏自金香玉掌家便发现金香玉并不曾改动自己以前定下的规矩,所以她脑子一抽便决定趁着这会儿交接不是很清晰的档口先多拢一些钱财在手里才是王道,于是她一味的让张妈妈借张大总管之便多从账房支了不少银子,她完全不曾想有一天会让金香玉在这等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是除夕,紫姑娘祝大家今天吃好喝好玩好!   有人欢喜有人忧   张氏又气又急,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说自己这院子本月为何开销突然大增,眼看着自己就要在儿媳妇面前下不来台了,情急之下她只好将目光投向张妈妈厉声道:“张妈妈,我屋里的事情一向来是你在管的,尤其是我生病的这两个月更是不曾过问过任何琐事,你来解释解释大少奶奶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妈妈若是有可能恨不得将自己的牙根都咬碎掉,她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搞不好有一天会被主子拿来顶缸,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快的她都不曾有机会把家里的钱财统统转移掉。她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她想着反正自己要来背黑锅了,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将自己的罪过降到最低。   自己若是说多开支的银钱被贪墨了那肯定是最重的罪,按规矩自己要挨板子被撵出去不说搞不好还会连累全家都丢掉差事,并且有被抄家的危险,那自己一家子的多年辛苦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倘若就着大少奶奶的话说自己私自做主多领了银子就是准备备冬至节的礼,那也许可以当场就先打发走大少奶奶给自己赢得时机。虽然自家主子回头一定会找自己倒后账,但也许自己到时候可以想办法哄过主子去也不好说。罢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张妈妈眨眼间心思就转了一大圈,她打定主意后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张氏面前诚惶诚恐的道:“回太太和大少奶奶的话,这一切都是老奴的过错,老奴实在不该私自做主从账房先支了给您娘家备冬至节的礼钱,老奴的确是以小人之心揣度了大少奶奶的管家能力,请太太和大少奶奶您二位责罚老奴吧。”   张氏没想到张妈妈会这样说,虽然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这个理由真是很不咋的,金香玉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清事实真相?再说了张妈妈说自己妄自揣测了大少奶奶的管家能力,有心人岂会不怀疑她一个下人怎么敢这么做?谁又不会想这里面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授意?   一想到这些张氏气急了,她觉得今日的意外实在是多,很有些都难为她不让她好过的意思,对占着理的金香玉她没有办法,但对张妈妈她可是能生杀任取的。   于是屋子里的众人就在猝不及防间看见张氏一下子就从炕上跳下来狠狠的踹了张妈妈几脚,她一边踹一边恶狠狠的道:“我原本想着你是我的陪房又素来老实忠厚所以抬举你的很,没曾想你居然是这样一个小人,真正是枉费了我多年来的一片心。大少奶奶再是初来乍到没有理家经验她也是你的主子,你一个卑微的下人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妄自揣摩主子行事的?”   金香玉嗔目结舌的看着这主仆二人表演一点想去劝和的意思都没有,张氏因此很下不来台于是只好再次提脚向张妈妈踹去。   张妈妈知道此事一开头就断没有好好收场的理由,她们主仆二人一直在等大少奶奶出招,在这之前她们反复分析猜测她要么会拿厨房的开刀要么会拿采买的下手,可她们就是没有料到最终她会从上房动手。   张妈妈从自己的主子第一脚踢到自己身上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所以她涕泪交流的伏在地上任由张氏发泄也不辩解,自己只是一味的认罪乞求能得到宽恕。   张氏不管怎么说到底是深宅夫人体力有限,她气头上发作了几下之后就开始呼呼直喘,而这会儿金香玉看戏也看得差不多了,遂上前来拉住她道:“太太您身体不好,请您千万要保重自己别和下人们计较才是。”   福全媳妇看着张氏出丑吃瘪心里那叫一个舒服爽快呀,这么多年她和宝顺媳妇吃苦受累可以说都是拜张氏所赐,包括水晶早早的丢了命她也认为若没有张氏的默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要不然那恶庄头为何逼出了人命自己却依旧逍遥。   不过见金香玉起身来劝和了她作为下人也就不能再不动了,于是也上前去帮忙搀扶着颤抖的张氏往暖炕上坐去。   金香玉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张氏道:“太太您看张妈妈已经认了先提取了冬至节的礼钱,那给您娘家备礼的事情儿媳就不再插手了可好?儿媳原本就知道自己可能才开始管家会有不到之处,所以这个还请您多多体谅才是。”   张氏哑巴吃黄连心中有数的,所以这会儿当然也就不可能再说什么为难金香玉,因此她苦着脸道:“这事都因我一生病就放松了对下人的约束管制才闹出来的,你放心吧我不会不明事理的责怪你的。我这边冬至节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安排人将此事妥善的处理了。”   金香玉的目的达到了也顺便看了一出热闹的大戏心里很满意,于是她见好就收笑眯眯的道:“儿媳就知道太太您是个明理的人,既然您发了话儿媳遵从就是了。打扰了您半天儿媳也该走了,到年底了外边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儿媳去处理呢,请您允许儿媳先告辞了。”   张氏身心疲惫的点点头挥手道:“去吧去吧,忙你的去吧。”   于是金香玉老实不客气的带着福全媳妇拿着账册走了,她一出门就看见好几个丫鬟探头探脑满脸惊惧的看着自己主仆二人。金香玉身为一个现代人的内芯心里不是一般的强大,她和福全媳妇大摇大摆目不斜视的穿过上房的院子回了自己那边。   她们主仆一走,张妈妈掏出帕子胡乱的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鼻涕,随后她膝行几步来到暖炕边上哭丧着脸解释道:“求太太您明鉴,老奴刚刚也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和借口才那样说的。刚开始老奴想干脆承认说是自己贪墨了那笔钱财,但又深怕大少奶奶揪着这个把柄说些难听之极的话让您丢了脸面不说以后还没有可用之人。所以老奴深知自己的名声事小,但是若将老奴贪墨之罪坐实,恐大少奶奶会就此将外院老奴的丈夫也一并开销了同时断了您的左膀右臂,为此老奴才出了这个昏招望您能体谅。”   张氏此刻是气得心肝肚肺哪哪都疼哪有功夫深究张妈妈,她何尝不知自己要是真的开销了张妈妈一则会寒了所有下人的心二则也断了自己的手脚,只是她想要找个替罪羊又不想将到手的银钱再拿出来罢了,所以才半天都闷声不说话。   张氏暗想自己不就是多支了一些银子么,那该死的小蹄子何至于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来下自己的脸面?是不是那小蹄子受了什么人的挑拨才故意这般行事的?若真是这样那自己一定要搞清楚她背后的人是谁才能有好办法对付。   张妈妈跪在冰冷的地上可是实实在在的不好受,她显然很了解自己的主子对钱财看得分外的重,也因此这会儿她死活不敢肯定自己刚刚那番话能打动主子与否。于是她想了想狠狠心决定舍小保大,大不了给张氏的娘家备冬至节的礼她自己出钱来摆平,这样才好拖延时机让自家的更多钱财能安全的转移走。至于以后么自己恐怕要见机行事了,要不然早晚自己会被自家主子卖掉的。   张妈妈想到便做到,她低眉顺眼的道:“太太,要不然老奴现在就去找老奴的丈夫想办法先将给您娘家的冬至节礼备齐全,老奴觉得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您现在的艰难处境被您的娘家知道。老奴深知自己有错,不过还请您先让老奴办完了差再来领罚可好?”   张氏的确是舍不得将自己装到了荷包里的银钱又拿出来备礼物,所以她顺势就装聋作哑的得了便宜卖乖道:“你知道轻重就好,你也明白我一贯抬举你所以这些年连奴婢的自称都没让你用了,你想想这康家除了于何氏有大功的何妈妈有主子这样的恩典是不是就你有这恩典?我原本还想着等机会合适了就赏你孙子除掉奴籍的,但你瞧瞧你今天说的这话办的这事,你让我在儿媳妇面前丢了大人了你知不知道?”   张妈妈一听这话心里终于开始有点怨恨自家主子了,她为自己的唯一孙子乞求脱去奴籍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张氏每次都说缓一缓不着急。可这会儿张氏偏偏主动的提起了此事,于是她十分的怀疑张氏是在那此事暗示威胁自己。不过想归想她还是低着头朝张氏谢了恩,然后便面无表情的的爬起身出门去寻自己的丈夫张大总管不提。   上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喜欢八卦偷听的丫鬟们传遍了康家大院,于是那些一直心怀鬼胎欺负金香玉并不多问事的下人忙自检了起来。他们纷纷想也许自己低估了这大少奶奶,只看她敢冲自己名誉上的婆婆下手那显然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经此一战金香玉一下就出了名,康家大院一时间那偷奸耍滑的忙痛苦的默默地改正了,那爱占小便宜有些偷鸡摸狗行为的也急忙悄悄收敛了,至于采买上的人就更是抓紧时间补漏抹帐自不用说,那账本被拿走了来不及修改的忙咬着牙自拿钱出来补平了物品的也是有的。   康二太太何氏当然也风闻了金香玉的战绩,她哈哈大笑着对何妈妈道:“香玉这孩子真是让我越看越爱呀,真正没想到她会这么收拾大太太。也是大太太她活该,她不是口口声声最爱讲规矩么,她的那规矩从来就是只对别人不对她自己的,现如今我就专等着看她自己最后怎么死在这规矩二字上。”   何妈妈严肃的老脸上也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道:“老身如今也觉得大少奶奶实在是个妙人那。那些日子老身见她只是按部就班的一切依着原来的样儿处理家事还以为她也不过如此,却不想她耐心十足一旦动手那就是必重创敌人的。”   何氏得意的一挑眉梢道:“这个么我倒是早就想到了,你别看她年纪小看着好像脾气也好的样子,单凭她能让心眼多多的彦哥儿死心塌地的非要娶回家来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人。”   何妈妈道:“说的也是,老身看大少爷从长安回来后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所以老身私下以为咱家的豪哥儿和大少爷多来往多亲近将来一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何氏幽幽的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咱们二房只有这一个独苗苗,可怜他既没有亲兄弟可以帮衬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福气也娶一个好媳妇相助,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和彦哥儿夫妇搞好关系多亲近。”   何妈妈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从前的很多过往,她眼睛一涩黯然的道:“是啊太太,当年要是二老爷不迷恋宠信那小妖精如花您就不会被害的滑了胎又大出血再也不能生养,要不然豪哥儿也不至于成一根独苗啊。”   一说起这个那可是何氏人生里最痛苦的一段回忆,尽管过去了很多年,但何氏依然觉得一旦想起身心都很痛,所以她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话说曾经年少轻狂的康英培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个风尘女子如花,然后他就落入了俗套掉进了情情爱爱的大网一发而不可收拾。彼时康家豪刚好三岁,而何氏刚刚怀了第二胎,于是康家二房整天都笼罩在愁苦的气氛当中。   张氏那会儿嫁进康家也有些日子了,她貌似贤良的一边每日开解何氏要想开一些大度一些,一边建议康老太爷说与其让康英培不顾一切的流连花丛不如将这如花赎了身接回家的好,于是康老太爷想了想便同意了。   只是如花进了康家的门并不太守康家的规矩,她整日里哄着康英培吃酒做耍不务正业不说还常常借机会暗地给何氏下绊子,就此她生生的将何氏气得每日除了以泪洗面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这一切张氏当然是很乐见其成的,而惯会顶白跟红的下人们一看主子们都是这架势也悄悄的怠慢起何氏母子来。为此何氏有苦难言整天迷迷糊糊的,一不小心就被如花乘机给下药害的滑了胎,并因此引起大出血差一点要了命。   何氏娘家哥哥和弟弟得知了这一消息顿时不干了,娶小妾那家都会有所以一开始何氏的哥哥和弟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小妾敢害自己的姐妹这个何氏的哥哥和弟弟就不能答应了。于是何家人不依不饶的打上了门来,他们和康英培理论无果顿时恼怒非常的将他当着康老太爷的面痛打了一顿。   康老太爷他本来就为自己家子嗣一直不旺很是遗憾,结果自己小儿子的一个小妾竟然敢仗着得宠害的正妻就此绝育简直让他忍无可忍,而小儿子当着大舅哥居然还袒护小妾又让康老太爷羞红了老脸,所以尽管他见了小儿子被大舅哥打很心疼也忍了又忍没有与何家争执,并当众命人将康英培看了起来不准出来。   随后为了平息何家的愤怒,康老太爷让人将如花狠狠的打了四十大板丢了大半条命不说还远远的卖掉了,并狠狠心再三的和何家人保证从此后不允许康英培再纳妾。   当年那乱麻麻的时候若不是有何妈妈一直忠心耿耿寸步不离的护着康家豪,只怕康家豪那时会和何氏一样着了如花的道被下药害了也难说,所以何氏后来才抬举何妈妈到今日这个地位,这也未尝不是为了报答她的意思。   接着说康英培被康老太爷关了整整半年,最初的时候他不许任何人去理康英培,后来他就自己天天去给康英培讲康家的艰苦奋斗发家史。等康英培终于幡然醒悟了,康老太爷这才将他放了出来。   那时候何氏对康英培是真正寒了心的,为了舍不得康家豪她不能和离离开康家,但她毅然决然的和康英培分了房理也不愿意理他。   康英培经过半年的思索并不是没有用的,他真正的后悔了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因此洗心革面的一心一意用实际行动无微不至的关怀何氏母子以求取何氏的原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天天下来何氏又在自己娘家人的劝解下终于原谅了康英培,所以康家二房现在才能有今天的这个局面。   这会儿何妈妈一看何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又提起了主子的伤心事,于是忙不迭的给玉兰使了个眼色想要让她救救场。   玉兰现在是何氏最得意的大丫鬟,她忙笑笑的过来打岔道:“太太,刚刚大少奶奶让人送了一份上好的五生盘来,奴婢瞧着那里面的熊肉和鹿肉都是极新鲜的,其他的羊肉啊兔子肉和牛肉当然也不用说都是难得的好,您说奴婢要不要派个人去通知一下少爷让他晚上回来吃饭啊?”   一听说有美食何氏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忙道:“这还用说?甭废话赶紧派人去和他们父子说一声,你要是不告诉豪哥儿她大嫂给送了这个好东西过来,等他回来没得吃了一准要和我闹,这孩子什么别的爱好都没有就喜欢吃一口好菜。”   一说起儿子何氏立马就没有了伤感的心思,她冲何妈妈叹息道:“也不知大少奶奶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手做菜的好功夫,要不是她开的有馆子我不好意思挖人的秘方,我其实真想让咱家的厨娘去好好的和她学一手。”   何妈妈忙搭腔道:“是啊,不然您和豪哥儿也不必每次想吃好菜了都得忍着等大少奶奶来。不过说来也怪,老身发现大少奶奶除了来咱家这边会亲手下厨做菜在那边她可从来没有下过厨。”   何氏得意的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彦哥儿他们两的院子没有小厨房不方便自己动手,去大厨房做那就得先孝敬长辈,我猜大少奶奶肯定不愿意劳累自己去孝敬大太太。”   何妈妈嘴角一抽扯了个难看的笑容道:“照您这么说大少奶奶岂不是也会记仇的?”   何氏闻言大笑道:“我觉得光看她的外表是不会做这样的事,但你看她的行动可不是有点会记仇的样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紫姑娘祝愿大家新年新气象!财源滚滚来!   夫妻翻脸   金香玉收拾张氏的壮举很快的就在康家上下传开了,康家上上下下的人再次感觉到了康家变天在即。且不管张大总管夫妇怎么样咬牙切齿的拿出自己的钱财备好给张氏娘家的冬至节礼物,只说康英泽回到家得知了这一消息再次被张氏的目光短浅和贪财气出了内伤。   再加上季姨娘在康英泽耳朵边添油加醋的一挑拨,康英泽吃罢晚饭便憋着一肚子的火来到了张氏居住的上房。   此刻张氏刚看完张妈妈送去自己娘家的礼单心情正愉悦着,她微微琢磨了一下轻言细语的和张妈妈说道:“我想过了,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任由那小蹄子磋磨我,别的事情现在我做不了,但是在亲戚朋友间给她造点舆论这事还难不倒我。所以我要你帮忙拟一张亲朋各府宴客时间和来宾名单出来,等过年亲朋好友间互相请春客的时候我要好好的给她备一份大礼。”   张妈妈经今日这一仗已经对自家主子很失望了,她觉得自己若再像以往一样紧跟着主子的步伐走的话说不定会有一天死无葬身之地的,于是下午就和自家丈夫商量好要赶紧准备后路了,故而这会儿有点心不在焉完全没听清楚张氏说了什么。   张氏见张妈妈半天没反应,于是用极为审慎的眼光看着她提高了声音问道:“张妈妈,我说的话你可有听清?”   张妈妈被这突然的高声吓了一跳,她微微一哆嗦凭着以往伺候张氏的经验忙道:“回太太,您的话老身听清楚了。”   张氏怀疑的看了张妈妈一眼刚想问她听清楚了什么,她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小丫鬟紧着嗓子在外面禀报道:“老爷来了。”   紧接着张氏主仆就听到脚步声响起,随即康英泽带着一身的酒气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张妈妈人老成精,她一看康英泽面色不虞心里立刻就打起了小鼓心知白天的事情发作了,于是她连忙指挥着丫鬟们给主子上了热茶,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康英泽极不耐烦的挥挥手摒退了下人,然后便面带讥讽的对张氏发难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太太,我今日才知道你不光是会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还会惦记这个家里公中的银钱和东西,这么多年你不是口口声声言行必讲规矩么,我这会儿就想好好的请教请教你,你的这些行为举止是哪家的规矩?”   张氏人本聪明,只不过她从小就在大家族的日渐衰败中艰难度日,她早看惯了自己的亲人为了官宦世家最不屑的所谓蝇头小利怎么样绞尽脑汁算计来算计去,所以她嘴上虽然从不说但在骨子里难免将钱财看的重些,为此才会养成习惯想尽可能的把一切能掌握的银钱都紧紧地攥住。   素来要面子的她这会儿听罢了丈夫的嘲讽真正是又气又羞,她脖子一梗嘴硬的辩白道:“老爷您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怎么惦记公中的银钱和东西了?想我当家这十几年什么时候不是清清白白的,若您是说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那可都是张妈妈自作主张以己度人搞出来的名堂,我已经狠狠地申斥了她并让她立即改过了,难不成老爷您硬要将这错归到我头上吗?”   康英泽恨极了张氏一再的让自己没脸,先是在康氏族长和史维智面前自己载了面,现在居然是在儿媳妇面前也丢了人,他觉得自己真正是丢人丢到了家,遂口不择言的冷笑着道:“在康家谁人不知张妈妈就是你养的一条狗,谁会相信狗若是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会自作主张乱咬人?你还真当大家都是白痴吗?”   张氏被这句话气的简直要吐血,她自幼在大家族里生活不是没有见过两口子之间的争执和口角,但是像康英泽这样一出口就不管不顾的直接揭开大家心知肚明的龌龊事的她倒真正是没见过。所以她气急了遂颤抖着用手指着康英泽恶毒的道:“我今日才知你们这些商贾人家真是言语行为粗鄙之极,无非怪别人官宦之家或者书香门第之家看不起你们不愿意与你们这些商贾人家联姻。”   康英泽本来就被季姨娘挑唆憋着一肚子的火来的,他此刻又被张氏这话正正的戳中了痛处,他觉得想当初要不是自家老爹一味的迷信官宦人家血统高贵自己也不会娶这个女人,那自然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一辱再辱。于是他立马血冲脑门反唇相讥道:“是是是,我是粗鄙的商贾活该是被看不起的,但不知你这高贵的官宦女又是怎么瞎了眼睛嫁给了我的呢?还有你收受了我商贾之家巨额聘礼的父母,不知他们当年是被我家的金银财宝晃瞎了眼还是本身就瞎了眼,要不也不会把你这官宦之家的嫡女嫁进商贾之家是吧?”   张氏骂康英泽作为商贾的话一冲动的出口就后悔了,她立马就想到了以康英泽的习惯准会更恶毒的将这话还给自己,果不其然康英泽立刻就这么做了。张氏心里那叫一个怒一个恨,可她又怕话赶话的今日这事越说越没法子收场,遂灵机一动干干脆脆的假装自己急怒攻心晕了过去。   康英泽在自家屋里说狠话可以,但他并不想在大过节的时候弄出些更大的事情来,所以他一看张氏一语不发一仰头倒在了暖炕上,刚开始还真有点一下子不太适应。等了一息他见张氏真的没有动静了才略微有点慌神,于是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炕边抬眼看去,只见张氏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这下他才真的有些着急了,遂大叫道:“来人那,快去请大夫来太太晕过去了。”   张妈妈躲事虽然避到了一旁的耳房里,但她到底心里不踏实所以不时地指使小丫鬟过来主屋听动静,小丫鬟才一说主屋叫请大夫,张妈妈就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虽然张妈妈已经在想退路了,可只要她一天不能全身而退她就得好好侍奉张氏一天,所以她听闻张氏屋里有事自然是比谁都跑的要快。   康英泽一见张妈妈进来了忙站开了些皱着眉头道:“张妈妈你快来看看太太这是怎么了?”   张妈妈机敏的答应了一声,她一边用自己的身子隔住康英泽的视线往炕上看去,她一边轻轻的拉住张氏的手握了握焦急的喊了两声“太太”。   得到暗示的张氏微微睁开一线眼睛看了张妈妈一眼,随即她的手指也轻轻的在张妈妈手上划了几下以作回应。   张妈妈不愧是天长日久跟在张氏面前的心腹,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张氏不想让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以免让人看了更多的笑话。于是她装模作样的回转身对康英泽道:“老爷,太太这明显是被痰气迷了,所以依老身愚见就不必劳烦请大夫了吧,待老身拿药丸来给太太服下想必太太很快就会好了。”   康英泽其实也只是怕出事所以才叫嚷着要请大夫的,他一听张妈妈这样说很乐于顺水推舟于是忙答应了。   张妈妈得到了主子的许可忙从内室拿了一丸顺气的药丸来,她亲手用水化了给张氏喂了下去。   张氏喝了药又闭着眼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了康家德和康家辉焦急的问候声她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随着张氏眼睛的睁开,康家德和康家辉兄弟已经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随后康家彦和金香玉夫妇也联袂赶到了。张氏知道此刻康英泽再也不能开口责骂自己了,于是放心大胆的做出了刚刚苏醒过来的样儿。   康家三兄弟都多多少少听说了金香玉白天来上房问责的事情,康家彦对自家媳妇收拾张氏那是绝对支持的,他的心情舒畅那是自不必说。可是康家德和康家辉两人看金香玉可就不善的很了,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自己亲娘的晕倒都是这个不省心的大嫂给搅和的,只是当着自家老爹的面他们不敢将这想法说出来而已,两人只是一连声的问张妈妈自己老娘晕倒是因何而起的。   张妈妈支支吾吾的哪敢说实话,可是当着康英泽和康家彦夫妇瞎编谎话她也不太敢,所以急的她是一脑门子的汗怎么说都说不清。此刻风闻上房让请大夫安姨娘也率两个女儿赶了过来,季姨娘为瞧热闹也不甘落后的进来了,张妈妈趁机退了出来,她生怕自己走的慢了再被那两兄弟揪住当众问责。   康英泽这一刻被这一大帮人围坐着真正是如坐针毡,他现在怎么看自己的这三个儿子心里是怎么的虚,于是他愁眉苦脸的坐在一旁只是唉声叹气,总之他任由康家德和康家辉旁敲侧击就是不说话。   康家彦和金香玉也是很默契的只是面露关怀也不多言,反正这件事虽然因他们而起但责任却并不在他们,所以他们两根本不怕看戏的台高。   其实心虚的并不止康英泽一人,张氏也是心里有鬼没法子明着和自己的二个亲儿子说的人,所以在自己儿子的一再追问下她那里说的清一个所以然,为此渐渐的面露不虞之色。   和张氏相处时间不短的安姨娘忙关怀的为她解围道:“妾看太太您脸色很不好,您这会儿可是觉得刚刚醒来屋子里人太多有些气闷?”   闻听此言张氏好似听见了天籁之音一样,她忙感激的看了安姨娘一眼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康英泽心里冷笑一声忽的站起身道:“太太想来是没什么事了,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你们大家都散了吧。”   康家彦夫妇来上房本就是为了所谓的孝道来装面子的,季姨娘是为了来看热闹奈何没瞧着的,于是这三人便异口同声的答应了康英泽一声,随即又说了两句冠冕堂皇的话给张氏便真的起身告退了。   随着季姨娘三人的离开,康英泽也甩甩手走了,康家德和康家辉见状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这时安姨娘也敏感的发现了气氛的诡异,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张氏一眼,也慌忙撂下两句安慰的话带着两个女儿走了。   你的就是我的   等不相干的人都走干净了,康家德气呼呼的开口道:“娘,刚才父亲是不是被大哥大嫂挑唆的又来找您的麻烦所以才将您气的晕了过去?”   张氏做作的长叹一声对儿子这话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她顾左右而言他的道:“儿啊,老话都说女人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可怜为娘秉承着这些礼仪规矩嫁到康家这么多年辛苦持家,就算是没有功劳多少也有苦劳吧,可照如今这情形看为娘这后半生明显是指望不着你们父亲了。这些日子以来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你们的大哥从长安回来后已经历练的是个心机深沉又有手段的人了,就是你们这新大嫂也不是个省心的人,所以为娘想让你们以后牢牢的记住,这世上唯一血脉完全相同的只有你们二人,为娘今日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是为了替你们兄弟争取一个公平的待遇,你们以后千万要团结要争气那。”   康家德和康家辉一听这话眼圈立刻就红了起来,康家德到底年龄大一点所以只是重重的点点头没说话,而康家辉就忍不住义愤填膺的道:“爹爹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他这么偏袒大哥?这才哪到哪呢他就将家里最好的铺子给了大哥做私产,要是将来大哥大嫂再给他灌一点迷魂汤他是不是就要把我们兄弟净身赶出门那?”   康家德听罢弟弟的话冷笑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看看大哥才只是娶个媳妇就弄得整个家里不得安生,要是他们生下了康家的嫡长孙那以爹爹的偏心岂不是更对他们言听计从,到那时他们夫妇还不是更加在康家为所欲为,那在我们兄弟头上作威作福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两兄弟的一番发牢骚的对话也许是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张氏对儿子虽然没有将实情相告,但她猛然间发现儿子们说的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她暗自想道:若是康家彦夫妇真的生下了康家长房长孙那的确对自己母子是很不妙的一件事,真到那时搞不好康家下一代的大家长就是康家彦了,那康英泽百年之后自己母子三人岂不是真要看他们夫妇的脸色吃饭?   思及此处张氏浑身一个激灵,她心里暗暗叫道:不,不可以。自己绝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要不然自己真的就在康家白白的辛苦了十几年。于是张氏猛地出声打断了康家德兄弟两的对话道:“德哥儿,你以后跟在你父亲身边要更谨慎更好学一些才行,你万万不可被你大哥给比下去。辉哥儿你也要好好的和先生读书,你现在的先生可是你外祖父亲自为你请的敦煌城最有学识的人,你要争取能考出个功名出来,这样你父亲才会对你们兄弟刮目相看,你大哥也才轻易撼动不了你们兄弟。”   康家德跟在康英泽身边学做生意有些日子了,他原本就是张氏一心培养来做康家下一代家主的。而康家辉是张氏一门心思准备培养走仕途之路的,所以从小就不断的为他请好的先生悉心教导。   奈何张氏谋划的虽好但这两兄弟却好像脾气性格刚好与她期望的相反,康家德从小就对生意经不在行对诗书领会的倒比较快,而康家辉从小却对打算盘呀看账簿呀很感兴趣学的也快,但一拿到四书五经他就直犯困。所以时至今日这两弟兄谁也没能完成自己老娘的期望,张氏自然也不懂应材施教并没有发现自己这个重大失误,当然这会儿兄弟两一听自家老娘又念叨起这老生常谈便纷纷低了头没敢吭声了。   且不说这母子三人怎么关着门谈心,只说康家彦和金香玉回到自己的屋子也是好好的交流了一番。康家彦诚恳无比的对金香玉道:“媳妇,这个月的公中开销是不是支撑不到月底了?”   金香玉没搞懂他的真实意思有些茫然的道:“怎么了?你听到什么闲话了?”   康家彦果断的摇摇头温和的道:“哪有什么闲话,媳妇你想多了。只是我听闻你今日去上房找太太理论用的理由是她那里多开支了银钱,所以就想你大约是手里的银钱所剩不多恰逢要过节可能正为难着,若果真如此你不妨和我实言相告就是了,差多少我给你补上必不让你在他人面前跌了面子被人笑。”   金香玉一听丈夫居然这般贴心真正是感动万分,她心里觉得很温暖很舒服,于是主动伸出手握住康家彦的手笑道:“傻相公,就算是我的家用不够了也用不着你拿私房钱来贴补,你忘了公爹可是答应过给时间让我犯错学习的,我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为什么不用这个冠名堂皇的理由让公爹给我银钱何必让你贴补?再说了,你的私房钱也是我的不是?所以我很是舍不得拿给大家一起花。实话和你说,我去上房理论不过是故意拿这个做借口罢了,我觉着要是像这样太太天长日久养成了多吃多占的习惯可不成,虽然我是小辈但也不能纵容长辈犯错而不言语,这样并不是真孝顺你说是不?”   康家彦紧攥着金香玉的小手闻言大笑道:“你可真不愧是我自己选的好媳妇,此言说的甚合我心。不过我有点纳闷,你的嫁妆算你的私房钱这个没错,关于这个我可是一点也不曾惦记,只是不知我的私房钱何时就成了你的了?”   金香玉狡黠的一笑道:“你看你是我丈夫这不假吧?”   康家彦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道:“不假。”   金香玉得意的一笑道:“所以你的就是我的,你的明白?”   康家彦眼珠一转道:“哦,如此说来你的也就是我的了?”   金香玉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康家彦面前轻轻一摇微笑着耍赖道:“错,你的就是我的,但我的还是我的。”   康家彦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他一把将人捉过来搂在怀里狠亲了一口邪邪一笑道:“那不行,若是这样子你家相公我可就太吃亏了些,你既然要将咱两个拢成一堆来算也不是不行,不过以你的狡猾我得想个办法让你我不分彼此再也分割不开才行。”   金香玉一听这人立马就意识到这人欲行不轨之事,一想到他对那事的持久战斗力她就忙不赢的想逃。可惜还不等她翻身从康家彦怀里爬起来,她就觉得身子一轻耳边随即传来某人的低语道:“我觉得还是让你我合二为一比较可靠,这样子你想必也不计较你的也是我的了,媳妇你可有意见?”   金香玉又羞又窘的道:“有什么话都好说,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康家彦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搂到了怀里的软玉温香呢,他吃吃的笑道:“为夫觉得媳妇你还是在床上最好说话,所以为夫打算把还没有说完的话都留到床上去说。”   金香玉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自己恐怕不会被轻易放过了,于是她气咻咻的想自己等一会儿要不要想下手为强主动的折腾折腾他?或者自己可以先撩拨撩拨他让他着急上火却不让他得手?   就在金香玉在开动着脑筋琢磨对策的时候,康家彦已经将她放到了内室的床上开始笑眯眯的宽衣解带了。金香玉脑子一抽一个翻身将康家彦压在了身下,她自以为得计的奸笑着开始反过来替康家彦宽衣解带起来。   康家彦被自己媳妇这举动先是弄得一愣神,随即就开始兴奋之极的期待起来,要知道成亲至今都是他在这件事上主动,金香玉主动挑大梁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金香玉一边回忆自己从前看过的电影电视里的香艳镜头一边自己主动尝试,她手上忙着解康家彦的衣服小嘴却主动凑上去对着康家彦的唇就吻了下去。   康家彦当然是很配合很享受的就此伸出了舌头和金香玉的香舌纠缠了起来,他们一个是越吻越激动喘息声随即粗了起来,另一人却是心不在焉手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雷区。   金香玉的小手被康家彦那硬硬的柱状物热辣辣的烫了一下,她微微一颤抖手便不由自主的想往回缩。康家彦此刻那容她退缩,他的大手迅速的就抓住金香玉的手覆盖在了自己的滚烫上。成亲至今金香玉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那微凉的小手却让康家彦无比享受的闭上了双眼舒服的哼了一声,他顺势就抓着那小手在自己身上□搓揉了起来。   金香玉完全没想到情形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她略一沉吟眼珠一转便让自己的唇沿着康家彦的胸膛滑了下去。康家彦不知她要干什么,于是便放开了她的小手。金香玉遂让自己的吻一边往下滑一边偷眼看康家彦闭着眼的享受样儿,很快的她就将自己的身体缩到了床边一翻身就站到了地上去。   康家彦正享受无比的等待着下文,却不料身上忽然感觉一轻睁眼一看就发现金香玉笑的花枝乱颤的准备穿了鞋逃跑。于是他来不及多想光着身子就仗着自己腿长手长下床捉人。   自以为奸计得逞的金香玉连内室门口都没有跑到就被康家彦捉住了,她只听康家彦咬牙切齿的道:“你竟然胆敢戏弄为夫,今日为夫不让你尝尝厉害你就不知道锅儿是铁倒的。”   随着康家彦的话音落地,随即她就觉得身上一凉,她连惊呼一声都来不及就被拔了个精光。   至于后来的混乱情形,金香玉很长时间之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反正她只知道自己到最后是被弄得上上下下都是水,而第二天腰酸背痛的恨不得抓住某人咬几口才能解气。   投靠   年关将近,这一日金香玉才打发宝顺媳妇带着曹二丫将府里主子们的新衣服,新首饰分送完毕,康家三处庄子里的管事们也忙忙的来了。   明面上说康家长房有三处庄子,但庄子都不大,拢共加起来也只有五十来顷地,三四十户佃农和家仆。就这其中两个庄子还种植的一半的桑麻和果树,除了桑麻果树之外其余的都种了大麦和高粱供康家的酿酒坊用,余下的田间地头果树下面再就是种了些瓜菜,这些么则是庄里的佃农自行消化了。   至于另一个偏远的庄子主要就是种小麦以供康家长房日常食用,这个庄子里还有些许菜地和一个池糖,每年种些藕也养些鱼,到了秋冬季节,鱼便腌成鱼干进上,藕是直接挖出来就送到府里。   在敦煌有钱人家所拥有的田庄中,康家长房这三处田庄既不是最富庶的,也不是最大的,人口又少,出产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所以年年交回府里的东西都不变。   金香玉手里拿着以往的同期账本和今日的账单对比了一下没有吭声,说实话她并不能从简单的数字里看出什么毛病来,可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都是在庄子里待了十几年的人却是很了解实情的。   表面上她们曾经待过的庄子是出产不丰其实却不然,又因为那庄子是最偏远的,所以康家现在的主子们基本上没有人亲自去过那里根本就不了解实情。为此庄头不光是一手遮天,他还在庄子里面悄悄办了养猪场和养鸡场。而养这些猪啊鸡啊用的饲料也都是庄子里产的东西,所以十几年来只靠着这个那庄头家就攒下了不少的银钱,他在主子面前表面上看着一副老实样子,其实在下面也是呼奴使婢威风八面的,要不然当年也不能弄死了水晶而没人追究。   只是今日让这庄头没想到的是曾经被他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的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如今成了当家大少奶奶的得力助手,因此这会儿他看着这两人衣冠整洁的站在大少奶奶身后心里还是有点虚的,他很是担心这两人将自己贪污埋没公产的事情抖落出来。   而他这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福全媳妇看了他呈现上来的单子心里压抑多年的怒火就蹭蹭的往上蹿。她不能忘记自己和宝顺媳妇这么多年受的苦,也不能忘记水晶当年是怎么死的,所以她缓缓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暗暗紧张的庄头,又扭过脸和宝顺媳妇对视了一眼。   宝顺媳妇和福全媳妇其实存了相同的心思,何况在她看来这康家长房以后俨然要由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掌家了,那自己帮助清理有异心不规矩的下人也算是报答主子提携自己的一种表现吧。于是这一刻她冲福全媳妇点点头就开口道:“大少奶奶,奴婢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庄头,还请您批准。”   金香玉知道自己这两个得力助手一定是明了一些自己不知的内幕,本来她对于田庄的出产什么的就不懂,所以她很爽快的道:“没事,你有何事不明尽管问就是了,我也顺便听听。”   那庄头一听素日谨言慎行的宝顺媳妇一开口小心肝就是一颤,再一听金香玉居然准许她相问更是冷汗都要出来了。可是情急之下他又不知道宝顺媳妇到底要说什么,只好忍着心脏的咚咚乱跳抬起头虚虚的一笑并不敢先开口说些什么。   宝顺媳妇绷着脸道:“请问庄头,今年是少有的风调雨顺之年,可你上缴来的小麦才100斗,这要是遇到灾年你上缴的只怕还达不到这么多。我记得你管的这一处庄子有十五顷地,按理说一顷地有十五亩,一亩地丰年出产两斗麦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你管理的庄子出产可不止这些啊,不知你就此对大少奶奶作何解释?”   宝顺媳妇这有理有据的话还没落地那庄头大冷天就已经出了一身汗了,他脑子转的飞快一边讪笑着一边答道:“其实是这样的大少奶奶,您大概也知道小的管理的那个庄子比较贫瘠出产不可能如别的地方,再加上还分了一部分地来种植蔬菜和养鱼什么的,所以实际上种粮食的地并不多,这已经是小的尽了全力管理才得到的结果了。”   福全媳妇冷笑了一下道:“话可不是这么说,要说那庄子土地贫瘠为何主子们偏偏选了让那块地种粮食供应府里的嚼用?难不成主子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不曾思量过?再者说照庄头你这话所说庄子里既然种了蔬菜养了鱼,那府里应该能收到你按季节送来的蔬菜和水产喽,但我看了你所有送来的账单并不曾见过有这些呀?再有就是我清楚的记得在你管理的庄子里十年前就有规模不小的养猪场和养鸡场了,不知为何我也不见你将这些收入或者活物上缴上来,这你又作何解释?”   庄头现在是怕什么就被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踩什么,他当年做这个庄头可是他父母花了大价钱请张大总管夫妇跟张氏求来的,当然后来他也没有少孝敬张大总管夫妇,所以这么十几年来他才能做的是顺风顺水,只是太顺了之后也就有点忘乎所以了,要不这会儿也不会被人当众揭穿自己玩的把戏。   话说那天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被张大总管带走时他想当然的以为是张氏又要收拾这两人,所以他根本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包括后来康家彦使人带走了福全和宝顺全家他也没当回事,但他万万没想到因自己的大意今日这两家人让自己在这里翻了船。他此刻是既害怕又无措,只能扑通一声跪下喃喃的顾左右而言他的道:“这些具体的事情小的并不曾亲手打理过,求大少奶奶开恩饶了小的吧,都是小的才疏学浅没本事所以才被下面的人哄骗了啊。”   宝顺媳妇冷哼了一声道:“庄头你这话说的好轻松那,我可记得当年你曾亲自指派我去养猪场喂过猪,怎么这会儿你反倒说你不曾亲手打理过这些?”   庄头自知有些东西瞒不过去了,所以他再也不辩解什么只是一味的叩头求金香玉饶了他。   金香玉听了半天可算是搞懂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她嘴角往上一扯冷冷的看了看另外两个交完帐的庄头缓缓的道:“我原以为作为家仆来说当主子的既然用人不疑你们自也会安守本份尽职尽责,如今看来我是不是有点高估了各位的人品那?要是你二位也有事忘了禀报清楚我认为现在说还不晚,若是等我派人核实了再想说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讲清的了,不知你二位何有疏漏之处?”   那两个庄头一听这话顿时就觉得风向不对了,不过还好他们管理的田庄出产的东西都是直接交给康家作坊的,所以并没有什么猫腻可以瞒得过康英泽的眼睛,这会儿他们站在这主要还是因为没有见过康家大少奶奶特意来请安的,为此底气倒还是有些的。于是两人听罢金香玉的话苦笑了下规规矩矩的一行礼道:“请您明鉴,小的们不敢有事瞒着大少奶奶。”   金香玉不过是想要借机敲打敲打大家,她倒也不曾想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为难那两个庄头,于是便挥挥手让福全媳妇先带他们两人下去吃饭歇息,随后才对跪着的那庄头冷笑着道:“就你的所作所为饶不饶你如今已经不是我说了能算的了,我自当会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给老爷,老爷眼里可不是能揉得进去沙子的,所以我要委屈你先在柴房里等着老爷来处置了。”   那庄头一听金香玉这话顿时吓得瘫软在地了,他何曾想过自己不过是来交个帐就被一举拿下,看样子等老爷康英泽过来一准轻饶不了自己,搞不好老爷一怒之下就是一个抄家命令下来自己多年的辛苦就顷刻间化为乌有了,思及此处他立马泣泪横流的再次不断叩头求饶起来。   金香玉其人虽然也爱财,但她信奉的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为此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耍心眼贪墨之人,所以她连多看那庄头一眼都懒得,只是沉着脸吩咐道:“来人呐,将这庄头绑了塞住嘴巴关进柴房等老爷回来发落。”   她的话音一落地,立马宝顺媳妇就指挥人过来将人绑了带了下去。   回到屋子里金香玉感觉身心都很累,她觉得管理大家族的后宅比自己开店做生意还累百倍。这个家里想必人口已经算是简单的了,但上上下下的人加起来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她还没自我感叹完,就听枣花在外面道:“大小姐和二小姐来了。”随后金香玉就见自己屋的门帘一挑,康家琪和康家琳带着个小丫鬟笑眯眯的进来了。   金香玉一笑起身打趣道:“哎呀快来暖炕上坐下暖和暖和,两位妹妹于我来说可是稀客呀,好像从我嫁进门两位妹妹这还是第一次来看我呦。”   康家琪和康家琳脸上一红羞怯怯的给金香玉行了礼问了好,两人不约而同的避过金香玉刚才的话笑笑,康家琪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小包袱首先开口道:“大嫂您处理家事本就繁忙妹妹其实一直不好意思过来打扰您,不过这几日得空的时候给您做了一条裙子今日便送来给您试试,还请大嫂您别嫌弃妹妹手拙。”   金香玉爽快的笑着接过包袱当众打开道:“琪妹妹你可别谦虚,你能拿来送我的衣衫我想一定是很精美的,先让我瞧一瞧。”   随着金香玉的双手一抖,一条十二幅的大红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便散开了,那真正是叫一个华美,一下子就晃花了奉茶过来的丫鬟双眼。   康家琪和康家琳虽然对这条裙子很有自信,但还是很期待得到金香玉的认可,所以两人稍稍有些紧张的紧盯着金香玉的表情,只见一个大大的笑容慢慢的在她脸上扩展开来,这两姐妹才终于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金香玉并不知道这姐俩来自己这里有何贵干,虽然她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她还是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件漂亮裙子的喜爱,于是丝毫不理会别的诚心诚意的谢了康家琪好几遍。   康家琳到底年纪小一些适应的快,她假装吃醋的道:“看大嫂您得了姐姐送的裙子这样开心高兴,我都不好意思将自己绣的手帕拿出来送您了怎么办。”   康家琪怕金香玉对自己妹妹说的话介意忙轻轻的拍了她一下道:“二妹你瞎说什么傻话呢,咱们做的东西能入得了大嫂的眼是咱们的福气,大嫂想要什么好东西大哥都会买给大嫂的,咱们送的不过是个心意罢了。”   金香玉可不是她们眼里见到的寻常新媳妇,她身上的爽朗和大气是她前世里带来的,所以对这两姐妹的一唱一和浑不在意,她笑笑的将枣花端来的点心往她们姐俩面前一推道:“来来来尝尝今儿厨房新做的点心,其实呀你们只要能常来我这里走动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你们送我东西不论什么都是你们的一片心意,我自然都是开心的,说什么看入眼看不入眼的见外话呀。”   康家琳闻言忙低头拿出自己绣的一打手帕递给金香玉道:“是我小气了还请大嫂您别介意,我的针黹女红做的没有姐姐的好,这是我自己绣的一些手帕大嫂您将就着用吧。”   金香玉深谙收礼之道,她兴致勃勃的一一打开来看了,随后又好好赞叹了一番,直夸得康家琳两眼冒光才作罢。   姑嫂三人谁也不提正事,就这样喝着茶东拉西扯热热闹闹的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天色将晚了康家琪姐俩忙起身告辞道:“大嫂您瞧一不留神我们聊高兴了都没有注意到时间过得飞快,我们姐俩耽误大嫂您不少功夫了也该告辞了。”   金香玉笑吟吟的道:“哪有耽误我什么呀,我也就是年底了才忙些,平日里也还是有时间的。”   康家琳眼珠一转微微轻叹一声道:“可惜我们姐俩什么也不懂帮不上大嫂什么,说老实话我们其实很愿意为大嫂分一些忧的。”   此话一出金香玉就发觉康家琳其实比康家琪有心眼,她亲亲热热的揽住康家琳的肩头道:“你们已经为我分忧了呀,你看你们姐俩做的裙子和手帕这样好这样精致,我一看见这些呀心情就莫名其妙的觉得舒畅。”   康家琪柔柔一笑道:“大嫂喜欢就好,以后您但凡有用的着我们姐妹的地方还请您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随后她扭头对康家琳道:“妹妹咱们回吧。”   金香玉也不虚假留客,她扬声让枣花拿了两对时新的珠花出来,满是真诚的给康家琪和康家琳一人塞了一对道:“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妹妹们,刚好前几天得了两对珠花还比较乘两位妹妹的容颜,所以就送给妹妹们戴着玩吧。”   康家琪姐俩忙推辞道:“大嫂您快别客气。”   金香玉笑笑顺手将珠花给两人分别插在头上道:“哎,你们别和我客气才是真的,你们两瞧着这珠花可不是太鲜艳了些么,我戴着哪有你们戴着合适?我瞧两位妹妹素日里的打扮太过素淡了些,所以今年给你们缝的新衣服打的新首饰都自作主张的改了一些,还不曾问过你们两喜欢不喜欢呢。”   一听金香玉这话康家琪姐俩顿时想起了往年自己得的那些衣服和首饰,眼圈立马毫无征兆的就红了起来,康家琪还好沉得住气一些没说话,而康家琳则喉头一紧蹲身行了一礼轻声道:“多谢大嫂有心了,这次的新衣服和新首饰是我们姐俩长这么大得的最好的一次。”   这大实话一落地金香玉就愣了,她差不多每日都可以在张氏的上房看见这姐俩乖巧的侍立着,但从没有想过张氏会在衣食住行上克扣忽视她们。这下子她了然了这姐俩今天为何会走这一遭了,于是她的同情之心一下就发作了道:“是我往日疏忽了,日后你们姐俩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就是了,凡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们解决。”   开始还克制着自己的康家琪一听金香玉这话也终于瓦解了自己的犹豫,她也学着妹妹的样儿蹲身行了一礼诚心诚意的道:“不管怎么说妹妹在这里先谢过大嫂了。这些日子只怕大嫂您也看出来了父亲从不过问我们,母亲自然也不待见我们,大哥离家几载才刚刚回来不久我们也说不上话,说实话在这个家里我们姐俩原本一直惶惶不安不知道可以仰仗谁呢。今日有了大嫂您这话,日后我们姐俩少不得要来找大嫂寻求帮助,到时候还求大嫂不要嫌我们麻烦。”   金香玉本就是一个敢作敢当相信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人,她亲手扶起这姐俩道:“妹妹们快别见外了,咱们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咱们相处的日子还太短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诚心待我和你们大哥,我们夫妇自然也就不会负你们。”   康家琪和康家琳姐俩听了金香玉这话心情好不激动,她们今日过来最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其实从那一天金香玉收拾了张氏之后,安姨娘她们娘三就琢磨着怎么来投靠她们夫妇才好,商量来商量去娘三都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礼物相送,唯一她们最擅长的就是一手女红活计,所以才会有那一条大红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   今日曹二丫给她们娘三送去了过年的新衣服和新首饰,这娘三一下子就被金香玉的公正感动了。虽然金香玉也没有违反姨娘和小姐的穿戴定例,但她却尽可能的在布料上和首饰的分量上给了她们最好的,这在这娘三以往的岁月里从未有过此待遇,因此由不得她们不下定决心投靠过来。   季姨娘的手段   康家琪和康家琳刚刚走,福全媳妇轻手轻脚的重新给金香玉倒了杯热茶过来道:“大少奶奶,奴婢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相处了这么些天金香玉自然是知道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现在是巴心巴肝的对自己夫妇好,所以她笑笑道:“屋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客气自谦成这样,我知道你要说的话都是为了我好,有什么明说就是了。”   福全媳妇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大少奶奶,奴婢觉得今日大小姐和二小姐来向您示好其实目的很明确,眼看着二少爷德哥儿也要成亲了,大小姐不过比二少爷小半岁可是至今还不曾定亲,谁也不知太太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她们兴许是着急了明显的想来您这里寻求帮助。   但奴婢觉得从前大少爷在这个家里受委屈的时候,除了西府偶尔会出来说一两句公道话再也无人关心过他,这会儿她们一个个的瞧着老爷看重您夫妇二人便上赶着来巴结真让人不耻,奴婢认为您可得掂量掂量清楚要不要帮她们。虽说咱们院子和上房注定了不对盘,但上房住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少爷的继母也算是您的婆婆,为了自身利益咱们可以挣可以夺,但为了不相干的人多结仇奴婢认为不必要。   再者说,姑娘小姐们总是要出阁的,而妯娌和婆媳们却是要年复一年地互相煎熬着过的。有嫡母在姑娘小姐们的婚事无论如何都没有别人置喙的权利,就算是您身为长嫂也不能干涉长辈的决定,因此奴婢想劝您表面情做做无妨,具体的还是不要管得好。”   金香玉完全没想到福全媳妇会和自己说这些话,她其实只知道康家琪姐俩是来示好的,虽然她脑子够聪明,但到底是个现代人的内芯又毕竟没有在大家族具体的管过事情,所以并不曾想过更深更远的东西。这一刻听了这番话她很有犹豫,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从内心来讲她很感激福全媳妇不怕被误会直言相告,可凭着她一贯为人处世的性格,她又不愿意真的对康家琪姐妹袖手旁观。于是她沉吟了片刻道:“多谢你的提醒,以后面对这些事时我自会斟酌的。”   福全媳妇听金香玉这么一说就知道她并不是十分同意自己的看法,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尽到了本份,至于主子们要怎么行事那就不是自己能干预和左右的了,于是便微微叹了口气退到了一边去。   主仆二人一时各想各的心事谁也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就见康家彦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金香玉忙起身迎上去道:“今儿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你这手里提的是什么?”   康家彦乐呵呵的道:“知道你忙家里的事情走不开但心里又放心不下二柱子那边,所以下午我抽空去了一趟安城。我看了一下饭馆最近的账目,收入和你在的时候差不多,然后我就将所有散碎的钱给你换成了银饼子拿回来了,顺便又让二柱子媳妇给烧了两道菜带回来解解馋。”说完他便递了一个荷包给金香玉。   一听自己的私房有进账金香玉自动的就忽略了其他,于是她心中的郁结之气顿时消散了不少眉开眼笑了起来。   康家彦最喜欢看自家媳妇这幅心满意足美滋滋的小样儿,要不是碍于面前站着外人他很想照着那粉嘟嘟的小嘴亲上一下。   福全媳妇见自家主子和和美美的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她笑笑的倒了热茶捧给康家彦问道:“大少爷,咱府上什么好菜没有您巴巴的从外面带了什么菜回来解馋那?”   康家彦对下人一向来是和颜悦色的,更何况是对着自己亲娘的陪嫁丫鬟,所以他不厌其烦的解释道:“你不知道,你家大少奶奶在安城开了一家饭馆,她那里做的菜可不是咱们寻常吃惯的那些菜,那味道叫一个香,日子久了没得吃难免就让人有些惦记,所以我今儿去办事才特意从那边带了一些回来解馋。”   福全媳妇知道康家只有上房有小厨房可以单开小灶,所以也没有傻傻的问既然康家彦馋了为何金香玉不自己动手做,她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康家彦道:“大少爷您再忍一忍,也许要不了多久您这院子也可以单立小厨房了。”   康家彦知道康家要想小院子单立灶可不容易,单立灶的院子要么住的是家主要么住的是老人家这才可以,所以他听了福全媳妇的话笑笑没吭声。   金香玉将荷包收好这才回过神来还有正事没办呢,于是忙一本正经的道:“相公,今儿庄头们来送年货让我们查处了贪污,现在那庄头被我让宝顺媳妇先带人压了起来,你看这事要怎么回公爹才好?”   一听说有人贪墨,康家彦立马严肃了起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和我仔细说说。”   于是金香玉便一五一十的将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康家彦听完沉吟了片刻道:“这事不用说一定是要立马禀报父亲的,父亲听说了事情的原委肯定会让人抄了这庄头的家没二话,那下面自然要换一个新庄头下去,家里面懂农活的管事原本就不多,现如今你别说一下子还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福全媳妇在一边听了这话眉头一动心思活了起来,她在那庄子里生活了十几年可以说对农活已经是门清了,比起自己做管事娘子而丈夫和孩子目前还没差事来说,当庄头不管怎么说都是很有实权很有前途的,所以由不得她不心动。但福全媳妇回头又一想,大少爷才把自己一家子弄回来不久,想必不会再让自己一家回庄子里去,罢了还是别不知好歹得陇望蜀吧,于是又将溜到嘴边的毛遂自荐的话咽了回去。   金香玉思索了一下道:“也许公爹对人事安排自有盘算呢,我认为不管怎么说这家里的大事情目前都轮不到咱俩来琢磨,咱们只管将事情报上去就是了,至于最终事情该怎么办听公爹的好了。我估计惦记这个好差事的大有人在,咱俩根基浅先别搀和,省的别人再对咱两说三道四的。”   康家彦闻言点点头道:“也是,你我才成亲不到一个月已经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的了,事情既然被揭出来了要办没错但还是父亲来出面办最好。我这就去前面看看父亲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我便直接禀明了此事就是了。”   金香玉其实很不喜欢自己亲自去和康英泽打交道,所以便笑嘻嘻的道:“那你快去快回,我让枣花在煨茶的炉子上给你把菜热上,顺便再给你烫一壶酒等你回来开晚饭。”   康家彦心里暖融融的顺势捏了金香玉的小手一把才走出门去,而福全媳妇听了这两口子后面的话则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的开口。   等康家彦到了前院,康英泽和康家德刚刚来到家,于是康家父子便一同来到了书房。   本来康家彦不想当着康家德的面说事,可康家德自那一夜和自己母亲说完了话对康家彦是提防了又提防的,现在他见康家彦明显是有话要和康英泽说,于是他怎么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儿赖着不走。   无谓的寒暄过后康家彦想反正这件事迟早也是要众所周知的,于是便竹筒倒豆子从头讲了起来。   康英泽和康家德听完他的话脸色都极其难看,康家德脸色难看是因为联想到自己亲娘管了十几年的家,到了了居然都不曾发现这庄头的贪墨,结果反倒是新进门不到一个月的大嫂给揭穿了此事,他为自己亲娘管家居然管成这样觉得很丢人。而康英泽脸色难看虽然也有觉得张氏无能丢了自己的人的这一点原因,他脸色难看更多的是在想因为不查自己也许损失了很多钱财,为此恨不得立马叫人去抄这个庄头的家。   康家彦见自己的话说完了好半天,康英泽虽然脸色难看但一句话也不说,遂有点惊讶。他能猜到一点康英泽不爽的原因但不能知道全部,于是他试探道:“父亲,年关将近,这件事只怕您要尽快的拿出个决定下来才好。”   康英泽目光阴郁的看了看自己的二个儿子,他想了一下道:“明日老大你带着张大总管去一趟庄子,你们让人把这该死的庄头家好好的给我抄检一下。至于派遣新庄头的事情容我先想一想,这一次派出去的人断不能再马虎了。”   康家彦刚刚回来敦煌也才不到一年,他这会儿一心惦记的都是自己的铺子和金香玉的饭馆生意如何。年关将近他本来就忙,他知道往下面跑这一趟没有三天也得两天才能将事情办完,他本想开口拒绝,可一看康英泽的眼神不对又怕话一出口被康英泽呛,遂只好将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这事从头到尾康家德只有听的份并没有插嘴的余地,他有心想主动请缨去清帐为自己老娘挽回点什么吧又怕自家老爹多心,他很清楚自己的亲爹娘这会儿关系不好,所以想了想还是不敢造次只好听之任之。   定下了方案康英泽又交代了康家彦几句便让大家散了,康家德去了上房不说,而康家彦自回屋和金香玉说话也先不提,只说康英泽带着一脑门子的官司抬脚就去了季姨娘的屋子。   季姨娘人年轻又仗着得宠说话行事总是随意的很,她见康英泽不快自然是使出了好些手段来哄他。她忙忙的让丫鬟将自己早就备好的酒菜端上桌,又笑语晏晏的给康英泽亲手斟酒布菜,好一会儿她见康英泽面色和缓了些才娇声娇气的坐到康英泽腿上打探道:“老爷您今日进门就黑着个脸是为何呀?”   软玉温香在怀再加上吃了两杯热酒康英泽心情好些了,于是他一边咒骂一边述说,季姨娘这才知道他是为了那庄头贪墨的事情。   季姨娘出身本不高,她家虽是良民但父亲和哥哥都是游手好闲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要不然也不会像是卖女儿卖妹妹一样的将她嫁给康英泽做妾。这会儿她听了康英泽的抱怨眼珠一转一个主意瞬间就形成了,于是她娇滴滴的夹了一筷子菜喂到康英泽嘴里才道:“老爷,那您准备派什么人去做那新庄头啊?”   康英泽的手不规矩的在季姨娘的翘臀上上下摸索着道:“我还没想好呢,不成的话等过完年再说也行。”   季姨娘故意将高耸的胸脯往康英泽身上蹭了几下,随后她眉头一皱双手环在康英泽脖子上娇声道:“老爷您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答应了妾身什么事?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老爷您都不曾将事情办妥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此事呀?”   康英泽被季姨娘撩拨的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因此他伸手狠狠搓揉了几下季姨娘那高耸的胸脯不以为然的道:“你知道我的事情多,我忘了什么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你不妨提醒我一二?”   季姨娘一甩手站起身故作委委屈屈的样儿道:“老爷您原本答应帮妾身的父兄安排点事情做的,可是这事拖了好几个月您一直说没有合适的位置就撂下了。那现在明明就有了现成的空缺,可老爷您又说想不起来有这回事了是不是纯粹就想敷衍妾身那?”   康英泽心火被撩了起来那容季姨娘走开,他一把将人扯到怀里嘿嘿笑道:“不就是给你父兄安排个差事么,你只要把我伺候舒服了什么不好说?”话一说完他就将手伸进了季姨娘的领口里。   季姨娘扭动着身子欲拒还迎的撒娇道:“那老爷您把庄头的位置让妾身的父亲去做好不好?虽然说妾身的父亲不太懂农活但他可是自己人不会害您,下面具体的事情么在找这个副手来帮着安排一下不就齐全了么?”   康英泽自己可着劲的搓揉季姨娘不免有些情动起来,再加上被季姨娘扭来扭去的状似无意实则有心的再敏感部位摩擦着三两下他就硬了起来,所以他这会儿自然是季姨娘说什么都答应。   季姨娘心愿得偿当然就越发卖力的讨好康英泽,很快的这两人就丢下一桌子酒菜兴奋的转移了战场,没多大会儿屋子里就传出了季姨娘的娇喘和呻吟。   季家老爹   康家彦回到自己屋子里时,金香玉已将酒菜都备好了,于是他利索的脱了外衣便上了桌品尝起了美味。   金香玉本有心想开口问问他们爷两谈的怎么样,但一看他这架势便将话改成了关爱:“你慢点吃着什么急呀?又没人和你抢。”   康家彦吃了好几口菜又喝了两杯小酒下去面色于是和缓了许多,他不等金香玉开口相问便将刚刚的谈话结果从头一二的讲了一遍。   金香玉对于康英泽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很不以为然,不过她也知道从自己的这个角度不能多说什么,她不声不响的将康家彦爱吃的菜都抬到他面前后才开口问道:“那明天去庄子里你们要带着那庄头一起去吗?”   康家彦笑笑道:“父亲叫我和张大总管去清点言下之意就是要清算他的家底,父亲并且还说清点完就将庄头的家下人等都带回府里来等候发落,所以想来不用带着庄头下去了吧。”   金香玉眉头一皱道:“那你们要去几天?”   康家彦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是舒服,遂嬉皮笑脸的将脑袋凑到金香玉面前调笑道:“媳妇你是不是舍不得和我分开呀?说实话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呢,尤其是在这种寒冷的日子晚上一个人独眠真不是个滋味。”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联想起夜里鸳鸯被下的种种绚烂风光,她的脸上立马飞起了两朵红云,遂啐了康家彦一口道:“你怎能如此不正经,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康家彦故作正经的腆着脸道:“哎呀,我觉得夫妻之间你情我浓这是最正经不过的事情了,难道媳妇你还有不同的见解么?”   说这种不着四六的话金香玉向来就不是康家彦的对手,一想到明天他要去办的事情并不简单于是她故意沉了脸道:“康家彦,你要是还这样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从成亲至今金香玉从来就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康家彦,所以这会儿他一看金香玉这态度马上就收了玩笑放下筷子正色道:“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媳妇你有什么指教请讲吧。”   金香玉看着康家彦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的道:“相公我觉得明日之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且不说庄子里的事情你本就不懂,就只说那庄头能瞒天过海的欺瞒府里这么久就肯定不是一个人得利的,这府里能帮他瞒得住这件事的没有几个人,恰恰明日和你同行的张大总管就是其中的一人,所以这几天你须得提防着张大总管一些才是。”   康家彦不是没脑子的人,这件事的前前后后他自然也是想过的,只是身为一个古代男人他总是下意识的不想让自己的妻子为自己担心,所以他才会在妻子面前嬉皮笑脸的。不过他眼见着没法子蒙混过妻子的眼睛了,遂开诚布公的道:“媳妇不瞒你说此事我自有计较,刚刚在回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福全和宝顺,明日我想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去。这样以来我不知道的他们都知道,谁也别想瞒过我什么,再则我也想顺便考察一下他们,看谁更合适做庄头等回来也好和父亲推荐一二。”   金香玉一听康家彦这样说便知道自己是瞎担心了一场,遂笑笑道:“我原本还担心这是公爹第一次让你办家里的事情你并不把它放在心上呢,却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冤枉我在这里瞎操心。”   康家彦温柔一笑道:“哎,这怎么能是瞎操心?要是没有你的惦记那我岂不是冤枉担了有家有室的空名?”   金香玉见他又开始耍嘴遂聪明的并不接这话茬,她顾左右而言他的道:“这天气可冷得厉害,你们出这趟门恐怕要在外面过夜,不行,我的给你带两件厚衣服才妥。”   康家彦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就这样自说自话的唠叨开了,于是只好咽下自己的话顺着她的话头说了起来。   这边小夫妻有商有量的温情絮叨着,上房张氏和康家德母子两也关着门商量着此事。   康家德急躁的道:“娘,您说这事怎么办才好?这庄头是您任命的,这十几年他一直在贪墨可偏偏您又不曾发现,今日他被大嫂当众拿下,您说您这面子里子从今往后在康家该搁那?”   张氏苦笑道:“此事让为娘丢了面子这已经是肯定的了,其实说实话我今儿一听说这庄头出了事就琢磨了好几遍此事,你说他既然贪墨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就没有人告知我?我可是知道他素来和张大总管走的比较近,今日这事让我颜面扫地归根结底张大总管在这里面功不可没,说到底还是为娘我识人不清所以才犯了这个错,所以我想让你这几天好好的下点功夫查一查张大总管,我觉着他这十几年在府中肯定没少动这样的手脚。”   康家德没料到自家老娘一扯居然扯到了张大总管身上来,他摇了摇头疑惑的道:“那明日难不成就任由大哥和张大总管去庄子里清查庄头的家吗?”   张氏冷笑了一声道:“你娘我怎么会让人再来添这样的堵?放心吧,我下午已经让妥当的人将庄头犯事的消息传回了庄子里,要是他的家人够聪明马上就会转移财产,我已经让你舅舅带人等着他们进圈套了。”   康家德完全搞不懂自己老娘这一步棋是怎么下的,他茫然的道:“娘您此举是什么意思?我舅舅就算是拿到了他家转移的财产又能如何?不管怎么说他们贪墨的都是康家的财产不是么?”   张氏笑笑道:“他们既然让我落了面子,我就要让他们丢了里子。傻儿子,你想你舅舅要是真的堵到了他们家转移的财产你以为他们家敢闹起来吗?真到那时候只怕他们家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咽下此事,他们身为奴仆贪墨主家的财产那是既不敢告官也不敢声张的,要不然他们就会被律法严办,所以那些东西最终就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这好歹算是对我名声受损的一点补偿吧。”   康家德初听觉的此计甚妙,但细细一想又质疑道:“可是大哥不是亲自去了庄子里吗?要是大哥发现了此事您又怎么办?”   张氏浑不在意的道:“你大哥就算是人有点小聪明但到底对那庄头并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他如何会得知庄头家有多少财产?退一步讲就算是你大哥真的查到了什么蜘丝马迹,我就说我接到了下人的举报说他们家在转移财产,所以便命人去堵截了,然后斟酌合适交一部分财物给公中不也就轻轻的揭过此事了么?”   康家德此时才知道自家来娘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他眉头微皱道:“娘,此举怕是不妥当吧?”   张氏轻轻的嗤鼻道:“有何不妥?你莫非觉得为娘这样做私心太重么?难道你忘了你大哥是怎么拿了精品铺的么?老实说为娘当了十几年康家内院的家并不曾动过什么私心,我也是看了你父亲和你大哥的作为直到今日方明白过来,要是如今我再不为你们兄弟打算一二,只怕将来再想作为也难以有什么机会了。”   一听老娘说起精品铺子康家德顿时不自在起来,于是他的观念瞬间就转了过来道:“娘您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张氏很欣慰自己的长子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所为,于是娘两又亲亲热热的说了些别的,顺便又使人请了康家辉过来三人一起吃了晚饭才散去。   翌日康家彦一大早就在金香玉的亲手打点下准备好了一切,福全和宝顺也早早的在外院恭候了,当然张大总管也整装待发了。等康家彦辞了康英泽出来,四人便翻身上马往庄子上奔去。   金香玉送走康家彦看看阴沉沉的天对枣花道:“不知今日这天会不会放晴,可千万别下雪才好。”   枣花知道她担心下雪了康家彦在路上会比较麻烦,遂体贴的道:“大少奶奶您放宽心吧,昨儿这天不也是阴了一天到了也没什么吗?”   金香玉忧心忡忡的道:“就是因为连着阴了两天才让人更担心那。”   枣花并不是巧嘴的人,她只会翻来覆去的讲“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碰到坏天气的。”她自己都知道这安慰于金香玉来说毫无力度。   不过还好很快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就来了,于是管事们一会来问小年夜膳食要怎么办,一会儿来问年节的菜蔬该备多少,这让金香玉逐渐开始忙碌了起来,等她好不容易和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处理完这些杂事也就到了中午。   才吃完中午饭,天空中果然飘起了雪花,金香玉只好在心中不断祈祷雪可千万别下大。   福全媳妇见她面色不虞轻声的道:“大少奶奶您也别太忧心,大少爷他们四人都是骑马赶路的脚程比乘车快,再说他们出发的也早,这会儿想必是已经到了庄子里了。”   金香玉听罢这话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但她不想让身边的人都被自己的不安心感染,遂淡淡一笑道:“但愿他们已经到了,要不然雪天赶路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她的话音刚落,曹二丫顶着雪跑进来道:“大少奶奶告诉您一个好玩的事,刚刚在二门口奴婢看见季姨娘的父亲来了,说来真是奇怪,季姨娘看着那么漂亮也不知她父亲怎么会是那副猥琐样子,难不成这两人不是亲父女?”   金香玉一心系在康家彦身上所以这会儿对别人的私事一点八卦的心也没有,所以她不以为然的道:“都说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你怕是看着别人穿着寒酸所以才会出此言吧。”   曹二丫两眼一瞪略有些吃惊的道:“大少奶奶您怎么知道季姨娘的父亲穿着寒酸的?”   金香玉微微一哂没有吭声,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身子本尊的父亲从前也是有过这样的情形。   话说那季姨娘的父亲季老爹被人带到了屋里连喝了两杯热茶才缓过一点劲来,他身处季姨娘温暖的屋内好想好好舒展一下自己的被冻得略有些僵硬的老胳膊老腿,可是看了看屋内的小丫鬟到底还是没敢放肆。   季姨娘等小丫鬟海棠上完茶点便赶紧打发了她出去,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每一次他来都免不了要上演一番哼穷叫苦的戏码,她可不想等一会儿自己的亲爹当着丫鬟的面让自己跌份。   果然等海棠前脚跨出屋子后脚季老爹就满是羡慕的老生常谈道:“闺女你看看你这屋子里的成设和你的穿戴,你看你真是掉进了福窝窝里了不是吗?将你嫁到康家是你爹我当年最英明的举动。”   季姨娘早就听多了自家老爹这种话,她才懒得和他说自己在康家的各种心酸,于是她微微有些不耐烦的道:“外面下着雪呢,以您的性格没有大事您一定不会这个时候出门,您直说吧是不是又是来要钱的。”   季老爹脸上一红扭捏了几下道:“其实我也不想隔三差五的来向你伸手,但你总说要给我和你哥在康家寻个差事安定下来可又总不兑现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季姨娘十分鄙夷的道:“康家也不是我当家,您以为凭我这身份康家的差事说寻就能寻的到么?更何况您老从来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也让我很不好办不是吗?可回过头再说了,没寻到差事这也不能成为您常常来要钱的借口吧?我上个月不是想着快过年了才给了您五两银子吗?现在市面上一斗米才十五钱,五两银子在小门小户可是足足够好几个月的生活开销了,难不成您和哥哥又呼朋引伴的胡吃海塞或者去赌钱了?”   季老爹一听这话慌忙摇手有些气短的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你哥哥真的没有乱花钱了。说起来你也知道因为家贫所以你哥哥一直没有成亲这是我最大的心病,今天恰好隔壁胡家老爹因为赌钱输了说要卖女儿去窑子换钱抵债,那胡家闺女万般无奈于是就求到了我这里,我看那闺女长得也不赖平常看着也勤快,所以一想不如给他爹还掉赌债将那闺女买来给你哥做媳妇,因此才冒雪来找你的。”   季姨娘恨恨的道:“您老现在想起来替我哥着急了?当初您将我送进康家得了五十两银子时,我劝您好好地为后半生打算打算可您都干了什么?您老只用了一天一夜就把这么多银子统统送进了赌坊和窑子里不说还就此带坏了我哥,然后你们两就隔天的来我这抠唆,那会儿您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再说这会儿您说的好听,我怎么知道您会不会一转头又和我哥把银子送给赌坊?”   一说起当年事再看看光棍儿子季老爹自己也是后悔不迭,可他生就是个这样的人,现在已然是年过半百了他自己也知道要重新做人是不太可能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些年常常被女儿拿捏念叨已经改了不少坏毛病,为了季家能有后代传人他狠狠心连声保证道:“闺女求你再相信我一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来了,何况我这次真的是为了你大哥的终生大事才来求你帮忙的,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哥自小就疼你照顾你的份上帮帮他好不好?再说了,我这当爹的就是再不济再不好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换钱,但凡我有银钱也没少过你的吃穿,求你看在这些情分上帮帮你哥好不好?”   季姨娘一听自家老爹提起大哥眼圈瞬间就红了起来,她时常想起当年自己的老爹只顾自己逍遥,有钱的时候他的确会丢一些钱给自家大哥,当年若是没有大哥看顾她也许她活都不一定活下来,所以她心肠一下子就软了。加上她想到康英泽答应自己让自己老爹去做庄头,看看自家老爹这一年多的表现,她想也许自己家就此脱离了以前的艰难和不堪也说不定。于是她犹豫了一下道:“给胡家还债要多少银子?”   季老爹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他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季姨娘的脸色道:“不多,也就二十两银子。”   季姨娘一听这话就炸了,她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道:“二十两银子您还道不多?我一个月的例钱也才不过二两银子,二十两可是我差不多一年的例钱。”   季老爹唯唯诺诺的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也知道在外面聘一个好人家的闺女谁也不愿意嫁进咱们家呀!”   季姨娘一听这话顿时火就上来了,于是又唠唠叨叨的细数了一遍自家老爹的丰功伟绩。   季老爹看看桌子上的沙漏鼓足勇气打断了她的话道:“闺女我知道我从前错的太多了,不过胡家被债主逼上门恐怕没有过多的时间等我筹钱,所以你能不能给个痛快话,你就说你帮不帮你大哥这一回吧。”   季姨娘自己是从那里出来的自然知道于胡家来说时间不等人,于是她听罢自家老爹的话一下子就住了口站起身进了里屋。   片刻之后她包了一些散碎银子和头面首饰出来道:“银子我倒是凑出来了,不过您老人家要是哄了我那这就是我最后一次接济您和大哥。”   季老爹一把将小包接过来揣进怀里道:“你放心吧,我再不济也不会拿季家的香火开玩笑。”   季姨娘一边手脚麻利的将茶点包起来一边道:“我已经求了老爷,也许翻完年就能安排您去做庄头,这次也许是咱们家的重要转折点,您老可千万不要给我搞砸了。”   季老爹一听这话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一边接过糕点包一边道:“好好好,我定不会辜负这机会的,你忙着那我就先走了。”   季姨娘不再多话忙找了一把伞亲自送了自家老爹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各位看官大人,紫姑娘过完年一直忙着找工作所以没有及时更新,话说现在找一个合适的工作真TMD难,跑一天下来精疲力尽的动都不想动有木有?想着今天是元宵节,紫姑娘忙码了5000字贴上来,虫子等有空了再来捉。祝愿各位看官大人元宵节愉快!   除夕夜   到了掌灯时分,雪不但没有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金香玉对康家彦的担心和牵挂便又添了几分。她想着这样的天气自己呆在温暖的屋内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对于出门在外还要办差的人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凭空又增加了更多的难度。   辗转反侧中金香玉一来不放心康家彦,二来也习惯了在这寒冷的冬夜有人怀抱着自己入眠,所以她这一晚睡得特别不踏实。翌日天都不亮她便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她干脆拿起衣服准备穿了起身。   在外面值夜的枣花听见里屋有了动静忙披衣进来看,金香玉怜惜她忙出言制止道:“还早呢我也没什么事,我不过是起身喝点水罢了。”   枣花听她这样说忙从外间保暖着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温茶进来道:“炭火都快熄了屋子里冷着呢,大少奶奶您别起身小心晾着,您就歪在床上喝水好了。”   金香玉原不想惊动别人,但她见枣花已然进来了也就知道只要自己一动这院子里的人必定会跟着动起来,若自己真是出于疼惜她们还是老实的窝回床上好,遂从善如流的又钻进被子靠在了床头。   枣花等她喝罢了水才温言细语的道:“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大少奶奶您再睡一会儿吧。”   金香玉其实已经清醒白醒的了,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大家都不得安生,遂顺从的滑进被子里躺好道:“你也快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枣花没说话笑了笑,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才退了出去。   等枣花出去了金香玉便瞪着一双大眼望着影影绰绰的帐子顶暗自想,雪停了不知道康家彦差事办得如何了,也不知他会不会今天回来,化雪可是比下雪还冷,也不知他骑马会不会被冻着。   这一整天金香玉都是提着心的,她混混沌沌的从早盼到晚也没能看见康家彦的影子,一想到康家彦可能办差很不顺利这一夜她越发的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天下半晌,望穿秋水的金香玉才得知康家彦带着人回来了,于是她忙忙叨叨的让枣花和曹二丫等人赶紧的分头去备热水热饭什么的。   康家彦在外院将事情交代完毕便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进门就被金香玉大大的笑脸迎着他顿时倍感温暖的笑了笑道:“媳妇我回来了。”   金香玉上前来亲手给他解了外袍柔声道:“大冷天赶路你冻坏了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了热水要不你先泡个澡暖和暖和舒服舒服?”   康家彦此刻觉得能有人这般贴心的关怀着真是惬意的很,遂点点头接过金香玉递来的干净衣服进了净房。等他身心舒畅的从净房出来一看,金香玉已然在暖炕的小桌上摆了几道小菜和一壶温酒恭候着了,于是他再次感觉到了被人关怀被人体贴的舒爽,他长腿一迈便上了炕。   金香玉给他满满的斟了一杯酒笑吟吟的递上前道:“这是我准备除夕夜上用的屠苏酒,你尝尝这新酒的口感可还好?”   康家彦眉眼里都是温情笑笑小声道:“这还用尝?只要是媳妇你准备的,在我心里和眼里那自然是什么都好。”   对于康家彦的这类酸话金香玉慢慢也已经学会了坦然面对,她并不接这话茬只是自顾自的笑眯眯的忙着给康家彦布菜。等他吃了好几口菜喝了两杯酒之后,金香玉才开始问起他办的这差事起来。   一说起差事,康家彦将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苦笑了下道:“媳妇我打赌你连想都想不到我办的这差事会有多麻烦。”   金香玉迟疑了一下方道:“怎么了?你就是去抄捡家而已么,难不成是府里有人在这上面动了什么手脚吗?”   康家彦一听这话楞了一下道:“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了?”   金香玉不动声色的笑笑,她可不想说这是自己琢磨了两天分析了所有可能和庄头牵连的人才想到的,遂道:“我瞎猜的,具体怎么了你快说说看。”   康家彦郁闷的看了看金香玉的脸色没吭声,他一向来觉得自己身为顶立门户的男人做事情多想多斟酌是必须的,可自己在这件事上却明显思虑不够所以到了庄子上做事情才难免被动了些耽误了不少时间。于是这会儿听了自家媳妇的话他很想看看自家这媳妇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为什么她一个年纪不大的内宅妇人能对这种事情一猜一个准,莫不是自己在某些方面还不如自己的媳妇?   金香玉不知道康家彦一下子多了心,她看康家彦面色不虞还以为他是因为差事办的不好心情不爽,遂温柔的安慰他道:“你快别想太多了,不管这差事办的结果如何只要你尽心尽力的去办了我想公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来来来快抓紧时间吃菜,你这几天想必都没能吃一顿舒服可口的饭菜,一会儿等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自家媳妇的柔和面庞康家彦的小郁闷也只是眨眼间就过了的事,他摇摇头将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笑笑道:“是啊,只要我尽力了父亲想来也没什么话好说,至于别的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一切看他们的造化吧。”   金香玉虽然不太明白康家彦话里的意思,但她聪明的忍住了不想再由自己提起这次办差的话题,尽管她好奇的要命。   康家彦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的缓过劲来,于是他又主动的说起了这几天的经历:“前天我们出门没多久就开始下雪了,那会儿大家都想着天气不好赶紧把差事办完好回城里来,所以我们咬着牙顶着风雪赶路,于是一到地方就直接去了庄头的家里。路上我早听宝顺说这庄头在家也是有些讲究的,结果到了他家一看屋子倒是大得很家具也还算不错,可他家的人穿戴却都不怎么的并且到处都是冷火冰灶的哪有什么讲究可言?   宝顺两口子任谁看都不是那说瞎话的人,更何况是对我,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必有蹊跷。于是我一边让福全去庄子里问一问这两天可来过生人,一边让张大总管将庄头家所有的家下人等都召集过来一一问话。等他家的人都到齐了我一看就更加纳闷开了,那庄头的媳妇和孩子们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不是吃苦受罪的人,可偏偏她们穿的戴的都和宝顺媳妇等人差不多,也没见他们用人服侍,这就让人不得不费思量了。   最后么张大总管问话当然问不出什么来,宝顺带着人搜家自然也没有搜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房契之类的,于是我琢磨着他们家指不定将东西埋了起来也不好说,可这刚好又遇到下雪,要是他家真的将东西埋起来那可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可寻的,于是我就有点烦躁了起来。”   金香玉见康家彦此刻说起当时的情形来还是一脑门子的官司不免就开始心疼起来,她一言不发的顺手倒了一杯热热的茶递到他手边无声的安慰了他一下。   康家彦接过茶感激的笑了笑接着道:“随后福全回来说有人早上看见有几个面生的人冒雪在庄头家附近出没过,但中午时分这些人就不见了,于是我当即断定是这些人转移走了庄头家的财物。就在我想着怎么从庄头的媳妇身上套话的时候,张大总管过来和我出主意说不如从庄头那五岁的小儿子身上着手打开庄头媳妇的嘴巴,还说什么自古都是‘皇帝疼长子百姓疼幺儿’云云。   我一想也对,于是便和福全、宝顺商量了一下,我先让他们当着庄头媳妇的面将她的小儿子结结实实的捆起来堵住嘴带到了隔壁的屋子,然后才把庄头媳妇带到我面前来回话。那庄头媳妇我第一次见的时候看她还是很镇定的,但这会儿再看我就发现她脸色有些灰暗了。于是我冷声的奉劝她最好是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要不然我就先挨个狠狠的收拾她的几个孩子,然后再将他们一家人分别卖到不同的地方去做苦力或者从事最下贱的行当。”   金香玉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那庄头媳妇最初必然不相信你会真的这么做,而且就算是你真的打了她的儿子她也不一定就会说实话,有些女人并不是咱们想象中的那么软弱简单,你要想得到她的实话恐怕还得有后招才行。”   康家彦眉毛一挑略有些讶异的道:“你猜得没错,这庄头的媳妇真是如你所料想的一样开始嘴硬着呢。其实吧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便故意当着她的面让张大总管传话先让隔壁福全打她小儿子二十大板再说。实际上呢我是和福全早就说好了的,福全打的只是她小儿子的手心而已,我的目的是让她小儿子的惨叫声击垮她的防线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庄头的媳妇可也真是心狠能忍的,我明明见她的脸色已经惨白成一片了眼泪也掉了下来,可她就是一口咬死了不承认转移了财产,所以说来你都不相信,第一天下午折腾下来我们是一点收获也没有的。”   金香玉完全不曾想到这差事竟然办的这样曲折,穿越以来的乏味古代生活让她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急忙追问道:“那后来呢?你是想了什么办法撬开了那庄头媳妇的嘴的?莫不是你对她用了刑吧?”   康家彦不屑的笑了笑,他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菜又喝了一杯酒才悠悠的接着道:“媳妇你这话真是让我伤心那,又不是生死攸关命悬一线如何就值得让我对妇人用刑?我岂是那种毒辣之人?”   金香玉一听自己丈夫这样说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为了表示歉意她狗腿的忙将康家彦的酒杯满上道:“呵呵是我错了,我只是信嘴胡说你别在意哈。”   康家彦吱的一声又喝干了杯中酒道:“那天夜里我让人将庄头所有的家人都分别看押起来,吃罢饭我就一直在琢磨,我觉得只要是人他就有弱点,可一时半会儿的我就是想不明白庄头媳妇的弱点到底在哪。不过我幸亏带了福全和宝顺去,这两人吃过饭就给我带了几个人回来,他们带回来这几个人都是服侍了庄头家好几年的人,于是我这才知道我们到的头天晚上就有人给庄头媳妇报了信说庄头出事了,庄头媳妇遂连夜就将所有身边服侍的人遣散了回家。   如此以来我不但确定了他们家一定转移了财产,同时也确定了府里有人和他们勾结。我知道张大总管手长得很人也比较贪心,所以便单独叫了他来狠狠的敲打了一番,顺便我又威胁他说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我回来定回复了父亲让他承担错误举荐和多年失察以及通风报信的责任。你别看张大总管虽然是太太的人表面上风光得很,但他也是最清楚太太的为人的,他知道要是真的被我一口咬死了他和庄头有牵连,等我们回来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准是太太,所以他一下子就急眼了。”话说到这里康家彦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张大总管那天的脸嘴来,于是一丝嘲笑便挂在了他嘴边。   金香玉和张大总管打得交道并不多所以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应对,她见康家彦停在了这个关键的时候忙伸出手摇了摇他的胳膊道:“然后呢?”   康家彦吃饱喝足了免不了有点神虚,他往旁边的大迎枕上惬意的一歪闭着眼睛道:“这张大总管当时一边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他打死也不会做背主的事情,一边又再三的说他已经想到了怎么撬开庄头媳妇嘴的主意。大下雪天的我惦记着家里本就不想多在外面耽误工夫,于是我就顺水推舟的和他说只要能圆满的完成差事我可以不在父亲面前多话,下面就看他怎么用行动来说明忠诚了。   张大总管一听这话立马就让人将庄头媳妇带了来,他说庄头的媳妇其实是拿准了我不会真的下狠手折腾出人命所以才嘴硬的,而他打算让庄头媳妇看点真正的狠辣是什么样子。随后他也不知从哪里让人捉来一只狗四脚分开绑在院子里的两棵树上,他一边让人用热水不断浇在狗腿上,一边阴测测的对屋檐下的庄头媳妇说要请她看出好戏。那晚上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没过多久那只狗的四脚就被冻得硬邦邦的,然后张大总管就让人给冻傻了的狗松了绑,他自己拿起一根硬木棒走过去狠狠朝着其中的一条狗腿一敲,狗腿就应声齐齐的断了,而那狗当时却好像没有任何痛感哼都没有哼一声。   完事以后张大总管回过身来对庄头媳妇恶狠狠的说,如果她不想自己全家老小的胳臂腿都和这狗腿一样最好赶紧说实话,要不然就让人先把他的大儿子绑了来如法炮制一番给她看。庄头媳妇那一刻被吓得哭也哭不出来喊也喊不出口一下子就瘫软如泥了,张大总管见她不说话一挥手就让人去绑她的大儿子过来,张头媳妇一看自己的大儿子真的被绑来了立刻慌了神,忙连滚带爬的扑到院子里抱住张大总管的腿招了实话。   老实说这庄头媳妇的确是个厉害的,头天晚上她一得知自己男人被抓了顿觉大势不妙,她不光是当即遣散了家里服侍的人还把财产分了两份做好准备,她带着大儿子连夜把所有的金银都用一个坛子装好埋在了他家后院的海棠树下,而房契和地契她包好后让大儿子第二天一大早就赶紧送去自己的娘家。只是不曾想她大儿子出门没多远就被人给打劫了,房契和地契于是就这样被人劫了走,媳妇你是不知道,她得知大儿子被打劫后还一直庆幸自己没将金银也让大儿子送走呢。”   金香玉一边轻手轻脚的指挥枣花收拾了碗筷一边起身重新泡了一杯茶过来,听到此处她不解的问道:“那些金银之物毫无疑问被你取回来了,不过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会是谁打劫了庄头家的大儿子呢?”   康家彦听她这么一问冷笑道:“这个问题当时我也纳闷的很,可是我们从庄头大儿子的描述怎么也分析不出来那几人是什么来头,我觉着天气不好庄子那边雪下的又大搞不好那些人没有走远也说不定,所以第二天我天不亮就让张大总管和福全出发去周边镇子好好地查访了一番,结果你猜怎么着?”   金香玉想了一下道:“莫不是张大总管在查访的过程中遇到了熟人?”   康家彦呵呵呵的怪笑了几声道:“正是如此,福全回来和我说张大总管在离庄子稍远的一个镇子上遇见了张家大舅老爷,当张大总管问及张家大舅老爷何以会出现在这里时,张家大舅老爷解释说是出门访友归家途中不想遇到了大风雪耽搁在外了,媳妇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金香玉眉头轻皱回答道:“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不过张大总管他们有没有看见张家大舅老爷的随从都长什么样?他们其中有没有和庄头大儿子描述的体型相仿的人?”   康家彦摇摇头道:“说来也怪,福全说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看见张家大舅老爷身边的随从,当然他们也仔细的问过了好几家客栈掌柜也说不曾见过他们要找的人前来投宿。”   金香玉略一沉吟思索了片刻道:“那你可曾问清楚了庄头家的地是在哪里的?他家的房子又在哪里?”   康家彦微微一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经问清楚了他家的地在哪里房子又在哪里,同时我也让福全和宝顺两人从今后密切的注意着这两处地方,当然我并不是很有把握能拿回这被劫走了地契和房契,可我得知道到底是谁敢这样玩花样。”   金香玉道:“那你准备怎么和公爹交代此事?”   康家彦嘴角一扯笑了下道:“有什么交代不交代的,第一此次行动我并没有私下吞没什么,第二就算家里出了吃里扒外的内鬼也不是我能掌控的,我只需实话实说就是了。”   金香玉一想也是,于是便不再就这个事情和康家彦讨论下去了,她话题一转柔柔的道:“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你说安城那边的饭馆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假好呢?”   康家彦想了想道:“敦煌城里一般铺面封账是腊月二十八,翻完年开门也要等破五之后,要不安城那边的饭馆也按照这个老规矩歇业吧。放了假我让二柱子两口留下看店面,其余的人愿意留下过节的就留,不愿意留下过节的就放他们回家你看好不好?”   处于对丈夫的信任,金香玉不加思索笑笑道:“行,你就照你说的安排吧。”   康家彦刚想问问金香玉家里年节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枣花进来轻声道:“大少爷,老爷回来了,他刚打发了人来请您去书房呢。”   金香玉一听这话忙起身拿了康家彦的厚衣服过来道:“这化雪天可冷了,你得穿厚一点出门才行。”   康家彦顺从的套上厚袍子,金香玉随即很麻利的给他将头发整理好用玉簪子固定住,然后又打量了一番自我感觉妥当了才送他出了门。   康英泽父子经过好一番交谈之后,原本康家彦主张说将庄头他们一家送官处理,但康英泽却断然反对将此事抖落得人尽皆知。其实康英泽这人吧心里最怕的总是自己失了面子,就说庄头一家贪墨十几年都不曾被揭发出来,不管怎么说康英泽作为康家长房主外的当家人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为了不失颜面决定关起门来让人痛打庄头一顿,随后再找个人牙子远远的将他一家卖掉。   话说张氏一听下人说康家彦带着不少黄白之物回来了心里顿时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疼,她还不曾听闻自己的大哥传来什么消息,于是暗自以为庄头一家没有打过转移财产的主意致使自己的算计和安排都白费了,不由好一阵沮丧。   而张氏的大哥其实一回到家就被自己的妻子逮住唠叨了一番,张家大嫂死说活说就是要自己的丈夫将这地契和房契私自黑下来。仔细说来也不能怪张氏的大嫂眼皮子浅贪财,真正的当家过日子之人谁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最最磨人的,更何况张家作为一个落败的官宦之家爷们个个都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没大出息的人,他们出仕没本事经商又不会但摆谱讲虚面子却是一个比一个能干,再加上一大家子人要吃要用要娶要嫁哪一件事都是要花钱的,这年复一年的下来,生生的就让张家大嫂从一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新媳妇变成了每天都为手里的有限银钱锱铢必较的面目可憎之人。   而张家大哥日日听着自己的女人在耳朵边唠叨银钱短缺的苦,这样长时间的耳染目睹之下他当然再怎么也不会对银钱没有概念了。一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因囊中羞涩生生的与一副心仪已久的前朝名画失之交臂,他便慢慢地开始被自己媳妇说的动了心。   张家大哥犹犹豫豫的道:“这件事本来就是大妹妹让我去帮忙跑一趟腿的,现在我既然拿了地契和房契就该给她送过去才是,可你偏说要留下这东西,要是以后被大妹妹知道了咱们是这样办事的那可如何是好?”   张家大嫂两眼闪着精明的光不以为然的道:“此事原就是说不得的隐秘之事,就算是有一天大妹妹知道咱们拿了这东西她也未必就有证据来责问你,你怕什么?再者说了,咱们也不是真正从庄头家拿了真金白银过来,只要你明日找族里在衙门当差的弟兄们帮忙将这地契和房契低价一出手倒换掉,谁还能抓到咱的把柄?”   张家大哥斜眼看了自己的媳妇一眼道:“真的可以这样办?”   张家大嫂一脸坚毅的道:“你且放宽心就是了,说实话其实就算是大妹妹拿了这两样东西也还是要倒换成银钱的,不管怎么说那地和房因为都是别人置下的我们拿在手里难免会留下后患,说起来还是真金白银被自己拿着踏实。”   穷怕了的张家大哥想了又想后一咬牙道:“好吧,我依你说的办就是了。”   张家大嫂一听丈夫终于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里顿时高兴的开了花,她于是坐下来美滋滋的盘算起怎么样才能为自己这长房添些私产以后也好多些进账。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金香玉在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的帮助下早早的备好了年节所需的所有物品和吃食。当日一大早,康英泽便率领着两房所有的男丁祭扫了家祠,而康二太太何氏因不耐烦早早的过来见张氏所以一直拖到要开始家祭了才施施然的过来长房这边。   于是众人到齐后一起来到家祠,男人们按规矩都进去里面祭拜了,而女人们除了安姨娘和季姨娘没来其余的都在外头挨次站列着。金香玉的位置正好在中间,她抬眼看着前面,只见内外廊檐阶上阶下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因康家人少所以显得格外冷冷清清。   不过冷清归冷清却因此也没一人敢交头接耳面带不正之态,众人依序将饭菜汤点茶酒传完供放桌上后,以康英泽为首先举香下拜,众人便随之一齐跪了下去。在这鸦雀无声之下,女人们身上的环佩叮当和金银首饰的碰撞之声顿时显得清晰无比,同时响动着的还有男人们的衣摆拂地声和丫鬟下人们的靴履飒沓之声。   礼毕之后康英泽率领着所有的人一起回了长房鲜少使用的正厅,众人随着他进屋后,只见里面摆设家具都是焕然一新的,锦幔绣屏也是金香玉带着人昨天才从库房拿出来布置好的。此刻屋子里鎏金的火盆里焚着香木,整个屋内都飘散着熏人的暖香。   只因康家人少,就算是张氏再讲规矩大过节康家也一直都是团团围坐进食的,今年更是包括安姨娘和季姨娘也在康英泽的要求下有个座上了桌。因此众人一落座金香玉懒得看张氏阴沉的脸忙让丫鬟们上起了菜,而饭桌上的气氛在康家豪的刻意调动和康家彦的配合下,不大的功夫就开始有了笑声。   到了晚上,府中正门上早早的挑起了大红灯笼灯,各房各处都点上了各式各样的红灯笼,西府那边也是辉煌一片,灯笼火烛照得整个康家如白昼一般。   府内上下人等不管是不是轮着当差的也都打扮得花团锦簇的,那些得了空的就有三五个聚在一起或打牌或嬉闹的。   这一晚人声杂沓笑语声喧,到了子夜更是爆竹起火烟花绽放煞是热闹,于是金香玉过了她穿越之后的第一个热闹年。   算计   大年初一吃罢早饭,康英泽就会同康英培带着康家彦、康家豪等几兄弟去了康氏族长家里拜年,金香玉头天晚上睡得太晚所以从上房告辞出来直接回屋子里补了一觉。   这一觉金香玉直睡了两个时辰才醒过来,她起来洗漱完毕才就着清爽的小菜吃了些粥放下碗筷,曹二丫就进来笑笑的道:“大少奶奶,我娘带了些自己做的点心来给您拜年,不知您现在可有空见见她?”   金香玉自从离开了孙家日渐恢复了很多自己前世的思维习惯,所以并没有像通常的古人那样有太多的势利眼,她用帕子擦了擦嘴对曹二丫道:“难为你娘还惦记着我,快快让她进来。”   曹二丫喜滋滋的答应了一声忙出去叫了她娘进来。   屋子里的金香玉只见门帘一挑曹寡妇就走了进来,她细细一打量就发现此时的曹寡妇穿着与以往在饭馆里自己见的完全不同,只见她着一身泥金色的新衣裙,头发梳的一丝不乱不说发髻上还插了两枝做工典雅大方的银簪子。   不等金香玉开口,曹寡妇笑微微的上前来行了个礼道:“大少奶奶您过年好啊!”   金香玉见状忙走过去亲自扶了曹寡妇起来道:“快别讲这些虚礼过来这边坐,曹大嫂你过年也过的好?”   曹寡妇非常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的谦卑,所以她稍稍犹豫了一下才顺势站起来用半边屁股坐在金香玉身边的椅子上道:“托大少奶奶的福我今年可是过了个舒坦年,我想着您一直对我们母女照顾有加,而平日里饭馆也忙没空来给您请个安问个好啥的,所以就趁着这个年节时分来瞧瞧您。”说完这话她从女儿曹二丫手里拿过一个点心匣子道:“大少奶奶您也知道我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孝敬您,所以就拿了些自己亲手做的点心来给您尝尝,还望您不要嫌弃的好。”   金香玉在这敦煌城本没有亲人,而曹寡妇和她好歹处了大半年情分自然比别人厚些,因此她还是很高兴能有故人在这大节下的惦记着自己的,她接过点心匣子笑笑的道:“曹大嫂你太客气了,你也知道我在这里没什么亲人,而你能惦记着我来看我这就够了,何况还亲手做了东西给我,我怎么会嫌弃呢?”话音落地她便打开了匣子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一口,随后便诚心诚意的夸了几句点心好吃。   从进门到现在见识了康家的富贵后曹寡妇原本还有些忐忑自己做的东西也许入不了金香玉的眼,这会儿她见金香玉坦然的很于是也慢慢的放下了小心。然后她瞟了一眼自己身边穿戴一新的女儿后用十二分的感激道:“看着二丫如今出落得如此大方有礼了,说起来我真该早些来谢谢大少奶奶的。说真的要不是有您带挈,我家二丫怎么也不可能会有今日的出息。”   金香玉闻言微微一窘,诚实的讲她带着曹二丫来康家并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说到底这不过是互惠互利的事,所以她觉得对曹寡妇的谢受之有愧,遂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道:“我都说了曹大嫂你千万别太客气,二丫这孩子不错,她能有出息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哦对了你快和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饭馆到底经营的怎么样了?我新教二柱子媳妇做的那两道菜客人们反应如何?”   曹寡妇一听她这问话立刻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她知道饭馆是金香玉的没错,但二柱子两口可是康家彦的心腹,她深怕自己那句话说不好了得罪了人,所以她一边讲一边小心的观察这金香玉的脸色变化道:“饭馆的生意和您在的时候差不多,二柱子和他媳妇做的都很用心,客人们对您新推出的两道菜的反应还不错,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惦记您最初创招牌的那几个菜。”   金香玉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人爱念旧这很正常,不过新菜式可能是伙计推荐的不够或者推荐的方法不得当,等我回头有空了一定好好想想看怎么样才能让新菜也和老招牌菜一样受欢迎。”   曹寡妇忙奉承她道:“大少奶奶您真是聪明,我看这满敦煌城的女子也就是您才能既有生意头脑又有胆识了。”   金香玉并不习惯被人这么吹捧,她一边客客气气的将丫鬟们上的茶点往曹寡妇面前让一边很有自知之明的道:“曹大嫂此话差矣,这敦煌城虽然不大但肯定有比我能干比我聪明的女人,我只不过是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女人罢了。”   曹寡妇此行来一是看看女儿,二是来给人锦上添花说好话希望自己的女儿依旧能得到人关照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来意初衷,于是她笑笑的自动忽略了金香玉的自谦。随后她用三根手指捻起一块茶点放入口中品味了一下后,那不要钱的好话再次变着花的往金香玉耳朵里灌。   就在金香玉听好话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的时候,枣花进来打断她们的谈话道:“大少奶奶,二太太身边的玉兰姐姐过来问您什么时候过去那边。”   一听这话金香玉顿时想起了几天前就说好的今日整个康家的晚饭要在西府那边吃,于是她歉意的对曹寡妇笑笑道:“不好意思哈曹大嫂,原本你来看我该留你吃晚饭才对,可我们家今儿要在西府二房聚餐,所以我让二丫陪你用晚饭你看可好?”   曹寡妇立马识趣的站起身道:“大少奶奶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回安城店里用晚饭就是了。”   金香玉笑道:“那可怎么行?你和二丫母女也有日子没见了也该聚一聚,再说大过年的你既然来了这里那就只管听我安排就是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你不妨先下去和二丫说说梯己话,随后我会让大厨房的人给你们母女单上一桌小菜的。”   曹寡妇正有话想和女儿说,于是也就不再推辞,遂谢了金香玉就退出了主屋。   金香玉让枣花吩咐了一个小丫头传话给大厨房让赏曹二丫母女一桌小菜,随后又让叫玉兰进来。她一边加出门的厚衣服一边笑着对刚进门的玉兰轻声道:“二婶是不是又想吃我做的菜了才巴巴的这么早打发你来催人?那你们可准备好了做菜的材料?”   玉兰在金香玉刚嫁过来的时候服侍过她几天,所以她毫不认生的一边笑眯眯的上来帮枣花给她整理衣服和首饰一边道:“我们太太昨儿回去还说晚宴的菜年年都是那些没有什么滋味呢,她这几天总说嘴里淡的很可不是想您做的那一口了吗?”   金香玉和二太太何氏很是投缘,所以她对着玉兰轻声的笑道:“这话小声点说可千万别让别人听见,说实话到如今我也不曾亲手给公爹和婆婆做过一顿饭,要让我婆婆听见这话她一定会说我主次不分了。”   玉兰俏皮的吐吐舌头压低了声音道:“是是是,奴婢知错了。”   金香玉那手指亲昵的点了点玉兰的额头没有说话,她一笑过后回转身率先出了房门。   几人穿过花园的角门来到西府正房,何氏正和何妈妈问怎么金香玉还不来就见丫鬟将门帘一挑她带着枣花走了进来。   还不等金香玉规规矩矩的向何氏行礼问安,她就被何氏抓着手拉到了身边道:“你怎么这会儿才来?难不成是一觉睡到现在?”   金香玉一边脱厚衣服一边笑笑的道:“我哪有这好福气二婶您也太夸张了,我不过是屋里来了个人拜年所以才过来迟了。”   何氏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在这没亲人么?什么人会来给你拜年?”   金香玉耐心的解释道:“此人说来二婶您肯定听说过,就是曹二丫的娘曹大嫂,她不是在我那饭馆里做事么,所以我随口就问了问饭馆里的一些事。”   何氏亲手剥了个橘子递给金香玉后不以为然的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她呀。”   金香玉一想起刚才自己听了一耳朵的奉承话就腻味的很,原本她觉得和曹寡妇也还算亲近,不曾想自己这一成亲两人一下子就生分的半句投机的话也没有了,遂不想多谈曹寡妇,于是她笑笑的打趣何氏道:“二婶,您是不是又想吃我做的菜了这才早早的把我叫过来?”   何氏轻轻的拍了金香玉一下道:“说什么呢坏丫头,难不成就不兴二婶想你了想和你多说说话吗?”   金香玉微微一笑抱住何氏的胳膊摇着撒娇道:“怎么不兴?老实说我也想二婶您了呢。好了二婶您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我保证好好的听好好的回应您好不好?”   何氏轻轻的拧了一下金香玉的脸蛋道:“我知道了,你平日里定然就是这样会撒娇所以才将我家彦哥儿迷得七荤八素的,等会儿彦哥儿来了我可得给他上上课让他清醒清醒才好。”   金香玉虽然成亲有些日子了但还是听不得这种取笑,遂假装恨恨的道:“二婶您就为老不尊吧,我但愿豪哥儿将来的媳妇也是个让他真心呵护疼惜的,我看您到时候见了豪哥儿将媳妇捧在手掌心您又怎么说。”   何氏一看金香玉这样心情一下子就好得不能再好了,遂哈哈大笑道:“我巴不得豪哥儿他将来能夫妻和顺呢,到时候要他们果真是如此了我一定摆酒来答谢你今日的吉言。”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没辙了,她眼珠一转一扭脸冲一边偷笑的玉兰道:“也好,如此我就请玉兰你帮我做个见证,来日二婶要是忘了请我吃酒你可得记着提醒她老人家一二。”   何氏乐够了才收了笑道:“好了我不和你说这个了,我问你个正经的事情,今年你们那边给德哥儿的岳家送年礼可有说些别的什么?”   金香玉想了一下方道:“二婶您说的是曹家吧?节礼虽然是我准备的,但我不知道送节礼去的人有没有传什么别的话。”   何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道:“你大概不知道曹家小姐是个什么情况吧?”   金香玉老老实实的道:“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   何氏冷笑了一下道:“这曹小姐是敦煌沙州刺史曹大人的堂妹,只不过她不是嫡出是庶出。想当年你婆婆为了给德哥儿攀上官家女做媳妇可是想了不少辙的,按理说咱康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嫡子娶庶女倒还真不多,可最爱讲规矩的你婆婆那会儿只要能为德哥儿娶到有后台有背景的官家女可没管这么多。所以呀,从那以后我可算是看明白了你婆婆的为人,这规矩二字只是她拿来约束教育别人的,对她自己么,这两个字随时都可以变通。”   金香玉闻言微微有些吃惊的道:“二婶您此话当真?曹家小姐真是一个庶女?”   何氏眉毛一挑笑道:“我骗你干嘛?这曹小姐在你嫁进门前几天刚刚及笄,你婆婆已经和曹家将婚期定在了今年三月二十八日你难道不知道么?”   金香玉眉头微皱摇摇头道:“没人和我说起这事。”   何氏紧紧的盯着金香玉看了几眼确定她确实不知情后想了想道:“按理说你婆婆该知会你一声才是,离德哥儿成亲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了,虽然男方家不需要准备嫁妆什么的但有些东西现在也该着手准备了才是,譬如新房呀聘礼呀早准备总比临时仓促上阵的好呀。你婆婆不和你这个管家的提前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香玉低头细细的琢磨了一下遂冷笑了一声道:“她大约是想用这事败坏我的名声再顺便看看我的笑话吧。不过我无所谓的很,她既然不怕让自己儿子的婚礼办得大失水准丢面子我更不怕,到时候就算是曹家要恼首先也是恼她。”   何氏轻轻的摇摇头道:“傻孩子你错了,曹家这门亲结好了首先得利的是德哥儿,当然康家人要是运作得好也都会跟着沾光;但是这门亲要是结的不好惹了气,到时候吃亏的绝对是康家整个家族。你婆婆这人吧自私归自私但并不是头脑不清楚的人,她指不定打了别的主意你还是小心些的好。”   金香玉听罢这话心头一凛,说实话她对于如何处理好古代大家族这里里外外的人际关系还真不在行,于是她忙诚恳的向何氏道谢道:“多谢二婶您的提点和教诲,这事我回头就和相公商量商量看是个怎么回事。”   何氏见她一点就通欣慰的笑道:“你能知道了此事的重要性我就放心了。”说完这话她一下子又想起了别的,于是忙问道:“对了,后天请春客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该发的帖子该安排的菜单你都好好的审核了没有?还有戏班子从那进出呀上年纪的女眷休息处安排在哪呀这些你都要让人盯紧点千万不能出错,这毕竟是你第一次在亲戚朋友面前操办大型的宴会,你可要小心点别闹出麻烦来才好。”   金香玉开始吧还真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她看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安排的头头是道的所以很放心。不过她此刻一经何氏提醒顿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些太顺搞不好有些地方疏忽了,不管怎么说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多年不曾办过这些事了,万一被有心人抓住漏洞弄出是非来自己可就麻烦大了。于是她马上一改放松的心态正色道:“二婶,说心里话您不说我还真是没有把这次宴请当太大的事情重视,我太年轻没经过什么事,所以我想求您到那天把何妈妈和玉兰借我用一天。就像您说的,要是那天万一我一个不留神让人惹出点麻烦来,那被看笑话的可不是我一人,咱们康家上上下下只怕都会让人看笑话了。”   何氏一看她紧张了忙安慰她道:“借人这事好说,我身边的人只要你用得着你只管开口就是了。”   金香玉展颜一笑道:“我就知道二婶您对我最好了,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何氏是个心胸很开阔的人,再加上她又是真心的喜欢金香玉,所以一逮着机会就难免要开两句玩笑,此时她狡黠的一笑道:“当真是我对你最好么?那这话我得拿去和彦哥儿好好的讨论讨论,这么好的媳妇他要是敢不拿出所有的疼爱护着我可得抢回我家来才行。”   金香玉老被何氏调笑自己也心知拿她没法子,遂忽的起身转移话题道:“二婶您不想吃我做的菜了么?这都什么时辰了您怎么还不让人带我去厨房?”   何氏见她害羞遂乐呵呵的指使玉兰道:“玉兰你快快带大少奶奶去小厨房吧,她要是再不去等会儿他们都来了可就没法子再做菜了。”   玉兰听了何氏的话忍着笑忙抢上前两步打起帘子带着金香玉出去了。   金香玉进到小厨房一看,好家伙,她发现凡是敦煌城现在能找到的做菜的原材料这里都有,看来何氏为了能吃上一顿可口舒服的饭菜可是下了点功夫的。不过鉴于过年大鱼大肉的东西像他们这样的家庭都备的太多了,所以金香玉想还是多来点清淡可口的好了,遂好好的斟酌取舍了一下这里能用的东西。很快的在她口授和玉兰的指挥下,西府里的两个厨子和三个助手一下子都分头忙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凉拌鸡丝、小葱拌豆腐、酸甜萝卜丝和蒜泥白肉这四个凉菜整齐的摆在了一旁不说,小灶上酸萝卜炖老鸭、栗子红烧肉、酱焖鲫鱼以及红焖羊肉这四道菜也差不多快咕嘟好了,而素菜金香玉让厨子备好了包菜和白菜。稍事休息了片刻之后,她让枣花找了块丝帕将自己的头发包住,一转身她就系上围裙在大灶上架上油锅将排骨和处理好了的冰冻大对虾分别过了油。   等何氏身边的小丫鬟跑来说大老爷和二老爷等人都已经回来了时,金香玉立马手脚麻利的将油焖大虾下了调料烹制了起来,等她的糖醋排骨起了锅,小灶上的四个热菜也分别盛了盘,随后三下五除二的她也将手撕包菜和酸辣白菜炒了出来。当所有的装好收拾整齐,枣花和玉兰忙伺候着她梳洗収整了一下仪容仪表。眨眼间她就恢复了当家主母的风范,于是丫鬟们便在玉兰的带领下跟着她抬着菜进了主屋。   西府主屋正厅里,康家长房和二房的主子们除了康英泽的两个姨娘不在也就是金香玉没到了,大宴会桌已经布好了台,在一片笑语晏晏中众人就看见金香玉带着一众丫鬟们捧着食盒鱼贯而入。   金香玉先和长辈们打了招呼,随后便静静的站在康家彦背后看玉兰带着人将菜一一上了桌。   张氏的眼睛滴溜溜的在金香玉和饭菜间来回转了几下就酸溜溜的冲康英泽开口道:“老爷,这一桌子诱人的饭菜看样子可是大少奶奶亲手做的,您恐怕也和我一样是第一次吃大少奶奶亲手烹制的饭菜吧?可惜这不是在咱们府上。”   金香玉和何氏早已经预料到了迟早有一天张氏会来这么一出,所以何氏也不等金香玉自己开口辩驳便笑道:“不怕说句让大哥您见笑的话,您也知道我们西府这边一家三口都喜欢吃美食,话说大侄儿媳妇开饭馆这件事从头到尾最了解的除了彦哥儿只怕就是我这个大媒了,我其实老早就想请大侄儿媳妇过来指点我们西府的厨子一二,可她忙着管家我总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今儿好不容易得着了机会,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请她早早的过来去了厨房,大哥您不会怪我太冒失了指使了大侄儿媳妇吧?”   康英泽本来听了张氏的话心里的确是有点不舒服的,可何氏将话说的滴水不漏的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再说了他在弟弟一家面前素来是端着的,这时候他怎么能表现出来被妇人左右的样子?于是他爽朗的笑了笑道:“弟妹你怎么一家人说起了两家话呀,彦哥儿媳妇还不是你的小辈,你指使她做事有什么不可以?既然人都到齐了菜也上了桌大家不如赶快入席吧,这一大桌子菜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你们说是不是?”   康英培见状赶紧出来附和道:“大哥您说得对,美味美酒当前咱们就该赶快来品尝才是。”   两位当家男人一发话,其余人等自然就不好再说什么。   康家彦和康家豪哥两早就知道今儿的晚饭是金香玉主厨,所以他们两中午饭压根就没有怎么吃专等着晚上回来饱餐一顿。而康英泽夫妇、康家德和康家辉以及康家琪和康家琳都是第一次吃金香玉做的菜,虽然这口味和他们平常吃的不一样的很,不过平心而论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桌子饭菜很好吃。可也真是因为这桌饭菜很好吃,张氏的心里再次开始不断往上冒酸水。   一餐饭吃的大家各怀心思,所以饭后消食的热茶喝过之后众人便散了。   康家彦和金香玉走在最后,两人趁前面的众人不注意悄悄的牵起了手,虽然回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可是那种自然而然的贴心他们彼此都能感觉的到。   两人回到屋子里又自然而然的歪在暖炕上说起了话,金香玉心里藏不住事便将何氏告诉自己的事情拿来问康家彦。   康家彦一听说康家德的婚事定在了三月二十八日也是一愣,他回想了一下道:“曹家小姐及笄的事我是有点印象的,当时我忙着准备咱们两的婚事没工夫搭理别的事情,所以完全没注意太太那会儿对这事是怎么说的。”   金香玉皱着小眉头道:“按理说德哥儿成亲对婆婆来说是件大事,婆婆她既然想方设法的替德哥儿求娶了官家女她肯定不会愿意这婚事办砸了,可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她到现在也不说让我开始筹备呢?”   康家彦想了想道:“你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德哥儿住的院子去年下半年才彻底的翻修过一遍,当时翻修那院子的时候我就发现太太是用了十二分的心的,看来那会儿太太就准备好了要开始准备德哥儿的婚事。”   金香玉依旧不解的问道:“那给曹家的聘礼怎么说?为什么太太提也不提一句呢?难道她真的想到时候家里有什么拿什么去吗?她就不怕我故意不准备贵重的东西给德哥儿吗?”   康家彦经自家媳妇这么一说脑子里顿时划过一道闪电,他一下子就恍然大悟的冷笑着道:“也许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也说不定,你要是按规矩准备了德哥儿的聘礼算你聪明,要是你不准备那她可有的话说了。若她将这个打算告诉了父亲,保不齐父亲就会答应齐全家之力家里有什么拿什么去给曹家下聘,那咱家里最好的东西都在咱们两的精品铺子里,你说到那时咱们两是给还是不给?”   金香玉不悦的道:“若他们果真是这样打算的话我一定会和公爹理论一番的,古人云‘亲兄弟明算账’,拿咱两精品铺的东西去给曹家下聘不是不可以,但好歹得将东西的底价算了账给咱们吧?”   康家彦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于是他呵呵怪笑了一声道:“媳妇你太天真了,只要你将这话一说出来,父亲那里准保有一堆的话等着回你。首先他会告诉你当初给我们这精品铺子抵娘损失的嫁妆时也没有盘算价格,其次他会和你说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能锱铢必较?若还不能说服你他也会答应给你折算一些银钱,但你要想拿到这银钱恐怕要等下辈子。”   金香玉闻言吃惊的瞪大了两眼道:“不能够吧?公爹真的会像你说的这样做?”   康家彦鄙夷的斜了自己媳妇一眼:“你不必将父亲想的太好,我给他老人家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儿子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要不会这么做就不是他了。”   金香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暗想自己怎么会嫁进了这么一个家里呀?公爹和婆婆各种不靠谱也就算了,怎么算计来算计去的连家人都不放过?   康家彦一看自家媳妇两眼茫然开始走神了,忙出言安稳道:“媳妇你别慌,幸亏二婶提醒了咱们,若是从这时候开始你我一起想办法内外兼修的做准备,到时候我保准不让太太的小心思得逞。”   金香玉十分不相信的道:“我每个月手头只有那么一点家用开销的银钱,我能有什么办法想?”   康家彦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一边提点她一边自己理清楚思路的道:“我的傻媳妇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呀?你除了手里掌管着家用银钱不是还掌管着库房嘛?过几天你让宝顺媳妇去点一下公中的库房,你就说要看看账册上记得东西和实物是否相符,这样你心里就有一个大概的数了不是?然后你回来再比对咱们两成亲时公中出的份例,能用公中的东西凑曹家聘礼的咱们肯定先用公中的,公中没有的你就和我先吱一声,然后我想办法让父亲那边的采买悄悄的备着放在库房里,而我再把咱们精品铺这些相应的货提前出空,这样太太岂不是打不了咱们两的主意了?”   金香玉人并不傻,她一听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不过她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于是闷闷的道:“那也只有先这么办了。”   康家彦不忍心看自己媳妇为难,遂大包大揽的道:“媳妇你放心就是了,你只要做好清查库房的事情就行了,其余的有我呢。”   金香玉没说话只是嘴角扯了扯算是回答了丈夫。   宴客   康家这一天,金香玉和康家彦早早的就起了床,不喜欢让丫鬟们近身打理自己的两人动作极快的分别收拾好自己的装扮,随后两人又在枣花的服侍下快速的吃了早点便去了上房请安。   张氏今日心情很好,她早预备了从今日开始要在亲戚朋友们面前给金香玉小夫妻撒点烂药,不过在众人来请安时她还是装作无比体贴的样子叮嘱了金香玉一遍宴客时要主意的一些事情。   金香玉经过了何氏的提醒对今日之事已然有了足够的防范和准备,遂敷衍张氏道:“多些婆婆您提醒教诲。”   张氏也不多啰嗦,她态度良好的道:“大少奶奶你作为当家主母这是第一次主办宴会想来事情是很多的,罢了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不如大家先散了吧,等会儿客人来了可有的忙呢。”   众人忙答应了陆续往外走去。   金香玉和康家彦刚走出上房的院门没多远,就只见康家琪携手康家琳赶上前来道:“大哥大嫂您两位今日不用想也会很忙的,左右我们两也没有什么事,我们想请大嫂给我们也分派一点事情做,这样也好为您分担一点压力不知您用不用得上?”   对于主动交好自己的人金香玉一向来都是心存感激的,更何况还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康的自家乖巧姐妹,于是她眼珠一转笑眯眯的道:“那我就先多谢两位妹妹了,正好我还发愁要是亲戚家来了小姑娘怕自己没空多照应呢,你们这样来一说,我想正好就拜托两位妹妹到时候帮我多照看照看亲戚家与二位年纪相仿的姑娘们不知好不好?”   康家琪和康家琳两人对了一下眼神犹豫了一下道:“大嫂,我们两从来就没有出面做过这种事万一做不好岂不是要连累您,不如您让我们去帮忙看着厨房和茶水房好不好?这个我们倒是做惯了的不会出错。”   金香玉闻言一愣,她虽然听说过张氏从不喜欢带这两个庶出的女孩去亲友家抛头露面见人,但她从没有想过张氏居然连在自己家正常的宴请也不让她们上前。一想到张氏的假模假式口腹蜜剑金香玉一阵火起,遂走到这姐俩面前真诚的道:“看厨房和茶水间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不劳你们操心,我现在恰恰缺的就是帮忙招待小姐们的人选,你们两不管再怎么说都是咱康家正经八百的小姐,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真的要劳你们费心帮我一把才是。”   康家琳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在这样的重要场合走到台前来过,所以她一听这话两眼顿时冒起了光有些兴奋起来。但康家琪到底年长一些,她依旧有些不放心的小声道:“大嫂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姐俩粗手笨脚的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万一我们招待不好客人连累了您就不好了。”   康家彦其实既能理解自己妻子想法也能理解自己妹妹的想法,他轻叹了口气对康家琪姐俩道:“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我想有些事也该学习学习怎么做才妥当,所以你们就该听大嫂的话就是了,今儿负责招待亲戚家小姐的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吧。不过你们也不必害怕,等会儿我让二婶身边的玉兰来跟着你们,你们但凡有拿不准主意的事情都可以问她,她可是跟在二婶身边有年头的大丫鬟,最是稳妥不过的。”   金香玉温柔的看了自家丈夫一眼笑道:“如此甚好。”   康家琪见大哥也发了话自然就不好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于是忙带着妹妹答应了一声退回她们娘三住的院子商量对策去了。   一路无话的回到屋子里康家彦才开口问金香玉道:“老实说你刚才是不是临时起意让她们两来做这件事的?我很纳闷原本你是打算让谁来负责招待那些小姐们的?”   金香玉笑嘻嘻的看了康家彦一眼不以为意的道:“刚刚我的确是临时起意的,不过我开始并没有想过专门让谁来负责这件事。说实话开始吧我想婆婆那边肯定是她出面负责招待年长的女眷,之前我也听你说史家今年是第一次来参加咱们家的春宴所以特意拜托了二婶帮忙关照着史家的女眷,我想当然的觉得小姐们定然是跟在长辈们身边不用我太费心的,为此我也认为妹妹们一定会跟着婆婆身边帮忙,也就没有专门安排人负责这一块。”   康家彦苦笑了下道:“据我所知原来家琪和家琳在家里宴客的时候最多会被太太叫出来和至亲们打个招呼,等随后客人们陆续到了她们两往往就不出来见人了,所以至今为止别人只知道我们家有两个未出阁的女儿但基本上没有多少人见过她们,我想这也是为何家琪都快及笄了还没有人来求亲的原因吧。”   金香玉一看丈夫的脸色就知道他由此又想到了自己以往的日子,遂走过去伸出双臂俯身趴在他肩上柔柔的对着他的耳朵道:“以前的日子都过去了咱们就不去管了,相信我,我以后会尽量的尽好大嫂的职责帮她们的。”   康家彦感激的握住妻子垂在自己胸前的手道:“仔细说来她们两也如我从前一样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呢至少还有大舅和二舅可以仰仗依赖,可她们却任何依仗也没有,还好你这么善良,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做一个好大嫂尽你所能帮她们的。再说了,我觉得在面对太太的算计时,那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你说对吧。”   金香玉心领神会的呵呵一笑道:“你说的没错。”小夫妻两于是就这样又腻腻歪歪的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直到枣花说何妈妈和玉兰过来了两人才分开。   金香玉在人员的安排上,枣花毫无例外的是被留下来看守自己院子的,曹二丫要负责里里外外的传话,于是玉兰被分派去了康家琪和康家琳身边帮忙招待未婚小姑娘,何妈妈则被金香玉留在了身边负责帮助统筹全局。至于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一个被派到了厨房重地严加把关,另一个被金香玉派在男女宾客容易碰头的地方带着两个人来回巡视严密注视。虽说这时候的男女大防还不是很严,可是前世里看多了影视剧的金香玉还是害怕会在自己家里宴客时闹出什么丑闻来,所以她宁可防患于未然。   等一切安排消停了金香玉便带着何妈妈和曹二丫来到了正厅,不一会儿张家的亲眷们就首先来到康家的。   于是在张氏的引见下,金香玉分别向张氏精明的大嫂和珠圆玉润的二嫂见了礼。奈何这两人无论面部表情摆出怎样的和善样儿,可给金香玉的感觉都是无法与之亲近。   因为张家正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往穷途末路上走,面对日渐衰败的家族张大老爷和张二老爷既没办法开源挣钱却又只知道花钱,所以张大太太才会越发的为了一点点利益就可以绞尽脑汁手段耍尽,现在面对挡了她财路的金香玉她当然也不会从心里喜欢和亲近。   就在上了茶果点心几人言不由衷的说着话的功夫,就听丫鬟们报说曹家夫人来了,张氏一听忙起身往门口走了去,众人也只好起身跟上她往外走。   金香玉见张氏这样重视这曹夫人略有些不解的看了看二婶何氏,何氏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微微撇了撇嘴的小声道:“这曹夫人就是德哥儿的岳母。”   一听何氏这样说,金香玉顿时做了个了然的动作无声的张开嘴发了个“哦”的音。   张氏满面春风的带着众人快步来到二门口,正遇到从车上下来的曹夫人和她的大儿媳妇。   金香玉只见张氏拉住曹夫人的手开始寒暄便抽空开始打量起了这穿着讲究的婆媳二人,她只见那曹夫人是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夫人,她微显富态的身材披着一件软毛织锦披风,里面穿着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雪青马面裙,发上一支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耳带镶着红宝石的耳环。而曹大奶奶披着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里面穿着一身耀眼的绣金牡丹纹亮缎滚边小袄和桃红绣花流苏垂绦百褶裙,头上珠钗生辉,面上笑容明媚。   一看这婆媳二人的做派金香玉不由的就想起了即将进门的曹家小姐,遂暗叹了一声。恰在这时候冷不丁的她被何氏拉了一下,于是她才发现张氏在向她们介绍自己,遂上前两步向曹夫人行了个礼问了好。   而那曹夫人只是虚虚的扶了一下就站直了身子不动了,她面上带着浅浅地笑,眼中含着玩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金香玉好几眼才与张氏携手往里走去。   一时间宾主进到屋子里重新坐定开始闲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何氏和金香玉都插不上她们的嘴,于是两人笑笑也不以为意的自顾自低声说了起来。   等其他的亲戚朋友陆续都差不多到齐了之后,金香玉的义母史大太太和史二太太才带着源二奶奶和史波姗姗来迟。   此刻何氏的娘家人也已经在座,何家和史家人本相熟,遂在史家人见过了主人家张氏后很自然的便打起了招呼聊了起来,而金香玉也让人叫了康家琪和康家琳出来见过众人并郑重其事的将史波托付给两姐妹照看。   张氏一见金香玉这般安排两个庶女堂皇的出来待客心里顿时不自在起来,她眯着眼满是警告的紧紧盯了康家琪和康家琳几眼,直看见这两姐妹微微哆嗦了一下她才又继续和曹夫人说起了话。   不过这来宾中带着未婚小姐来赴宴的人家并不多,和张氏亲近的客人都知道她不待见康家琪和康家琳,所以也都将自己的孩子约束在身边并不让她们去和这姐俩交谈。而愿意卖金香玉面子的何家和史家的来宾也只有史波一个小姑娘于是也就任由金香玉安排,到最后局面居然成了康家两姐妹专门陪史波一个人了,对此金香玉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放心了许多。   又过了一些时候金香玉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忙起身去看宴会厅准备的如何,她前脚出门后脚张氏的二嫂便笑微微的对张氏道:“姑太太,人都说你这大儿媳妇出身寒微,不过真是看不出来她这么能干。”   张氏故意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是啊,她不光是能干还很相当有心计呢,要不然也不会一进门就能让我家老爷把中馈交给她打理。”说完这话她偷偷的瞟了一眼曹夫人婆媳,她见那二人好像是没太在意自己这边随后就开始有的放矢的巴拉巴拉发起了牢骚。   曹夫人貌似不在意的端着茶在喝,可是她支楞着的耳朵将张氏的话一字不漏的全听了进去。说实话曹家有权但是并不是很有钱,有权人要摆谱要孝敬长官那花销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为此原本将庶女许配给康家她图的就是康家有钱,再加上当年她看张氏的做派,私下里认为康家德以后完全有可能当康家下一任家长,便暗想着将来说不定曹家可以顺势搭着康家也做些生意多赚一些银钱,只是她完全没有料到康家的事情会有这样的突变。   为了替自己的后代谋划更好的未来曹夫人从来就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这时候的她表面上笑语晏晏不动声色的敷衍着所有来参加宴会的女眷,心理面却开始琢磨回家去怎么样对即将出嫁的庶女传授一些后宅的生存经验。   中午的宴席菜是好菜酒是好酒,加上金香玉的小心调配安排于是没有一个人对此不满意。吃罢饭,张氏便大大方方的请众人前往花园那边搭好的戏台看戏。   话说刚开始金香玉听说宴客要请戏班子时很是有些不解的,她知道这时节还不曾出现昆曲和京剧之类的折子戏,所以当康家彦开玩笑的说她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时她很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孤陋寡闻。见她坦然的承认自己的无知,康家彦反倒不好意思继续和她开玩笑,遂认认真真的和她解释了一番达官贵人有钱人们看的参军戏和傀儡戏是怎么回事。   等金香玉拉着史波和康家琪姐妹四人坐下仔细观看表演时才发现,原来参军戏合着就是最早的小品滑稽剧,它无非是将当时生活中的很多真实故事升华后以幽默嘲讽的口吻说出来逗大家一乐,老实说它还真是具有浓郁的喜剧色彩难怪会受到所有阶层的人们欢迎。而傀儡戏便是最早的木偶戏,他不过是由人用绳子牵着偶人来表演故事罢了。   戏演了一半,金香玉见康家姐妹和史波都还看的津津有味的便扭头悄悄巡视了场子一圈,最后她才朝着张氏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她见张氏正陪着曹夫人边看边说着话又去寻史大太太两妯娌和源二奶奶,结果搜寻了半天也不见她们三人的人影不由有些不安起来,再仔细一看何氏也不再她心里又略微安定了一下,遂小声吩咐让康家琪和康家琳好好的陪着史波准备自己起身去看个究竟。   离开戏台子金香玉便悄声的问何妈妈道:“也不知史家的人有什么事,怎么一下子都不见了。”   何妈妈刚打发了曹二丫去帮忙安排要午休的女眷也没人在身边可以使唤,老实说她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所以茫然的摇摇头道:“此事老身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您不是托付了二太太帮忙好好照料她们么?二太太这会儿也不在想必不会出什么事情,要不大少奶奶您先回屋子里歇会儿,老身这就派人去找找看她们都去了哪里?”   金香玉自己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同意了何妈妈的建议。   生害怕出事的金香玉心烦意乱的在屋子里等了一刻钟后,随后就见西府何氏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跑来道:“大少奶奶,我们家太太让我来告诉您一声,说是史家的女眷现在都在我们西府休息呢,若是一会儿史家二小姐要寻她们就让您也送到那边去。”   金香玉一头雾水的问那丫鬟道:“你可知史家女眷为何会到西府去休息?”   那小丫鬟笑笑道:“回大少奶奶的话,似乎是这边府里安排给客人临时休息的屋子没地方了,而史家大太太的头痛恰好发作了所以我们太太便带着她们一行人先回了西府休息。”   金香玉闻言顿时放下了提着的心,她忙让枣花拿了二十个大钱打赏了小丫鬟,随后等何妈妈回来两人又再次回到了戏台子那边。   冬日白天短,等戏散场了好些女眷们便开始陆续告辞离去,而金香玉早安排了康家姐妹和玉兰陪着史波先去了西府,随后她就忙忙叨叨的安排留下来的女眷们的晚餐。   待饭菜差不多准备停当,不等金香玉派人去请,何氏已经携史家一行人悄然的回到了宴会厅。   金香玉忙上前去关切的问候了史大太太,又随意的和史二太太以及源二奶奶聊了几句,一扭头她很意外的看见史波明媚的小脸上隐隐的荡着笑意正发着呆,此刻这史波眼神迷离,贝齿轻咬着嘴唇,仿佛暗怀着一种有趣的秘密偷偷隐藏着独自偷着乐,金香玉不由纳闷的多看了她好几眼。   女眷们这边不闹酒只是斯斯文文的吃菜所以散场要比男客们散的早,送走所有的客人金香玉觉得自己都快要累散架了,幸好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出什么纰漏,她一回到自己的屋子提着的心一放下便累的歪在暖炕上动也不想动了,不想她就这样马马虎虎在枣花的服侍下擦了把脸漱了个口后便在暖炕上睡着了。至于后来康家彦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迷迷糊糊之间好似有点印象,不过发现最后醒来是在床上她倒是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随后的几天她迫不得已的跟着张氏参加了好几家亲友的春宴,若是主家与何氏也关系好的呢金香玉便多个可以说话的人,若是单纯的只与张氏交好的人家金香玉便只好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儿不太主动与人说话。   其实老实说金香玉在这种宴会场合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这种所谓的有钱人或者有身份的人举办的聚会都是难免有些论资排辈的意思在内的,尤其是与张氏交好的人更是惯会打着规矩的旗号装模作样。这种人家里那些没出阁的大小姐想当然的是被教养的不大主动开口说话的,她们必须要“温良恭顺,寡言慧心”才符合大家闺秀的标准。至于如金香玉这样的年轻小媳妇,人刚进门不久又尚未生育,那也是不能显得太活泼灵动了。   所以大多数时候金香玉只好以端坐的姿势始终保持着温和腼腆的微笑,她暗叹着自己也不知怎么混的现如今居然只能这样充当一盆漂亮的盆景,她只有等人特意向她问话她才会时不时的应景凑上两句回答。这种情况在张氏的娘家尤其如此,可是她出于礼节还不能不来也不得不硬撑着挺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不知道有没有连续赶场子去参加什么人才交流会的经历,说实话那场景真是怎一个“挤”字了得。在这里紫姑娘才真真实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我泱泱大国,话说以后那个小国家敢TMD来挑衅我们我觉得都不用出动什么军队,我想若是发动我们十四亿人一人吐一口吐沫估计就能把丫的国家给灭了。   聘礼   过完正月十五各行各业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康家彦开始早出晚归的用心打理精品铺的生意,金香玉也按照计划开始让宝顺媳妇清理家里的库房。   一番清点下来,出乎金香玉意料的是库房里的东西和账册上记录的基本上都能吻合,唯一差的几样物品库房的管事妈妈也有凭有据的可以说清去了何处。静下心来细细一想,金香玉觉得当初也许是张氏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下子夺了权所以来不及动手脚,否则照着她那贪婪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将一切完好的交下来。   等康家彦傍晚回来看了妻子按照自己的要求整理好的资料眉头不由自主的就皱了起来,他有些发愁的盯着手里的纸道:“没想到咱们家库里除了大家具摆件和一些所谓的古玩字画居然没有多少实用的东西,绫罗绸缎库房里面有的都不是太好的了,我估计这一项到时候太太一准要叫重新备下聘礼要用的;花茶的数量库房里的也不够,我得想办法和茶庄的人去沟通;要用的‘三金’首饰倒是齐备的,不过放的时间有些长了怎么都得拿去洗一洗才能用;四色干果和海味产品幸亏过年的时候你备的够多,这时候刚好还可以用上,其余的我得赶紧去想办法。”   金香玉看着自己的丈夫面色沉重想了想道:“在这个家里平日里再有什么不来不去的纠葛可不管怎么说德哥儿成亲都是一件大事,相公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掉以轻心的,同时我也觉得大家都应该重视起来才对。再说那天二婶也提醒过我这门亲若是结的好受益的不止是咱们一家,若是结的不好当然倒霉的也不会只咱们一家,所以我认为咱们不妨把这个实情讲给二叔听听让他帮忙参详一下该怎么办。我想二叔是办老了事情的看的比咱们要清楚,更何况他是长辈,有些话他和公爹说一说的话比咱们说起来管用。”   康家彦苦笑了一下道:“算了吧,既然二婶都知道这事的重要那你以为二叔会不知道吗?其实哪怕就是父亲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的,他们之所以不闻不问无非是想着哪怕到了临时临坎,咱们家几处的铺子合力也随便都能将这些聘礼给凑出来。”   金香玉略一沉吟方道:“貌似你分析的很对,可要是万一恰恰在那几天铺子里生意好不明所以的伙计将咱们要用的东西卖出去了你说该怎么办?事前参详不周到时候出了纰漏你能埋怨公爹去吗?所以公爹怎么想的咱先不说,我觉得不管二叔知不知道此事也可以暂且不论,说到底咱们得将这件事圆满的办完才是真的。这终究是咱们长房的私事,所以我认为长房若是没有人先开口说起来二叔到底不方便插手来管。这就像你当年日子不好过二叔也是知道的一样,他可以让二婶或者豪哥儿来私下关照你但是不会自己蹦到台前来对公爹指手划脚,再怎么说西府和咱们这边也是隔了一堵院墙分了家的,家务事二叔的确不好太主动干涉你说对不?”   康家彦人很聪明,他一经提醒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微妙之处也想的更深了一些,于是他感激的笑道:“媳妇你言之有理,我这就去和二叔商量商量看这件事怎么处置才好,你不必等我吃晚饭了。”   金香玉笑着点点头道:“那你要好好的和二叔说,反正咱们是做小辈的有不懂的事情向长辈们求教这很正常对吧?”   康家彦觉得妻子的体贴很窝心,遂趁其不备亲了她一口道:“你放心吧,我省的轻重。”说完他便在妻子变脸前赶紧跑了。   康英培一家三口正要摆饭就见康家彦大步走了进来,于是忙招呼他坐下一起用餐。   大家都心知肚明康家彦有事,为此一吃罢饭康英培就主动招呼他去了书房。   在康英培面前康家彦倒也不装样子,待丫鬟上了茶他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康英培听罢他的话唇角微扬的笑道:“二叔说句不怕你多想的话,这件事到底是长房的事情你该直接和你父亲商量才对,你怎么来找我说呢?”   康家彦低着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茶碗盖子一边直言道:“二叔和父亲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想来比我更清楚父亲的为人,实不相瞒,自从我大舅帮忙将精品铺子转划到了我私人名下父亲就一直心绪不佳的很。我知道精品铺子能有今天的成绩除了有我大舅的关照也离不开父亲的苦心经营,所以父亲眼看着自己还健壮家业就被这么分割了心里不痛快迁怒于我,我也无话好说。我们长房的一些烂账和猫腻二叔您也是知道的,因此我也不想因为明了他老人家的这不快心情就将精品铺子又还回公中,这就是我不得不来向二叔您求助的原因之一。   再者说二叔您也清楚,这门婚事要是办的不漂亮得罪曹家的不止是康家的长房,我想康家不管是长房还是二房有今天都很不容易,所以更要小心的守好这成果才是。为此我才会趁这会儿一切还在筹备中凡事还好说特意来和二叔协商,若是二叔也认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还请您出面好好的劝一劝我父亲吧。”   康英培淡淡一笑道:“你倒是真敢说实话,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的坦率。诚如你所说,你父亲不是心里没谱乱来之人,要不然康家长房也不会在分家之后还能再往前发展。他就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原因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会在这件事的处置上有些观望放任。前些日子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和我说过,铺面给你不是不可以,但好歹要等他让分家的时候再来盘算,可现在用这样的方式方法给你他就是不能说服自己心甘情愿的接受。”   康家彦的唇角似有意似无意的勾起一抹苦笑抬头道:“二叔,太太的为人和手腕您也清楚,您觉得真到了那一天这铺子能顺利的给我吗?再说我大舅这次也是被太太的所作所为气急了,虽然人都说‘子不言父之过’,可是凭心而论这么些年来要不是父亲放任不管,太太她怎么可能大着胆子这样对我?拿铺子说事我大舅就是想给太太一个警告和教训罢了,我大舅原本说要用我娘的嫁妆单给我开一家精品铺他从此后单独给我供货的,但是我不想就这样公然的和父亲打擂台这才劝住了他老人家。后来在清点我娘的嫁妆时太太不作为我大舅心里憋着的气这才一下子就爆发了,他就想顺势让太太也狠狠的难受一把,这才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逼着父亲把精品铺给了我。   可这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肉烂在了自家的锅里面并没有肥水流往外,父亲他老人家就是再有不痛快这么些日子也该想清楚了这个简单的道理吧?二弟的婚事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先不说太太她是出于何种目的才巴结上这门亲事的,只说为了顾全大局我认为大家都不该意气用事才对。就算是父亲心里有底下聘礼所用之物咱们家铺子里都有,但是也不能不提前准备好搁在家里以防万一您说是不是?”   康英培定定的看着自己的侄儿笑道:“你父亲想些什么你既然都清楚那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康家彦诚恳的望着自己的叔父道:“眼看着离德哥儿成亲没多少日子了,让曹家和敦煌城的大家族们看见咱们家无声无息的也不像回事,所以我想求二叔去和父亲说一说,不论是于公于私都请将婚事的筹备放到明面上来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康英培想了想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你父亲哪儿我会去说的,不过我说完了他听不听我可不敢保证。坦白的说你拿走了精品铺子真正是挖走了长房的一大块收益,那德哥儿成亲多多少少你都要有所表示我也才好和你父亲说话,你说呢?”   康家彦知道自家老爹之所以算计他所有的根源都在此,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方道:“二叔您说的都是大实话我也不想瞒您什么,让我出钱可以,除了家里现有的可以用作下聘礼的东西其余的我都可以马上着手去备,但是我不想将这钱出在明处。一来这样别人难免会说父亲娶儿媳妇却让大儿子出钱下聘礼,于父亲的脸面不好看被人笑话;二来我也不想让太太就此后更加时时惦记着我,老琢磨从我这里捞更多的东西,所以这个要请二叔您忙我在父亲那里斡旋。”   康英培听了此话立马笑着答应了康家彦,他此时此刻终于知道史家大舅这几年在长安都教会了康家彦什么了,想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就不会很好的权衡利弊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最恰当的选择,可是康家彦学会了。世人都说粉要擦在脸上才会让人知道,所以这世上没几个人拿了钱出来为人办事还愿意不声不响的。其实吧聪明又懂得韬略的人不论是过日子也好还是做生意也好,都明白得到了最实际的利益才是最真实的。   康英培很清楚因为精品铺的事情自家大哥不爽很久了所以早晚要让康家彦出一回血,而难得的是康家彦想明白了这件事后很聪明的选择了出钱给自己的父亲留脸面。此事表面上看康家彦是吃了亏,但实际上这样子却能为他换来别的好处。一来在康家彦的妥协下他们的父子关系可以和解了,二来康英泽气顺了也未必就会再不依不饶的想在康家彦身上找补些什么了,同时呢也杜绝了让更贪心的张氏再利用丈夫的小心思来算计康家彦的荷包。   叔侄二人达成了共识后又聊了一会儿今年的生意打算,直到戌时三刻两人才散了各自回屋。   在康英培的斡旋下,康英泽第三天就明明白白的让康家彦夫妇将康家德的婚事筹备放到了议事日程上来,待在上房的张氏很是有点不明所以为此暗暗有些恼火,不过见了金香玉拿给她看的聘礼单子又听她详细分说了东西都从何处来的以后张氏便不再说话了。   去年给金香玉的聘礼张氏是很清楚公中所出的,因婚事仓促康英泽自己心里也不太滑爽所以下聘的金花、金环、金戒指都是在银楼里现买的平常货色,至于红绸,乌纱绸等物品也是铺子里现有的一般常备品拿了去的,而其他的东西无论是数量还是出产地更不曾逾越了一般商户人家下聘的规格,当然史维智暗中拿钱补给金香玉的嫁妆张氏就不明了了。   夜里康家德回到家张氏便使人叫了他来身边商量,两人一致认为家里给的聘礼虽然中规中矩货色上乘但也还是有点不够分量,即便那“三金”都是家里存的老货足金足两,即便那红绸,乌纱绸都是敦煌城最上等的货色堪比贡品,这母子二人依然觉得拿着这些去曹家下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诚意和家底的富足。于是便商量决定再和康英泽要求追加一些聘礼,不管怎么说她们母子二人都认为以自家这身份娶一个官家小姐怎么的都应该比娶一个寡妇更要有诚意一些,而这诚意具体的表现当然就是拿银钱说话。   张氏和康家德就此事商量好了后就顺便问道:“年前我就让你去查张大总管有没有贪墨之事,这么久了你到底查出点什么来没有啊?”   康家德为难的道:“老实说也不知是这张大总管真的清白干净还是他手段了得,儿子在外面打听了又打听也不曾听闻他置的有什么产业或者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过日子,就连他的两个儿子在外面走动也规规矩矩不曾有什么不好的风评。”   张氏想了想道:“想来是张大总管夫妇两分寸掌握的很好,这么多年他们都是有实权的人伸手拿钱拿物肯定会有的,只不过他们不曾过分又不张扬,所以咱们才拿不到他们的把柄罢了。”   康家德眉头一蹙犹豫道:“那这件事儿子还要不要再找人打听打听看?”   张氏摇摇头道:“算了,眼看没多久你就要成亲了为娘也是正用人的时候,这事就先放下吧。”   康家德点头道:“也好,这事放下我也才好腾出精神和功夫出来,前天父亲说成亲后酿酒坊的事情以后就交给我来打理,我正忙的焦头烂额的学着管酒坊的事呢。”   张氏一听这话马上两眼放光的道:“你父亲真的准备让你管理酒坊的生意了?”   康家德不知道自家老娘为毛听了这话如此兴奋,他懵懂的点点头道:“是呀,父亲的确是这样说的。”   张氏轻轻的一拍炕桌笑道:“太好了!我原本还以为你父亲从今后要偏心向着你大哥大嫂了呢,如此看来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糟。”   康家德微微低头不解的道:“娘您至于听了这个如此高兴吗?”   张氏极为开心的道:“傻儿子你跟在你父亲身边那么久难道不知道吗,家里除了精品铺子最赚钱下来就属酿酒坊最赚钱了。精品铺现在被你大哥拿了去已然是没办法的事情了,酿酒坊你以后可要牢牢的握在手里才行。”   康家德撇撇嘴道:“这不一样的娘,精品铺家里谁人不知那是大哥的私产赚多赚少都是他的,酿酒坊可是公中的,我就是握的再牢经营的再好也还不是为大家卖力罢了,与我个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张氏斜了儿子一眼道:“短时间看你没有实惠这有什么要紧,只要酿酒坊给了你管,你要相信日后咱们总能慢慢想办法把他变成你的私产的。”   在算计方面康家德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并不如自己老娘的好使,所以他听了这话便不吭声了。   康英泽一听张氏说想给曹家追加聘礼当时就不乐意了,他可不听张氏说什么官家女和商家女有区别的鬼话,虽然他心里清楚世人都是这样想的他自己心里也是这样认为,不过最近几个月张氏但凡提出个主张他便想当然的要唱一下反调。所以他端坐在椅子上冷冰冰的对张氏道:“曹家女虽然出身官家但到底是个庶女不是吗?你要是觉得给她家的聘礼不够显面子你尽可以用自己的嫁妆来补贴就是了。我这里好不容易和史家大舅关系缓和了些,我可不想再因为对儿子们一碗水端不平这些矛盾又生新的是非。”   张氏闻言胸口顿时一滞,她心里止不住的将康银泽大骂了一通。废话,要是她有足够的嫁妆贴补儿女她才不会嫁进什么商贾人家,她认为面前这男人说这样的话真正是混账透顶。可是为了儿子的将来她又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遂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放低了身段祈求道:“老爷,我当初为了给孩子说这样的一门亲事也是一心一意的为整个家族好,当年我费了多少心思忍着被人笑话才最终促成了此事您也是知道的。您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事不明了?这曹家女嫡亲的堂哥去年刚刚升任了敦煌沙州刺史,如今在外面人都称他为‘曹大王’,您可想而知他们家现在有多少人上赶着巴结都巴结不上呢。我认为您若是将这些实情向史家大舅老爷说明了,以他的大度他必然不会计较两个孩子聘礼上这些细小差别的。”   康英泽作为一个还算是成功的商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不过是暗恨张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哄骗了自己多年不愿意再迁就她罢了,其实他前天通过和康英培交谈了一番后,已经暗暗的又拿出了一些银钱让康英培以康氏一族的名义新增加了许多东西在聘礼上,只不过这些新增加的东西都没有在金香玉看的公中聘礼单上而已。所以他这会儿只管低着头吃茶并不搭理张氏,难得的张氏这般低声下气求他,他可得抓住机会享受一把。   直等康英泽过足了被张氏捧着求着的瘾,他才施施然的起身道:“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了,这事我自有分寸,该加的我会让人酌情加,你也不必再东想西想了。”话音一落地他便甩手走了。   张氏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直咬牙,但好歹是把事情办妥了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给曹家下聘礼的头两天,康英培指挥人将新增加的聘礼抬进了康家主院。他坦然的和金香玉说这是康氏族人凑得分子,所为不过是让康家更风光的和曹家联姻,并正正经经的将物品明细单交到了金香玉手里。   金香玉拿着这份厚礼虽然有点吃惊,不过想一想何氏和康英培说的这门亲事目前是康氏一族的人都在受惠她又释然了,为此她并没有往更深更远的想。   下半晌,康家彦回来时笑眯眯的递给金香玉一个匣子,金香玉好奇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套非常耀眼的赤金镶宝石的头面。拿着这贵重礼物她一下子纳了闷,出于本能的警惕她于是便斜眼瞅了康家彦一眼问道:“老实交代,这非年非节的为何送我这么贵重的首饰?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怕我知道?”   康家彦沉着的笑道:“你这媳妇真是无趣,就不兴是因为我疼你所以才送你首饰么,难道你拿了这么漂亮的首饰不高兴吗?”   金香玉可不是一般的古代女子,她岂是容易糊弄的主?她甜甜一笑将脸凑到丈夫面前娇俏的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咱们两之间早就说好了要坦诚相待的,说吧,有什么事让你觉得愧对了我的?”   康家彦心里暗叹一声媳妇太聪明了果然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其实吧从知道了父亲私下又拿银子补贴给曹家的聘礼后,他就让银楼的师傅打了这套头面想要给自己妻子一个补偿,但明面上他却并不想让此事曝光在妻子面前。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假装被诱惑了一低头用嘴堵住了妻子娇艳的红唇,一番碾压吸吮之后他希望妻子可以忘记了这疑问。   虽然丈夫的美色确实常常让金香玉眩晕但这一次却并没有,由此她更加可以毫不迟疑的断定丈夫有事情瞒着自己,只是她不知道这件事是私事还是公事而已。   一见钟情   既然康家彦有心要隐瞒,金香玉便按下自己所有的好奇不再多问一个字,这天晚上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同时选择了回避这个话题。   翌日康家彦去了铺子里以后,金香玉叫了曹二丫进来细细吩咐了几句,随后曹二丫就去了外院找人了解康家彦这几天的行踪去了。   按理说要询问康家彦在外面的事情金香玉找福全媳妇问是最直接最方便的,不管怎么说毕竟福全家的大小子从过年后就一直是跟在康家彦身边当差跑腿的。可是吧金香玉心里始终觉得福全一家子对康家彦要比对自己忠心,所以她宁肯多费点事也不想为难福全媳妇什么。   曹二丫在康家因为总是跟在金香玉身边传话跑腿,为此内院和外院的人认识她的可不再少数。但这一天不论她怎么旁敲侧击,在任何下人的嘴里都不曾探听到康家彦最近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她只好垂头丧气的来回禀了金香玉。   金香玉听罢曹二丫的汇报不解极了,她挥手摒退了所有的下人后便耐心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不过任她怎么回想,都找不出康家彦做贼心虚的蛛丝马迹。只因第二天就要去曹家送聘礼事情多的一塌糊涂,来回事的管事们根本就不可能给金香玉太多发呆思考的时间,于是她只好先摇摇头甩开这小心思赶紧先紧着忙活别的事。   去给曹家送聘礼那可是目前康家最大的一件事情,为了慎重起见,康英泽特意拜托自己的亲弟弟康英培带着康家彦一起大张旗鼓的去了曹家。曹家如今正是敦煌城里最有实权的人家,所以康家这次备的聘礼也是丰厚的不能在丰厚了。满街看热闹的民众们只见康英培带着的第一抬礼已经绕出了康家所在的街道很远了,而康家彦押着的最后一抬礼还没有出康家的大门,于是难免让人惊叹了又惊叹。   正因为这阵仗闹得忒大了些,金香玉听着喧哗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觉得康家彦隐瞒自己的事情说不定就会和这聘礼有关。虽然康英培说后面增加的东西是康家族里凑份子备的,但金香玉当了这几个月的家也清楚康氏一族谁家的情况都没有自己家好,她想出于人的本能的话,若自家日子都好不到哪里去那又怎么可能有更多的闲钱来充别人家的面子?前几天忙疏忽了金香玉没想太多,可是这会儿一醒过闷来她越琢磨越断定这聘礼里面一定有猫腻。   聘礼一出门忙的就是女方家了,金香玉一吃过中午饭就径直来到西府想从爽快的何氏嘴里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   何氏亲亲热热的将金香玉拉到暖炕上坐下,不等金香玉开口她就满脸兴奋的道:“哎呀香玉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和你说说话呢,我今儿一看你们那边办喜事筹备的这样热闹我这心里呀就痒痒的很,我琢磨吧我家德哥儿也不小了,眼见着和他年纪相仿的婚事都有了着落他怎么的也该有个归宿了,你说是不是?”   金香玉并不是不懂事的人,她就是心里再想立马搞清楚自己的疑问,但也不能一上来就直愣愣的发问,所以她顺着何氏的话笑道:“二婶说的是,豪哥儿比德哥儿还大半岁呢,您也的确该筹备他的婚事了,只是不知您可有了满意的人选了?”   何氏抿嘴一笑略有些得意的道:“头两年你二叔总是说男人不必要太早成亲,所以我也不好太紧着张罗这件事。不过不瞒你说,这敦煌城门当户对些的好姑娘我可是早早的看下了二个。头一个是我娘家嫂子的亲侄女,今年刚刚十五岁,那人品规矩好的是没话说的,她因为祖母过世一直在守孝所以至今还为定下亲事;二一个么就是我表姐的女儿,他们家虽然家道不是很富裕但好在知根知底家教好,这孩子最是孝顺长辈平日里也是再温顺不过的一个人了。两个女孩子我都喜欢,香玉你说说看凭感觉你认为豪哥儿会喜欢哪一个姑娘?”   别人的终生大事金香玉如何能瞎猜,她尴尬的摇摇手道:“这个我哪里知道?我想二婶您可是问错人了,这到底是给豪哥儿说媳妇,我觉得您最好还是问问他本人的好。”   何氏苦恼的叹了口气道:“香玉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为这事有多发愁,好不容易我在家才逮着他一次两次,可一和他说起此事他就嬉皮笑脸的说不着急不着急,然后一转眼这臭小子就找个借口跑开了,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金香玉一听此话灵机一动笑笑道:“许是这几日豪哥儿在帮着二叔打点康氏一族凑的聘礼忙得真没空,过几天等我们那边的事情消停些了您再和他说这事,我想那会儿他大概就会听进去了。”   听罢金香玉这话何氏出于本能的快嘴和八卦心里冷笑道:“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呢,你刚嫁进咱们家你是不知道,康氏一族谁会有心思和闲钱帮你公公凑什么聘礼呀?实话和你说,那些后面加的东西还不是你公爹自己拿钱出来让你二叔悄悄的给办的。”   “您说什么?”金香玉今日是猜到了这聘礼有猫腻,但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她一听何氏这话立刻睁大了双眼问道:“合着我公爹居然这么偏心就连娶儿媳妇下聘礼都这么不公平?”   何氏一见金香玉这般吃惊顿时懊悔自己嘴太快了,她忙拉着金香玉的手安慰道:“哎呀这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这曹小姐的堂哥如今是咱们敦煌城最大的官么?现在多少人都巴不得能结上他们家这门亲,想来你公爹这也是没办法怕将来在曹家不好说话所以才追加了聘礼。好孩子二婶知道你最是大度明理的人了,和曹家关系处好了对彦哥儿将来的生意也有帮助不是么?你公爹这样做也是想吃小亏占大便宜,将来康家长房赚了更多的钱还不是彦哥儿他们哥三的,你想开一点回去可别为了这个闹脾气意气用事哈?”   对于康英泽的偏心金香玉早就有耳闻和心里准备,在这些日子的生活里她也不是没有见识自家公爹的生意人的下意识思维,再说了康家有三兄弟又还没有分家她也没什么权利对公爹的行为置喙不是?所以她苦笑着对何氏道:“二婶您多虑了,我不过是一个刚刚进门的儿媳妇有什么资格在家为此事闹脾气啊?再者说康家的家业不说都是公爹挣得但最有处置权和发言权的只有公爹,所以他老人家愿意给曹家多少聘礼是他自己的事情,您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不会为此多说一个字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是最明理的孩子。”何氏听罢金香玉的话明显的松了口气,说老实话她刚才还真是担心金香玉回家去闹,到时候自己难免脱不了多嘴的干系。   为了缓和气氛两人都不在说关于定亲成亲的这些话题,接下来两人不咸不淡的扯了些别的事情就分开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金香玉越想越气闷,她倒不是气康英泽追加曹家的聘礼不公,她气的是康家彦不该瞒着自己事实的真相。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前世里和大学同学在天涯网站里就婚姻八卦的讨论,大家一致认为幸福的婚姻是需要双方坦诚相待共同努力经营的,这样的前提条件就是夫妻双方不能自以为是对对方好就隐瞒一些事情。所以金香玉才会一再的和康家彦说夫妻一定要同心不能有所隐瞒,可成亲不到半年的康家彦偏偏犯得就是这样的错误。   等康家彦从曹家吃完宴席回来时已然很晚了,他一进门便很讶异的看见金香玉穿戴的好好地坐在炕头上等着自己,遂心情大好的走过去也不管屋子里有没有丫鬟在,吧唧亲了金香玉一口道:“媳妇你这是在等我么?你可真好。”   金香玉闻出康家彦一身的酒味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她轻轻推开他压过来的身体斜了他一眼,便吩咐枣花赶紧将茶炉上温着的醒酒汤端过来。   等康家彦老老实实的喝了醒酒汤闭着眼靠在了软枕上,金香玉又亲手拧了一把热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康家彦舒服惬意的简直想呻吟出声来。   枣花识趣的收拾了碗盏和脸盆下去后,金香玉便歪在康家彦旁边郑重其事的说了自己对他的不满。她轻轻柔柔的道:“公爹拿多少银钱来给弟弟妹妹们办婚事其实我都没什么意见,只要不危害算计我们两,我并不是那一心盯着父母家产心心念念怕别的兄弟姐妹多拿多得了的人。说实话我认为父母能将儿女好好的养大成人他们已然做的不错了,至于他们挣下的财产他们愿意怎么处置那是他们的事情,正因为如此那会儿对公爹派季姨娘的父兄去做庄头我才没说什么,说到底这家主到底是父亲不是吗?   可是对于你知道了聘礼的真实情况而不告诉我这件事我很有意见,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什么事都要有商有量的办么?你以为你瞒着我事实真相是为了我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明所以的就此瞎猜一些有的没的事出来?本来咱们两都是为了对方着想的,只是如此以来难免会因为沟通不畅给咱们平添误会,天长日久下来误会一旦累积多了总会有心结的不是么?等到那些误会总爆发出来的时候,就算是咱们往日感情再好只怕也会伤了彼此,你说那岂不是得不偿失的很?”   康家彦作为一个纯粹的古代男人老实说已然是难得的疼老婆的人了,年纪轻轻的他一不曾经历过婚姻二不曾有人教过,就婚姻的经营他哪里会有从现代来的金香玉懂得多?不过好在他身上流淌的是胡商的血液并没有什么汉人的大男子烙印,此刻他睁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温柔的看着妻子从善如流的道:“媳妇这件事我不就是怕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不说的么?你说的对,为了咱们两之间没有误会,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我保证都和你好好商量一起面对的。再者说总是惦记父母家产的人的确算不得什么有本事的人,你要相信我,我以后定会凭自己的能力创下一番家业来让你好好的享福的。”   解开了心中的疙瘩金香玉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她飞了个眼波给丈夫笑着问道:“那以后没了误会你还会送漂亮首饰什么的给我吗?”   康家彦被妻子这妩媚一笑一下勾起了别样的心思,他一边笑微微的说“当然要送。”一边迫不急待的一翻身用嘴压住金香玉的红唇碾压吸吮起来。   金香玉好不容易从康家彦的热吻下挣脱出来透口气,眨眼间她便觉得身子一轻,接着就听见康家彦用暗哑的声音在耳边道:“媳妇,夜已经深了,让为夫伺候你安置了吧。”   还不等金香玉说什么,康家彦便抱着她几大步走进了暖和和的内室。   顷刻间两人的衣衫便被康家彦解除了顺便丢到了床脚,接着他一把扯过锦被裹住了两人光洁溜溜的身子。   新婚没多久的小夫妻在自己屋里做一做最爱做的事本就无可厚非,更何况金香玉一向来知道适当的夫妻生活是婚姻和谐必不可少的润滑剂,所以此时此刻的她自觉主动的伸出双手环住了康家彦的颈子,同时行动起来的还有她娇艳的红唇。   康家彦喝了些酒本就经不起妻子的撩拨,因此在金香玉的积极主动下他的热情三两下就被调动了起来。他的大手在金香玉雪白的玉兔上没有恋战太久便滑到了下面,当他感觉到妻子已然湿润了的时候,便猴急万分的将自己的火热立马放进了销魂的湿地中律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金香玉就被他折腾的媚眼如丝并细细碎碎的低声呻吟起来,这声音落进康家彦的耳朵里就像是唱响激情高歌的前奏曲,他一边大力挞伐着身下的人一边红着眼睛忘情的道:“媳妇你这会儿的样子真是迷死个人,你知不知道我喜欢死了这个样子的你?”   金香玉被康家彦冲撞的完全身不由己脑子里也渐渐的有些空白起来,她哪里还有空来回答问题,她唯一有意识的便是尽可能的配合着康家彦的动作以便让自己更好过一点。   当然康家彦也不需要身下人说什么,在这个旖旎的时刻实际行动可比语言有力多了。   就在给曹家下完聘礼后的第三天早上,金香玉正埋头和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核算着婚礼要用的各种上等干菜时,何氏打发了身边的玉兰来请她去西府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刚好金香玉也对单子对的有些烦了,她眼见枣花指挥着丫头给她拿来了厨房新做的点心,于是便让枣花顺手装了一匣子点心提着来到了西府。   与金香玉以往任何一次过来西府不同的是,今日她直到走进了院子快到主屋门口了也没有看见一个人用笑脸相迎出来,莫名其妙的她不由得有些纳闷的看了看身边的玉兰轻声问道:“你可知二婶叫我来是因为什么吗?”   玉兰干干的笑了笑道:“抱歉啊大少奶奶,我们太太一大早就和何妈妈去了少爷的屋子说事情,我在上房并不知她们说了些什么。”说完这话她忙上前帮金香玉打起帘子。   金香玉进了门便瞅见何氏一脸郁闷的坐在暖炕上,旁边站着阴沉着脸的何妈妈。她笑了笑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喊了人,随后就见何氏依旧苦着脸不咸不淡的让她坐下。   提着心的金香玉待玉兰上了茶方道:“二婶今日叫我来不知所为何事?”   何氏挥挥手摒退了所有人随后才不悦之极的道:“香玉我问你,那一日宴请春客的时候史家二姑娘是什么时候见过豪哥儿的你可知道?”   金香玉眉毛一挑讶异的道:“二婶为何这么问?那一日史二姑娘一到我们家就和长辈们呆在一起,后来我便让家琪和家琳姐俩陪着她您也是知道的,她根本就不曾有单独和人相见的机会呀,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史二姑娘是什么时候见过豪哥儿的。”   何氏如何不知这些事?但是就在刚才康家豪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迷上了史家二姑娘的风姿,故而不愿意听从她的定亲安排让她不由的极为光火,于是这才会有了她这番着急之下的兴师问罪。   不过何氏一见金香玉坦然的看着自己说了这番话立刻就知道自己刚刚做的有些过了,遂懊恼的拍着小炕桌道:“前几天我不是还和你说我想给豪哥儿安排亲事么?今儿一早我趁豪哥儿还没出门便去了他的屋子捉住他说了此事,结果你猜怎么着?这臭小子居然说他没感觉的姑娘打死他也不会娶的,随后又说他心里面如今已经有了做媳妇的人选了,而这人居然就是史家的那个二姑娘!你说他天天都在我眼前晃悠着我居然就不知道这事,你说我这会儿火大不火大?   等他跑了回头我这细细一琢磨呀史二姑娘出门的机会是很少很少的,所以说他们两从前根本就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要说豪哥儿能见得着史二姑娘唯一的机会,只怕就是那日你们宴请春客的时候,可我就纳闷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见着的?这不我一着急就让玉兰请你来问个究竟么,侄媳妇你不会怪罪我这当娘的因一片爱子之心冲动了些吧?”   金香玉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顿时苦笑着道:“二婶您见外了,我能理解你的舔犊之情。不过听您这么一说我回想了一下当天的情形,恐怕是史二姑娘看完了戏过来您这边时在路上遇到了豪哥儿也说不定,当时我记得除了家琪和家琳姐俩陪着她不是身边还有玉兰在么?二婶您叫了玉兰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何氏一听这话两手一拍恍然大悟道:“对呀,在你们那边人多眼杂要是他们两见过面怎么的何妈妈跟着你都会听说点什么,而到了这边来我一直在他们见没见过我也是很清楚的,只有史二姑娘过来西府的路上咱两都不曾见,要出麻烦定是这个时候没错。”说完这话何氏便高声的叫起了玉兰的名字。   玉兰与何妈妈都知道自家主子今日心情很不好,所以两人谁也没有离开门口,这会儿一听见叫人玉兰忙看了何妈妈一样脆脆的应了进来。   何氏瞟了金香玉一眼沉声问道:“玉兰我问你,那一日宴请春客的时候,你可有一直陪着家琪和家琳姐俩招待史二姑娘?”   玉兰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太太的话,奴婢从到了那边府里就一直跟在大小姐和二小姐身边不曾离开。”   何氏眉头紧皱略有些紧张的接着问道:“那史二姑娘看完戏来咱们西府的时候,在路上你们可曾遇见过谁不曾?”   玉兰想了一下道:“回太太,那日史家二小姐过来西府的时候一出了花园的角门就遇到了咱家少爷。当时大小姐和二小姐给少爷见完了礼顺便就介绍了史二小姐给少爷认识,奴婢认为这都是通家之好的亲戚,就算是少爷和小姐们相互遇见了只是行个礼问个好也不算什么,故此就没有向您禀报。”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看了何氏一眼并不插话,而何氏再次有些懊悔自己一遇到儿子的事情就有些冲动了,遂不再问下去挥了挥手对玉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玉兰一头雾水的偷偷看了眼金香玉便悄然的退了出去,一出去她便立马低声跟何妈妈说了刚才的事情。何妈妈一听玉兰的话顿时有些暗悔自己上了年纪头脑反应难免有些慢了,遂小声的和玉兰讲了一遍此事的前因后果。   金香玉是知道史二姑娘身有残疾的,为此她心里也就清楚了为何何氏会一听康家彦中意史二姑娘便火冒三丈。品心而论不论是长相还是家世康家豪要找一个齐全的好姑娘一点都不难,再加上何氏只有康家豪一个独子更是对他的期望较高,所以等玉兰出了屋子金香玉便担忧的问何氏道:“二婶,豪哥儿不会是那日一见史二姑娘就一见钟情了吧?”   何氏恨恨的道:“谁说不是呢?你知道不,今儿早上不论我怎么和他苦口婆心的说,这臭小子口口声声只说喜欢史二姑娘,不得已我被逼急了就说史二姑娘小时候摔断过腿落下了长短脚的毛病,我问他你难道就不怕将来别人笑话你娶了个瘸子做媳妇吗?”   金香玉一听这话望着何氏懒懒一笑道:“听您这么一说想必豪哥儿真是对史二姑娘上了心,他定回答您说不怕别人笑话自己是也不是?”   何氏咬牙切齿的道:“气死我了,这臭小子当时正是这样说的。你说我这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滴骨血在世,我该拿他怎么办才好?要不等他爹回来了我让他爹去教训教训他也好让他回心转意你说好不好?”   聪明归聪明,但金香玉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曾养育过孩子做过母亲,她自然无法深刻体会当娘的一片心自然也没什么好主意。再说掺和别人的家事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她抱歉的笑了笑试着试着的道:“二婶说句不怕您恼的话,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不过豪哥儿到底也是您和二叔的亲生儿子,您二老好好的和他说道说道想必也不是说不通吧?”   何氏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外徒然的叹了口气道:“香玉你是不知道豪哥儿这孩子打小就犟得很,凡事他要是认了死理谁的话他都不会听的,当年为这个我可没少生气,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孩子啊。”   安慰人从来就不是金香玉的强项,她想了想方道:“二婶您也别太着急了,要不这件事先搁下将豪哥儿拖一段时间再说,我知道史二姑娘去年就已经及笄了她的亲事家人一直很上心,说不定这会儿他家里人已经给她定了亲也不好说呢您说是不是。”   何氏闻听此言立刻有了精神头,她一改刚才的颓丧表情扭过头看着金香玉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刚刚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金香玉淡淡一笑道:“二婶您是关心则乱,再说您一直也不曾对史二姑娘的事情上心,所以不了解这些事也正常的很。”   何氏讪讪一笑道:“香玉你这孩子就是心善会说话,老实说听你这一说我这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金香玉可不认为这件事就会到此为止了,她没见过猪跑总是吃过猪肉的,她觉得就康家豪这样的纯古代人敢就自己的婚事和父母叫板的肯定不是善茬。潜意识里金香玉认为要是史二姑娘真的定了亲也就罢了,那样康家豪最多会折腾一段日子就放下;可若是史二姑娘现在要还没有定亲,那康家豪说不定会就此事将西府闹得人仰马翻。   不过担心归担心,金香玉看了看何氏的脸色到底没有将自己这些担心说出口,她随便又扯了几句便借口自己还有好些事要处理赶紧回了自己家。   傍晚天快黑时康家彦很意外的携康家豪一起回来了,他一进门便紧着和金香玉解释道:“豪哥儿说心情不好要叫我陪他出去喝酒,我说在外面喝酒多麻烦呀,还不如回家让你嫂子给咱做两道小菜下酒舒服呢。再说在家里喝酒吃饭想吃到什么时辰都可以,哪怕喝酒醉了也不用担心怎么回家你说是吧?”   金香玉可不是小家子气的人,自从过年的时候康英泽和张氏等人都吃过她做的菜之后,她偶尔也会下一下厨房做一两道菜给大家吃,所以她欣然的道:“这有何难,你们哥两先说着话,我这就去给你们弄几个下酒菜来。”   康家豪一反常态的客气道:“劳烦大嫂了。”   金香玉已然知道了康家豪为何事在烦恼,所以笑笑没说什么话便出了门。她先是打发人去知会了何氏一声说康家豪在自己这让她放心,随后她手脚麻利的将做好的菜吩咐人先分别送了一份给康英泽和张氏后,自己才带着曹二丫提着食盒回了自己的屋里。   而屋子里康家豪已经将自己憋了一天的烦恼通通告诉了康家彦,他愁眉苦脸的祈求道:“大哥这一回你可要帮一帮我啊,要是我娘真的不愿意去向史家提亲我这一辈子的幸福可就完了。”   康家彦不以为然的道:“没那么严重吧,你小子才多大点年纪这一辈子的幸福哪那么容易完呀。”   康家豪气咻咻的瞪了康家彦一眼伤感的道:“你这会儿倒是和自己心仪的人过的甜蜜蜜的了哪知道你兄弟我的苦呀?自从那一日我见了史二姑娘的一笑,我就觉得满世界的花儿顷刻间就绽放在眼前了,再后来我在亲戚家看别的任何姑娘都觉得没感觉了,我就觉得史二姑娘好,这辈子只有娶了她我才觉得不白过。   你不知道后来我是怎样千方百计才让小厮收买了她家的一些下人,再后来我们两来回的递了几封信我才知道她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我两已经暗自发誓这一生人我非卿不娶她非我不嫁,大哥你若是不帮帮忙达成我们的心愿我可不是一辈子的幸福就完蛋了吗?”   金香玉进门时正正好听见了康家豪这番话,她心里不由得就为何氏哀叹了一声自不必说。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大人抱歉啊,非是紫姑娘懒不愿意及时更新,各位花钱买文的亲想必都懂得的靠卖文赚钱紫姑娘是没法子过活的,所以找工作吃饭才是紫姑娘如今的重中之重,不过紫姑娘保证坑品良好不会坑文,还请大家多体谅一二。   倔强的母子   这一晚愁肠满结的康家豪拉着康家彦和金香玉两人是大倒苦水,到最后喝大发的他头都抬不起来了犹自喋喋不休的念叨着“我不就是想找一个能两情相悦的媳妇吗?为什么我娘就是不理解我的心呢?”   康家彦苦笑着冲金香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随后便将迷迷糊糊的康家豪送回了西府让下人好生的照料他。   洗漱完毕小两口躺在床上就此事都是好一番感叹,金香玉将何氏找自己唠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丈夫说了。片刻之后就听康家彦长叹一声道:“二婶不同意豪哥儿求娶史二姑娘,最终的原因我想只是因为史二姑娘腿有残疾,其余的不论是史家的门风也罢,还是史二姑娘的长相也罢,在这敦煌城都是无可挑剔的。”   金香玉偎依在丈夫怀里幽幽的道:“虽然二婶当娘的心思我能理解,但是豪哥儿的执念我也能理解,可这种事理解很容易解决起来很麻烦。我敢打赌明日二婶一定会来问我豪哥儿今儿在这儿说了什么,然后就会和我唠叨说史二姑娘不可以娶怎么怎么的,到最后保不齐她还会让我帮忙劝一劝豪哥儿放弃之类的。你说我该怎么做?二婶对我很好我没法子躲着她,豪哥儿和你又亲近我也不忍看他难受,可帮豪哥儿说话吧会得罪二婶,帮二婶劝说吧豪哥儿又会埋怨我,这事想想我都烦。”   康家彦想了想道:“那你就两不相帮支着耳朵听着就是了,反正这娘两个都是有主意的人谁也不会听你的劝。”   金香玉闷闷的道:“也是,二婶为了唯一的儿子能娶一个好媳妇那是相当的固执,豪哥儿看样子也不是能轻易妥协的人,我还是受累多听听就罢了。要说劝说谁都难免得罪另一人,他们娘俩不管怎么说都是母子,到时候总有一方会妥协日子才过得下去,哪怕现在再是互相埋怨到那时也肯定会和好如初,而曾经在此事热心多嘴劝说的人那时间就成了坏人了,我可不想成这样的炮灰。”   脑子转的很快的康家彦眉头一皱问道:“你说的很对,不过什么是‘炮灰’?”   金香玉一听丈夫发问顿时脑子短路了一下,她只顾着说事完全没注意自己的用词,所以不自觉的就将现代语言带入了进来,她眼珠一转忙不赢的解释道:“这是我们家乡的方言,就是指无谓的牺牲者或者特指被别人拿来垫背的。”   还好康家彦对金香玉说的话一直是深信不疑的,所以他认真的点点头道:“的确是这样,谁在这件事上多嘴谁将来就会成为炮灰,所以咱俩一定要互相提醒着别干蠢事。”   金香玉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忙答应了。   少顷康家彦道:“媳妇你还记得年前处置的那个庄头吗?他家不见了的房契和地契今儿有动静了。”   金香玉一听这个马上来了精神,她一翻身趴在床上看着康家彦的眼睛道:“怎么说?”   康家彦眉头紧锁的道:“我不是一直派人盯着那里吗?今儿他们回话说有人买了那房子和地了。不过奇怪的是出面卖房卖地的不是张家大舅老爷,而是张家一个在衙门里当差的族人。”   金香玉略一思索道:“那你没有就这个线索在追查下去吗?”   康家彦摇摇头道:“我把此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完半天都没说话,最后才说马上就要给德哥儿办喜事了先暂时将此事搁下再说吧。”   金香玉对康英泽一点好感都没有,她不屑的“切”了一声一翻身便躺下了道:“不是我瞎说哈,你一说出面卖房卖地的张姓人家是有官身的我就知道不好了,你信不信公爹一定是不想再追究此事了。在公爹那里,一旦什么事情和官家的人扯上瓜葛他就会息事宁人。在他看来要和在官家当差的人一较长短那就得花钱上下打点,那点子房子和地卖了也值不了多少钱,为这个还要得罪人明显更加有些得不偿失,所以不如认了吃亏还好些。”   康家彦从后面一把抱住妻子笑道:“没想到这事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看不出来你对父亲的认识短短的时间竟会如此深刻。”   金香玉啪的拍了一下丈夫的毛手道:“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公爹的心思其实一点也不难猜,作为几十年的商人来说,公爹做什么事情都会习惯性的先权衡一下利益得失罢了,所以明白了这一点那这件事的最终结局一点也不难猜。”   康家彦一边将手伸进妻子的衣服里摩挲着一边道:“父亲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就是如此谁也没法子改变了,不过这件事我发现太太一点也不知情的样子,等什么时候合适了我就让人将这件事漏给太太听,我倒要看看她知道了此事还会不会一门心思的接济她娘家哥哥了。”   金香玉胡乱的扭动着身子躲闪着丈夫的撩拨微微喘息着道:“如此甚好,这事的确能让她憋气,搞不好她从此还会不信任娘家人自断一个帮手。”   康家彦在妻子的扭动下先就情不自禁了,他瓮声瓮气的道:“不说别人的事情了,接下来说说咱两个的好事好不好?”   金香玉要待回答他不好可还不及张口便被他用唇堵住了嘴,两人一番轻微撕扯康家彦毫无疑问的要占上风些,于是片刻之后这屋子里就想起了各种暧昧的声音。   果然不出金香玉所料,翌日她才从上房请安完毕顺便汇报了康家德婚事的进度回屋,何氏已然好整以暇的坐着等她有些时间了。   金香玉在心里悄悄的叹了口气,但面子上却不得不挂着笑脸的道:“二婶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得闲来串门了?”   何氏白了金香玉一眼笑道:“香玉你别跟我这装蒜,我为何来的你心里清楚地很。”   金香玉接过枣花上的茶对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道:“你们俩帮我去德哥儿的院子里好好的瞧瞧,看看新房该收拾的都收拾利落了没有。完事后再去看看裁缝铺给咱家做的衣裳做好了没有,要是还没有弄完可要催着她们加紧赶工,记着千万不能到时候咱家要开门迎亲了下人们没有新衣服换。”   两人知道这是要支走她们,遂低声应了退了出去。   枣花好歹也是跟着何氏的玉兰学习过的人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她手脚麻利的上了茶点也无声的退了出去,屋子里顿时只剩下金香玉和何氏、何妈妈三人了。   这时候何氏才看着金香玉笑微微的道:“昨儿豪哥儿在你们这想来是说了不少实话倒了不少苦水吧,你老实和我说他都讲了些什么。”   金香玉认真的看着何氏道:“二婶您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何氏不悦的道:“这不废话吗?我当然要听实话。”   刚刚片刻的功夫间金香玉已经想清楚了昨晚的事是无论如何瞒不过何氏的,就算自己不说康家豪在下一次和何氏对阵的时候也会说的,遂不想绕弯子得罪何氏笑笑道:“实话可不好听,那先说好不管您在我这里听到了什么都不许发火,要不然我可不敢说。”   何氏昨晚煎熬了整宿,她做了各种猜测并不意外有些事不受自己的掌控,所以这会儿她深吸一口气道:“不管我听到了什么我保证不发火,你说吧。”   金香玉看何氏的样子不像说谎诳自己的,遂低头斟酌了一下词语将昨晚康家豪说的事有选择的说了一遍。   何氏越听脸色越难看,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攥成了拳头状,何妈妈见状赶紧伸手帮她顺了顺气道:“太太您别这样气坏了自己,这不事情才刚刚开始吗?豪哥儿许是一时糊涂很快就回过神了也难说是不是?”   金香玉极为难的给何氏亲自到了一杯热茶道:“二婶,我所知道的事情的首尾就是这样的,我觉得您还是先冷静冷静再说好不好?”   何氏将着何妈妈的手将热茶一饮而尽,她又喘息了片刻才道:“照你这么说豪哥儿已然是对史二姑娘一往情深了?那看样子他肯定也打听过了史二姑娘是否婚配的事情了,这个孽障他还真是不省心的很哪。”   金香玉苦笑了一下道:“二婶这让我怎么说呢,我只知道豪哥儿昨儿在这里说话喝酒的样子也是极为痛苦难为的。”   何氏冷笑道:“都这会儿了他还难为个什么劲?他从做出这件事开始就该知道一切没那么简单,这世间的婚姻大事虽然也有一两个例外能成就了情投意合之人的,但更多的婚姻大事都是要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他岂可任意胡为?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身有残疾的姑娘,这臭小子他竟然也敢去招惹!”   金香玉偷眼瞄了何氏一眼小声的嘀咕道:“史二姑娘的残疾不是天生的,她不过是小时候调皮跌断了腿没接好留下的毛病罢了。再说她从小就穿家里给特制的鞋子走路轻易外人也看不出她的问题,那天在这里不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她腿有残疾么?”   何氏两眼一瞪轻斥道:“香玉你甭替他们说好话,不管她长得再漂亮再会掩饰有残疾就是有残疾。”   金香玉本就打定了主意不得罪何氏的,于是忙陪笑道:“是是是,二婶您说的是,事实是谁也抹杀不掉的。”   何氏对她的这一表态很满意,于是她想了想后用热切的眼光看着金香玉道:“香玉你已经成了亲也是眼看即将要做母亲的人,说实话那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孩子能过的舒心如意,更何况我的豪哥儿还是独子我更是巴不得他好你说是不是。这婚姻大事不能儿戏,香玉你和彦哥儿跟豪哥儿本就关系好,你帮帮我劝一劝他放弃史二姑娘好不好?”   金香玉默默地哀叹一声低了头不说话,心道果然来了,可是这种事外人怎么劝都是没结果的啊。   何氏不管不顾的隔着炕桌一把抓住金香玉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也是不忍心看我们母子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的对吧?就算二婶求你了好不好,你帮一帮二婶如何?我相信你只要肯帮我此事就一定会有转机的。”   金香玉为难万分的抬起头撒谎道:“二婶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好办的,豪哥儿的脾气您这个当娘的比我清楚的多,您也说过他要是认定了的事情谁说的话他都不会听的,劝他可以,我可不敢保证能完成您的这劝说任务。”   何氏沮丧的松开了手道:“是啊,这臭小子脾气死倔死倔的,这可怎么办好呢?”   何妈妈听了半天,她看自己的主子这样难过心里很是不忍,她犹豫了半天才道:“要不太太您和大少奶奶两人分头努力劝说一下好不好?要是豪哥儿见大家都不赞成此事也许会反省一下也不好说。”   何氏长叹一声道:“香玉拜托你了,我想这会儿也只有如此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件事我回去就和他爹说,让他爹也好好的劝一劝他吧。”   金香玉心道我不想参与这事啊,好歹史家也是我义父家我又怎么和他家交代,干嘛要把我拖下水?遂再次打定主意只管支应着何氏别在康家豪面前多嘴。   何氏眼看没什么别的法子便起身准备告辞离开,临出门她再次殷勤的叮嘱金香玉千万要帮帮忙。   金香玉万般无奈的苦笑道:“要是豪哥儿来我这儿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劝得动他,但我要是劝不动他二婶您也别怪我才好。”   何氏摇摇头道:“香玉你说什么傻话呢,只要你尽力了我已经很感激了万不会怪你的。”   金香玉听了这话终于放心了少许,她忙亲自送了何氏主仆出了院门。   只是接连几天康家豪都没有再过来过,只因康家彦不想让自己的妻子为难,于是他每天都敬职敬责的陪着堂弟在外面吃酒听他唠叨。   又过了几天,西府就传出了何氏生病的消息,心知肚明何氏为何会如此而又满心纠结的金香玉不得不拿着东西过来探病。   进到屋子里金香玉不曾闻到一丁点的药味,她只见何氏有气无力的斜靠在床上。   何氏一见金香玉进来立刻便眼泪长淌的道:“香玉啊,你说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养了豪哥儿这臭小子呀,他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史二姑娘我该怎么办哪?”   金香玉快步走上前拿帕子轻轻的拭去何氏的眼泪道:“二婶此事恐怕急不得,咱慢慢的计较不成吗?”   何氏泪眼婆娑的抓住金香玉的手道:“不是我不肯慢慢的计较,关键是那臭小子坏得很,他怕我拖时间以至于让史二姑娘被别家聘走了就威胁我要自己请了官媒去史家提亲,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呀?”   金香玉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她完全想不到康家豪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主意,遂着急的道:“那现在豪哥儿真的这么办了?”   何氏恨恨的道:“我既然知道了他的这愚蠢念头怎么还能放他出门,我当时就让人将他关了起来,他一日不回心转意我一天就不放他出来,我看是他能犟过我还是我能犟过他。”   金香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替何氏叹息了一声,在古代她不知道父母和儿女就这种事发生了分歧谁的赢面比较大,但在现代通常父母都是赢不过儿女的。不过么照康家豪的折腾劲和独子的特殊性,她赌何氏输的概率大。   何氏大概是被儿子气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唠叨发泄,她紧攥这金香玉的手念叨道:“香玉你不知道为了说服他我和你二叔口水说干了多少,可什么道理都讲遍了这臭小子反反复复就只有一句话:成亲过日子的是我不是您二老,所以媳妇要我喜欢的日子才能过得好。你说他说的这都是那来的歪理啊?   照他这么说,那么多的家庭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就的就都过不好了?我和他爹还不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再说了我们吃过的盐都比他吃过的米多,什么对他最好他一个毛头小子哪有我们清楚你说是不是?”   金香玉牢牢地记住多听少说的原则,她咧嘴笑了笑道:“后来呢?”   何氏见金香玉听得极为认真的样儿遂收了眼泪痛痛快快的道:“其实吧我本想去史家说道说道此事让她们好好看牢自己的姑娘,可你二叔说这件事主要坏事的是咱自己家人万万不要轻易去和史家结仇。我回头一想也对,这世道本来就对女子要求比较多比较苛刻,再说史二姑娘因为身体残疾本就不好说亲,到时候我别弄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她们家赖上我们豪哥儿,所以就忍住了没有乱行动。   刚刚吧我躺在床上想了又想,我觉得要想让豪哥儿这笨小子死心唯有釜底抽薪这一招,所以我准备下午就打起精神好好的替史二姑娘筛选一下合适的婚配人选,一旦有差不多的对象了我就想办法去促成史二姑娘的姻缘,这样等史二姑娘的父母先给她定了亲豪哥儿总没话好说了吧?”   金香玉对大家族里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十分了解,尤其是对处理这样的事情,她一边暗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一边心里隐隐的替史二姑娘担心。   何妈妈此刻正好拧了热帕子来给何氏洗脸,何氏遂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也知道史家想必把敦煌城能打听的好人家都打听过一遍,不管怎么说史二姑娘也是已经及笄的大姑娘了家里人指定是着急的,不过他们自己家人挑人肯定只会朝好的选,我觉得他们也该看看自家人的条件只要差不多的人家就可以了。所以我会将目标的条件放低一些帮史二姑娘选对象,我想史家人其实也并不想有一个嫁不出去的姑娘吧,而家道中落的人家想来也会有愿意娶一个嫁妆还算丰厚的漂亮女子,就算是这女子身体有点小瑕疵男方家看在嫁妆的份上想来也不会太介意的,香玉你说我这考虑怎么样?”   老实说金香玉觉得这方法狠了点,不管是对康家豪还是对史二姑娘,于是她犹豫了一下道:“二婶,您就不怕豪哥儿将来要知道了您这么对史二姑娘恨您一辈子吗?”   何氏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她并不敢十分肯定的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觉得不会的,母子之间哪会有什么深仇大恨还何况是恨一辈子,再说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他好你说呢?”   一想到如花似玉温温柔柔的史二姑娘有可能会被婆家人因利益关系娶进门,金香玉的心里就有些莫名的酸涩。众所周知这时代对女人来说不公的事情本就多,在这里成亲对女人来说就是意味着第二次的投胎,她真不知女人又何苦非要为难女人呢?   思及此处金香玉遂决心打破自己不参与此事的规矩,她坚定的看着何氏轻叹一声道:“二婶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怎样处置才好,老实说我其实很为豪哥儿和您将来的关系担心,我怕此事最终会致使您母子二人心里有芥蒂一直不和,那也许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的很。   诚如您所说豪哥儿打小就是个认死理的人,他现在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史二姑娘的美好所以再也看不到其他女子的好,您说就算是他将来出来知道了史二姑娘已成了他人妇无可改变结局,那他伤心之余会不会愤而离家呢?   二婶,若真的到了那一步您和二叔又该怎么办?要知道您二老可只有他一个儿子,哪怕就算是他只是离家三年五载不会来,您到那时会不会后悔当初不该这样做?只恐怕您真到了那一步只求他能好好地待在您身边就好,就是他真的娶了史二姑娘您也会愿意的您说是不是?   再或者换个结果,豪哥儿就算是不会偏执到离家,但执拗的他一旦心如死灰恐怕也不会和您做主娶进门的妻子好好过日子,您看不到小两口的和和美美,您到时候会不会心里难受万分?若真会有那一天的话,您何不好好的想一想今天到底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   何氏听了这番话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麻,她一扭头躲开金香玉的眼光心虚的道:“哪有这么严重,就算是豪哥儿当时心里会不痛快,不过闹几天也许就过去了吧。”   金香玉摇摇头温和的道:“我但愿一切都能如二婶您所说吧。不过儿子是您生的您养的,他会干出什么事情出来您想必是最清楚的,我只想劝二婶您三思后在下决断,千万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这世上到底没有后悔药卖您说是不是?”   何氏听了这话半天没有啃声,金香玉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也没法子再劝下去了,遂站起身让何氏好好保重身体便告辞了准备出来。   何妈妈在一边至始至终都听见了两人的谈话,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她也是最清楚的人之一,再加上豪哥儿又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也心疼的很,于是她很想和金香玉说说此事,便忙忙的对何氏道:“太太您身体不舒服就好好躺着别动,老身替您送一下大少奶奶出去您看如何?”   何氏懒懒的挥挥手道:“去吧。”   金香玉纳闷的看了何妈妈一眼,随即和何氏行了个礼便随着她出了门。   一走出上房的屋子何妈妈便紧张的对金香玉道:“大少奶奶,请您恕老身多事,老身听了您劝太太的话觉得您说的句句在理,所以老身想冒昧的求您去看看我家少爷,顺便也请您劝一劝我家少爷不知道可不可以?说实话老身看着太太和少爷两人互相怄气伤心很是不安,这个家里太太对少爷的母子情有多深老身是最清楚的,要是他们母子都倔强的很,要真的为此事生分了翻了脸老身好害怕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金香玉闻言停下脚步想了想,她觉得反正已经破了两不相劝的戒不如就再努力一把吧,若是康家豪和史二姑娘真的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也算是积了点德,遂道:“好吧,请何妈妈您前面带路。”   何妈妈一看金香玉答应了忙喜不自胜的带着她去了关押康家彦的书房。   书房的门被两把大锁交替着锁着,何妈妈掏出一把钥匙开了其中的一把,另一把是由康英培书房的丫鬟打开的,金香玉见状不得不佩服何氏的严防死守。   屋子被炭盆烧得很暖和,金香玉见桌子上摆着的是一点也没动过的饭菜,而康家豪一脸憔悴的闭着眼盖着被子躺在软榻上动也不动,当然更不理会进来的人。   金香玉留下何妈妈挥挥手让跟着的曹二丫退到了隔壁屋子,随后才开口道:“豪哥儿,你这样是想干什么?”   一听见金香玉的声音康家豪立刻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紧接着他立马看见了她身后的何妈妈便泄气的道:“大嫂是我娘请来的说客吧?我劝你还是省省口水吧。”   金香玉笑笑的暗示他道:“老实说我很欣赏敢作敢为的男人,不过为人处事一味只会蛮干不讲方式方法的人我就不敢恭维了。你要知道你是二婶辛辛苦苦十几年养大的独儿子,别人不为二婶想不体谅她的苦心也就罢了,但是你却不可以任意妄为这么伤二婶的心你知道吗?   可惜豪哥儿你难道不知道二婶可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吗?二婶都差不多是可以做祖母的人了什么没见过又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你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母子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康家豪茫然的看了看金香玉,随后又低头想了一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金香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她抬眼看了看何妈妈心一横接着道:“豪哥儿,你别怪我多嘴,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想你并没有好好的和二婶说清楚是不是?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因为沟通不畅所以才会越弄越拧,你不妨坦诚的和二婶讲清楚自己的所思所想,不过同时我也希望你好好听二婶把她的话讲完,然后你们再就此事怎么完美的解决讨论一下岂不是很好?我想只要是能这样彼此沟通到位了,你和二婶是母子又不是敌人,所以我相信你们总会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的你说呢?”   康家豪有点明白金香玉所说的话了,他抬起头感激的看了一眼金香玉,随后便对何妈妈道:“何妈妈,劳烦你告诉我娘一声,我有话要和她说。”   何妈妈见康家豪态度平和眼神宁静不由得很是高兴,她忙答应了自不必说。   新人进门   也不知道康家豪和二太太何氏是怎么谈的,第二天金香玉打发曹二丫送补汤过去西府原想听点好结果回来,不料曹二丫回来说何氏的屋子里气氛低迷的厉害,而且到处都是药味。   金香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下半晌她忙完了手里的活之后,遂不放心的带着枣花决定去探望探望何氏。   一进入西府的上房,金香玉顿时感觉到此时此刻这里果然如同曹二丫形容的那样气氛低迷的很,丫鬟们进进出出都轻手轻脚的不说,就是连说话她们都刻意的压低了嗓音怕惹着何氏不快。   金香玉眉头暗皱的随着何妈妈来到内室,只见何氏一脸蜡黄的瞪着一双失神的大眼睛躺在床上。一想起前些天还笑声朗朗的二婶金香玉莫名的就有些心疼起来,于是忙走上前难过的道:“二婶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一天一夜的功夫您就憔悴成这样了?”   何氏扭过头看了金香玉一眼,她颤抖着嘴唇话还不曾开口说一句,而眼泪已经先哗哗的淌了下来。   金香玉一边拿起自己的帕子给何氏擦眼泪一边叹气道:“二婶,您有什么话慢慢和我说说好不好,说出来心里好歹也能松快一些不是吗。”   何氏一面流泪一面哽咽道:“香玉你说我辛辛苦苦的养儿子一场有什么用啊?我这费了十几年的心血和功夫才将他养成人,可眨眼间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他就可以这样伤我的心,我觉着我这一辈子活的可真失败。”   金香玉一听这话就知道康家豪和何氏的谈话一定是不愉快的,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道:“是不是豪哥儿还转不过弯来忤逆了您的意愿?”   何氏摇摇头暗哑着嗓音的道:“这臭小子听了你的劝倒是说话没有那么呛了,可是他仍然认死理说这一生人只愿意娶史二姑娘为妻。说到末了他见我咬紧牙关死活不松口,只好说什么如若我执意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也不再强辩什么,不过将来哪怕是史二姑娘嫁了别人他也不会娶我给他安排的亲事,若是我和他爹强扭着给他抬了别的姑娘进门,出于孝道他倒是也不会离家,但他会从此以后住在铺子里再也不回家住。香玉你说这臭小子是不是存心想要气死我呀?这么混账的话他居然都说得出来?”   金香玉苦笑着道:“怕就怕豪哥儿不光是说得出来还做得出来,说实话二婶,我真不想看见你们母子将来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何氏冷笑道:“那里还用等将来,现在可不就是不可开交了吗?”   金香玉见小丫鬟端了药进来忙接过来打岔道:“二婶您这喝的是什么药?”   何氏在何妈妈的扶持下坐起了身子苦着脸道:“我这两天脑袋疼的跟针扎似的,这不一早坚持不住了你二叔就请了大夫来开了药喝,不过喝了两次了还是没一点减轻的样子。”   金香玉亲手喂了何氏吃药,等她喝完药随后又拿过一个大迎枕给她靠着以防她立马躺下反胃。等一切弄好这才想了想又开口道:“二婶,您一向来待我很好说真的我一直感激在心,现如今看您这样子我心里很难过,老实说有几句肺腑之言我从几天前就存在肚子里了,但如今见您身子这般样子我又不知道此时当讲不当讲。”   何氏意味深长的看了金香玉好几眼,她见金香玉眼睛眨也不眨的坦然盯着自己才开口道:“我这辈子一直遗憾自己没能有个贴心的女儿,所以这些日子里我总爱把你想成自己的女儿来疼,我的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病,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   金香玉闻言笑了笑道:“我知道二婶您是真心的疼我,所以我也是真心的关心您。说句不怕您多心的话,我觉得您和豪哥儿母子两人都是倔脾气,正因为如此才会把这件事闹得如此僵的。我个人认为其实您之所以不同意和史家结亲并不是因为史家的家世不好姑娘的人才不好,也不是因为豪哥儿先斩后奏喜欢上了人家家的姑娘,最终的原因只恐怕您是害怕将来亲戚朋友笑话您娶了个残疾的儿媳妇罢了。二婶,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何氏听了这话极不服气,她气鼓鼓的瞪了金香玉一眼冷哼了一声道:“猜对了又怎么样?本来我儿子就是长得一表人才的,更何况我家的家世也还不差,那我有更好的儿媳妇选择为什么我就不能选呢?”   见何氏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倔强,金香玉禁不住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直到她看何氏脸上渐渐有了羞恼的迹象才忙忙的道:“二婶您别见怪,我刚才的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本意吧其实是想请您换个角度想一想,若是豪哥儿没有对史二姑娘钟情当然您怎么做都是无可厚非的,可若是豪哥儿像如今这样对史二姑娘一往情深了,那您越是阻拦就越发会让他坚定信念而您母子二人就会更加生分了。   二婶您不妨回头细想想,豪哥儿在这之前是不是对您孝顺的紧,只要是您的事情豪哥儿是不是都会好好的放在心上惦记着?而现在出现这样的状况我觉得咱们不能一味的怪他不知恭顺,其实他也想一如既往的孝顺您,所以才会说如果您实在是不愿意和史家结亲他愿意放弃自己一生的幸福,二婶您冷静下来想想我这话说的对不?”   何氏听罢这话没吭声,她低了头定定的看了半天自己被子上的绣花心思有些活动了。   金香玉不急不缓的喝了两口何妈妈端来的热茶,她觉得何氏将刚才自己的话消化的差不多了才又接着道:“二婶呀,您最是聪明不过的一个人了,您说您要用钱二叔给您赚的大把大把的回来从不曾让您为此发愁,您说您要丈夫和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二叔父子也都尽职尽责的做了好丈夫和好儿子,您如今不就缺一个能为这个家的和美锦上添花的儿媳妇吗?   可是若按照您的意思娶儿媳妇眼看着豪哥儿这里是难过关了以后你们母子的关系很不好说,而相反豪哥儿若是能达成了心愿,我觉得他们小夫妻以后会更加孝顺您和二叔的。我想您之所以不愿意成全了豪哥儿无非是怕将来面子上不好看,其实并不是针对史二姑娘这个人您说对吧?老实说面子这个东西我总觉得是给别人看的,至于过日子嘛我个人认为还是里子更重要些。   诚然史二姑娘腿脚是不好,但这并不是先天的我保证不会遗传给下一代,这个您随便问个大夫想必也都知道。所以说二婶请您换个角度想一想吧,为了您这一家子将来能幸福美满的过下去,您试着也想一想史二姑娘的好可不可以?也许您后头这么一想就会发现她真的并不差,您就算是不相信我说的也该相信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儿子看人不会看走眼吧?”   何氏用心的将金香玉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她不得不承认金香玉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仔细审视一下自己刚听说儿子提到意中人是史二姑娘时,她确实第一反应就是这姑娘有残疾,所以根本就不曾多想的便出言发对了。越到后来在和儿子的敌对僵持中她越是不愿意低头,这才会和儿子越闹越僵直到现在有点下不来台。   何妈妈在一旁老老实实一句话也不敢插的看了自家主子又看金香玉,这些日子她也是提着心吊着胆的吃不好睡不好。这么多年来她已然将何氏母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她打心眼里愿意他们都好好的,所以她特别感激金香玉来劝慰他们母子。   金香玉和何氏各自端着各自的茶喝了好半天谁也没有再说话,当金香玉忍不住想要再说点什么劝劝何氏的时候何氏开口道:“香玉你今天说的话我会好好的考虑的,谢谢你在百忙之中还来劝慰我。”   金香玉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茶悄悄的舒了一口气,她一听这话就知道何氏的态度已然有些松动了,遂大大方方的道:“二婶您快些打起精神来吧,我听人说您做的桃花酥可好吃了我还从来没有尝过呢,眼看着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好了您再不出门我怕桃花都要开谢了。”   一换话题何氏顿时笑道:“少胡说了,如今这桃花才不过开了三两枝,离桃花谢还早着呢,今年总会有你吃的桃花酥的。”   金香玉见何氏终于绽开了笑颜马上打蛇随棍上道:“何妈妈您可得帮我记着点,二婶今儿就算是答应了给我做桃花酥了,大人可不兴说谎骗人,若是我今年吃不着桃花酥那我可不依二婶。”   何氏往日就爱和金香玉逗,如今她既然有了放开的心思自然也就有了逗的心情,遂笑着轻轻拧了金香玉的脸颊一把冲何妈妈笑道:“你瞧瞧这小嘴巴拉巴拉能说会道的,怪不得我那大侄子能被她吃干抹净呢。”   何妈妈见自家主子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心情也好了起来,遂笑着捧场道:“像大少奶奶这样的能上的厅堂下得厨房之人可不是人见人爱么?老身要是个男子也得被大少奶奶这样的妙人吸引。”   何氏一听这话拍着手顿时大笑起来,金香玉被臊的脸颊绯红的一跺脚站起身道:“怪不得人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带出什么样的身边人呢,我看何妈妈纯属是被二婶给带坏了的。”   何妈妈知道金香玉是个大气的所以并不紧张,她抿嘴一笑上来行了个礼道:“大少奶奶请您大人有大量别和老身见怪,老身斗胆替主子请您留下来用晚饭也好消消火吧。”   何氏止了笑道:“我正是准备说这话,好不容易你来逗我笑了这一场我的脑袋也没有那么疼了,干脆你就留下来在这陪我吃了晚饭再回去如何?”   金香玉故意轻叹了一声道:“二婶老实说我也想在您这蹭饭,不过您也知道离德哥儿成亲不过只有二十来天了,我婆婆不定什么时候又得让人来叫我问这问那的。算了,等忙完了这一阵我再找个时间好好的和您玩一天如何?”   何氏也知道金香玉这阵子忙得很,现在一听这话更是不再强求痛痛快快的放了她回去。   说到何氏能动心开始考虑要不要成全康家豪,金香玉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所以回来的路上她心情好了许多。尤其当一回到自己的屋子看见康家彦早早的回来了,她更加心情愉悦了。   康家彦一身常服正手持账本翻看着,一见她回来便抬起头问道:“二婶好点了吗?”   金香玉用一个大大的笑脸回他道:“你猜呢?”   康家彦眉毛一挑嘴角向上一扯微笑道:“这还用猜?一看你这笑脸我就知道八成二婶已经被你劝服了。”   金香玉摇摇头坐到他身边懒散的往他身上一靠道:“劝服倒谈不上,不过二婶说会考虑考虑倒是真的。”   康家彦伸出大手捂住妻子略微冰凉的手微微有些纳闷的道:“你不是说两不相帮的吗?是什么让你忍不住出手的?”   金香玉轻叹一声道:“不论二婶还是豪哥儿都算是我们的亲人不是吗,我怎么能看下去他们彼此僵着互相伤害?再说了史家不是也和咱们挂着亲么?我琢磨了半天要是能你好我好大家好成人之美也算是功德一件吧,所以就劝二婶看长远一点多想想喽。不过还好二婶是个很通透很大度的人,要是换一个人我未必就敢大着胆子这么说话了。”   康家彦笑笑道:“我相信你一定是想好了才会这么做的,不过要是你能说服二婶我可得让豪哥儿好好的给你备份谢礼,要不然可不便宜死这家伙了。”   金香玉一笑置之并不把这话当真,她换个舒服的姿势惬意的靠着丈夫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账本?”   康家彦将妻子圈在怀里方道:“是福全媳妇拿来的厨房上个月的开销账,我帮你看了一下没发现他们动什么大手脚,他们除了小打小闹的多加一点采购的差价,其余的大毛病暂时看倒时没有。”   金香玉点点头道:“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我一向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咱们两人不管怎么说都只有两双手,凭咱们再怎么能干也不可能亲力亲为做完所有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只要不出大毛病咱们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说是不?”   康家彦深有同感的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道:“是啊,道理人人明白可不是人人都会忍住不去拿捏,我也是认为关键的地方只要咱们能掌控住大局和大方向就行了,小小的漏就给下面人也未尝不可,换了谁在有一定权力的位置都难保会彻底的干干净净。”他的话音才落,枣花便进来问可不可以摆饭了。   金香玉闻言一翻身便坐正起来让人开始摆饭,一时间灯烛下一桌齐整的酒菜很快的上来了,枣花还贴心的上了一壶新酒,两人轻言笑语的吃罢了饭,随后喝罢了消食茶自安歇不提。   忙忙碌碌中又过了几天,康家彦本来说恰逢两人成亲后的第一个三月三想带金香玉出去转悠一下的,但被张氏借口说还有很多有关婚礼的事情没做完给挡下了。对这个名义上的婆婆说着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两人都没找到法子正面相抗,遂只好郁闷的作罢。   而何氏却在这时候好了起来,她果真亲手做了桃花酥送过来给金香玉品尝,多少也算安慰了金香玉失落的心一把。   何氏知道金香玉为了康家豪的事情费了心,所以她等枣花奉了茶上来后主动的提起了这个话头:“这几天我反反复复也想了很多,眼看着短短几日豪哥儿也消瘦了一大圈,我觉得你说的话的确不无道理呀。要是我一味的为了面子怕人笑话真的强行拆散了豪哥儿和史二姑娘,虽然豪哥儿也拿我没办法,但他心里难保不会为此记恨我,将来我们娘俩搞不好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母慈子孝了。   所以呢我和你二叔商量了又商量,我想干脆一事不劳二主,麻烦你这次办德哥儿的婚礼时顺便再请史二姑娘来一次康家,一方面你二叔也想认一认这姑娘到底是哪个,再则呢我也想在下定决心前再好好的相看相看。香玉你看这事成不成?”   金香玉听完这话顿时笑了起来:“二婶瞧您说的这客气话,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罢了有何难?您尽管等着吧,我一准把这事给您办的妥妥帖帖的。到时候呢我依旧让家琳和家琪陪着史二姑娘,您和二叔呢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在一旁打量个够好不好?”   何氏爽快的笑道:“那敢情好,这媳妇我和你二叔要是真的瞧上了我一准给你封个大红包谢你。”   金香玉忙拍手说好,她一边和何氏说笑着,一边在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待会儿让宝顺媳妇怎么去知会家琳和家琪姐俩一声,嗯,顺便还得看看给她们姐俩的屋子里添些什么合适些的摆设,说不定到时候人多起来史二姑娘得安排在她们姐俩的屋子休息。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康家德的好日子也到了跟前,于是提前二三天康家主院这边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有了宴请春客时的经验,这一次金香玉看似更忙碌了但实际不然,主要是张氏怕给自己儿子的婚事添堵触霉头,所以金香玉首先就没有了最大的整蛊出坏招的顾忌。   于是等新媳妇接进来开了正席之后的忙里抽闲里,金香玉悄悄的找了何妈妈来问了问那边相看的情形如何。   何妈妈眉眼里都是笑的道:“二老爷看得如何老身不知道,不过二太太虽然没明说什么但老身感觉她还是满意的。”   金香玉常常的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这事如果成了也不枉我费心费力的忙活了一番。”   一听这话何妈妈不由得就想起了这几天自家两位主子的彼此折腾劲儿,她的眼圈顿时红了,遂恭恭敬敬的冲金香玉行了个礼道:“老身在这里替二太太和豪哥儿谢谢大少奶奶了。”   金香玉忙一把托起了何妈妈道:“何妈妈你这样可是见外了,二婶和豪哥儿如今都是我的亲人,只要他们母子两和顺了就好,我做这些都是当侄媳妇和当大嫂应当应分该做的。”   何妈妈忙点头称是不再多话。   由于两人牵挂着前面的席面也不敢多说什么,金香玉喝了杯茶赶紧的又去招呼客人去了。   等所有的客人都送走了,已经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分,站了差不多一整天的金香玉累的腰酸背痛的,一回到屋子里就让留守的枣花给自己按背揉腰。   不一会儿康家彦也喝的面红耳赤的进来了,金香玉忙指挥着枣花给他端来了醒酒汤。   康家彦靠在大迎枕上闭着眼问道:“今儿二婶和二叔可够谨慎的,为了怕出意外把豪哥儿给好好的关在了西府的书房,也不知他们相看的怎么样?”   金香玉笑道:“怪不得我说一整天都不见豪哥儿的影儿,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从何妈妈说话的口气看二婶似乎还算满意,至于二叔那边么我就不知道了,你难道没从二叔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康家彦乐道:“二叔最是会隐藏心思的人岂是人一眼能看得出喜怒哀乐的?但你不知道,在西府凡是内宅的事情都是二婶说了算的,所以只要是二婶同意了,这事便八九不离十的可以说成了。”   金香玉疲惫的笑笑道:“如此甚好,这样豪哥儿既可以和心爱的人终成眷属,二婶也不必和豪哥儿母子闹得生分彼此落下心结。话说咱是不是洗漱了安置了吧,明儿还得安排新媳妇的认亲呢。”   康家彦在前院应酬了一天的人也是累得够呛,于是夫妻二人自去洗漱不说。   翌日天才麻麻亮金香玉夫妇就起身了,许是昨日里茶喝多了些,金香玉的眼睛看着有些微微的水肿,于是她特意让枣花拿了冰帕子来在眼睛上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这一天金香玉为了掩住自己脸上的疲倦之色破天荒的画了个淡妆,和她身上穿的大红锦缎金团压花襟子和流云蝙蝠挑线裙子一配,整个人便明艳生动了起来。   康家彦在一旁看了暗赞了一声不说,顺便还拿起一支展翅欲飞的累丝攒珠金凤来示意枣花给妻子插在头上,这下子可把一个只有七分颜色的金香玉打扮的十足的贵气了起来。   小夫妻两匆匆的用了一些东西便携手来到上房,只见康英泽已经和身着浅啡绣金薄袄子头带二色金镶红玛瑙抹额的张氏端坐在位了,他们身后站着安姨娘和季姨娘,而康家琳和康家琪姐妹两也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于是两人忙上去行了礼问了安,稍后康家辉也到了。   少顷,穿戴整齐的康英培一家三口也相携齐齐的来了,于是大家重新按照男左女右和老幼次序排了一下座位坐定,张妈妈便带了康家德和曹氏进来开始认亲。   金香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曹氏,觉得她是那种长相非常传统古典的美女,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肤色白皙,秀发如墨,妆容精致。她此时头戴金凤八宝珠钗,穿一身大红绣花罗裙,整个人显得华丽而不俗气。就是行礼她也是行的非常规范有模有样的,抛开嫡庶身份和其他的一切不说,金香玉觉得康家德能娶到这样的一个美人真是捡到了宝。   就在金香玉愣神的眨眼间,康家德夫妇就来到了金香玉面前,她笑笑的接过了曹氏手中的鞋袜,顺手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对珠花送了出去。   下面的康家豪、康家辉和康家琳康家琪都还未成亲,所以都是只收礼不用回礼的,认亲很快的也就结束了,一家人遂热热闹闹的坐下来吃酒说笑起来。   金香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席间她看着张氏满眼满脸的满意之色,总觉得羞答答温言细语说话的曹氏未必是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鉴于自己的丈夫早年间在张氏手里吃够了亏,于是自此后金香玉心里总是暗暗的留心提防着这婆媳二人,她深害怕自己一个不留意被这婆媳二人连皮带骨的给吃了。   新媳妇曹氏三日回门的马车刚走没多久,何氏便迫不及待的来寻了金香玉说话。   其实金香玉已然心里有了底,所以她老神在在的等着听何氏的喜信。   绷不住的何氏开门见山的道:“香玉哪还好我听了你的劝,这不打听不知道,合着史二姑娘除了腿脚不好以外其实那那都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的好女子。”说这话的功夫何氏拿出了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荷包来摆在桌面上接着道:“你瞧瞧这手工,是不是精致的都让人以为是老道的绣娘做的?”   金香玉拿起荷包细细的看了看,接着便由衷的对史二姑娘的女红手工赞了又赞。   何氏得意的道:“我听说史二姑娘不光是针黹女红拿得出手,就连琴棋书画她也是样样精通的,啧啧啧,我还真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么好的姑娘。”   金香玉忍不住的打趣道:“哎呀呀这么好的姑娘二婶您可得赶紧下手把住了,要是下手迟了恐怕好姑娘飞了我兄弟可得埋怨您呢!”   何氏没好气的拍了金香玉的手一把嗔道:“去,你这没大没小的居然敢笑话长辈,看我不告诉了彦哥儿让他收拾你才怪。”   金香玉忙呵呵笑着假装讨饶道:“好二婶我再也不敢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遭吧,赶明儿您娶儿媳妇我保证给您好好的跑腿好不好?”   何氏微微一笑一把抓住金香玉的手道:“这话说得我爱听,我正想着看这事让谁去帮我说破好呢,要不然麻烦侄媳妇你帮我跑一趟史家如何?”   金香玉一听这话忙将手抽出来乱摇起来道:“二婶您这是为难我呀,老实说这事我可做不来。更何况换个角度说我在史家可是他们家的一个小辈,我怎么能到长辈面前给妹妹说道婚事呢?我觉着为了显得咱康家对这门亲事的慎重,您还是另请一个辈分合适身份恰当的人前往提亲比较好,二婶您娘家准有这样合适的人选,您快别拿我来说事了。”   何氏本就是逗弄金香玉的,她见金香玉这般表情顿时乐得大笑起来道:“哎呀侄媳妇我这是逗你玩呢看把你吓得,我如何不知你是史家的义女,你说我就是再不识礼数也不会让你去办这么尴尬的事是不?”   这话音一落地,金香玉的一颗心终于也放了下来,她猛地端起茶大喝了两口瞪了何氏一眼道:“二婶您就欺负我吧,等弟媳妇进了门您看我怎么收拾她给您看,到时候我心疼死您。”   何氏闻言眉毛一挑斜了金香玉一眼道:“我才不怕你欺负史二姑娘呢,只要你和你义父一家交代的过去就行。”   金香玉假装无奈的抚额叹道:“天哪这都是什么世道,合着别人都有人管,而我就活该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受气小媳妇么?罢了罢了,惹不起我还不兴躲着点么,以后我见了您婆媳二人绕个道走就是了。”   何氏伸手就将金香玉搂进怀里搓揉着假意打抱不平的道:“好了好了我的好侄媳妇,说说都是谁给你气受了二婶帮你出气去。”   金香玉使劲一挣坐直了身子,她眼里含笑嘴里却咬牙道:“不用找别人,只要二婶您好歹漏点手指缝赏点压惊的东西给我就好了。”   何氏麻溜的伸手就将自己头上的一支晶莹剔透的翠玉簪子拔下来,接着她就把簪子插到金香玉头上笑道:“好说的很,这只簪子就算是二婶赏你的吧。”   见何氏动了真格的金香玉忙不赢的推辞道:“哎呀二婶我是和您逗乐子的,您怎么当真了呢?您要是这样我以后可不敢和您开玩笑了,您快快把这簪子收回去。”   何氏按住金香玉拔簪子的手诚恳的道:“好孩子二婶是真心想谢你的,说实话要不是你不怕麻烦不避嫌的来劝说我们母子,今儿恐怕我和豪哥儿还僵持着呢。当然我这会儿更加不会看到史二姑娘的好,也许这门亲事就这样生生的被断送了。所以你别推辞了,听二婶的话,这礼你当得起的。”   金香玉一听何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觉得自己再推辞便有些惺惺作态了,遂大笑着放下手道:“那我就多谢二婶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紫姑娘终于找到了工作,不过么一天八小时上完班,再加上坐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回到家人都累的不想动了,所以几天才攒出这八千字来,请各位看官大人多多体谅为谢。   热心肠   康家豪的婚事议定进行的很顺利,史二姑娘的好其实很多人都是不知道的。差不多家世相当的当家主母都是先入为主的想着她从小落下过残疾议亲的时候都不会选她,而史家人也没法子满世界的吆喝说自己家的孩子有多么多么好为此一直以来她便被耽搁着。所以康家一来人提亲史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欣喜非常,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为难之举。   也许是看着康家彦和康家德都成了亲何氏着了急,当然史家对已然及笄了的大姑娘还未嫁出去也心里暗暗想赶快操办婚事,于是两家人不谋而合的都想着尽快的办喜事,婚事的进展之快大有赶上当初康家彦成亲之势。还好不论是史二姑娘的嫁妆还是康家迎娶新媳妇的准备都是几年前就备好的,就算是两家将六礼一件接一件的赶着办也不会显得仓促和简洁。   这事情办的快最高兴的莫过于康家豪了,所以这家伙近些日子有事没事都咧着嘴直乐。   晚春时节老天爷毫无征兆的开始下起了雨原本金香玉还觉得挺开心的,老实说敦煌的天气太干燥,所以金香玉一度担心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会不会老的比较快,这一连下了几天的雨便让她觉得很是舒爽。   不过这一天从上房给张氏请安回来以后她便心情极不好,一路往回走她便一路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给她撑着伞的曹二丫莫名的就觉得很有压力,于是一回到她们自己的院子曹二丫忙忙的给枣花递了个眼色提醒她当心。   午饭前金香玉麻溜的处理完每日必做的事情,饭后她告知枣花自己有些乏了要歇个午觉别让人来打搅,然后等一干人等退出去后她便萎靡不正的歪在软榻上发起了呆。   话说从曹氏进门的那一天起金香玉便知道这个弟媳妇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眼看着她进门一个月了日日伏低做小的在张氏面前侍奉并没有来招惹自己,她难免开始有些放松了警惕。   昨日里安姨娘才来郑重其事的拜托了金香玉,想请她日常理事的时候帮忙带着让康家琳和康家琪在边上学着点,也好以防将来这姐俩嫁到了别人家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老实说金香玉她并不觉得这是多大个事,所以想也没多想的便一口答应了。   为防止以后康家琳姐俩日日进出自己的院子张氏多心,今儿在请安的时候金香玉特意笑笑的提了一下此事。万不曾想她的话音刚落,温温柔柔的曹氏笑微微的在一旁接了一句:“大嫂你真是关爱手足姐妹哟,你看你也嫁进门没几天现在居然连教导小姑子的事都上手管了,说实话我等能有你这样的大嫂可真是有福气。”   张氏心里本没听进去金香玉的话,不过闻听曹氏此言她立马脸一沉,随即冷冷的斜了身边的安姨娘一眼道:“大少奶奶此举可是指责我不够关怀庶女的教育啊?照你这样说,难不成她们姐俩在你不曾嫁进康家来时,我这个嫡母就是一味的疏忽放任了她们的教养不成?”   安姨娘娘三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刷的都白了,包括金香玉在内四人怎么也想不到张氏对此事会是这个反应。不过金香玉本能的觉得张氏反应之大和曹氏那句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遂瞪了曹氏一眼忙忙的解释道:“婆婆您恐怕是误会了,儿媳话里话外绝没有您说的那个意思。”   张氏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少奶奶你既然说我误会了,那就请你解释一下你本意是什么可好?”   金香玉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该怎么说才能将可怜的康家琳和康家琪掰扯出来,遂脑子一抽干巴巴的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道:“其实媳妇不过是想多个帮手偶尔也好偷一下懒,所以才琢磨着让家琳和家琪跟在身边罢了。”   听了她这话张氏展颜一笑道:“哎呀如果是这样还真是我误会了大少奶奶了,不过你有这个想法的话其实不妨明说嘛,你说从你嫁到了咱们家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话既然说开了老实说我还是不能同意让家琳和家琪跟在你身边,要说给你添个帮手,这个家里现在哪有像你弟妹这么合适的人选呀?我倚老卖老说句大实话不怕你多心,小姑子么总是要出嫁的,所以只有妯娌才是要和你在婆家相处一辈子的你说是不?再说了三少奶奶也是大家子出来的姑娘,在处理家事上恐怕会比家琳和家琪有经验的多你说呢?”   张氏的话音才落地,曹氏便笑吟吟的接口道:“婆婆您快别说了,大嫂一开始就选了什么也不会的小姑子而没有想到我,只怕是嫌我笨呢也不好说!”   金香玉听着这婆媳二人一唱一和的自说自话脑子顿时“嗡”的一下头大如斗,她恨不得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能将刚刚说出的话全部收回,顺便再抹平所有在场人的记忆。此时此刻她分明感觉到了自己入了某种圈套,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眯看了看屋子里的众人,随即在嘴角挑起一抹苦笑断然的道:“听了婆婆您的话儿媳真是好生惭愧,其实儿媳年纪轻轻的真是万不该生出什么偷懒的念头,罢了罢了这话休要再提起了,要是这话传了出去怕要成为人家的笑柄。所以儿媳现在决定打起精神好好学好为人媳妇的本分,万不敢再想东想西了。”   张氏没想到金香玉的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把话说死了,虽然金香玉拒绝让曹氏亲近的话说的不算漂亮,但意思却是明白无误的说了出来,遂假意叹息道:“其实呢我是很能理解大少奶奶你的苦衷的,你和大少爷成亲不过几日连适应期都没有便接手中馈着实是难为你了,若是你真的想歇一歇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既然进了康家的门那就都是一家人,你要知道三少奶奶和你都是我的儿媳我都是一样疼的。”   曹氏也假惺惺的道:“大嫂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我虽不才不过跑跑腿什么的也还是做得来的。”   金香玉心里厌烦急了这样的虚与委蛇,遂笑笑果断拒绝道:“瞧弟妹这话说得,咱们康家就是再没有人跑腿的活也不能让你一个少奶奶来做你说是吧。”   张氏见金香玉态度坚决便道:“好了好了,你们各自的心意大家想必都是明了的了,玩笑话也都别说了散了吧。”   金香玉从来不惯这样阳奉阴违的斗心眼说假话,所以才觉得今儿一早的事情让她无比郁闷和劳累,这才有出了上房一路的板着脸和无语。   这一刻躺在榻上静下心仔细回想了一遍整个事情,金香玉不相信安姨娘母女三人是被张氏拿了来当枪使的,可又觉得早上话赶话的曹氏差一点就来分了官家的大权又像是早就等着的一样。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明白安姨娘到底有没有参与张氏给自己下套,不过她还是打定主意以后轻易的别答应这大院里的主子们要帮忙的事才好。   回过头她气结的想这样劳心劳力的管着这个家还真是无趣的很,每日里被琐事牵绊着不说,还得小心的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的简直累得不行。若论实在金香玉觉得还不如自己做自己爱做的事爽快些,至于这管家的大权丢开手让她们爱挣的人挣去就是了。   因此等康家彦回到家来时,金香玉撅着嘴老实不客气的将自己的遭遇和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就一脸期盼的等着听丈夫赞同的话。   康家彦知道自己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他当然也清楚妻子在面对张氏时会遭遇什么。话说最初他喜欢金香玉便是因为她不是一个轻易会遭生活困难催折的人,后面越接触他越觉得金香玉不光是韧性十足,而且还不是只会认死理不会变通一根筋的人。但是他独独没想到金香玉会不屑于要后宅的官家大权,这可是和他想当下一任康家家主的理想严重冲突了。   所以心思快脑子也快的康家彦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一边开解妻子道:“媳妇你看那,不管是在咱家还是在别的大户人家,只要父母在而又没有要命的大事那是不太可能分家的。你知道要是不分家兄弟妯娌那是不管你合不合得来都得住在一个大院对吧,话说在这个大院咱两本来就没人支持没有根基,这好不容易吧机缘巧合你一嫁进来就掌握了中馈,这样咱两在这个大院才逐渐的有了地位下人也不敢跟咱们捣乱你说是不是?”   金香玉不服气的道:“可我觉得就算是我不管家了,就凭你我的能力咱们也能用赚来的钱过好日子不是吗?”   康家彦苦笑了笑道:“媳妇可这是不一样的,要不然弟妹干嘛要和太太费心巴力的挣这个权利呢?还不是因为拿到了管家大权有很多不一样的好。别的我先不说了,你只想一想和咱们相同家世的太太们平日里交往,你琢磨琢磨是不是管理中馈的和不管理中馈的你们交流的话题都不一样,然后是不是在家有实权的太太们平日里往来的也更勤一些,互相交流彼此的丈夫们做事的信息也和不管家的太太不一样?”   金香玉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于是便没说话。   康家彦见妻子低了头遂将她揽进怀里乘胜追击道:“媳妇我知道你在家和她们斗心眼辛苦了,不过你在家做好了就是我在外面奋斗的坚强后盾,而这世上的事情总是这样有得必有失的你说呢?以后呀她们再给你气受你能反击的就反击,要是反击不了的就回来告诉我,我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收拾得了她们,不过我可以给你当出气筒你说好不好?”   康家彦的体贴让金香玉感觉到了温暖,她想想可不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么,遂轻轻的捶了丈夫一拳道:“谁要你当出气筒,你在外面好好地比什么都强。”   康家彦紧了紧怀抱咧嘴笑道:“我就知道我媳妇最心疼我了,你瞧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吃糠咽菜都觉得是幸福。”   甜言蜜语谁都爱听,金香玉心里甜滋滋的犟嘴道:“哼,说得好听,我明儿真的给你弄点糠来吃我倒要看你能不能幸福的吃下去。”   康家彦哧哧一笑在妻子耳朵边悄声笑道:“这有何难,只要你让我今晚先把你吃饱了,明儿只要你狠得下心你让我吃什么都好说。”   金香玉耳朵被丈夫吹出来的气弄得痒痒的,遂红着脸使劲拧了他腰间的软肉一把羞道:“你想的美,今儿偏不让你得逞。”说完话便挣扎着要直起身来。   康家彦和妻子这么耳病厮磨闹了一会儿本就情动了几分,再看妻子这会儿粉红了俏脸心更痒痒了,遂大声的开始催枣花赶紧摆饭,大有一副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安置休息的气势。   这边厢金香玉才决定不管安姨娘母女的事情了,第二天安姨娘却出乎意料的在中午大家都在午休的时候悄悄的来到金香玉的院子。   枣花已经听曹二丫说了昨日上房里发生的一切,所以迟疑了一下才对安姨娘抱歉的说金香玉在午睡,请安姨娘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不妨改日再来。   其实呢金香玉只是靠在软榻上在对即将发月例银子的账本,她明明白白的听见了枣花和安姨娘的对话并不想出声。   安姨娘自知昨日的事情让金香玉烦恼了,所以一副小心隐忍的样子笑笑的道:“不要紧,我左右无事,不如在这里等大少奶奶起来好了。”说完这话她自来熟的拿起枣花针线篓里还未完工活计开口夸道:“枣花这是你做的活计吧?啧啧啧这针脚真是细密的让人无话可说,这绣活也鲜亮的很,是给大少奶奶做的鞋面吗?”   枣花面对这样低声下气的安姨娘真正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言辞激烈点哄人走吧,这人好歹是半个主子不说还是老爷的人怕不合适;言语柔顺点顺着说吧,也不知大少奶奶现如今对她会是什么态度自己会不会多了事,遂含糊其词的点点头忙倒了杯茶递过去。   安姨娘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伏低做小惯了,岂会察觉不到枣花的心思?于是她从善如流的接过茶低了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凡是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是能和主子说得上话的人,她暗想也许金香玉不想再看见自己也说不定,只是为了两个女儿将来好,要不干脆和枣花解释解释昨儿的事?   这样来回想了想,安姨娘挤了两滴泪下来低声道:“枣花我真是替大小姐和二小姐羡慕你,表面上看吧你只是主子身边的一个奴婢,可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都是有本事有担当的人想来断然不会亏待你们这些身边人,仔细想想你们反倒比只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管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日子好过些。”   枣花一听这话忙摇手急忙道:“姨娘您可千万不能拿奴婢和大小姐、二小姐比呀,您这样比要是让太太知道了可是会让奴婢挨板子的。”   安姨娘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认真的道:“这话只有你知我知那里就会传到太太耳朵里去?枣花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有多苦,也是在你们这我也是实实在在不得已了才会说一句两句这样的实话。老实说大小姐眼看也是年底要及笄了的人,你在这府里也呆了几年了想来也知道太太连一点替大小姐打算的心思都没有。人家家里像大小姐这么大的姑娘早早定了亲事的多得是,就是有一两个没定亲的也是因为守孝之类的原因耽搁的,可像咱家这样无缘无故搁置了亲事的小姐敦煌城掰着手指数也没有几个,你说我这做亲娘的心里能不着急吗?   谁都知道老爷一向不太管内宅的事,不是我在背后说太太的坏话,你们都看得到大小姐和二小姐平日除了请安和做针线真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太太宴请或者做客也是从来不让她们两到前面去的,别人就算是知道咱们家有这两位未出阁的小姐也没什么人见过,我真怕她们两的将来就这样被耽搁了。所以我万般不得已前些天才来求大少奶奶好歹教教她们姐俩一些真本事,不曾想昨儿太太和三少奶奶一人一句一唱一和的生生又给断了这路子不说,还让大少奶奶也跟着她们姐俩受了不少闲气,老实说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大少奶奶收了牵连其实我比谁都难过。”   枣花一边听安姨娘说话,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瞄了几眼里屋的帘子,她多的话也不敢说只是跟着安姨娘叹了几口气。   她的小动作毫无例外的被安姨娘看在了眼里,安姨娘心思一动立马明白了金香玉在里面并不曾午睡。于是为了女儿她忙打起精神继续哽咽着道:“枣花你的娘老子虽然不在了,但是想来他们的在天之灵也是无时无刻不盼着你好的,而我虽然没本事替大小姐和二小姐做更多的事情,但是为她们两好的心思也是全心全意的。这大院里眼看着也就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为人最是公允平和,所以我才斗着胆一趟两趟的往这里跑,只盼望大少奶奶千万别为了昨儿的事情迁怒了大小姐和二小姐,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要是大少奶奶都不肯伸手拉扯她们姐俩一把还有谁会愿意管她们。”   别说是金香玉醒着就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就是没人枣花也不愿意这么干。但是她也看出来了安姨娘今儿这话是不吐不快,所以她一面一言不发的听着,一面默默地祈祷这会儿千万不要有别人靠近这屋子。   安姨娘絮絮叨叨的将自己要讲的话都讲了一遍,她和枣花都心知肚明这话是说给金香玉听的,至于金香玉听了会怎么想那都不是她们两能左右的事情了,所以安姨娘的话讲完见里屋依然迟迟不见动静,只好黯然的告辞了离去。   等安姨娘走了好一会儿金香玉才缓缓从里屋走出来,枣花聪明的什么也不问只说了一声安姨娘刚刚来过了。她见金香玉听完不说话,便权当安姨娘没来过一样,转身默默地端了一杯温茶来递给金香玉,随后又坐回自己的小杌子上继续和鞋面纠缠去了。   金香玉喝完了茶自言自语道:“雨停了呀。”   枣花接了话道:“嗯,您刚刚进到里屋一会儿外面的雨就停了。”   金香玉道:“转眼就到端午节了,日子过得可真快,眼看就该到夏天了。”   枣花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来笑道:“是呀,前两天奴婢还和二丫说不知道您兴致来了会不会弄些新式的粽子来给大家尝尝呢。”   金香玉一听这话立马想起了自己前世里吃的五花八门的粽子来,什么火腿馅的,水果馅的,蛋黄馅的应有尽有,遂无所谓的笑笑道:“这个还不好说,等我想好了写个馅料方子给你们,你们尽管拿去尝试就是了。”   枣花乐道:“那敢情好,跟着少奶奶您当差哪奴婢们可是饱了口福了。”   提起吃的金香玉不由得就想到了最喜欢这一口的何氏来,她立马有了想去和何氏说一说安姨娘的冲动,遂站起身道:“说起这个正好我顺便去一趟西府,我得问问看那边的喜日子最终定在那一天了。”   枣花忙起身唤曹二丫来跟着金香玉,自己则动手帮忙理了理金香玉微微有些乱了的衣衫和鬓发。   穿过刚刚接受完雨的洗礼的花园,金香玉闻着隐隐约约飘来的玉兰花香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她虽然不知道什么下雨的时候空气中的负氧离子最多对皮肤好之类的知识,单只为难得的空气湿润她也喜欢敦煌难得的雨天。   何氏跟何妈妈和玉兰三人刚刚从库房里点完了要拿去史家下聘的东西,这会儿主仆三个正坐在屋子里誊正聘礼的单子,就听见丫鬟报说大少奶奶来了。   随即就见门帘一挑,金香玉便笑微微的走了进来道:“二婶您在忙什么呢?”   何氏忙招手让了金香玉坐在自己对面道:“我正想着明儿让人叫你来看看这聘礼单子呢,可巧你今儿就过来了。你快来帮我掌掌眼看这礼单怎么样,话说成亲的好日子定在了六月六眼看也没多少时间了。”   金香玉接过礼单谦虚的道:“您把这好日子选的可真是吉利的没话说,不过二婶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我看这些东西哪有您在行呀?”   何氏不客气的道:“我比你在行那是当然的,我不过是怕自己忙中忘了点什么所以让你再瞧瞧罢了。不过话说回来怎么说你也是单独的操办过一场婚礼的人,所以你也甭和我装佯老老实实的给我看就是了。”   金香玉大略的扫了一眼,暗自佩服何氏这聘礼里子面子样样都考虑到了,随口便调笑道:“二婶您这单子已然是齐全的很了,我看完全没什么需要添加的了。不过我想我义父家那边指定会将您送过去的聘礼原封不动的又抬回来,然后么还会再加上他家早就备好的嫁妆,二婶您其实这事办的包赚不赔的呀。”   何氏眉开眼笑的也开玩笑道:“那是当然的,你也不看看咱家是和谁打亲家的,你当谁家都会向德哥儿的岳父家一样聘礼大把的收嫁妆只弄些虚抬来哄人么?”   金香玉也听福全媳妇说了当时曹氏过门下人们安置嫁妆时的各种笑话,那会儿因康家下人们都知道自家是送出了什么样的聘礼的,所以帮忙抬曹氏的嫁妆时,大家看箱子都是挺大的还以为以曹家的家世里面定然装满了东西重的很,于是每个人都使足了劲怕自己一下子要是没抬起箱子被人笑话。   却不料那些嫁妆箱子大多都是只装了少量东西轻着呢,于是大家的劲儿无一例外的使过了些,老道点的人自然脚下站得比较稳,可还是有几个收不住劲的大小伙子便一下子栽倒在地闹了笑话,传说还有人为此磕掉了门牙呢。   玉兰和何妈妈早习惯了两人的玩笑,一边手脚麻利的收了桌子上的零散东西,一边周到的上了茶点过来。   等喝了一气茶过后,金香玉犹豫了一下便将安姨娘中午来说的话讲给了何氏听,她其实心肠很软,加上一直又同情康家琳和康家琪拿不定主意,所以便来找何氏讨教。   何氏微微叹息了一声道:“安姨娘说的倒也是实情,我觉得昨儿的事倒未必是安姨娘故意帮忙下套折腾你。你想啊,她明知道你婆婆不把家琳的教养和婚事放在心上,而现在唯一能求的人又只有你,她怎么敢再得罪你。更何况你现在还管着你们府里的中馈,若得罪了你,你现在只肖给下面的人一个暗示也能让她们母女三人吃不少苦头,她怎么敢大意。”   金香玉郁闷的道:“二婶您也知道我婆婆那人现在整天和三弟妹搅和在一起,如今她们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可好了,老实说虽然我也很同情家琳和家琪,但我也真的怕自己再出言说管这姐俩的事情惹恼了她们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何氏点点头道:“是呀,你说白了只是一个嫂嫂罢了,家琳和家琪的教养不容你置喙不说,就是婚姻大事毕竟也还是得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婆婆管与不管她都是名正言顺,你的确左右都为难呀。”   金香玉想了想眼睛一亮建议道:“要不这样吧二婶,马上不是端午节了吗?您那天不是说端午节是您大嫂的生辰还让我跟您去做客么?毫无疑问您那一天也要回去何家的吧?要不您到时候出面说让把家琳和家琪也带去拜寿热闹热闹好不好?您出面了我婆婆轻易是搏不了您的面子的,反正咱们最多能做的就是让家琳和家琪尽量多个机会在人前露面,这样才能增大她们被人认识的机会不是么?”   何氏宠溺的捏了捏金香玉的鼻子笑道:“你呀,我看你最是个嘴硬心软热心肠的人了,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伸手帮帮那姐俩吧。”   金香玉乐呵呵的抱着何氏的胳膊摇了摇道:“二婶您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婶婶了,要是家琳和家琪知道了您肯帮她们准得高兴的哭鼻子,到时候不定会怎么谢您呢。”   何氏斜睨了金香玉一眼道:“这么多年了我和家琳和家琪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我也不用她们谢,我只要你多做些好吃的来孝敬我就是了。”   金香玉忙放开了手笑道:“这个容易,这不眼看端午节了么,我现在就写几个粽子的别致馅料您拿去让厨子们赶着做出来就是了,我保证让您今年先吃到与以往不同的粽子如何?”   何氏一听有好吃的马上笑的无比开心的道:“那你就赶紧写,写好了我先让厨子每样做一点出来尝尝好不好吃,要是好吃了那我给我大嫂的生辰礼物就用这个代替了,这既实惠又省钱还新鲜的很可比什么都强。”   八卦流言   何氏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她果然第二天就和张氏说了端午节请长房全体主子去自己娘家做客的事情。本来张氏如同历年的惯例一样早就接到了邀请,而她知道男人们自然是都要去捧场的,女眷原本她只打算带着两个儿媳妇去就好了,听罢这番特别的嘱咐她不得不临时更改了决定。   可是张氏的心里很不舒服,从金香玉嫁进门她便感觉到安姨娘母女三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对自己阳奉阴违,这何氏来特意打过招呼后,她更加觉得这娘三大有得寸进尺之势,于是心里的火不由得又旺了一分。   曹氏这段时间每天等康家德出了门她便来上房侍奉张氏,这婆媳二人一个两个都是会装样子的高手,所以上房的丫鬟仆妇们日日都能看见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当然这婆婆慈祥媳妇孝顺的作秀画面,也不排除有这婆媳二人为了能让康家德当上下一任康家掌家之人的共同目标,的确有好些时候很合拍很默契的可能。   因此这会儿见何氏走了张氏的脸耷拉下来,曹氏忙忽闪着眼睫毛上前轻言细语的安稳道:“婆婆您快别为此烦闷了,若是因此伤了自己的身子那岂不是自己受苦?儿媳觉得安姨娘这会儿只怕是太过担心家琳妹妹的婚事才会到处寻求人帮忙罢了,可是说到底儿女的婚姻大事最终还是要父母做主才算数,您大可安然坐等她折腾,只要您自己心里有分数就不怕她会折腾出什么花来您说呢?”   张氏冷笑着哼了一声道:“此言有理,我只要紧紧把好最后一关就是了,等她折腾到大家都烦不胜烦我看她又拿什么脸来求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的婚事罢了,好点么说个家世平平的人家做正妻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看她母女这样作怕只有给人做小的命!”   曹氏闻言心里一拧默然了片刻,虽然她知道张氏口口声声说什么“庶女”并不是指自己,但到底她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庶女出生所以心里还是不会好受。   见她沉默张氏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己捎带着也打了她的脸,可一下子又不能直言开口为此话道歉,遂拉过她的手顾左右而言他的道:“前几天我得了一只精致的珠钗,只是那样儿太过艳丽花哨了些不适合我戴,不过我觉得你戴着那样儿一定会很好看的,不如我就给了你吧。”   说完这话张氏便让人拿了首饰匣子过来,顺手捡了一只镂空兰花珠钗递给曹氏。   心思灵透的曹氏如何不知这是婆婆变相的安慰自己?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得推拒一二才是得体的举动,于是忙羞答答的婉拒道:“婆婆您这样好的东西让蠢笨的媳妇如何消受的起?您还是留着将来给妹妹们添妆吧?”   张氏不由分说的将珠钗塞进曹氏的手中道:“要是你都是蠢笨的那这世上就没有灵透的人了,话说你妹妹们的装饰年年都会有新作的份例不差在这,好孩子这是我赏你的你就欢欢喜喜的谢了戴上便好,这珠钗正配你这头黑黝黝地头发,你一戴在头上看着就惹人爱。”   曹氏出嫁时被嫡母克扣根本就没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假意推辞了几下便满心欢喜的请张氏将这漂亮珠钗插在了头上。   张氏一生人只生养了两个亲生的儿子并没有女儿,对于曹氏这般撒娇卖痴的哄弄最是享受,当即便觉得这媳妇娶得是再合心不过了。   到了端午节的这一天,家琳和家琪早早的便穿着金香玉才给她们做的夏季新衣衫来到了上房请安。   等金香玉进来时只见主位上的张氏一脸晦涩不明的表情,而曹氏雅致的容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一如既往的微笑安坐着,坐在下首的家琳和家琪两人则一个着散花如意云烟裙,一个穿翡翠烟罗绮云裙,头上梳着一模一样的流云髻,发髻上簪着一模一样的芙蓉花,不论远看近看两人活脱脱都是一双清雅脱俗的小美人样儿。于是她不由故意忽视了张氏和曹氏的表情在心里对这姐俩暗赞了一声。   金香玉和张氏等人寒暄了没几句,外出的车马便备好了,毫无疑问曹氏扶着张氏的手臂上了第一辆车,金香玉顺理成章的带着家琳和家琪上了第二辆车。   这是家琳和家琪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出门去做客,姐俩已经提前兴奋了好几天了。上了车家琳还多少能沉得住气一些话语也不太多,而家琪就一路上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还总想撩开车帘偷偷的打量一下街市。   金香玉心里怜惜她们平日里也没机会表现,所以这会儿不但好脾气的一一耐心回答家琪自己知道的事情,同时也并不出言斥责家琪撩帘子偷看的行为。   马车一直向前行,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所大宅子门前停下。金香玉掀起帘子一角往外观看,只见何府的正门门楼为三间五架很是气派,心道看样子何府比康家还要有钱哪。   马车停了一会,就有一个婆子过来说话,引着大家下车又走了一段路直接到了二门内,在一座大影壁前何氏已然站在那里等着她们了。   影壁前还有一个妇人带着丫鬟也在等候,那妇人是个年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子。   听罢何氏的介绍金香玉才知道那妇人是她的大侄儿媳妇,于是大家互相见了礼寒暄了几句,何家大少奶奶便带着众人前往待客的花厅,康家琳和康家琪此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紧紧的跟着金香玉深怕行差踏错一步。   幸亏何家大少奶奶颇为能说会道,一路上嘴巴都没闲着的笑语晏晏的和众人说话,金香玉这才能在家琳和家琪的无声压力下喘口气。   说话间穿廊过院,转眼间便来到了临水的待客花厅。金香玉见这里轩敞阔丽,就知是何家的常常待客的主要场所。   众人刚靠近大厅,早有人迎过来伺候,也有往里回报的,也有请客人进屋的,所有的丫头婆子做事都有条不紊没有一丝烦乱。金香玉心里暗赞道,这位何家大太太能将手下约束的如此规矩,想来定是理家的能手。   金香玉等人进了屋转过屏风,就见正面榻上何大太太倚着靠枕坐着和身边人在说话。她见张氏、何氏等人进来忙转过头来,刚想起身上前和张氏说话,张氏已经快走几步到她跟前笑道:“快别起来,今儿你是寿星最大,此刻客人还少先容我们给你拜寿吧。”说完便装腔作势的要行大礼。   何大太太笑呵呵一把托住了张氏的胳膊道:“你我平辈我如何当得起你来行此大礼拜寿?赶紧坐下说话。”何氏笑微微的站在自己大嫂身边忙拉着张氏落座。   客气了几下张氏也不再推辞便安然坐下,金香玉忙带着曹氏和家琳、家琪立刻给上首坐着的何大太太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四人仿佛如事先演练好齐齐的脆声道:“祝太太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何大太太笑眯眯的受了礼,随后便吩咐自己的大儿媳妇要好深的招待她们不可怠慢了。   金香玉扫了一眼花厅,见一边站着的那些个媳妇姑娘自己一个也不认识,不过她们各个珠翠环绕妆容端庄,另一边有几个年纪比较小的男孩子,估计都是何家自己的儿孙子侄。   于是金香玉选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带着曹氏和家琳、家琪坐下,立马就有丫鬟奉上茶点果子上来。   家琳和家琪乖乖的坐在一角端着茶碗偷偷打量那些个女眷们的穿着言谈,而曹氏不一会儿就和一个认识的女子聊起了天。   那女子明显的很健谈,一个人叽叽呱呱了半天,她从敦煌城里最红的参军戏班聊到如今头发的流行式样,再从这会儿最时新的妆容说到夏季衣衫的布料,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曹氏微微的附和着,两人一搭一唱分外融洽的样子直让家琳和家琪听呆了看傻了。   金香玉看看她们又看看家琳和家琪也不多插话,她觉得这个开端还行所以只在旁边微笑听着。   一会儿史家的人也来了,金香玉忙上前去打招呼行礼,和史家接触了两次家琳和家琪也忙不赢的去拜见了长辈们,只是她们很失望史二姑娘因为婚期已定没有同来。   女客们渐渐到的差不多了,一群服饰华贵的太太奶奶们东一丛西一堆的坐在一起吃茶说话,正当妙龄的小姐们也多起来,有认识要好的便凑在一起说话,只是初登这样的场合家琳和家琪谁也不认识,只好胆怯的紧跟着金香玉混迹在史家的一大堆亲朋里面说话喝茶。   说话间有一个外头婆子进来传道,何大太太的小弟媳妇陪着敦煌沙州刺史的夫人来了。何大太太忙不赢的亲自带着家下人等迎了出去,于是众人忙呼啦啦的站起了身等。   金香玉得知曹夫人来了愣了一下,老实说她并未听何氏说过她的娘家和曹夫人有什么关系,于是金香玉扭脸看了一眼隔了几步远的曹氏,见曹氏也是一脸茫然,金香玉顿时了然了虽然曹夫人是曹氏的堂嫂,看样子她也并不知道曹夫人和何家有什么关系吧。   稍后金香玉寻了个机会悄声的问义母史大太太曹夫人是从哪里算来的亲戚,史大太太道:“仔细说来曹夫人和何大太太的娘家弟媳妇是表姐妹以往也是亲近的,不过我听你二婶刚才说何家虽然下了帖子给曹夫人,但是并不知道她会来,因为以往这样的情形她从未来过何家,只是不知道今天吹了什么风把她给吹来了。”   金香玉做了个了然的神情便不再多话了,反正她又不想去巴结谁所以无所谓的很。只她无意间一瞥,便见曹氏早撇开了刚才的聊天伙伴鞍前马后的在曹夫人身边转悠忙乎开了。   正席开罢众人便准备转移到戏台子那边去,金香玉拉着家琳和家琪道:“今儿你们是客可以好好的安坐听戏了,听说何家今天请的参军戏班可是敦煌城最有名的。”   家琳和家琪听了也颇感兴趣,只是三人刚刚起身走了几步,家琪一脸为难的小声对金香玉道:“大嫂抱歉啊,我想先去一下净房免得等会儿坐下来了又起身影响别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金香玉觉得这两人吧今儿小心的出奇,这是多大点的事儿啊,那里值得如此谨小慎微?于是她安慰的笑笑道:“正好我刚刚茶水喝多了也想去一下净房,家琳你要不要一起去?”   康家琳比康家琪的胆子还要小,她自然不敢独自一人行动,遂附和说同去。   姑嫂三人寻了个何家的小丫头带路便往后院行来,只是从净房出来洗手的时候,金香玉无意间听见用布帘子隔起来的旁边一个尖细的女声不屑的道:“你今儿终于见到了那个康家的大少奶奶了吧,我和你说别看她长相不怎么的一本正经的样儿,其实谁也不知道是个手段了得的寡妇。”   一个温和的女声接话道:“哎,之前不是说康家大少爷不同意说自己命硬,也不愿意娶寡妇还离家出走了的吗?怎么到头来还是娶了个寡妇回来?再说你又不是她们家的亲眷,怎么知道康家大少奶奶是手段了得的?”   那尖细的女声呸了一口道:“只有你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不知晓,满敦煌的人都听说了康家大少爷成亲前就认得那女人了,所以才断然找借口拒绝康大太太为他安排的婚事的,你说她是不是手段了得?当初有传言说康大少爷命硬只有娶寡妇才能过得好,不是还有人说是康大太太故意放的谣言吗?现在再回头看看显然是真有其事的吧,要不然康家大少爷兜兜转转怎么还是娶了个寡妇进门。”   温和女声道:“照这样讲康家的事情好像是有别人不知道的内情哦,我听说那康家大少奶奶一进门就管理家里的中馈了,如此说来看样子她的确有些手段。”   猝不及防间金香玉在这边听得是目瞪口呆的,她完全没有想过原来外面居然是这样传说自己和康家彦的。而这会儿似乎那两人已经处理完了自己的私事,随即说话声开始离金香玉越来越远。   等金香玉发觉已经听不见那两人的说话声恍惚间回过神来时,就见康家琳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她一副想要劝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儿。   少顷康家琪也解决完问题走了出来,她见大嫂和姐姐一脸不爽的表情微微有些纳闷但又不敢多问,于是三人一言不发的开始往戏台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大人,紫姑娘的工作基本适应了,从今往后每天晚上准时十点更新以报答大家的关注和厚爱,谢谢大家的支持。   掌家岂是好当的   金香玉带着家琳和家琪寻了个桌子坐下来,三人都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往戏台子上看去。原先没听到那两人说闲话时金香玉并没有觉得自己在被别人注目议论,可是听到了闲话后她怎么都感觉到偷偷打量自己的大有人在,虽然还没有到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地步,却总是在她不经意的和别人对上视线时发现别样的神情。   于是金香玉不淡定了,没来由的便觉得这戏台子边太嘈杂了些,忍了一会儿她实在是觉得如坐针毡无法呼吸顺畅,遂对家琳和家琪轻声道:“天气闷热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你们俩在这里好好坐着看戏,我去园子里坐一会儿。”   康家琳也是恰巧听见了那两人的议论的,她本就有心和大嫂交好,所以立刻也表示想去园子里透透气。   康家琪虽然并不知道姐姐和大嫂这是怎么了,但她一向来和姐姐同进同退,于是忙附和着也要去园子里。   金香玉自己心烦的要命便没有过多的心思再顾全这姐俩,三人遂避开热闹的地方联袂往水边的花园而去。   何家三兄弟并没有分家所以宅子大花园也就显得很大,三人顺着青石小径来到花树茂密的一处凉亭歇了脚坐下,戏台那边的喧嚣已经隐隐约约的听不见什么了,金香玉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康家琳看了看金香玉和缓下来的脸色柔柔的道:“大嫂您别将那些闲言闲语放在心上,她们这些人无非是吃饱了没事干乱嚼舌头罢了。”   康家琪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是什么人和大嫂说了不好听的话么?”   金香玉苦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就像你姐姐说的不过是些乱嚼舌头的话罢了。”   康家琳怕妹妹揪着这话题不放惹得金香玉更加不快,遂小声的三言两语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康家琪的脾气比她姐姐的要直率的多,听完这话她顿时愤愤的道:“大嫂您休要理会那些小人,她们不过是看你和大哥夫妻情意相投眼红嫉妒而已,谁都知道大哥敬着您护着您,这些人都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小家子罢了。”   金香玉听了康家琪的快人快语心情好了些许,不过她并不想就此事在这里多说什么,遂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大家都别说这些了,我懒得想这些污糟的事。”   康家琳善解人意的忙笑着指了前方水里的零星睡莲道:“大嫂您见多识广快看看这是什么花,看着像是荷花但又不是,虽然开的只有几朵不过煞是好看。”   金香玉一想自己康家的池子里似乎是没有这睡莲的,大约在这个时候此花还是比较名贵的品种吧,遂打点起精神道:“此花名叫睡莲,喜欢阳光充足通风和水质良好的环境,一般有白色、红色和黄色三种颜色,不过红色和白色的比较常见,黄色的要罕见一些。”   康家琪两眼放光紧盯着自己眼前的一株黄色睡莲道:“大嫂您快看,我这边有一株黄色的睡莲呢。”   金香玉和康家琳忙来到康家琪身边一起观赏,不一会儿三人的轻言笑语顺着风便飘散开来。   在凉亭不远的树荫下,曹氏正侍奉着曹夫人也在歇凉躲热闹。康家姑嫂三人的话断断续续的飘过来她们两人无意间都听了满耳朵,曹夫人嘴角噙笑的问曹氏道:“那边三人可是你的大嫂和小姑?”   巴结了半天堂嫂的曹氏陪笑道:“是,那边说话的正是我夫家的大嫂和小姑,嫂嫂您要不要叫她们过来说话?”   曹夫人淡淡的摇摇头敷衍道:“不必了,我出来已经半天了,这酒也吃了戏也听了一会儿就该回去了,改日有空了我在请她们来府里做客吧。”   曹氏并不真心想向堂嫂引荐金香玉三人,遂顺水推舟的道好。   曹夫人起身即将离去时,闻听金香玉三人那边传来一阵笑声,不由的回头多看了几眼她们才缓缓离去。   恭送走了曹夫人,曹氏便和张氏耳语了一阵,婆媳二人叽叽咕咕的轻声聊了好一会儿,随即张氏便让人寻了金香玉三人告辞了何大太太回家。   回到家金香玉越想那些个闲话心里越不爽,她几乎不用猜也知道这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她一个人闷着觉得堵得太难受了,遂看了看在屋里和枣花安静的做着针线的福全媳妇,想了想觉得这两人都是嘴紧且可靠的人,于是便将自己听到的和想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两人诉说了一边。倒完苦水,金香玉舒服了些许。   枣花听完这话顿时气坏了,别的事情她听了也许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流言的中心如今事关她最尊敬的两人,她不由气鼓鼓的道:“这些人简直太可恶了,怎么什么事到了她们的嘴里就这么不堪呢?”   福全媳妇是历经了很多后宅斗争也差点被牺牲掉的人,她看事情到底比金香玉和枣花要深远一些,所以听罢金香玉的话她眉头紧锁的道:“大少奶奶,这件事的出发点恐怕并不只是中伤一下你们夫妇那么简单,也许事关大少爷即将有当下一任掌家的可能,这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从一切可下手的地方着手准本着。”   金香玉愣怔了一下道:“我看公爹的身子骨可还健壮的很纳,怎么这会儿就要谈什么下一任掌家了么?”   福全媳妇笑笑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未雨先绸缪啊,眼看着大少爷这么能干这么优秀,她们会着急这也不奇怪。”   金香玉一边思索一边道:“照你这么说那这流言就是想先诋毁了大少爷和我的名誉,然后就可以从侧面突出别人的优秀品质,再然后么不论我们夫妇再怎么努力辩白也已经先输了一阵是不是?”   福全媳妇赞道:“大少奶奶就是聪明,这么一下您就想到了关节所在。”   金香玉苦笑了笑道:“你快别夸我了,从开始到这会儿我一直只顾着生气来着,要不是你提醒我还没往这方面想过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觉得我们夫妇如今该怎么办才能解了这个局呢?”   福全媳妇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想了想道:“这事想必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在后院不知道但也许大少爷早就听说了也不好说,要不您问问大少爷看他想怎么办?”   金香玉沉吟了片刻道:“要是大少爷并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怎么办?你可有什么办法破了这局没有?”   福全媳妇道:“实在不行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这样也许就可以扳平一局。想要树立一个好名声不容易,但是要想坏了一个人的名声那是极好办的一件事。”   金香玉闻言没有吭声,她觉得这件事的确得好好的和康家彦合计合计才行,不到迫不得已她可不想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夜里,依偎在康家彦的胸前金香玉略带愁容的将自己满腹的心事一一的道来。   康家彦轻抚着妻子的长发神色从容的笑了笑道:“此事我早有耳闻,只是不想平添你的烦恼所以没有回家说起过。这点子雕虫小技就想难倒我也未免太小看人了些,你放心为夫我自有盘算。”   金香玉不解的道:“你打算怎么做?难不成你也弄一个什么传闻给她们还回去?”   康家彦不以为然的一笑道:“什么流言呀传说呀大多都是出自妇人的手笔,你相公我是堂堂男儿不屑于用这些招数。再说了琢磨着当康家的掌家那她得先搞清楚了康家靠什么起的家,用流言诋毁我,她以为康家是一味的只在乎那虚名的世家吗?”   金香玉一听这话来了劲,老实说来到这古代她并没有真正的搞清楚过很多的事情。前面么她是不知道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后来么她是为了能吃上安心饭过上舒坦日子苦巴巴的讨生活没空多想,所以她一翻身坐在床上好奇的问道:“那你快和我说一说康家靠什么起的家?当康家的掌家人什么事最重要的?”   康家彦见自己的妻子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顿时心里滑过了少许舒爽和自得,他笑眯眯的道:“康家是商户出身你是知道的,官家女的太太之所以会嫁进咱们家不过是祖父的一点执念在作怪,可是不论怎么样想改进后代的出身,咱们家最终还是不会弃了自己商人的根本。因此呀咱们康家的掌家人最后都必须要善于经商才行,媳妇你好好想想哈,你觉得我们现有的兄弟三人谁最有这方面的天赋和本事?”   金香玉毫不迟疑的笑道:“那还用问?你们三弟兄当然是我家帅相公最厉害了最有经商天赋了。”说完这话她在心里碎碎念道,开玩笑,两个经商世家的优良基因的产物当然比一半那啥混合的品种优异的多。   康家彦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肚子里念叨了什么,但他对妻子如此上道的话还是极其满意的,遂乐呵呵的将人一把搂进怀里狠狠的亲了一口道:“所以说么,我只要在经商上显示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就行了,这样的话三弟也好四弟也好谁也没法子轻易撼动我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金香玉想来了想道:“公爹不是将酒坊的生意交给三弟在打理了吗?这可是公中产业里最挣钱的一块了,你真的能有把握让公爹不动摇吗?”   康家彦不屑的笑了笑道:“没事的,原本我现在已经对精品铺的事情上手了,而且我准备在二叔的酒坊里入一点股份,我和二叔在想办法弄些新品种酒,到时候三弟一准傻眼。”   金香玉听罢这话才彻底的放下心来,她温顺的闭了嘴老老实实的趴在了丈夫的胸膛上遐想起来。   康家彦心情大好的一边亲吻着妻子一边喃喃低语道:“媳妇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你还是多想想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儿子的好。”   金香玉扭动着柔软的身子一面推拒挣扎一面开玩笑道:“这事那是我想就能办到的?种子不发芽难不成是土地的错?”   康家彦愣了一下一使劲将妻子压在身下道:“如此说来是我耕耘播撒的不够努力喽,这样吧,咱们多说无益还是用实际行动来表示比较好。”说完这话他便邪笑着不由分说的去扯妻子的衣衫。   金香玉不曾想自己一句话就将丈夫给激着了,就在她悄悄后悔愣神的当儿,她已然被人剥光了吮砸了起来……   曹夫人的心事   金香玉一向不是一个喜欢自己和自己较劲的人,知道了丈夫对事情自有主张她便不再为此烦恼,于是她一边每天认真的处理家事,一边琢磨着夏季到来了是不是在自己的饭店退出几款成本低廉的免费凉饮。据她观察,免费凉饮在现代的很多餐馆都有做已然是不稀奇的了,但是在古代的馆子里她没有见过任何一家在做。   老实说这个东西并不会增加多少成本,但人都是有占便宜的心理的,金香玉觉得难说就会有那么些人,为了你的店里有别人没有的便宜就会身不由己的多光顾一下。如此一来自己可不就是吃小亏而占了大便宜么?   想到做到,她于是先写下记忆中绿豆沙和自家特色酸梅汤的制作方法,然后便教曹二丫开始制作。等曹二丫完全的掌握了这两种最简单的凉饮制作方法,金香玉便派她去了一趟安城传授给二柱子媳妇,并让她将自己新的促销方案详细的告知了二柱子夫妇。   就在金香玉忙乎着自己的事情时,康家豪的婚事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而另一边张氏和曹氏婆媳二人也同时在打着她们的小算盘。   那一天在何家的寿宴上,曹氏意外的遇见了自己的堂嫂,心思缜密的曹氏根本不相信自己这个眼高于顶的堂嫂,会毫无理由的出席这种没有什么利益牵扯的商户人家的喜宴,所以那天前脚送走了自己的堂嫂后脚她就和婆婆说了自己的怀疑。   翌日曹氏便得到婆婆的批准回了一趟娘家,她不管自己的嫡母到底待不待见自己,只是装傻的腆着脸回娘家挖空心思的讨好嫡母套消息。   许是看在曹氏带回家送自己的礼物很不错的份,于是曹氏的嫡母便慎重的和这个庶女分析了一下曹夫人的现状。   听完嫡母的讲解,曹氏总结了一下方知堂嫂最近合着一直被子嗣的问题困扰着。   于是回到康家曹氏忙不赢的向婆婆汇报自己的收获:她说从前堂哥的官位还没有那么高年纪还没有这么大时,也许对子嗣的问题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而如今堂哥成亲已经十几载,现在又官居刺史,虽然他后院的妻妾加起来已经有六房,可却没有一个儿子。   听完这段话张氏十分不解的盯着儿媳妇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曹大人的妻妾一直没有生过儿子呢,还是妻妾们有人生过儿子但没有一个存活至今?要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曹氏忙详加解释道:“据我所知我堂哥似乎是有过一两个儿子出生的,不过没有活下来罢了。反正我知道他们家现在有八个女儿,最大的女儿今年都十一岁了,而最小的今年也五岁了。”   张氏低头想了想,稍后便两眼冒星光的道:“你说那曹大人和曹夫人为了子嗣大计是不是想要再娶一两房妾呀?不然曹夫人也不会烦心到和表姐妹去从不走动的远亲家做客是不是?”   曹氏优雅的笑笑道:“婆婆您真是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所在。我听我母亲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苗头,似乎这些天我堂嫂每天都要在家接待一两批带着未婚女子的亲朋来访,不过还没有听说她定下来什么。”   张氏闻言立刻心动的道:“咱们家这不是也放着一个未婚的适婚女子么?你大妹妹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容貌和一手女红那可都是没说的。我觉得吧她去给曹大人做小倒是挺合适的,你看她性子一贯柔顺定不会掐尖好强的主动挑起争斗,那模样身材呢也是看着有宜男之相的,要不然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拜访拜访你堂嫂说说看?”   曹氏本来就动了这心思的,她既然嫁进了康家就一心想着怎么样才能在这场婚姻里得到最大的利益,这目的她只有助自己的丈夫拿到康家下一任的掌家大权才能达到。她经过观察凭心而论康家德好归好,但是她明白自己的丈夫在经商上的确赶不上大伯康家彦,所以她不得不想一些别的办法帮助自己的丈夫。   她觉得也算是老天相助,恰在这个时候她能有机会巴结到一直仰望的堂哥堂嫂,私下里她琢磨若自己能在堂哥堂嫂最需要的时候出一把力的话,那将来自己有所求堂哥堂嫂也不会置之不理吧。   张氏见儿媳妇光顾着低头思考不说话,还以为她不乐意去办这件事,遂开解道:“其实我想这样做主要还是为了你们小两口着想的多,你想你要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和曹大人夫妇搞好了关系,那以后你们夫妇岂不是离曹大人要近的多了么?再说要是你大妹妹嫁进去能一举得男的话,以她的柔顺性子曹夫人想必也不会太为难她,而曹大人说不定更会高看她一眼,只要你们夫妇会做人,究其根本最终会得利还是你们呀。”   曹氏那里用婆婆来开解,她一早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她很狡猾的掩藏起自己的本心,假意顺从的道:“婆婆您说的是,如此我便勉为其难的去试一试吧。”   张氏对儿媳妇的这个态度很满意,两人遂达成了一致的共识不提。   没过几天,一日众人来请安的时候张氏忽然对安姨娘道:“眼看着家琳年龄也大了,近些日子我准备多带着她去一些家世相当的人家走动走动,你下去给她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带出去丢人。”   除了曹氏,众人闻言都略微吃了一惊,尤其是安姨娘更加有些不安的将手里的帕子拧了又拧。   仔细说来也怪不得安姨娘这般,自从那日张氏话里话外的敲打了这母女三人后,不管是有人在没人在张氏都没有给过她们好脸色看。所以这一乍然说要带康家琳去应酬,安姨娘难免会胡思乱想了起来。   张氏可不管安姨娘等人做何感想,随后她和蔼的对金香玉道:“你大妹妹眼看是要准备议亲的人了,大少奶奶有劳你近日抓紧时间多给她添些合适的衣衫和头面首饰吧。不管怎么说咱们康家也是敦煌的富有之家,万不可让自家小姐出门穿戴寒酸让人笑话了去。”   金香玉压下好奇忙低头答应了,她觉得张氏的突然好心好意真是有些反常。不过回过头来说不管花费多少银钱,这给即将出门子的姑娘多做些衣裳首饰是那家大户人家都会做的,她倒也不会因此为难,到时候只需和公爹说明一声就好。   天气越发的热了,安排完日常的琐事,金香玉就和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说起了张氏的这番安排。她极其不信任的道:“不是我背后说婆婆的坏话,我总觉得她不会好心的给家琳说多好的亲事,这里面一准有猫腻。”   福全媳妇道:“太太心里的那本帐算的可清楚着呢,没有权衡好利弊她怎么会贸然行动。”   宝顺媳妇笑笑道:“不管太太作何打算,大少奶奶您都没法子管。太太好歹是大小姐名正言顺的嫡母,再说从重男轻女的角度讲,恐怕老爷都不会多过问大小姐的婚事。”   金香玉沮丧的道:“说的是啊,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辈没法子过问很多事,不过是在私底下替家琳担忧而已。”   福全媳妇知道金香玉最是个心软的人,她微笑着建议道:“大少奶奶您要是真的心疼大小姐,不妨在给大小姐添妆时帮衬一把,那比什么都实在。”   宝顺媳妇附和道:“是呀,姑娘家的嫁妆一般婆家人是不能动的,到时候婆家人要是待姑娘不好,姑娘若嫁妆丰厚便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吃穿娘家的。想当初大少爷的生母嫁来康家的嫁妆呀,那可是够儿子辈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衣食无忧的过活的。”   金香玉点点头没说话,老实说对宝顺媳妇说的话她并没有太多的概念,不过她还是深信不疑。她听康家彦说自己的嫁妆和聘礼反正是算得上丰厚的,而那里面就有很多是康家彦母亲当年的陪嫁,康家彦甚至有一次开玩笑说他们两就是这辈子什么也不做凭着那些东西就能过得很好,只是她搞不清具体换算下来价值几何罢了。   少顷,福全媳妇从外面笑微微的拿着银楼送来的新首饰图样摆在金香玉面前道:“大少奶奶您快看看,给大小姐添的首饰样子该选那些好呢?”   金香玉看了一会儿左右摇摆不定,遂让曹二丫去唤康家琳和康家琪姐俩过来一起参详,顺便她又吩咐小丫鬟要是裁缝铺的来人了也带到这里来。   不一会儿家琳和家琪就带了个小丫头过来了,康家琳先是推辞说大嫂的眼光定是好的,说金香玉选定什么样式就是什么样式好了。   金香玉那里会信这些客套话,她开玩笑的道:“那妹妹既然这样说我干脆拿我的首饰给你好了,然后么我自己趁机换一些新首饰怎么样?”   康家琳还没说话,康家琪便拍手乐道:“那感情好,搞不好到最后还是姐姐占了大嫂的便宜呢,谁不知道大哥给大嫂打的首饰都是顶好的。”   金香玉笑着啐了康家琪一口道:“小丫头休要废话,今儿要给你大姐姐打首饰的这家我可是选的敦煌城最好的银楼,若听了你的话等会儿你大姐姐看完新花样一准会哭鼻子后悔的。”   话一说完金香玉便将新首饰图样本子推到这姐俩面前,这是第一次任由这姐俩自己挑选自己戴的首饰,两人顿时收起玩笑不做声的仔细看了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话说张氏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多,她原本就安了心的准备将康家琳送进刺史府去做妾的,可为了装出一副嫡母的慈爱心,她还真的是带着康家琳走访了几家和她要好的人家。当然,她也带着康家琳特意去了曹氏的娘家装作不经意的见了见曹夫人。   而张氏的娘家这边自从她得知了自家大哥在背后阴了自己一把便不愿意来往了,可她那贼精精的大嫂怎么会愿意轻易放过巴结比自己有钱的小姑?所以张太太一听说自家小姑在张罗庶女的亲事马上动起了歪脑筋,不明真相的张太太琢磨着也许是自家小姑如今想替亲生儿子上位做准备博一个好名声,要不然怎么会带着从来不待见的庶女开始相亲?   张太太暗自琢磨也许好面子的康家会给这庶女准备一份不错的嫁妆吧,若这姑娘真有一份好嫁妆的话,倒是不妨可以想一想办法娶回来给丧妻一年的二儿子做填房。盘算好一切,心里美滋滋的张太太便去和自己的丈夫商量了起来,却不料这主意被张大舅爷一口就回绝了。   见丈夫不配合,张太太十分不悦的道:“老爷您甩着这脸色是打算给谁看呢?我这样精打细算的还不是为了咱们整个家好么?”   张大舅爷气呼呼的道:“再怎么你难道忘了姑太太那天来说的难听话了吗?她既然说出了绝情的话做出了绝情不来往的事你让我还怎么有脸去向她示好?你要知道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站着说话的爷们,低三下四的去求人我万万做不出来,所以我劝你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   张太太直眉瞪眼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万分不屑的撇撇嘴道:“您要是真是个站着说话的爷们,那我的要求也不高,老爷您但凡是能每个月将家里的收支账目都给我弄平了就行,我才不愿意费这份心操劳呢,这世上有福不会享的那是傻子!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你当我愿意每日里殚精竭虑的算计东算计西吗?   老实说下面未出嫁的女儿我倒是不担心,这年头就没有嫁不出去的女孩子,不过是嫁得好一点和差一点的分别。可我这好不容易的给儿子们都娶了门户相当的亲,谁知道二郎的媳妇又会撒手先走了呢?咱家的家底你也是知道的,不去求姑太太娶个有嫁妆的康家女儿来,你又哪里拿的出聘礼去求娶别家的好姑娘?难不成你愿意让自己的亲儿子年纪轻轻的顶着一个鳏夫的名过一辈子?”   张大舅爷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他恼急了自己妹妹那天说的狠毒的话,他觉得自己不就是私自卖了黑心庄头的庄子和房子么,老实说除掉中间人得的好处落到他手里的银钱也没几个,至于让自家妹子翻脸吗?一思及此处他就烦闷不已更加不愿意去和妹妹低头,遂脖子一梗嘴硬的道:“家里的进出帐多少年来都是在你手里管着的,你怎么还问我要起收支平衡来了?至于二郎怎么就至于像你说的那样要一辈子做鳏夫了,我就不相信敦煌城除了康家的女儿就给二郎说不上一门合适的亲事。”   张太太见丈夫死活不听自己的话,干脆撂了脸子站起身道:“好好好,我这一片苦心没人体谅就算了,我也不做这没皮没脸的恶人了,反正我这个当娘的已经尽到了心。你有本事二郎的婚事就交托在你身上好了,左右儿子也是叫你一声‘爹’的。”说完她便一甩手走出了房门。   张大舅爷一向来没有什么真本事,可又喜欢附庸风雅,每每为了充面子少不得要伸手问妻子要钱,所以天长日久下来就越来越受妻子的气。这会儿他闷闷的坐在屋子里发了好一阵呆,左右权衡琢磨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二儿媳妇的人选,到最后他也只好长叹一声换了身衣服去了康家。   而曹氏这会儿刚刚从娘家探听了相关的消息回来,张氏此刻正听曹氏说曹夫人似乎是很中意康家琳的,只不过曹氏族里的远支也有好几家人想送女儿来刺史府做小,另外曹夫人的娘家也准备送人进刺史府,所以这会儿曹夫人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恰在此时小丫鬟进来报说大舅老爷来了,张氏闻言一愣,她记得自己明明说过不愿意再见自家这不成器的大哥的。不经意间她一眼瞟见曹氏若有所思的样儿,她顿时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的娘家人在儿媳妇面前落了面子,遂让丫鬟赶紧让大舅老爷进来。   曹氏极有眼色,她知道婆婆一定是有话要和大舅爷单说的,遂规规矩矩的给张大舅爷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一见曹氏走了,张氏挥挥手摒退了伺候的丫鬟婆子,随后才淡淡的道:“不知大哥您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张大舅爷见面前除了自己兄妹没有了旁人,为了长远计不得不厚着脸皮讪讪的开门见山道:“姑太太你用不着这么隔阂吧,咱们两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不是?上次的事情大哥我的确是不该鬼迷心窍的昧了良心,但你骂呀骂了吼也吼了,总不能真的这一辈子咱都不来往了吧?你好歹揭过去此事了好不好?”   一听提起上次的事情,张氏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脸一沉红着眼圈冷笑道:“大哥您也知道咱们是亲兄妹呀?那您知不知道这些年我照顾娘家偷着藏着的拿回去了多少钱财?合着我绞尽脑汁的帮您是应当应分的是不是?哼,外面人为了各种理由算计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我嫡亲的大哥你也在背后算计我?”   张大舅爷知道自己只要来就少不了这一顿指责,一路上他几次都想倒回去家里算了,可左思右想儿子的日子还长着呢,为了儿子有个相对舒坦的日子过,自己当老子的丢人就丢一回吧。为这个他才自己给自己鼓了半天的劲儿跨进了康家的门,所以这当口他头一低任由自己的妹妹骂了个够。   张氏在气头上狠狠的发作了一通自家大哥,不过等她发泄完才猛然发现自家大哥一直低着头一声也没吭,顿时心就软了下来,遂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缓了缓语气道:“算了,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了,您此来可是有事?”   张大舅爷此刻闻言悄悄的长出一口气,暗想求人真是不容易呀,不过好歹是将那件事揭过去了。于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妻子的小算盘一五一十的从头讲了。   张氏听完自家大哥的话气得一下子笑出了声,片刻后她看着自家大哥讶异的样儿冷哼了一声道:“我大嫂还真是打得一把好算盘呀,她为了惦记着从我这里尽可能的捞好处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大哥您回去最好是劝劝她休要过多的惦记着我,我自己的事情也都是一步一步算好了出不得差错的,这门亲怎么都不可能和你们结的成。”   张大舅爷不明所以的黯然道:“姑太太你要是还恼着我尽管骂我就是了,再不济你打我几下也是成的。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你的几个侄儿也是高不成低不就没什么大能耐,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想康家嫁女儿好歹嫁妆是不会薄了的,就算是你当姑姑的疼二郎成全他一个好日子行不行?”   张氏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家大哥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她心里不由的为自己的娘家后继无人一阵悲哀。可是她也是当娘的人,她心想大哥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不要面子,那自己为了自己的儿子更不能轻易的放弃大好的机会。于是她沉默了片刻,便将自己的实底子透露了出来。   张大舅爷听完这番话马上沉默了,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事情的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楚的。   张氏叹了口气道:“大哥您也别为了二郎的事情太着急上火,我就不相信二郎寻不到一门合适的亲事。只不过我这庶女的事情还请您别声张出去,现在不管怎么说曹家还没有最终定下了。”   张大舅爷苦笑道:“姑太太你就当我前面的话没有说过吧,至于你家大小姐的事情我省的它的重要性,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大嘴巴没有分寸之人。”   张氏点点头道:“我知道大哥你的嘴不是没有那把门的,不过凡事现在都还不好说所以还是慎重点的好。若是退一万步讲曹家最终没有看上我家的姑娘,把她许给二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张大舅爷一听这话立马又有了精神,他摆摆手讨好的笑道:“二郎的事情不着急,说实话我真心希望你的盘算能实现。你想,要是你把女儿嫁进了刺史府,大郎和二郎虽然没有中举但好歹也是秀才不是?你的事成了之后说不定可以托门路给大郎和二郎弄个差事做做,到那时再给二郎说亲也会容易些对吧?”   张氏很高兴听见自家大哥这样说,两人这话说了也有半天了,她此时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于是兄妹俩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别的家常,两个人纠结了很久的过节便这样在笑谈中化解了。   日子一滑转眼间就到了六月,金香玉才去史家作为娘家人给史二姑娘添了妆,转身又作为婆家人帮二婶何氏操持起了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给位看文的姐妹们,紫姑娘再次祝大家节日快乐!   孕事   康家西府比东府这边简单的多,这个简单不光是因为人口少的缘故,主要还是因为当家太太何氏和张氏的处事方法完全不一样造就的下人们的规矩也不一样。   所以在康家豪的婚礼上金香玉除了在公爹康英泽的许可下调动了东府一半的下人过去帮忙,剩下的事情就是帮何氏紧盯着张氏和曹氏以防她们搞什么小动作给人添堵。   谁知张氏和曹氏婆媳见何氏娘家的女眷都在座,两人均考虑到何大太太的弟媳妇和曹夫人是表姐妹的关系怕坏了自己的盘算,不但没有搞任何的小动作不说,反倒是笑语盈盈的帮忙热情招待起了一众女客。   花轿进了门一应礼毕,将新人送入了洞房,康家豪用秤杆挑了盖头见了低眉敛首娇美如花的史二姑娘,他整个心都被幸福和甜蜜溢满了,哪怕面对一众女眷的打趣他也浑然不觉尴尬不好意思。   可是等大家推他出门去待客时,他却担心自己的新娘子会不会应付不来婶娘嫂子们的逗弄,他寻思着康家再也没有比金香玉对史二姑娘更熟悉的人了,所以便悄声的拜托了又拜托请大嫂帮忙照应新娘子一二。   金香玉看着康家豪满脸幸福的小心小意样儿倒真的不忍捉弄他,遂笑道:“好了好了你只管放心的往前院去好了,你媳妇怎么说都是我妹子,这儿有我在,我断然不会让人捉弄的她下不来台。”   听了金香玉的这番保证,康家豪这才讪讪的笑着走了。   见了如花似玉的史二姑娘,原本康氏族人里还有一两个人心怀嫉妒想隐晦的夹枪带棒议论一下史二姑娘的腿疾什么的,只是话语才一提及,金香玉便两眼圆瞪的寻了借口楞给堵了回去。如此两三次下来其余人等见金香玉完全不怕得罪人的样儿护的着实紧,便再也没人敢自己给自己上前找不自在,于是便散了去吃酒席。   打发了闲杂人等,金香玉一面让曹二丫去传了一些饭食进新房,一面麻溜的指挥着史二姑娘的陪嫁丫鬟给她家主子净了面换下厚重闷热的大礼服。   史二姑娘起身羞答答的行了个礼致谢道:“大嫂谢谢您了,刚刚要不是有您在我可真不知道怎么过掉这头一关。”   金香玉豪爽的拍拍史二姑娘的小手道:“你这可就客气了哈,咱们两是谁跟谁呀?你未出阁我是你姐姐,你出了阁我是你大嫂子,你说我能容旁人取笑你么?”说完这话她看着史二姑娘娇羞的粉面顿时起了促狭心,遂调笑道:“再说了,你家豪哥儿刚才出门还左拜托右央告我好深照料你,这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也得多用点心不是?要不然等会儿你和豪哥儿一告状,明儿认亲的时候他还不得给我脸子瞧?”   史二姑娘一个刚出嫁的新娘子那里经的住金香玉这样的玩笑,她一扭身假装恼了坐在了圆桌前道:“大嫂您真是的,恼人的走了怎么您反倒取笑起了我?”   金香玉一瞧这样就知道她脸皮薄,遂呵呵笑道:“好好好我不逗你了,今儿你想必是一大早起来就紧张的没吃什么东西吧?来来来,赶紧过来吃点喝点吧,省的一会儿饿出什么好歹来我下次回史家可没法子和义母交代。”话音落地她忙不赢的扳过史二姑娘的身子坐正,完了又亲手给她布了菜。   这一晚康家豪娶亲康家彦可是做足了大哥的范儿,他不光是帮忙挡酒,还帮忙挡住了要闹新房的人,于是免不了又被人借机多灌了几杯酒,所以等他回到家早已经是东倒西歪的站立不稳了,最后他连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   翌日金香玉夫妇携手来西府认亲的时候,两人见康家豪进来笑的一脸的灿烂都忍不住偷笑,而康家豪身边的史二姑娘若是忽视了腿疾只看她的身姿容颜,那和康家豪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的很。金香玉有意歪过脑袋看了看二叔康英培和二婶何氏,她见两人都是笑眯眯的满意模样看着儿子和媳妇,她终于为史二姑娘放心了下来。   一番敬茶认人,史二姑娘算是正式的加入了康家,她送出了自己亲手做的不少针线活,收获了一些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自不必说。随后男客们去了外面喝酒说话,女客们自然留在了何氏的上房闲话家常。   等酒菜陆续上了桌,大家才动筷子开动,张氏就夹了一块清汤羊肉给曹氏。曹氏突然就用帕子捂住嘴扭过了脸干呕了起来,一桌子的人顿时愣住了。   还是何氏反应快,她忙起身走过去关切的问道:“三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曹氏忍了忍,白着一张小脸道:“多谢二婶关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觉得闻不得这羊肉的味儿了。”   张氏转过神闻言犹豫了一下道:“这羊肉不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式吗?昨儿我还不见你这样呀?如果没有别的原因的话,你这样儿的反应不会是有喜了吧?”   在座的除了康家琳和康家琪都是已婚的了,一听张氏这般说每个人的反应顿时不一样起来。张氏婆媳的隐隐期待和高兴那是自不必说,而何氏和史二姑娘都飞速的看了一眼金香玉,两人都不好说什么。康家琳和康家琪姐俩不约而同的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同时在心里替自家大嫂着急了几分。要知道大嫂成亲是在三嫂前面的,可是大嫂好像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样儿。   金香玉却大咧咧的反应不大,她倒是没有往自己身上多想什么,只是吩咐玉兰道:“既然闻不得这羊肉的味儿,玉兰赶紧将清汤羊肉端到家琳这边来离三少奶奶远一些。”   只因是在何氏的地盘上吃饭,何氏当即关怀曹氏道:“要不你先将就着用些清淡的饭菜,我这就让人去请医师回头给你瞧瞧,想必等我们吃完饭大夫也会请来了。”   曹氏粉面含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不要紧的,有劳二婶关怀了。”   而张氏已经召了手仔细的问了曹氏的贴身丫鬟小芸几句话,听完小芸的话她脸上的笑容是掩都掩不住,遂忙忙的对曹氏道:“你既然不舒服就只管听你二婶安排就是了,大家都是一家子无须讲太多的客套。”   何氏虽然不是个爱玩心眼的人,但是一看张氏的表情便知曹氏的喜事可能八九不离十,遂对自己的媳妇笑道:“看来咱家新媳妇是个福星那,这一进门就给康家带了了喜讯。”   张氏八面玲珑的很,再说好话谁都爱听不是?于是马上随声附和了何氏的话,并顺带着祝愿她也能心想事成。   金香玉哈哈一笑的对何氏道:“二婶此言有理,二弟妹一看就是福星来的,说不得明年的这个时候您得摆满月酒请我们吃了。”   何氏最喜欢金香玉了,更何况她说的话又是自己喜欢听的,于是她瞟了一眼满脸绯红的新媳妇马上端起酒杯对众人道:“借大少奶奶的吉言请大家满饮了此杯吧,我倒是希望明年咱们康家能多添丁进口,最好一下子有三个才好呢。”   一桌子各怀心事的女人们谁也不好出言反驳何氏的话,张氏婆媳是只顾着自己高兴不想扫兴,史二姑娘是新嫁娘害羞的很,而康家姐妹是衷心的希望自己喜欢的大嫂也能快些传出喜讯,金香玉当然不会不知好歹的说些讨厌的话,于是大家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快速吃完了这餐饭。   等医师诊完脉一脸笑意的走出来,张氏已然让张妈妈准备好了红封准备打赏医师。   曹氏有孕的消息传到了前院,康英培兄弟自然是为此高兴的多喝了几杯酒,康家德也被自家兄弟康家辉借着这高兴的由头多灌了几杯,只有康家彦和康家豪神色自若的如常吃喝。   下半晌酒席散场,康家彦回到自己屋里时,金香玉已经先回来正靠在软榻上打盹呢。康家彦一句话也不说走过去挤在妻子旁边躺下,金香玉被丈夫身上的酒气包围不悦的推了推他道:“这榻上太窄了,相公你要是想躺着歇歇去炕上歪着成吗?”   康家彦一伸手将妻子搂在怀里,他将脑袋搁在妻子的颈窝处道:“我不嫌窄,我就想和你歪在一处不行么?”   丈夫呼出的热气弄得金香玉脖子痒痒的,她嬉笑着一转身面对着丈夫道:“这大热天的咱们两挤在一堆你不嫌热的慌呀?”   康家彦从听闻了弟媳妇怀孕开始心里就堵得慌,他瞪着漂亮的褐色大眼睛闷闷的道:“我不嫌热,难不成如此这样子你不乐意是嫌弃我么?”   金香玉不明白丈夫今天这般较劲是为何,不过她想着丈夫许是酒喝多了,遂不打算争辩笑了笑认真的道:“胡说八道,你是我丈夫,是我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何谈我嫌弃你这一说?”   康家彦听爱妻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有些无力取闹了些,可他心里憋着火不发泄就是不得劲儿,遂一低头含住了妻子的小嘴狠狠的吻了下去。   猝不及防间金香玉就被压在了丈夫身下,她明知道枣花等人现在聪明得很,断不会在康家彦在家时贸然进屋,可还是伸手推开了丈夫道:“大白天的你要干嘛?丫鬟们都在外面,你不怕被人笑话我还怕等会儿没法子见人呢。”   康家彦心火旺得很,他不由分说的起身一把将妻子打横抱起往里屋走去,边走边嘟囔道:“跟在太太身边这才多久你怎么学得这么迂腐沉闷了,我愿意和自己的妻子亲近管她别人说什么?天黑又怎样?天亮又如何?”   心思大条的金香玉完全不知今儿丈夫这是怎么了,不过她也知道对喝多了酒歪缠的人最好别浪费口舌多说什么,遂由得他摆弄折腾。   也不知是康家彦喝多了酒还是怎么的,两人这一番缠绵尽然比往日长久了很多。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早就让金香玉浑身瘫软没一丝力气了,可康家彦还是龙精虎猛的深耕着,于是金香玉开始不停的哼唧讨饶,最终康家彦在一轮猛烈的撞击后将自己的身子死死的抵住妻子的玉门将满腔的希望泄了进去。   长者赐   曹氏怀孕了,张氏婆媳两过了最初的高兴紧接着就将安排谁夜里来服侍康家德的事提上了议事日程。本来曹氏出嫁时带了两个陪嫁丫鬟的,小芸无疑是她觉得可以拿捏的住的心腹离不开的,所以在她小日子来临的时候她便一早安排过让小芸做通房。   但这会儿按张氏的说法她恐怕会有很长时间要和康家德分房睡,于是张氏提议是不是干脆给小芸抬成妾以便康家德在家时多个去处。   张氏这样一说曹氏便不太愿意了,如果小芸只是个通房丫头,那么她就还是算自己的房里人随时都可以使唤的到不说,并且她觉得通房丫头要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小花招终归是不容易的。可妾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单独分了屋子以后小芸会不会心大起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和利益,何况小芸跟着自己有些年头了,自己的事情她知道的未免多了些,所以她心里怎么都不愿意。   不过曹氏就算心里再不愿意此事,但是嘴上的话却还是说的很漂亮。她笑微微的对张氏道:“婆婆您的提议虽然很好,不过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用给三爷挑人服侍的由头做更多的事。您看大嫂当了这半年多的家以后吧,我虽然进门不久可也觉得下人们逐渐的都有向她靠拢不再买您的账的趋势。而她那院子现如今似乎也没有您安插的人了,若是以后为争夺掌家的大权矛盾激化了,那以后她们夫妇要是在背后做点什么,我们这边岂不是两眼一抹黑啥啥都不知道?   所以我觉得不如您借着准备找人服侍相公的机会,干脆这样子您给两个成亲了的儿子都各赐下一房妾室。如此这般一来显得公平,二来也顺理成章的安排了眼线进长房,不知婆婆您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反正曹氏心里想着既然要在自己的院子里添人,那干脆成了亲的都添吧,我被添了堵不好过不如大家都一起难受。   曹氏说的这个情形其实也是张氏的一块越来越大的心病,只不过她慢慢发现如今的康家彦不比从前颇有些不好惹,就是金香玉也不是好拿捏的,所以她在没有十分的把握下一直未敢轻举妄动罢了。因此她眉头一皱摇摇头道:“此计好是好,不过你大嫂那人看着温顺明理私下里可是倔强着呢,她可未必愿意接受,话一旦说破她若不同意闹僵起来怎么办。”   曹氏不以为然的嘴角一挑笑道:“自古就有规矩说‘长者赐不敢辞’,大嫂她再倔强这道理应该还是听说过的吧?一个‘孝’压下来,世人谁不得掂量掂量。再说了,大嫂比我先进门,我这里都已经有了身子可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赐个妾好为康家多多的开枝散叶,这也是婆婆您关心康家子嗣的一个现成的借口不是吗?”   张氏琢磨了片刻笑道:“你说的有道理,老实说不试试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那我一会儿就开始挑人,晚上我先给老爷透个底说道说道,明儿我就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来谈,我看她能怎么说。”   曹氏的小计谋得逞了遂舒心的笑了起来,其实吧私下里她看金香玉不爽很久了,她觉得自己长得比金香玉好看的不是一点半点,况且就家世来说自己一个世家的庶女说起来怎么也比那没娘家的寡妇好吧,可凭什么自己只能嫁了康家德这样的人长得不咋的不说还没有大伯哥有本事的次子,一进门还得被一个寡妇大嫂压了一头。   再回头想就算是自己进了门低头认了这些不如意一心一意为丈夫谋划吧,可这丈夫就连对妻子的感情都不能够像大伯哥那样专一,这让她到底气难平。正因为如此曹氏才一门心思的想看看金香玉的笑话,她暗想你们夫妇不是情深么,我倒要看看再来个女人夹在中间你们能怎么办。   金香玉并不知道张氏婆媳一大早的已经在商量着怎么算计自己了,她处理完手里的事情便拿出几天前送来的金家饭馆的账本算了一下,越算她越心花怒放。   自从成亲后康家彦明确的表示饭馆的店铺产权都送给了她,反正当初买店铺的时候康家彦就是写的她的名字。于是金香玉细细的加了一下一年来的经营所得,赫然发现哪怕不算嫁妆什么的,自己就已然是一个小富婆了。于是她马上眉开眼笑起来,决定晚上要好好的下厨整治几个好菜和丈夫庆祝庆祝。   金香玉自从遇到了康家彦日子是过的顺风顺水,在这一片顺遂的前提下她颇有些麻痹大意放松了不少警惕,所以便有些忘记了后宅女人斗争的残酷性。这么一段时间来康家基本没有大风浪,她以为是自己最初亮出了利牙震慑住了张氏的结果,所以在她的意识里自己不曾主动招惹是非那是非现在也没来招惹自己,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结果。   于是金香玉就在这表面的歌舞升平中乐呵呵的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菜。她琢磨着天气热了,所以便拌了几道康家彦爱吃的凉菜,接着又烧了康家彦最喜欢吃的大盘鸡,并做了一个当下时鲜的荷叶米粉鸭。金香玉考虑到丈夫昨日颇有些心浮气躁的表现,她虽不明原因但还是果断的归结为天气不对头,遂煲了绿豆排骨汤准备给丈夫拜拜火。   且不说康家彦忙碌了一天一回家看见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心里是如何的舒服温暖,也不说小两口甜蜜蜜的吃完了晚饭又做了有益身心的某项运动,只说康英泽一回到家便被下人请到了主屋上房说太太有事相商。   话说自从康家德娶了亲至今康英泽倒是没有年初那么烦张氏了,再加上知道张氏开始带着康家琳出入一些社交场合相亲他心里又舒服了一些。虽说康英泽对两个庶出的女儿并不太上心,但是他也知道大女儿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因此对张氏这一识大体的表现还是多多少少感到满意的。   张氏一边亲手拿了康英泽的常服替他更换,一边小心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她见他面目平和不似有烦心事困扰的样儿,遂对自己即将说的事情的成功性增加了三分把握。   在等待摆晚饭的过程中,张氏关怀了几句丈夫的身体便言归正传道:“老爷我有两件事情想和您先商量商量,这都是事关儿女的大事我很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请您这个当家人来做主才好。”   康英泽见张氏的态度放得很低,话说的也好听,让自己一丝一毫的不爽都没有,于是便和颜悦色的道:“都是一家人的事情你只管说来我听就是了,事情该怎么处置我心里自是有分寸的。”   张氏低眉敛首的道:“这第一则是事关咱们康家子嗣的事情:话说彦哥儿成亲比德哥儿还早,我听说大少奶奶管的严所以他屋子里至今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原本这事我因不是彦哥儿的生母,身份有些尴尬并不想多管深怕别人说三道四,可眼看他弟弟的儿子要生在前头了我又不能不替他着急,我怕放任了此事老爷您将来也会为此责怪我这个嫡母不尽心。   如今谁都知道德哥儿媳妇怀孕了,所以我这当娘的在准备给他屋里再放一个人伺候的时候,也想着公平的论也该在这件事上关心关心彦哥儿那边才是,为此我准备给他们两兄弟每个人的屋里都挑选一个伶俐的丫头去近身伺候,不知老爷您觉得这样妥不妥当。”   康英泽身为一个大男人本来也有妾侍,所以根本就不觉得给成年的儿子身边放人有何不妥,于是他点点头道:“你所虑很周全很好,康家子嗣本就单薄,能多多的开枝散叶这是大事,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吧。”   张氏的第一件事办妥了心里小得意了一把,随后她便笑微微的说起了第二件事:“老爷您也知道最近我在忙着给家琳相亲,不过平心而论家琳这孩子除了长得好一点真是没有多少出众的地方,何况还是个庶女,所以合适的亲事并不好说。现如今我走访了好几家门户相当的人家,也摆脱了我的至交好友们帮忙留心,可这亲事真的是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趋势。   家世好一点的吧人家都不愿意娶个庶女做正妻,家世不好的吧我也不愿意让家琳嫁过去吃苦受穷,因此要办好这件事颇有些难度。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门当户对的愿意和咱家结亲,只不过这些人家要么是娶填房要么是娶贵妾,这真正是让我很难为,所以一家也不敢答应只好来请老爷您的示下。”   尽管康英泽是个整天在外面做生意的人,但也知道大户人家娶亲的很多讲究,所以他并没有觉得妻子在这件事上说谎。就算是康家琳在家的日子他并没有多管过,不过他到底也不愿意送自己的女儿去贫穷人家吃苦,于是他端着茶碗喝了几口茶才慢悠悠的道:“那你先说说都是谁家想娶填房夫人又是谁家想抬贵妾?”   张氏一听丈夫这话便知道自己话里的隐射含义被他听懂了,她很高兴丈夫能完全的按照自己的意思拐过来弯,遂一一列举了都是谁谁谁家要娶填房,谁谁谁家想抬一门贵妾,还有谁谁谁家想聘正妻但是家道已经败落的不成不成的了。   康英泽用心的听完妻子的唠叨,他发现妻子口中想娶填房的人家男人都是年纪比自己都大的人,而想抬贵妾的人家家里又都有个名声在外的悍妻,至于家道已经败落的不成不成的人家他压根不想考虑。所以听完这一席话他长叹了一声道:“那你就再费点心多看看吧,我觉得这些人家都是谈不上什么好的。”   张氏心中暗自一笑装作恍然大悟的道:“哎呀老爷我还忘了一户人家,我听说曹刺史的夫人在四处相看合适的女子,说是曹夫人准备娶一个贵妾回家好替曹大人生儿子延续香火,这曹夫人呢因着和咱家有那么点亲戚的关系也是相看过家琳的。”   康英泽一听这个心思马上活动了,曹家是敦煌的大世家之一,而这曹夫人在外的名声倒也不坏,最关键的是曹大人现在的前途如日中天而又正好没有儿子。若是他们家真的看上了家琳,而家琳日后要是能生个儿子,那自己是不是会从中得到更多的好处呢?思及此处,康英泽的小心思马上开始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我就不要   康家彦是整个康氏家族同辈人里被公认长得最帅的一个,所以从长安回来后,但凡他在家里晃荡过,府里面的花痴丫鬟们最喜欢偷偷的看他了。只不过当时因为是张氏做内当家,一众心怀高远志向的丫鬟们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被当家主母整,所以她们尽管被情思折磨着也不敢顶着雷想方设法往康家彦的院子里调。   而此刻张氏身边的消息灵通点的丫鬟们一听闻要给两个少爷挑侍妾,那些自持美貌的便开始千方百计地悄悄递话给张妈妈表起了忠心。   给自己的亲生儿子的侍妾张氏自然是精挑万选了一番,为了不让怀孕的儿媳妇曹氏吃味影响胎儿,那什么太妖娆的丫鬟自然不能要,心思太活的那也不可以,所以她给康家德选的侍妾是中规中矩既不是十分出众也不是太看不过去的春雨。而给康家彦选的侍妾么她当然也是选了又选的,只不过条件么恰恰和给康家德的人选相反罢了,于是一番权衡后妖娆灵动的春红便被选了出来。   次日一大早,请安寒暄完毕,张氏便让安姨娘带着康家琳和康家琪先回去,而将金香玉和曹氏留了下来说话。   婆婆要说什么曹氏是心里有数的,她端着看戏的心态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看金香玉的笑话。   金香玉虽然不知道张氏要说什么,但只要在这上房她的神经就比较敏感,出于本能她也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味。只不过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后发制人心态,她也不动声色的好好端坐着,就等着看张氏怎么发招。   张氏假作慈眉善目的样儿看了看金香玉又看了看曹氏,她温柔的先对曹氏道:“三少奶奶如今诊出了身孕着实是咱们家的一件大喜事,康家多年都不曾有小孩子的身影了,所以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要太操劳了。”   曹氏柔柔的低了头道谢道:“多谢婆婆您关怀,媳妇自当谨记您的嘱咐。”   张氏接着道:“我想你既然要好好养胎不易劳动,你屋子里么可就不太方便三少爷歇息安置了,所以我特意挑选了一个稳当的丫头去帮你伺候三少爷的起居,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便带了她一同去吧。”   这原是曹氏婆媳昨儿商量好的,所以曹氏很清楚这是婆婆借此打开话头,于是她恭顺的道:“还是婆婆您考虑问题细致,这本是媳妇应当为相公早些打点好的,如今反倒有劳您了,那媳妇恭敬就不如从命吧。”   张氏微微一笑道:“我是做母亲的人为儿女考虑周全些也是应该的。”说完这话她便扭头叫张妈妈唤了春雨出来给曹氏行礼。   金香玉心情十分复杂的看着这婆媳二人一唱一和的表演,她心里突突突的直跳,直觉告诉她张氏怕是紧接着就该给自己派人了,于是她的大脑飞速的转动起来。   果然,这边春雨规规矩矩的给曹氏磕了头行了礼站到了曹氏身后,那边张氏的笑脸就扭转过来对着金香玉道:“大少奶奶,我昨儿想了一宿,我觉得你从进门初始就日日为府里的琐事操劳很少有自己的空闲时间,也许就是这样子才让三少奶奶先你一步有了身孕。您还年轻不太注意的到这些也是有的,所以我思前想后觉得做长辈的应该帮你打算打算才是。这不,我也给你屋里挑了一个丫头帮忙一起伺候大少爷,一会儿你回去也顺便将人带回去妥善安置了吧。”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金香玉开口便让张妈妈换了春红出来,喜滋滋的春红忙不赢的就要上前来给金香玉磕头。   金香玉大急,她一边忙着阻止春红跪下一边道:“春红且慢!媳妇多谢婆婆您的慈爱,不过媳妇自问并没有因管家的缘故忙不过来呀?所以春红这丫头我并不需要,抱歉还是让她留在婆婆您这里伺候比较好些。”   屋子里所有的人一听金香玉这话都愣住了,张氏和曹氏明知金香玉不会轻易领人,但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拒绝。张氏眼珠一转不悦的道:“大少奶奶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你没有孩子所以无法体会到我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我并不怪你,但你作为一个妻子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事太过了一点吗?我听闻你屋子里别说侍妾就是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你可知道您这样做是犯了女子‘妒’的大忌讳,你要知道贤良淑德才是身为女人的本分!”   金香玉才不吃张氏的这一套呢,她冷笑着道:“婆婆您说的这些大道理我也知道,不过我想以我朝的开国宰相梁国公的夫人卢氏都不能免‘妒’让夫君接受皇帝陛下赐的美人,那我一个小小的民女拒绝为夫君纳妾也不是不可以吧。”   金香玉的这番话音一落地,屋子里所有的人不由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春红是当即下不来台的人,尴尬的站在那里进退都不是且不说,就说张氏和曹氏也是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像金香玉这样执拗直白的人。合着金香玉不但公然的承认自己就是‘妒’不许丈夫纳妾,还振振有词的搬出来房玄龄的妻子来说事,这让张氏婆媳一下子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也是曹氏还有些机智,她眉头轻蹙的道:“大嫂,您这样当面顶撞婆婆怕有失稳妥吧?人都说‘长者赐不敢辞’,更何况婆婆这样做还是为了让大哥这一支更好的开枝散叶呀。您最妥当的做法应该恭顺的领命才是。”   金香玉一听这话当即火大的很,她故意偷梁换柱的转换了主语冷冷的道:“我们长房这一支要怎么样开枝散叶我想不必劳动弟妹你来置喙吧?你一个做弟媳妇的人,居然手长的管到大伯哥的屋里事来,这话说出去怎么都是不好听的哟。再说我已然说了我不是那等假装贤惠的人,关于这一点我很清楚自己比不得弟妹你。要不然这样吧,你不是最贤良淑德么?我不介意这春红干脆的让你也领回去算了,如此以来我想你们这一房才会更好的为康家添丁进口开枝散叶你说呢?”   曹氏被金香玉的胡搅蛮缠顿时噎的够呛,她一扭头眼泪汪汪的对张氏道:“婆婆您听听大嫂这都是说的什么难听话呀?我何曾将手伸到长房的屋里去管过事?若这话要是被人传了出去,媳妇这脸面还要往哪里搁?婆婆您可要为媳妇说句公道话才行。”   张氏被金香玉气得是浑身打颤,她恼怒之极的指着金香玉道:“大少奶奶你到底是明事理的还是不懂事理的?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三少奶奶不过是就事论事替我说了一句话罢了,你如何可以用这么难听的话来呛人?这三少奶奶还怀着身子的人呢,你要是将她气出个好歹来你可担当的起?”   金香玉一看这婆媳二人联手要问自己的责,遂决定不来硬碰硬的这一招了。回想起从前的时候看过的电视肥皂剧,她深知现在对付张氏婆媳让自己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们耍无赖。   于是她立马用指甲狠狠的掐了自己胳膊一把,一瞬间她便疼出了眼泪,她遂用手帕一把捂住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大哭道:“哎呀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嫁进康家来了呀,里里外外的人你们都来看看吧,人一家子的亲婆媳眼睁睁的就是要摆明了欺负我一个没有娘家依靠的苦命人呀。我的亲娘纳,您在哪里哟,快来看看你苦命的女儿吧,天底下哪有儿子媳妇不愿意纳妾还要被继母婆婆强逼着纳的呀。”   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反正金香玉想今儿是得豁出去了。她琢磨着自己不闹腾也闹腾了,别人怕丢面子她才不管这些呢,她不管过程会怎样麻烦,只要最终的结果达成了心愿就成。所以她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又哭又踹的在这厅堂里可着劲儿的闹腾。张氏怕听什么话她就专说什么话,至于是不是事实这会儿谁还会管,金香玉只需要人们知道这屋子里够乱就行。   从金香玉开始大哭起来,张氏和曹氏立马发现自己太低估了她。两人几次三番想要上前出言打断金香玉的哭闹,结果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是金香玉假借伤心过度晕了过去才将这闹剧收场,春红还无疑问没能进到金香玉的院子里来。   张氏婆媳被这番折腾累的简直快要散了架,等金香玉被弄回去两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了。   金香玉一回到自己的屋子不一会儿便起了身,枣花和福全媳妇服侍着她净了面重新换过了衣裳,她便呆呆的坐在炕沿上开始思索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福全媳妇和张氏本就是有过节的,她见金香玉为此事烦恼不已心里隐隐的作痛,而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主意,遂悄悄的起身去了西府想请何氏帮忙来开解开解。   何氏正和新媳妇史氏说笑着,听罢福全媳妇的话她冲何妈妈叹道:“那天三少奶奶一被诊出喜脉我就知道香玉会有这一关要过,真没想到大太太这么快就有了动作。罢了罢了,香玉这孩子也是个让人心疼的,你随我去看看她吧。”   史氏一听这话忙站起身,事关和她非常合得来的金香玉,于是她非常关切的道:“母亲,要不媳妇陪您一起过去瞧瞧大嫂吧。”   何氏心疼自家媳妇腿脚不便,虽然史氏穿着特制的鞋走路看不出来,但她依旧道:“你刚进门没几天无须跟着我搀和这些,你大嫂是个有主意的人,我不过是去瞧一眼罢了不会有事的。”   史氏听话的点点头,送走婆婆自扶了丫鬟的手回屋不提。   苦心教妻   何氏带着何妈妈来到金香玉的屋里时,金香玉还正处于一脸茫然的发呆状中。听见枣花的招呼声,金香玉才想起身迎一下何氏,结果何氏一见她双眼微红的迷糊状心里一阵抽痛,忙快走几步将她按在了炕上不让她讲虚礼。   金香玉神情有着些微的不安道:“二婶这会儿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何氏轻轻的拍了拍金香玉的手道:“我也没什么事,这不你弟妹回门的时候带回来不少史家的特色点心么,我记得你曾经夸过史家的点心好吃,所以给你拿一些过来。”   经过和张氏、曹氏的一番对阵,金香玉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孤单过,她这会儿最缺的就是温暖,于是她一听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何氏假装没有发现金香玉的异样,虽然她觉得金香玉最好能把心里的不快说出来,但是金香玉不先开口说她绝对不会主动先问起来,这毕竟是金香玉的痛脚,出于礼貌何氏再豪爽也不会随便的揭人伤疤。她示意何妈妈将带来的点心匣子放在桌上,随后顺手接过枣花泡的茶低头喝了起来。   金香玉双手捧着枣花新沏的茶定了定神,随后才抬起头苦笑了笑道:“二婶,今早上我在我婆婆屋里发生的事情您听说了没有?”   对于这个问题何氏很不好回答,于是她默不作声的看了金香玉一眼。   金香玉其实心里很明白,自己在那边闹腾的那样厉害,估计这会儿两边府里下人间都已经将那状况传遍了,所以何氏才会借送糕点的名义过来看自己吧。不过此时此刻她心里也的确是堵得慌,很想有个人倾诉一下,遂将早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按照事情本来的样子讲了一遍。   末了她犹豫了一下方道:“二婶,我问您一个问题还请您先原谅我的冒昧,假如说您是我的婆婆,那遇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您会不会也像今天大太太这样处理?”说实话金香玉想了好一阵了,她实在是不能肯定张氏这样做是单纯的个人心理变态还是所有的古代婆婆们都会如此行事,所以她也就无法断定自己今天的行为会不会挑战了整个社会的行为规则。   金香玉觉得若是张氏这一动作纯属个案,那么自己怎么做都还站得住一些理不至于成为所有婆婆们的公敌;可要是张氏这一行为是所有婆婆们被社会规则默许的行为,那她便觉得自己可能面临的问题就是极其麻烦的事情了。正因为拿不定主意,所以她才纠结的不得了。   何氏轻叹一口气斟酌了一下词句道:“香玉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不用我多说什么你也知道这世上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规则可循的。老话不是说‘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么?这不论贫富子嗣问题其实一直是每个家族都很重视的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在女子的‘七出’里明确的写上‘无子’可休妻这一条不是么?   只不过一般人家都不会让这个问题闹大,大家惯常的做法是在小夫妻成亲三年无所出时便给予纳妾,若如此这般做了还没有儿子的话家长便会商议从族人中过继一个嗣子来解决后继无人的问题。当然也有很多的人家里的男子成亲时便有通房丫头什么的,至于给不给通房丫头抬成妾,这大部分都还是要听妻子的意见的。”   金香玉知道何氏不好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遂不再就这个事纠缠问下去。不过何氏这样一说金香玉到底也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话说她今儿之所以敢在上房胡搅蛮缠的闹腾,其实一来是拿捏着张氏在此事的处理上并不是没有私心,二来也是因为张氏毕竟是继母又有前科,因此但凡处置康家彦的事一有问题张氏自己首先就不能不心虚。   何氏看金香玉不吭声,遂指点她道:“香玉呐,你自己呢也要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重视起来才好。要不等我哪天悄悄的约一个看妇科的好医师来我那边,然后等医师来了我让何妈妈来叫了你过去让医师诊断一下,看你的身体要不要调养一下你说好不好?”   金香玉没想到何氏这么贴心,遂无限感激的道:“二婶您真是对我太好了,您让我该怎么样感谢您才好?”   何氏笑笑道:“和我你还客气什么?你赶紧的给我生一个侄孙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不过我也提醒你哈,从今往后你这院子里和屋里都该让枣花和福全媳妇她们特别小心些,别让一些鬼鬼祟祟的东西不小心的被塞进来。还有就是你自己的饮食也要当心,你年轻没经验,要知道吃食上从来就是容易被人钻了空子的地方。”   老实说在这之前金香玉还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些,再说她身边也没有谁特别的关照她要小心这些,所以她非常感谢何氏的细细关照,于是她轻轻的握住何氏的手真诚的道:“二婶,谢谢您教我这些,我觉得您就像是自己的亲娘一样,让我觉得特别温暖。”   何氏笑道:“傻孩子,我早说了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看的话难道你忘了么?所以你以后要是有难处就尽管来和我说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憋着,只要能帮你的我都会尽量的做的。”   听了这话金香玉使劲眨眨眼将眼睛里瞬间涌出来的泪花弄回去,她喉头哽咽,于是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哭起来,只好用力的点点头。   何氏知道她今儿受的冲击比较大,但有些话既然说开了就不如一次说透,遂再次提醒道:“香玉呀,以你婆婆的为人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过去,凭我的经验这会儿指不定她已经让人给你公公传话说自己被你‘气病了’,你一定要有所准备才好。”   金香玉的脑筋还没有想到这一层,闻听此言她猛的抬起头道:“那二婶依您之见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何氏沉吟了片刻道:“你公公一定不会直接传唤你问话的,他铁定会揪住彦哥儿来说事,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找一个极为稳妥的人给彦哥儿传个话,你得让彦哥儿对今儿早上发生的事心里有个数才好。”   金香玉听了这话忙点头称是,她丝毫不耽误的当着何氏的面雷厉风行的让福全媳妇出去找康家彦去了。   何氏又开解了金香玉几句,直到枣花进来问午饭摆在那里时,何氏才不顾金香玉的再三挽留执意回了西府不提。   果不其然,康家彦傍晚时分一回到家还没进到自己的屋子,便被康英泽急三火四的让人唤到了书房说话。   当然康家彦心里已经对自家老爹要说什么有了分数,所以他心平气和的听自家老爹气哼哼的抱怨完,然后他既不说自家媳妇错了不该的话,也不说继母添油加醋,他只是满脸羞愧的道:“还请父亲您息怒,其实此事说来不怪香玉,这件事完全是儿子自己一早和香玉说过想趁着年轻,不想因儿女私事牵绊住也好多为家里的做些贡献,而香玉就一直记着这话,加上她又是个直脾气,我想因此她才会直统统的说实话得罪了太太,还请父亲您明鉴此事的实情。”   康英泽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他十分怀疑的盯着大儿子道:“你这话是从何说起的?我从来就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事,你当我老了糊涂了么?你可别想着为了替你媳妇遮掩就糊弄我。”   康家彦一本正经的道:“父亲您怎么会不相信儿子说的话呢?父亲您是最了解儿子的,儿子从小到大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说谎了。想当年父亲您为了替咱们康家开拓出更好的前途一直忙里忙外的,您不也是和我娘成亲几年身边都很干净没有一个通房也没有一个妾侍么?其实老实说儿子就是以您为榜样想要照着您的样儿学习的,父亲您不会不理解儿子仰望您的心吧。”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更何况有那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崇拜自己以自己为榜样?所以听罢儿子的话康英泽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颇为得意自豪的,正是在这样的一种心里下他便很容易的就放过了康家彦。父子两又随便扯了几句当年的事,最后康英泽只是叮嘱说让康家彦好好的提醒一下金香玉,以后注意收敛一下冲动的性子,然后这父子俩便各自回了屋吃晚饭不提。   金香玉极为忐忑的等到康家彦进了门,她早听曹二丫说丈夫一回府就被公爹叫去了,于是趁丈夫换衣服的空挡,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又观察丈夫的神色。她很是希望自己有一双孙悟空的火眼精睛看透丈夫的心思,奈何她发现自己的丈夫也不知是气坏了还是太能装了,她在丈夫波澜不惊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问题。   康家彦见妻子眼睛闪呀闪的一直盯着自己看暗自好笑的很,可是为了自己后面要说的话,他不得不一直到吃完晚饭都绷着脸。   这一餐饭金香玉简直是食不下咽,不过当着枣花等人她到底忍住了没有迫不及待的揪住丈夫发问。好不容易等到枣花等人收拾完饭桌走了,她殷勤的亲手泡了消食茶递给丈夫,然后便讪笑着问道:“相公,公爹刚才叫你去书房所为何事呀?”   康家彦捧着茶碗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道:“你说呢?”   金香玉呵呵一笑道:“是不是就早上在上房发生的事情公爹教训你了?”   康家彦抬起头故作冷冰冰的样子道:“你也知道父亲会就那事教训我?那你莽撞行事的时候怎么就不会动脑子多想一想呢?我就不相信当时你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处理这件事,就算是再无法你难道就不会将此事的决定权推到我头上来拖一拖么?你看看你,在下人面前又是哭又是闹的你就不怕跌份,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这处事方式要是被下人们传了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吗?”   在这件事上,金香玉本来就觉得自己委屈的很,现在一听自己的丈夫这般指责顿时不干了,她猛地站起身来道:“没错我是莽撞行事了,可我敢这样做还不是因为你成亲前答应过我不纳妾的吗?怎么了,这会儿你是不是为这承诺后悔了?所以便来这般借机指责我?”   康家彦气呼呼的摇摇头,随后他便指着妻子无奈之极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我何曾说过为自己的承诺后悔的话了?媳妇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会这么轴这么冒傻气呀?你要知道你当面顶撞长辈无论你多有理都是会被人说三道四的,这世道走到哪里都是会有人拿‘孝’字做文章的,无论如何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以后在人前被说的难堪的抬不起头。   媳妇你要知道你是成了亲的妇人了,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是那么没担当不能让你放心依靠么?为何你在行事的时候就不会想一想后退一步让我来承担重担呢?要知道你在今天完全可以告诉太太在这屋里凡事你都做不得主,这样的话若你说没有我的许可就不让春红进门谁也不能将你怎样不是么。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会去处理好太太往这屋里塞人的事情,这样处置岂不是比你自己亲自出马闹腾要好的多么?”   金香玉听完这番话才知道丈夫原来是想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心思,她心中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遂十分不好意思的低头沉默不语。   见妻子不说话,少顷,康家彦神色黯然的道:“媳妇呀,你我已经是夫妻了本该互相信任同进同退的,但是我发现每当你遇到问题你都会自己先跳上去解决,你至今都还不曾想过我会将你护的好好的是不是?”   金香玉其实正在反省自己的所做作为,她承认自从脱离了孙家大院无拘无束后,自己这些日子一直爱用现代的某些习惯处事。不过她经丈夫这么一说也发现了自己这样似乎和现在的社会规则有些不太合拍,只是她嘴硬的很不想和丈夫认错。   但是这会儿她一看丈夫很有些伤心的样儿顿时心软了,嘴里不由自主的就低声道:“相公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也知道我那段时间自己一个人讨生活不容易,所以才会不知不觉间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康家彦要的就是妻子的这个态度,遂站起身将妻子揽在怀里心疼的道:“媳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我愿意让你一辈子依靠。”   装13谁不会   就在康家彦小夫妻温暖的交心说话时,张氏被丈夫康英泽的话给彻彻底底的气倒了。因为昨天晚上和丈夫沟通的还算成功,所以她经过了早上的混乱后原本计划随后要给金香玉夫妇一个好看的,结果没曾想丈夫和大儿子说了没几句话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让她怎么都想不通。   康英泽可不管张氏是不是面沉如水心绪不佳,他还犹自沉浸在儿子的恭维中没有苏醒。话说面对大儿子康家彦,康英泽的心思其实很有些复杂。当年在张氏的引导下他从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大儿子,可是从去年这大儿子从长安回来后他分明感觉到,这个大儿子骨子里其实是自己三个儿子中最有经商天赋的一个。   且不说康家彦拿下了精品铺子这短短半年就已经完全上手了生意,就只说前些日子他和康英培重整过的二房酿酒坊生意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当然康英泽不知道大儿子做精品酒的主意来源于儿媳妇金香玉,他只知道二房的酒坊如今利润最丰厚品种就是包装精美销量并不多的精品酒。   而现在这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大儿子居然说很敬仰自己这个父亲,那怎么能不让康英泽心喜悦之?所以他吩咐完张氏不要在忙着给康家彦安排妾侍的话以后,也不多解释什么,随后就脚步轻快的去了季姨娘的屋子。今儿他心情舒爽,免不了要和季姨娘好好的喝两杯酒温存温存。   从季姨娘的角度来说,下一任康家的当家人当然最好是康家彦。反正她现在是无儿无女又不受正牌太太张氏待见的一个妾,那要是将来康家的当家人是张氏的亲生儿子的话,季姨娘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的日子好过不了。可要是换了康家彦当了家,以康家彦夫妇夫妇的为人他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和父亲的一个未生养的妾过不去,所以到那时只要自己不乱来,日子想来不会难过到那里去的。   正因为打着这样的小算盘,季姨娘自然是不遗余力的附和着康英泽将康家彦夸了又夸。于是这一晚在季姨娘的嘴里,只差说出康家彦就是老康家下一任家长最好最合适的人选这句话了。   康家彦小夫妻通过交流达成了一致共识之后,出于礼节,两人便双双携手去往上房看望“气病了”的张氏。   张氏此刻正逮着两个儿子康家德和康家辉抱怨个不停,一听闻康家彦夫妇要进来忙没好气的对张妈妈道:“你出去就说我已经安歇了,让他们不必假惺惺的进来慰问还是赶紧回去好了。”   康家彦两人听了张妈妈这话也不生气,在康家彦的暗示下金香玉和丈夫规规矩矩的冲张氏的屋子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金香玉几次想和丈夫讨论一下张氏的恶劣态度,可每次都被丈夫用眼神阻止了回去。   为此一进到自己的屋子金香玉便十分不快的道:“相公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婆婆那是什么意思嘛?什么叫假惺惺的慰问?”   康家彦淡淡的坐下用手指轻叩着桌面道:“媳妇如今你和太太已经是公然的对上了,所以我劝你以后最好是牢牢的记桩隔墙有耳’这句话,包括你在路上说的话也是会一不留神就被人听了去的,要是被人别有用心的断章取义传一两句出去你岂不是让矛盾更加激化么?   至于你说太太那话是什么意思,其实你大可不必太计较此话的原委。你想今儿这事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成功的挡住了太太的盘算了,那她被气着了说一两句过头的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呗,你又何必太认真?”   金香玉也不是没心没肺没脑子的人,她一听丈夫这话便觉得果然有理,遂嬉皮笑脸的走过去趴在丈夫的肩头道:“嗯,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是该大度一点让人有个发泄的渠道才是。”说完这话她吧唧亲了丈夫的脸颊一口拍马屁道:“我发现我家相公吧真正是一个既明事理又有胸怀的人,看来小女子后半生是有福享的了。”   这是两人成亲一来金香玉第一次主动和丈夫示好拍马屁,所以康家彦立马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妻子那点蜻蜓点水怎么能让他满意?遂一回手将妻子从身后拖出来搂在怀里,随即一低头就噙住了妻子的红唇先过了一阵瘾。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在妻子耳边低语调笑道:“你家相公不光是有胸怀明事理,同时还是个软的硬的都来得的大丈夫呢,要不咱们这就洗洗安置了让你领教领教?”   金香玉一听这话马上就想到了某些旖旎的画面顿时羞红了脸,她笑着啐了一口便挣扎着爬起来站好,随后她斜了丈夫一眼便迈步走进了内室。   康家彦得意的哈哈大笑着自去洗漱不说,他一想到等会儿可以将某人吃干抹尽好好的搓揉一番就有些心痒难耐,手下的动作自然是不知不觉间快了几分。   一番抵死缠绵温存之后,康家彦歇息了片刻拥着娇弱无力的妻子幽幽的道:“媳妇,太太她今儿心里存了气明后天只怕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瞧,你先忍着点别再和她正面起冲突了哈。”   金香玉懒洋洋的趴在丈夫结实的胸膛上闷闷的道:“好,我听你的就是了。”   康家彦想了想又道:“不过要是她做的太过分了,我也不介意你耍点小花样给她一个警告。适当的示弱不是不可以的,只是你再不可以又哭又闹的耍赖了,我可不想听见别人说我的妻子像个泼妇一样。”   金香玉本来也有点后悔当时自己情急之下想的太少致使手法简单粗糙了点,可是别人说她像泼妇她可以不在乎假装听不见唯独她听不得自己的枕边人用这个词说自己,所以她掐了一把康家彦的腰间软肉狠狠的道:“我都说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许用这个词说我!”   康家彦既收服了妻子的心又吃饱喝足了心情自然好得很,他宠溺的环紧手臂将妻子搂进了偷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哪里舍得说你一个字的不好。”   金香玉支起身子抬起眼看着丈夫磨磨蹭蹭的耍无赖的道:“就是我偶尔有一次两次没记住听你的话,你也不可以说我不好。”   谁曾想她这样又闹又蹭的让光洁溜溜的康家彦一下子被挑起了别样的兴致,本来才被雨露滋润过的金香玉就粉面含春比平常多了些妩媚,再加上她故意嗲兮兮的说话勾的康家彦就想狠狠的再搓揉她一把才舒服。   于是康家彦二话不说的一边点头答应着她一边将自己依然火热的身子压了过去,金香玉还不曾反应过来,康家彦已经将自己的坚硬身体顺着刚刚的湿润通道从她后面滑了进去。   金香玉一下子被胀满了有点不适轻呼了一声,康家彦却觉得这一声轻呼是邀请的信号,他立刻伸手抬起了妻子的腰身惬意无比的舒了一口气。于是两具年轻的身体再次搅合在了一起,内室里顷刻间便响起了一阵和谐无比的蛙鸣声。   次日一大早,曹氏借口身体不适没有来上房请安,而金香玉则好命的被张氏当着安姨娘母女三人的面训话了。   张氏歪靠在床头慢悠悠的道:“我这人命不好身子也不济的很,我觉得大少奶奶你以后不必来给我请安了,我一个继母婆婆当不起你这儿媳妇的礼呀。”   金香玉心道来了来了,这就要开始挤兑我收拾我了!不过经过昨晚康家彦的一番说教金香玉对张氏的认识已经有了不小的提高。她决定换个打法来作战,她遂在安姨娘母女三人同情的眼神下故作讶异的道:“婆婆您这是说的哪的话呀?您身为康家的大太太又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谁敢说您当不起媳妇的礼我第一个要跳出来和她理论。”   说完这话她有意的表现的义愤填膺的很,并且还故意扭头对张妈妈道:“张妈妈,你可在下人中听说过什么诽谤太太的混账话?要是有的话你必须得马上告诉我,我不狠狠的收拾收拾那些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们她们想来就不知道咱康家是有家法规矩的!”   张氏对金香玉这番颠倒黑白指东打西的作战法显然不适应的很,她颤巍巍的指着金香玉道:“你你你,就是你……”   金香玉很讨厌张氏小鸡肚肠没完没了的纠缠不清,于是她一下子就接过张氏的话斩钉截铁的道:“婆婆我知道错了,都是我没有管束好家里的下人让您听了闲言碎语吃了气。您放心,我这就好好的整顿一下她们,我不把她们收拾出个新样子来我就当即辞了这管家的事。”   听了金香玉的话张氏是又气又有点期盼,她太想看金香玉的笑话了,遂将自己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无声的看着金香玉,她倒想看看这金香玉到底要怎么样整顿下人。   其实吧金香玉就是想收拾收拾张氏身边的人,所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吩咐福全媳妇道:“你伙同张妈妈速速带人将太太院子里的人都给我捆了,我要好好的审一审看都是谁胆大包天的敢在太太面前嚼舌根将太太气病了的。若要问不出个子丑寅某来,这院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给我统统的打发到庄子里去做苦力去,我看以后还敢有谁乱说话。”   张氏一听金香玉这话顿时气得更厉害了,好家伙这金香玉分明是公报私仇要借机架空自己嘛。她气急了忽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道:“反了反了,我当大少奶奶你真是诚心来请安的,合着你原来是为了怕气不死我又故意来打我的脸的。我这院子里的人没有你说的那传闲话乱说的人,你休要狐假虎威的来我这乱发作什么。”   一口气说完这话张氏狠狠的喘了几口气,随后她一甩手挣开金香玉过来搀扶的手接着道:“我见不得你这样不识礼数没教养的人,要是不想我马上死在你面前你就给我立刻出去!”   金香玉早就打定了主意以后对阵张氏时不得已就走一走小百花路线,好歹她也是看过几部家斗宫斗的电视剧的,不就是装13么谁还不会,至于装的像不像好不好咱先另当别论。   于是思及此处她扑通一声跪在张氏的脚边哽咽着道:“婆婆您怎么能这样误会媳妇呢?您这样说话让媳妇怎么承受的起呢?媳妇其实是真心的看您病了心疼啊。您自己说的自己是被气病的,所以媳妇才想着一定是有那个不晓事的丫鬟婆子来您面前胡说八道了,可是没想到婆婆您宁肯自己吃气也还是护着这些没良心的,那媳妇就顺着您的意思行事可好?婆婆请您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千万别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了。”   张氏完全不知道金香玉是怎么出招的,她怎么想都搞不懂这金香玉如何可以这般进退自如招数多多的,遂被气得干脆一闭眼直接装晕想眼不见心不烦打发走人算了。   苦肉计   张妈妈毕竟是跟了张氏多年的老人比较了解她的心思,所以她一看张氏这做派立刻恭顺的对金香玉道:“大少奶奶您看太太她现在已然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要不您还是快快请起回您自个的院子去吧。”   金香玉银牙一咬心里暗暗呸了一声,装晕这把戏不过是她昨儿才玩过的,她怎么会轻易的相信张氏呢?她琢磨于张氏来说反正自己不得罪也得罪死了,不如干脆豁出去了一次就弄到张氏彻底的怕自己,要不然张氏缓过劲来要是以后隔三差五的给自己弄点事出来那才让人崩溃呢。   于是她再次调整了作战计划,她一下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张妈妈高叫道:“张妈妈你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说话办事这么不着调呀?太太她既然晕了过去你还不赶紧去让人请医师,怎么还有空说些别的?我一看你这样就不放心的很,要是太太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像你这样做事不靠谱那还真是的好好整顿整顿这个院子。”   张妈妈没曾想这金香玉一看张氏晕了啥也不说先发作起了自己,但她素来是脑子灵光的人,她经过昨天和今天的看戏已经很清楚了金香玉不是个善茬,所以她忙不赢的一面低头认了错,一面打发了另一个丫鬟去二门传话说要请医师。   安姨娘母女三人昨儿不曾见过金香玉折腾张氏,今儿一看这阵仗直接傻了,三人此刻都是一脸茫然的不知所措状。   而闭着眼心里清醒白醒的张氏在肚子里将金香玉反反复复骂了个够,只不过现在她是骑虎难下一个字都说不得。   金香玉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她一面嚷嚷着让人速速去请医师,一面挤开张氏身边的张妈妈装模作样的摇晃着张氏嘤嘤低泣道:“婆婆您可别吓唬我呀,您素来身子康健,这会儿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让三弟和四弟可怎么办好呀?三弟妹这眼看着刚刚有了身子,您可不能没等看到一眼大孙子就散手去了呀。”   这一番话听的张氏是咬牙切齿心头大恨,该死的金香玉这话里话外的不是明明白白的咒自己早死么?张氏真是恨不得马上翻身起来一把掐死金香玉才能解了心头的大恨。   张妈妈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她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很是纠结为难。   而安姨娘母女三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已经回过味,所以听罢金香玉的话三人是又好笑又佩服。尤其是年纪相对小些的康家琪,她们母女多年生活在张氏的阴影下战战兢兢,今儿一看金香玉这样气张氏她简直要把金香玉当神一般崇拜了。   福全媳妇虽然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好好的站着的,但她心里也是起了不小的波澜。她默默的在心里对康家彦的生母祷告道:小姐,您若是在天有灵您可以好好安息了,奴婢完全可以肯定大少爷娶的这个媳妇绝对不会在张氏这女人手里吃亏的。您尽可以放心,大少爷有了她的相助,将来在康家只会越过越好的。   就这样张氏在金香玉的毒舌再三诅咒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下去了,她假装哼了一声,随即慢慢的睁开了双眼道:“我这是怎么了?”   金香玉见张氏终于装不下去了心里暗自发笑,她忙挂起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道:“婆婆您终于醒过来了?您不知道您刚刚这么一倒下真是将媳妇吓了个半死,媳妇害怕您这一下啥也没交代呢就过去了。”   张氏咬咬牙斜了金香玉一眼腹诽道:我要是真的能吓的你半死那就好了!倒是你丫差一点把我给气死是真的。   张妈妈见机得快连忙倒了一杯温茶想要喂张氏缓一缓,金香玉当仁不让的从张妈妈手里接过茶笑道:“张妈妈还是让我来吧,平日里我忙着处理家里的琐碎杂事也没有空好好的孝敬婆婆,今儿婆婆病了我可得好好的表现表现才是。”说完这话她便将茶碗抬到了张氏的嘴边。   张氏此时此刻看着金香玉的脸就腻味,她一别脸抬抬手示意自己不想喝水。   金香玉打定了主意今儿要狠狠的收拾张氏一把让她知道厉害,所以她丝毫不介意的又将茶水递回给张妈妈。她一扭头见安姨娘母女三人还在屋里,遂笑笑的道:“婆婆这里没什么事了,她老人家身子不舒服有我这个当媳妇的伺候着呢,你们大可放心的各自回屋吧。”   安姨娘迅速的瞟了一眼张氏慢慢的道:“大少奶奶你事情多还是你去忙你的吧,太太这里还是让我来伺候吧。”   金香玉知道安姨娘谨小慎微惯了,但是她怎么能允许自己的计划半途而废,遂坚定的道:“家里的事一时半会儿我不处理那些管事她们自己也会斟酌着办的,倒是婆婆这我怎么都不能放心走开。安姨娘你要是觉得非要呆在这里才心安我也无话好说,那你们就去外屋呆着好了,婆婆身子不舒服这屋子里人多了空气不好不利于养病。”   安姨娘本来是怕被张氏事后怪罪才说的那句话,结果她发现自己一个无意居然没能好好领会金香玉的意思。于是听罢金香玉这一番话她忙讪讪的道:“大少奶奶您说的是,那我们就呆在外屋好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喊一声就是了。”   金香玉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多废话,遂笑着点点头。   而张氏有心开口让金香玉回屋吧,一寻思看她今儿这态度显然不可能,遂假装无力的闭了眼不开口说话,她想晾着金香玉看看她还能怎么办。   金香玉才不慌不忙呢,等安姨娘母女三人出了内室,她一扭头不再和张氏啰嗦,只是一味的逮着张妈妈一连声的问为何医师还没有请来,下面这些丫鬟婆子办事真是拖拉实在是该打该杀。   张氏才不想请医师来呢,要是医师来一诊脉说她没病这岂不是很下不来台?所以她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道:“不必劳师动众的请什么医师,大少奶奶你只要能让我好好的休息休息我就给你烧高香了。”   金香玉一脸认真的回身说道:“婆婆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媳妇一点也听不懂,媳妇我听说您曾经也是读过书的大家小姐,您要知道讳疾忌医这可是不行的。您尽管放宽心好了,哪怕您就是被诊断出来有再严重的病,凭咱们康家的家财那也不是说一定就救不了命的您说是吧?”   张氏听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恨那,她心想是不是自己一忍再忍一退再退这才让金香玉这女人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了。于是她琢磨左右这会儿安姨娘母女也不再身边了,遂瞪着一双大圆眼紧盯着金香玉挥手让张妈妈带着福全媳妇等人退出去,她咬牙切齿的道:“我要和大少奶奶单独说说话,你们都给我退下去一个闲杂人等也不许待在我这屋里。”   张妈妈从不曾看见过张氏这样的气急败坏,她心头一凛忙招呼着下人出去。   福全媳妇担忧的喊了一声:“大少奶奶。”   金香玉猜也猜到了张氏要说些难听的话给自己,不过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回身冲福全媳妇嫣然一笑后冷嘲热讽的道:“没事,你们都听太太的吩咐出去就是了。太太是我的婆婆,她老人家疼媳妇都来不及那里会做什么对媳妇不利的事情?要是太太一会儿不小心失了手打了我或者罚了我,那想必也是为我好,你们做下人的万不可出去胡说太太不慈坏了太太的贤名知道么?”   没走出门的张妈妈和福全媳妇谁不是在主子身边贴身侍奉了有年头的人,可是这短短的两天时间两人可以肯定的说谁也没有见过像金香玉这样难缠的主子。   福全媳妇听罢金香玉这话是心中大定暗暗高兴的,她打定了主意待会儿一定要将张氏“不慈”的美名传播出去。而张妈妈则为张氏担足了心,要知道张氏从嫁入康家顺风顺水作威作福惯了,乍然间碰上这么棘手的对手张妈妈真的不知道张氏能不能搞的定。   等所有的下人都出去了,金香玉想反正也要撕破脸皮了干脆施施然的找了个位子好好的坐了下来。   张氏见状冷笑道:“哎呦,大少奶奶你不装了?”   金香玉笑道:“婆婆您看看您还真是小心眼纳,老实说其实我那儿那能叫装,充其量是像您学习演戏的技术学的还不太好罢了。”   张氏狠狠的啐了金香玉一口道:“你休要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能在我这里玩花样,我告诉你就你这道行你还嫩的很那。我不耐烦看见你在我这床前晃悠,我劝你趁早歇了你的装佯该干嘛干嘛去。”   金香玉气定神闲笑眯眯的道:“啧啧啧,您怎么这就急了?我知道婆婆您是演戏的个中高手我从没想过要胜过您,不过么您说不耐烦看见我在这里晃悠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只是您手脚伸得太长了该管不该管的您都要过问,这不您让我不安生我也就只好来回敬您喽。人都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嘛,我认为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很恪守礼节的您说呢?”   张氏冷冷的道:“我知道你这是说我让春红去你屋里的事情,只是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那?要知道任何一个家族都是将长房长孙看的比较重的,更何况给你屋里放人也是你公公发的话我不过是具体的经手人而已,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去找你公公闹腾,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折腾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张氏恨极了金香玉的胆大妄为,她坏心的想有本事你真的强悍就去找康英泽闹,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金香玉才不上这个当呢,她反正秉承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方法,张氏你今儿冲我发难我就先灭了你,要是康英泽真的冲我发难了到那时候我再说。   所以她神色不变依旧波澜不惊的淡淡的道:“我虽进康家门不久但是婆婆您从前的所作所为可没有少听人说,您那点子盘算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所以您少拿子嗣来和我说话。婆婆您敢说这次的事情里面没有您的小心思夹杂在内?要是您真的这么公道那您干吗要装病呢?我其实并不怕告诉您实话,您要是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少管我们屋里的闲事,我保证会是一个最孝顺的好媳妇让您进出都有面子。可要是您事事都想压着我再变相的折腾我相公,那我今儿给您演的这戏就只是开胃小菜,以后的大戏我保证会让您看完了后悔终生。”   张氏再大跌眼镜的没想到金香玉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直言揭破某些事,她气得面皮紫涨指着金香玉叫道:“你居然敢这么说长辈,你就不怕我去衙门告你忤逆让康家休了么?”   金香玉一听这话所有的委屈愤怒顿时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猛的将手边的茶碗狠狠的砸到了地上道:“我呸,别说我没做过什么就是我真的做了什么事出来您当我真的怕您去衙门告我?您不过是一个继母罢了少端点架子才是正经的,按照大唐律来说就是我今儿将您打残了您去告我,以您一个继母的身份我也不过是被流放两年半而已。可是坏了康家的名声您这一辈子都会被公爹和我相公恨之入骨不说,您也休想在敦煌城再有一丝丝的好名声了,就是三弟四弟也一样会因您这个娘亲被人指着脊梁骨唾弃,从今后您更别想指望着四弟还能走仕途之路,不信的话您大可以拿这一切来赌。”   张氏被金香玉的气势一下子震住了,她刚刚那话不过是一时呈口舌之快罢了,就是她真的有心想除掉金香玉诬告之,她也不敢不知会康英泽就擅自做主行动,要知道这年头可是以夫为天的,除非她真是后半辈子不想好过了。只是她不知道金香玉那里来的那么大的气势和恨劲,居然一点也不曾被自己吓唬到不说,反倒是她自己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样下台收场了。   心思转的飞快的金香玉说完话后看也不看张氏一眼,她蹲身捡起打碎的一片茶碗碎片微笑着站起身来盯着张氏大声喊道:“婆婆,您就是再不喜欢媳妇也还请您手下留情那。”说完这话她一面咬着牙使劲将那碎瓷片刺进自己的手掌心,一面笑眯眯的坐在了被茶水打湿的地上。   坐实“不慈”的名   在屋外心神不宁徘徊着的张妈妈和福全媳妇首先听见了金香玉的大叫,随即安姨娘母女三人也听见了这不寻常的声音。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福全媳妇手脚利落的当即撩开门帘就往里冲,其余人也随即跟了进去。   众人进去一看,被弄蒙了的张氏脸色发青的指着金香玉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   金香玉坐在地上抬着嵌着碎瓷片的左手泪流满面的道:“婆婆您怎么能这样呀!您就是再不待见我折腾我砸了我递来上的茶碗也就罢了,可您不该使劲将我推跌在这碎瓷片上那。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诚心的孝敬您到底错在了那里,要不您教教我好不好?”   福全媳妇见状心里一紧惊呼一声便扑到金香玉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而安姨娘母女三人也是纷纷面露惊恐的看了看金香玉又看了看张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丫鬟报说医师被张大总管请来了,福全媳妇忙一连声的喊人快将医师带进来,并大声的说太太不小心将大少奶奶给伤着了赶紧让医师进来给包扎一下。   混乱中张氏连出言分辨的机会都没有,然后便眼睁睁的看着金香玉被安姨娘母女和福全媳妇簇拥着走了出去。   张妈妈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她满含同情的走到张氏身边轻轻的喊了声:“太太。”   张氏一把抓住张妈妈的手急急忙忙的解释道:“我没有拿茶碗砸她,也没有推她倒下,这都是她陷害我的。”   张妈妈安抚的拍了拍自家主子的手背道:“是,太太您什么都没做。”   张氏的眼神在张妈妈脸上来来回回的扫了几遍,随后便甩开张妈妈的手道:“你分明就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都被那狡猾又无赖的小蹄子骗了。”   张妈妈苦笑着道:“太太您难道不知道我相信不相信都不重要么?重要的是经过医师这么一看下人的口这么一传别人都会相信她,尤其是老爷和大少爷更是会相信她。”   张氏徒然的叹了口气道:“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赶紧吩咐下去让刚才这屋里的所有人都给我闭口不许乱说话。说实话我真是想不通,这小蹄子怎么就跟一个修炼成精的妖怪似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说敢做呢?”   张妈妈想了想道:“太太您还是算了吧,您越是不让人说话大家越是会在私底下传出更难听的话来。现如今您还是什么都别做了才是上策,您只要盯紧三少奶奶那边稳稳的将大小姐嫁进刺史府,那凭您的交际为人和三少奶奶的聪明三少爷和四少爷以后的前景就都有指望了。至于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您就随他们去好了,想来一时半会儿老爷也还不会将康家所有的管事大权都交给大少爷夫妇的。”   张氏冷静下来琢磨了一下的确是这么个理,和金香玉斗一次自己败一次,几次下来自己不但没沾到一点好处还被气得半死背了黑锅,还不如先相安无事将别的事情处理好是正经。   这边厢张氏刚刚想通了,那边厢丫鬟进来说医师已经处理好了大少奶奶的伤势要进来给她诊脉。   张氏不耐烦的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头痛的老毛病犯了而已不用医师诊脉,你们好好的送了医师出去吧。”   张妈妈怕丫鬟说话不留神再被金香玉抓到什么话把子,遂亲自出来伙同自己的丈夫送了医师出去。   当然金香玉已然吩咐了张大总管厚厚的酬谢了医师自不必不说,那医师心知大户人家的污糟事多自然也是满口应承了张妈妈绝不多嘴。而至于出了康家的大门此事说不说自然在他,话说每日的生活那么相似无聊能有点八卦说说那时多么意外的收获呀。   医师走后安姨娘母女小声的劝金香玉既然手受了伤不如回去先休息休息,而金香玉包扎好受伤的手依旧想将戏做足了,遂当着众人的面神情微微带着点怯意的站在张氏内屋的门口道:“婆婆请您先好好的休息吧,您放心媳妇一定不会将您做的事说出去的,那媳妇这就先回去了。”   张氏一听见金香玉的这声音牙根就痒痒,她太想大吼一声“我做了什么了你不说出?有本事你就将事实说出来好了。”可才一转念她就记起了张妈妈刚刚说的话,遂忍了又忍压下了火气。她懒得多和金香玉说一个字,所以干脆佯装没听见一声也不吭。   如此以来,外面屋子里的人倒越发的认为张氏理亏了所以不愿意出声,安姨娘轻声吩咐康家琳和康家琪姐俩送金香玉回屋,她自己想了想便和丫鬟们一道守在了外屋。   该做的都做了金香玉也不推辞小姑子们的相送,她顺水推舟的就此回了自己的屋子不提。   当然回到屋里枣花和曹二丫以及宝顺媳妇见了她这样免不了又是一通大呼小叫的忙乱,金香玉懒懒的往临窗的炕上一歪一个字都不说,她任由福全媳妇和她们解释去。   不消一个时辰,东西两府再次传遍了金香玉和大太太对阵的八卦和闲话,很快的何妈妈和玉兰就将这话传给了何氏和史氏。这婆媳二人一听好么,金香玉今儿怎么连手都伤着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婆媳二人忙商议了几句联袂而来看望她。   此时此刻金香玉已经在枣花等人的服侍下换过了弄脏的衣服,她神情蔫蔫的歪着正发着呆,何氏和史氏便不让人通报的走了进来。   金香玉也懒得讲虚礼,她弱弱的叫了一声:“二婶、弟妹,太阳这会儿正毒着呢你们怎么过来了?”   何氏一看金香玉的手上裹着厚厚的布顿时眼眶一热心疼了起来:“香玉你这是怎么弄得?昨儿还好好地怎么会一宿不见你就伤着了?”   史氏还是个才过门的新媳妇她本在家就被娇宠,嫁了人又幸亏婆婆是个好相处不刁难的,所以根本想不到婆媳相处的不易。她从来就和金香玉对脾气的,这会儿一看她这样只是哽咽着叫了一声:“大嫂。”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   当时金香玉为了以防万一张氏真的恨得下心来告自己不孝,她灵机一动准备先给张氏备下不慈的名头,所以开始刺自己的手掌时她就只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并不觉得太疼,这会儿事情过去了她反倒感觉到了伤口处疼的钻心的难受。可是正因为难受她反倒保持了异常的清醒,她知道这事情的实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自己的丈夫康家彦在内,要不人该说自己心机深沉太可怕了。   为此见何氏和史氏这样她心中虽然感动,但也只能扯了扯嘴角淡然的安慰她们道:“没事的,不过是一点子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何氏满脸担忧的望着金香玉道:“你可别大意了,小伤也要好好的将养,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让下人们来找我哈。”   史氏一听自家婆婆这样说也慌忙一脸认真的道:“大嫂您要是需要我做什么您也尽管开口,很多事我虽然不一定都会,但是我可以请教我婆婆的。”   金香玉听罢这婆媳二人的话觉得心里暖暖的,遂微笑着道:“二婶、弟妹,多谢你们这样关心我,你们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要是有需要一定不会和你们客气。”   何氏点点头遂不再提起不愉快的事,她主动起头说起了自家庄子里种植的葡萄,末了她真诚的邀请金香玉等葡萄成熟了下个月去庄子里散散心。   金香玉由衷的再三感谢了何氏婆媳二人,三人一起吃完午饭才散去。   夜里康家彦回到家才知道自家媳妇受了伤,他不由得心头大怒。金香玉毫无疑问现在是他最想保护的亲人,可现在眼见着自己的心上人受了伤他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原本他并不想自家内部斗个你死我活的,但现在情势不同了,于是他一面自责一面暗下决心要让张氏也尝一尝什么叫痛。   独自做生意这么些日子康家彦深知每个人身上都有碰不得的软肋,他不必费神细想也知道康家德和康家辉是张氏的软肋,遂开始不动声色的在心里构筑自己的报复计划。   而康英泽照习惯回到家便窝在季姨娘的屋子里,老实说今儿金香玉在上房受了伤真正是从侧面给了季姨娘一个警告。她知道这么些年来自己仗着康英泽的宠爱和张氏已然是难解的对头了,她想着金香玉作为下一任的当家媳妇都难保安全可以被张氏所伤,那若是张氏的计划得逞自己的将来岂不是也不安全的很?   于是季姨娘思索了一下午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所以等康英泽来到他的屋子里时,她便添油加醋的将金香玉受伤的事说给了康英泽听,并再三的暗示自己现在很害怕这样的张氏。   康英泽越听季姨娘的话脸色就越难看,他并不是不知道张氏在康家后宅独大惯了,但是今儿他才开始想有些事张氏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些。人都说“家和万事兴”,他觉得是时候给张氏一点警告让她消停消停了。   教训   头天夜里康家彦和妻子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抱歉和安慰的话,对于他的自责金香玉怎么开解都没有用。可是她又害怕万一自己将受伤的实情相告被丈夫责怪和忌惮,只好千辛万苦的忍着不敢多说太多话。   大概是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金香玉在丈夫的唠叨中终于忍不住放松下来沉沉睡去。次日金香玉一醒来便敏感的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潮湿,她向坐在床沿上穿衣服的丈夫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康家彦温和的道:“恩,昨晚你睡着没多久就开始下雨了,现在雨下的小些了但还是没有停。一下雨外面就不热了,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金香玉摇摇头,闭着眼赖了片刻床她便翻身爬起来道:“算了,一会儿要是耽误了去上房请安又该被人说我的不是了。”   康家彦一听这话脸顿时黑了下来,他瓮声瓮气的道:“无妨,以后我每天都和你一起去上房请安,有什么事我都会兜着的,等那边完事了我再去铺子里也不迟。”   金香玉心知这是丈夫担心自己,不由得笑了笑道:“我没事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哪能时时的守在我身边呢?你不是常常说男主外女主内么,所以这后宅都是女人的天下你也少进来搀和小心被人笑话了去,你媳妇我的战斗力呀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你且放宽心做你的事情去吧。”   康家彦最喜欢自家媳妇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都还能笑呵呵的面对,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脑海里就蹦出了当初见妻子拎着菜刀追无赖的画面,遂扭头冲妻子一乐道:“恩,这话我相信,谁要是真把你惹急了你保不齐就拎着菜刀上了,或许嘴里还会大叫着:有本事就和你家姑奶奶来兑命!”   金香玉就丈夫这句话一下子也想到了自己那时的英雄事迹,不由也是扑哧一乐道:“那是,我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本来呢我从来就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的人,不过就是想和自己的相公乐乐呵呵的过过日子而已,谁要是连我这一点小愿望都要毁灭,那我可不得和她拼了么?”   康家彦从小到大得到的关爱实在是有限的很,但自从成亲后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牵挂,此刻听罢妻子的宣言他心中大为感动,遂一把将衣衫尚不整的妻子搂在怀里道:“媳妇你说得对,咱两不过就是想过点幸福小日子,谁要是敢来破坏它,我保证会和你一起与他们拼了。”   金香玉任由自家丈夫紧紧的抱着煽了一会儿情,好半天后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才笑眯眯的戳了戳丈夫的腰间软肉道:“相公我饿了,你能不能放开我先让我去洗漱一下?”   似乎为了印证金香玉的话,她的肚子又配合的咕噜噜叫了几下,康家彦本想忍住笑但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他哈哈大笑着松开手道:“我这心里还在激情澎湃着呢,你却来了这一招!哎呀我这媳妇可真是个无趣的人,似这般煞风景的事想必也只有你干的出来。”   金香玉白了丈夫一眼,她偏腿下了床站在地上狡黠的一笑道:“我本就是俗人一个,谁叫你当初不娶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回来呢?现在后悔了吧?可惜来不及了,本人概不受理退货要求!”   康家彦从昨晚就沉闷的心情一下子被妻子的这三言两语驱散了,他伸出双手使劲的揉了揉妻子的脸嬉皮笑脸的道:“谁说我后悔了?老实说这天底下到哪能找到像你这样和我相配的人去?我这好不容易的打着灯笼寻着了,哪能轻易的就将你推出门呢?你放心,本人这一辈子坚决的和你耗上了,就是到了地老天荒那一天我也绝不松开你的手。”   金香玉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啪”的拍掉自家脸上的大手微微一笑道:“好好好,咱们两就这么说定了不离不弃的纠结一辈子哈。不过你能不能让我赶紧的先洗漱了去垫吧点东西?要是把我饿坏了我看你和谁耗着去!”   康家彦哈哈一笑亲手帮妻子整理好衣服,随后两人便走出了内室由枣花等人服侍着洗漱了。   等两人一起在饭桌前坐定,枣花这才轻声的道:“今儿一大早老爷让人传了话来,说是太太这几日身体不好就让各院最近都免了去上房请安,等什么时候太太将养好了再恢复请安也不迟。”   康家彦两人一听这话都有点不明所以,金香玉忙将嘴里的那一大口粥咽下去这才发问道:“老爷这般吩咐下来是怎么个一说?”   枣花恭顺的道:“奴婢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康家彦拍拍妻子的胳膊道:“你不是饿了么?等一会儿你吃完饭再慢慢打听吧。左右又不用去请安了,你有的是时间来细细的问。”   金香玉点点头道:“也是。”随后她一下就觉得胃口大开,遂高高兴兴的吃罢了早饭送走了丈夫,然后才让曹二丫去探问这不必请安的缘由。   一个时辰以后,雨渐渐的停了,凉悠悠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花香让人很是惬意,而金香玉已经与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料理完了这一天的琐碎事,曹二丫也回到了屋里。   曹二丫一边接过枣花递来的干帕子随便擦了擦头发上的零星雨水,一边兴奋的道:“大少奶奶您猜昨儿夜里上房发生了什么事?”   金香玉好歹也是管了大半年家的主母了,她稳稳的道:“别废话,赶紧的照实说。”   曹二丫乐呵呵的道:“听说昨儿老爷在季姨娘那里吃完晚饭就去了上房,在上房老爷当时当着三少爷和四少爷的面狠狠的发作了太太一通。上房的小丫鬟们那会儿都被张妈妈赶得远远的,谁也没能听见老爷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不过后来老爷走了丫鬟们可是从上房扫出来不少碎瓷片,估计老爷的火发的肯定很大。”   金香玉纳闷的道:“按理说三少爷和四少爷都在太太那应该会替太太求个情才对呀,他们两怎么会没拦得住老爷而让太太被变相禁足了呢?”   曹二丫撇了撇嘴道:“关于这个么倒是有丫鬟在老爷走了后听见太太哭着骂三少爷和四少爷呢,据说三少爷自打成亲后接手了咱们府上的酿酒坊,不但没能让生意有任何好的改善不说这几个月的收益还下滑了不少;而太太又骂四少爷不争气,说他连考了三年的常科居然一次也没能考上秀才。估计老爷为这个也生着三少爷和四少爷的气,所以当时就没给两人面子吧。”   金香玉对康家德和康家辉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外面的事情康家彦回家来说的很少,而她自己以前也没想过要主动与谁为敌刻意去了解这兄弟两,所以她奇怪的问枣花道:“我只知道四少爷没有功名在身,怎么四少爷已经连续考了三年的常科而落榜了吗?”   枣花点点头道:“是,不过这件事太太怕打击了四少爷的积极性从不允许下人们议论。”   金香玉了然的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三少爷刚接手酿酒坊的生意一时上不了手也是正常的,而对四少爷连年落榜的这件事只怕即便是大家都闭口不谈,他自己的内心却丝毫不曾减轻过那惶恐不安吧。太太昨儿恐怕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才会这般不管不顾的专拣痛处骂了人,不知道她今儿清醒过来会不会后悔?哎,从今后咱们院和他们之间的过节算是结大了,你们以后出去办事说话都小心些吧,千万别让人抓住你们的错拿你们作伐。”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相互对视了一下道:“大少奶奶您别太在意这些,即使没有老爷去发作太太,咱们也是和他们难以和平相处的,咱们那从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枣花轻声道:“就是,就算是咱们以前什么也不曾做过,上房还不是会借故找咱们的碴?奴婢觉得事情闹开了反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大家都知道瞒不了人了不必看她们假惺惺的装好人憋气。”   金香玉听罢众人的话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如此也好,你们现在都是心知肚明该怎么做了我也就不多废话,那咱们这院子里的安全我可就靠你们诸位喽!当然你们的辛苦付出我和大少爷也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但凡以后有机会我们夫妇定不会辜负了你们。”   众人看她笑了起来也都松了一口气,其实吧大宅子里的下人们活的就是主子们的脸面。主子们要是没本事下面的人难免也会受气被欺负,而主子们要是有能耐有担当下人们也会觉得自己的日子有奔头。再加上像金香玉和康家彦都是知道对下人该拉拢就拉拢该惩罚就惩罚的,而他们的手下自然也就容易忠诚些。   张氏被禁了足出不了上房的院子,不得已她只好通过张妈妈向曹氏传达了自己的想法。   老实说这几天康府里发生的这些事很让曹氏看不太懂,她原以为自己的婆婆是个既强势又有手段的人。但在张氏和金香玉的交锋中,她看出来了张氏其实并没有多少办法制服金香玉,金香玉和她所知道的大家妇又明显的不一样,于是她不免对张氏有些失望了。   不过此刻听完了张妈妈的话她也自己琢磨了一下,她想着既然公公现如今信任大伯哥夫妇,而婆婆自己又依靠不住,那就得找个别的靠山才行。所以她也就对促成康家琳进刺史府的事情多上了不少心,隔三差五的她就打发小芸回娘家探问消息。   悲伤的安姨娘   这一场雨过后,敦煌城里的天气一日比一日热,每天除了早晚的时候还凉爽些,大中午的时分人站在屋子外面哪怕就是不动也觉得热得受不了。所以金香玉虽然不用去上房请安了,但还是每天早起,她无非想着趁早上凉快点利落的把事情处理完,省的大中午的管事们来回跑也难受,而自己屋子里人多了也觉得闷。   此时此刻的张氏还处于被变相禁足中,本来就没有病的她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时,整日的除了琢磨日后该怎么对付金香玉,就是琢磨怎么想办法给自己的儿子将来多添一点助力。   张氏好歹也是从大家族出来的女人,就算是没有亲身经历过太残酷的后宅斗争但也听说过不少。再加上她本就识过字念过书,所以没人的时候就好好的总结了一下自己最近老是失败的原因。   痛定思痛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低估了金香玉,而金香玉的不安排理出牌和混不吝不光是出乎她的意料,同时也是让她最不易把握的。不过反过来张氏也清楚的知道了金香玉骨子里暗藏着的某种高傲,她发现只有自己不去主动招惹金香玉,那金香玉也不会来主动挑起战争攻击自己。   后宅的争斗从来就是生生不息的,日子总是像流水一样慢慢过,因此张氏觉得自己不必急于一下就分出个高低来,以后的战略不妨要扬长避短徐徐图之才是上策。于是她想了又想决心等自己解除了禁足后要静静的等待金香玉自己出错自己在出手,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完人。   没曾想张氏的机会来的很快,这一天金香玉才让管事们散了,大门就有人进来报说三少爷的岳母来访了。   话说那曹刺史的夫人经过一个多月的挑选权衡,她发现自己娘家的亲戚推荐来的人连一个合适的也没有,但又实在不好开口拒绝得罪;而曹家族人推荐来的人倒是有那么一个不错的,可是她还真怕用了这个女子让娘家人埋怨,遂很是为难。最后她想了又想,突然就想起了一个与娘家婆家关系都不大的康家琳来。   曹夫人和自己的心腹奶娘一商量,两人均觉得康家琳从各方面来讲都还是不错的。这人既长得温温柔柔的,脾气听说也很好,最主要曹夫人的奶娘说康家琳的身子骨看上去就是有宜男相的样子,两人遂决定委托曹氏的嫡母来和康家主母张氏说道说道此事。   曹氏的嫡母巴不得能通过各种渠道加深自己家和刺史侄儿家的关系,再说了本来策划将康家琳送进刺史府也有她一份,所以她欣然接受了曹夫人的委托。这一天她前脚刚刚送走曹夫人,随后便稍作准备顶着大太阳来了康家。   金香玉闻言愣怔了一下,她看了眼自己刚收口的伤势随后不解的冲福全媳妇嘀咕了一句:“这时候她来干什么?”   福全媳妇沉稳的道:“曹家的人想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此来定是有事和太太说。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少奶奶您作为当家的小辈怕是要出去迎一下才合适。”   宝顺媳妇接着补充道:“而且您还不能将咱们家太太被禁足的消息漏出去,恐怕您得装作没事一样的将这位亲家大人让到上房去奉茶才好。”   金香玉一面抬脚往外走,一面听了两人这话微微有些懊恼的道:“真是烦人,那太太这样以来岂不是就被免了禁足的罚了么?她老人家这番闹腾这才消停十天不到,真是让人不甘心。二丫你去上房知会张妈妈一声,告诉她亲家太太来了,让她准备待客。”   包括枣花和曹二丫在内的诸人其实都和金香玉的心思想的一样,只不过事有凑巧谁也无奈。于是她们兵分两路,曹二丫自去上房寻张妈妈传话不提,其余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都低着头跟在金香玉的身后往二门走去。   金香玉在二门口迎了一身富贵装扮的曹太太,两人见了礼随意的寒暄了几句便往上房行来。   张妈妈一听曹二丫把话说完,当即就明白了几分曹太太为何而来。遂乐呵呵的打赏了曹二丫,转身便快速的进去告知了张氏这一消息。   张氏一听乐坏了,一来她盘算的好事能得逞了是一件快事,再则这曹太太一来她的禁足也就不了了之了。她不相信以势利的康英泽来说会再次恨得下心下自己的面子,要知道康家琳嫁进刺史府的婚事最后还得靠她这个嫡母来回奔波几次才能最终完事呢。   所以她快速的让张妈妈和丫鬟们给自己换了装整理了头发,然后便笑盈盈的站在屋檐下等着自己的亲家母过来。   进了屋子张氏和曹太太、金香玉分宾主坐下互相客气的道了问候,不一会儿,得了消息的曹氏也在小芸的陪伴下美滋滋的走了进来。   金香玉觉得这几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遂定下心准备好好的听听看她们准备说些什么。   张氏那里会在事情还不曾落定的时候就让金香玉知道。闲话了几句过后,她状似和蔼可亲的样儿对金香玉道:“大少奶奶,亲家太太难得来一次咱们府上,这眼看着也要到中午时分了,我想留亲家太太在咱们府上用午饭,所以想拜托你亲自下厨去指点厨娘帮着弄一两道时新又可口的小菜来,不知道可不可以呀?”   金香玉知道这是张氏想支开自己,不过么她用的这理由冠冕堂皇的很自己没法子拒绝,遂只好微笑着起身答应了一声往外走。   走出屋门,金香玉给宝顺媳妇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施施然的往厨房方向走去。   给张氏、曹太太做午饭金香玉才没有兴致自己亲自动手呢,她让厨房的管事妈妈好好的备一桌席面,然后又简单的指点了厨娘几个凉菜便坐到了外面的屋檐下。   等金香玉带着丫鬟们进来上房布餐台的时候,就见张氏和曹氏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而曹太太也是一脸的舒心和得意,她的心里不由的开始打起了小鼓。   好不容易伺候着曹太太用罢了午饭,金香玉笑着告了退回了自己的屋,然后心中不安的她便急急忙忙的传了宝顺媳妇来问话。   宝顺媳妇神色不虞的进来行了个礼轻叹了一声道:“大少奶奶您绝对想不到您走了之后她们在说什么事。”   金香玉闻言心一沉缓缓的道:“她们是不是商量要怎么对付我们夫妇的计策?”   宝顺媳妇摇摇头道:“她们说的事情与您和大少爷无关,是有关大小姐的婚事。”   金香玉眉头一皱道:“家琳的婚事?之前我没有听到过上房有一丝口风露出,今儿她们商量着想把家琳嫁给谁呀?”   宝顺媳妇犹豫了一下道:“听说曹刺史府上准备纳一门良妾进门传宗接代,所以亲家太太和太太商量说准备将大小姐嫁进刺史府去。听说之前曹夫人似乎对良妾的人选有些犹豫,不过昨儿曹夫人下了决心将人选定了咱们府上的大小姐,亲家太太今儿就是为此事来说和的。”   金香玉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康英泽不甚了解的她大叫了一声道:“不可能吧?此事不会是真的吧?咱们府上又不缺钱,我只听说穷人家才会为了求财将好好的女儿送去给人做妾,咱们家可不是那些等钱花的人家。我想公爹断然不会应允这桩婚事的。”   福全媳妇并不同意金香玉这话,以她对康英泽的了解她才不相信自家老爷禁得住高门权势的诱惑呢。不过她看了看金香玉愤愤不平的样儿忍了忍没将这话说出口,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下人,议论主子的话还是谨慎点说的好。   宝顺媳妇想的其实和福全媳妇想的一样,她的性格比起福全媳妇来说还要稳一些,所以更加不会在金香玉面前议论猜测康英泽的意思,于是说完该说的话她便静静的站在一边。   金香玉一想到柔弱的康家琳将会被居心险恶的张氏嫁给别人做妾,她的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大热天的她不但感觉不到热,反倒是一阵阵的心凉身子也随即有些发冷。   夜里康家彦回来金香玉便将自己的所知一一告知了丈夫,当然张氏也没闲着,她也趁机让张妈妈将康英泽一回到家就请到了自己的屋子说明了情况。   康英泽之前就和张氏沟通过这个问题,所以将康家琳嫁进刺史府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于是张氏便趁热打铁的撺掇着康英泽当即叫了安姨娘来讲明了此事,末了这两人完全忽视了安姨娘听闻此事后刷白的脸,一连声的嘱咐安姨娘赶紧开始替康家琳准备一些绣活。   安姨娘一贯受打压惯了,她虽然十分的不情愿让自己的女儿去做小,可她嘴唇一张一合的想开口求康英泽再考虑考虑却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加上张氏一点机会也不给她更让她泄气。   张氏巴拉巴拉的自说自话的讲了一大通,最后才神色愉悦的挥挥手好像是在施恩一样的总结道:“安姨娘,你要知道想要嫁进刺史府做这个良妾的不知有多少人家,我这也是好不容易托了曹家太太才说和好的。你放心吧,将来等家琳生下了嗣子有的是好日子过。好了老爷忙了一天也累了,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安姨娘瞟了一眼康英泽毫无表情的脸,最终还是胆怯的将自己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无比悲伤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自己的屋,一进门便哭着将此事说给了两个女儿听。   只是一瞬间,安姨娘的屋子里就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的哭声,中间还夹杂着康家琪的不服气大叫,可这叫声也就是那么一下就好似被人堵住了嘴没了声气。 第一次争吵 安姨娘看着哭的死去活来的大女儿心如刀绞,她自己就是给人做小的,所以很清楚这身份的差距最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局。可是在康家她从来就说不上话,久而久之胆子也变得越发的小,因此今儿在上房时她是那么的不甘心,可最终也没能开口说出那个“不”字。 康家琪的脾气在这娘三中是最急的,她含着泪摇晃着亲娘的手臂道:“姨娘,求您去求一求父亲别把姐姐嫁给别人坐小吧。姐姐从小到大都是最听话的一个从没给您添过任何麻烦,可是这一回咱不能再听话任命了。若是今日您不帮姐姐一把的话,那姐姐这一辈子就说不定会和您过一样无滋无味的生活了。姨娘,求您了。” 安姨娘轻泣着自怨自艾道:“都怪姨娘没本事,这一切都是姨娘不好才连累了你们姐俩。要是你们托生在太太肚子里就好了,那样的话你们也不会连字也不识一个只会做些针线活,当然也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康家琪着急的道:“姨娘您说这些有什么用?如今姐姐的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咱还是顾眼前吧,您赶紧的想想办法怎么求一求父亲挡住了这门亲事才是真的。” 康家琳抽噎着抬起泪眼苦涩的道:“妹妹你别再为难姨娘了,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我好所以才这样着急的,可姨娘但凡有法子开口说求情的话也不会哑忍着从上房这样回来了。算了,这大概就是你姐姐我的命吧,我不想就此再多说什么了。” 康家琪一听姐姐这话顿时心痛难忍,她顾不得眼泪哗哗的往下淌就冲动的道:“我不相信姐姐的命只能这样,姐姐你别这么容易放弃,我知道这个家里有谁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这就去找大嫂求她帮帮你。”说完这话她就要跳起来往外跑。 安姨娘一听这话大急,她一把将小女儿抱住抽泣着低语道:“二小姐你别这样,你就这样去找大少奶奶这不是为难大少奶奶么?我知道大少奶奶胆子大不怕事再加上对你们姐俩也好,可正因为如此咱们才更加不能给好人添乱不是么。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成就的,所以大少奶奶就算是再能干也不能公然的就这事和老爷、太太反着干,她若是真的为了你姐姐打了这抱不平,我保证转脸就会被人指着她说她不识礼数忤逆长辈。” 康家琪听罢自家亲娘这话顿时哑了声音,她身子一软颓然的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姐姐这事咱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错下去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安姨娘将小女儿扶着坐好,她想了想咬咬牙道:“要不我去求季姨娘帮帮忙和你们父亲说说看,她的话你们的父亲多少都会听进去一些的。” 她这话音才落地,康家琳和康家琪两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康家琪忙起身推着亲娘道:“那姨娘您还是趁早快去,此事宜早不宜迟最好今晚就能将结局翻转。” 安姨娘看了一眼乖巧听话的大女儿,她暗暗的给自己一再的鼓了鼓劲才出了房门往隔壁院子走去。 季姨娘刚刚接到上房康英泽传来的口信说有事不过来吃饭了,于是她便让丫鬟海棠摆了饭准备进餐,结果很意外的看见不怎么来往的安姨娘迈脚走了进来,于是她忙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来道:“哎呦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呀,怎么把姐姐你给吹过来了。姐姐快坐,不知你吃饭了没?要是没吃的话不如一块吃一点?” 季姨娘的话让安姨娘很是有点忐忑不安,两人因一向来的出发点和行事风格都不同,所以走得并不近。于是安姨娘微微有些尴尬的忙推辞道:“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没吃饭呢,要不你先吃着,我有点事待会儿再过来找你说好了。” 其实季姨娘自康英泽被张妈妈从二门接走,便派了海棠去打听消息,所以她已然知道了康家琳被张氏卖了的事情。在季姨娘的经验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是可以拉拢的,因此她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安姨娘是为何来到自己屋子的,遂不再虚情假意的客气了忙忙的道:“姐姐既然找我有事不妨稍作片刻,我这人吃饭快的很,你等一息我也就吃完了。” 安姨娘是来求人的,因此人说怎么也就怎么,她不愿意还没说正事就让人反感自己。 季姨娘让海棠给安姨娘奉了茶,自己则三两下的扒了一碗饭就让撤了桌子。 安姨娘见季姨娘安然的坐下喝起了茶,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道:“妹妹,姐姐知道自己平常木讷笨拙从来就让你看不上,所以也不敢多往你这凑。不过今儿姐姐实在是碰到了千难万难的大事了,所以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央告妹妹,求你好歹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帮我一帮。” 季姨娘微微一笑道:“姐姐你太高看我了,在这康家就数我人微言轻,并且还是个没有子女的,姐姐你好歹都还生了两个女儿,所以我哪有什么本事能帮你呀?” 安姨娘隐隐听出季姨娘有拒绝的意思心中大急,她一想着温顺的康家琳若真是做了小从今后就说不定会和自己一样没有出头之日,遂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季姨娘脚下道:“妹妹,我这人除了长得好一点会一手好针线,我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大本事,在康家不管我自己再怎样不好过我都可以忍,可是我却不愿意看到大小姐和二小姐将来有一天会像我这样窝囊的过一辈子。 妹妹你大概也听说了,今儿老爷听了太太的话准备将大小姐嫁进刺史府去做妾,妹妹你素来知道大小姐生性柔弱寡言,她要是这样进了刺史府恐怕真的就没有了出头之日。我是个胆小嘴笨的,在老爷面前尤其说不上话,于是想来想去只好来求妹妹帮我在老爷面前替大小姐说说话。妹妹我自知在你这里没什么脸面,所以求你看在大小姐自小就尊敬你的份上好歹帮帮她吧。” 季姨娘虽然没有生养子女,但是她自己也是给人做小的这其中的辛酸自然也是清楚的,因此多少也能体会一些安姨娘的心情。她轻叹一声亲手扶了安姨娘起身道:“姐姐你快别这样,说实话关于此事我恐怕有心无力呢。” 安姨娘着急万分的盯着季姨娘道:“妹妹请恕我仗着年长说句不怕你多心的话,这与人做小的苦楚你我都尝过,其中的难过都是大同小异。老实说那家的正牌太太对妾室只怕都是一样的态度和手段,我自己在这后院受过什么罪就先不说了,只说妹妹你当年要不是因为老爷太宠爱成了太太的眼中钉,也不会在那年被厨房的人下了药流了那成形的男胎,更不可能这么些年再也没有怀孕。就因为太清楚做小的难为,所以我才不能忍心让大小姐也走这条路,妹妹你是个好人也是我唯一能求的人,所以求你同情同情大小姐拉她一把好不好?只要您帮了大小姐度过这一次的难关,将来就是让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季姨娘一听安姨娘提起了当年的伤心事,心里顿时翻滚如滚锅的开水一样。她想着:是呀,身为妾就是再受宠也不一定翻得出正牌太太的手心,自己的经历其实就是最好的说明。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季姨娘就这样被安姨娘说服了起了同情心,遂做出了要帮把手的决定。 安姨娘见她答应了下来一下子喜极而泣了,她颤抖着身子给季姨娘行了个礼道:“多谢妹妹你肯拉一把大小姐,他日我定会让大小姐她们姐妹好好的孝敬感激你的。” 季姨娘笑笑道:“这事能不能说服老爷还两说呢,姐姐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 安姨娘真挚的道:“不管结局怎么样,我和大小姐、二小姐都很感谢你愿意伸出援手。” 季姨娘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海棠在外面道:“老爷您过来了。” 安姨娘闻听这声通报顿时身子一僵脸色发白了起来,季姨娘情知她一贯的害怕康英泽,遂笑笑道:“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这就不留你了。” 康英泽进门一看怎么安姨娘会在这里,顿时不悦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姨娘忙出言打圆场道:“姐姐是过来找个花样子的,我刚和她说没有她要的那个正要送她出门呢,可巧老爷您就进来了。” 闻听此言康英泽眼皮一沓放松的道:“原来是这样。” 安姨娘低低的说了声“是”便匆忙行了个礼走了。 季姨娘先是软声软气的哄了康英泽一会儿,直到见他神色放松了有了笑模样,这才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了安姨娘所求之事。 末了她一面观察康英泽的表情一面道:“咱康家好歹也是敦煌城有名的胡商九姓人家,要是说出去咱家的大小姐居然嫁给了人做妾,老爷您的面子怕也不好看的很吧?您康大老爷的名号说出去敦煌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依小女子看就凭老爷您的财大气粗将咱家大小姐随便嫁,也能嫁一个好人家去当正牌的太太,您何苦要做让自己失颜面的事呢?” 康英泽神色不动的捧着一杯茶也不喝,就这样听着宠妾的唠叨。听完后他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顿冷冷的道:“安姨娘刚才过来就是为这事吧?” 季姨娘见他瞬间就变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她讪讪的笑了笑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老爷您的眼睛。” 季姨娘的话音才落地,康英泽忽的一下站起身指着季姨娘就骂道:“你个糊涂的季氏,我看你是仗着我偏宠你有点太得意以至于忘了形吧?我还没死呢,什么时候家里少爷小姐的婚姻大事轮的到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妾侍来置喙的?将家琳嫁进刺史府做妾怎么了?你知道只要是能将女儿送到曹刺史身边,有多少人家不只是想送庶女,就连想送嫡女的都有一大把人!我告诉你以后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少乱说乱做主才是,要不然休怪我不顾多年的情分送你到庄子里去静养!” 说完这话康英泽看也不看季姨娘一眼,怒火万丈的他一甩手便走出了屋子。 季姨娘被康英泽这通骂直接弄晕了,就连人都走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等康英泽走了海棠十分不安的进来,她轻轻的换了一声:“姨娘。”喊完后好半天她才见季姨娘扭过头来看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边厢季姨娘心灰意冷的想什么TMD情分不过是哄人的罢了大哭不止,那边厢金香玉也因为康家琳的事和康家彦意见不合呛呛了起来。 金香玉伤感的看着自家丈夫道:“家琳虽与你不是同母所生但好歹也是康家的骨肉不是么?给他人做妾哪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咱们家并不是没钱没势的,相公你去和公爹说一说吧,干嘛非得要将家琳送给人去做妾?” 康家彦见自己不管怎么说妻子都不理解,遂十分疲惫的道:“媳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父亲会同意太太的话这样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父亲的脾气你是不知道,但凡他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很难被人劝说动的。再说你也知道我在父亲那并不是十分的有面子,所以你就别再操这个闲心也别再为难我了好不好?” 金香玉倔强的撅着嘴道:“不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跳火坑这事我办不到。” 康家彦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回到家就听妻子不依不饶的唠叨这件事渐渐心烦了起来,遂语气很不好的发作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呢?我告诉你婚姻大事倘若有父母在是无论如何轮不到你我这样的兄嫂多嘴的,再说子女的婚姻被家族拿来利用巩固势力什么的这是很普遍的事,你要是为这个真的去找父亲唧唧歪歪,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你那肯定是会自讨没趣的,到时候父亲吼你一顿说不定还是轻的呢! 你说你一个小媳妇家家的你咋就不能顺应一下大流识一点实务让我也省省心呢?弟妹们的事情自有父亲去操心不必你多嘴,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要不然的话你就会让人觉得你太爱多管闲事了,或者故意歪曲了说你心太大不知图什么呢,你说说你这是何苦呢你?” 金香玉从没有被康家彦说过什么重话,日子久了自然也就不习惯听到诸如这般的话,她呆呆的看着丈夫说完上述的话,心里不由的一酸喃喃的道:“我错了吗?原来我是个不识时务不省心的吗?” 康家彦一看妻子这表情心一下子又软了,他自觉刚才一着急话有点重,遂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劝你有些事还是随大流一些的好,要不然会让人觉得你与大家总是格格不入的。这样子的话也许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排斥你的,可你是我媳妇,那样的局面老实说我不想看到。” 金香玉黯然的想,原来自己这么不适应古代原住民的生活差一点就和大家格格不入了,是不是自己这些日子太顺了有点忘乎所以?这么左想一下右想一下的,于是不免就有些丧气。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读者说看不见更新,所以我决定再贴一遍。 防抽: 安姨娘看着哭的死去活来的大女儿心如刀绞,她自己就是给人做小的,所以很清楚这身份的差距最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局。可是在康家她从来就说不上话,久而久之胆子也变得越发的小,因此今儿在上房时她是那么的不甘心,可最终也没能开口说出那个“不”字。 康家琪的脾气在这娘三中是最急的,她含着泪摇晃着亲娘的手臂道:“姨娘,求您去求一求父亲别把姐姐嫁给别人坐小吧。姐姐从小到大都是最听话的一个从没给您添过任何麻烦,可是这一回咱不能再听话任命了。若是今日您不帮姐姐一把的话,那姐姐这一辈子就说不定会和您过一样无滋无味的生活了。姨娘,求您了。” 安姨娘轻泣着自怨自艾道:“都怪姨娘没本事,这一切都是姨娘不好才连累了你们姐俩。要是你们托生在太太肚子里就好了,那样的话你们也不会连字也不识一个只会做些针线活,当然也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康家琪着急的道:“姨娘您说这些有什么用?如今姐姐的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咱还是顾眼前吧,您赶紧的想想办法怎么求一求父亲挡住了这门亲事才是真的。” 康家琳抽噎着抬起泪眼苦涩的道:“妹妹你别再为难姨娘了,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我好所以才这样着急的,可姨娘但凡有法子开口说求情的话也不会哑忍着从上房这样回来了。算了,这大概就是你姐姐我的命吧,我不想就此再多说什么了。” 康家琪一听姐姐这话顿时心痛难忍,她顾不得眼泪哗哗的往下淌就冲动的道:“我不相信姐姐的命只能这样,姐姐你别这么容易放弃,我知道这个家里有谁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这就去找大嫂求她帮帮你。”说完这话她就要跳起来往外跑。 安姨娘一听这话大急,她一把将小女儿抱住抽泣着低语道:“二小姐你别这样,你就这样去找大少奶奶这不是为难大少奶奶么?我知道大少奶奶胆子大不怕事再加上对你们姐俩也好,可正因为如此咱们才更加不能给好人添乱不是么。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成就的,所以大少奶奶就算是再能干也不能公然的就这事和老爷、太太反着干,她若是真的为了你姐姐打了这抱不平,我保证转脸就会被人指着她说她不识礼数忤逆长辈。” 康家琪听罢自家亲娘这话顿时哑了声音,她身子一软颓然的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姐姐这事咱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错下去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安姨娘将小女儿扶着坐好,她想了想咬咬牙道:“要不我去求季姨娘帮帮忙和你们父亲说说看,她的话你们的父亲多少都会听进去一些的。” 她这话音才落地,康家琳和康家琪两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康家琪忙起身推着亲娘道:“那姨娘您还是趁早快去,此事宜早不宜迟最好今晚就能将结局翻转。” 安姨娘看了一眼乖巧听话的大女儿,她暗暗的给自己一再的鼓了鼓劲才出了房门往隔壁院子走去。 季姨娘刚刚接到上房康英泽传来的口信说有事不过来吃饭了,于是她便让丫鬟海棠摆了饭准备进餐,结果很意外的看见不怎么来往的安姨娘迈脚走了进来,于是她忙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来道:“哎呦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呀,怎么把姐姐你给吹过来了。姐姐快坐,不知你吃饭了没?要是没吃的话不如一块吃一点?” 季姨娘的话让安姨娘很是有点忐忑不安,两人因一向来的出发点和行事风格都不同,所以走得并不近。于是安姨娘微微有些尴尬的忙推辞道:“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没吃饭呢,要不你先吃着,我有点事待会儿再过来找你说好了。” 其实季姨娘自康英泽被张妈妈从二门接走,便派了海棠去打听消息,所以她已然知道了康家琳被张氏卖了的事情。在季姨娘的经验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是可以拉拢的,因此她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安姨娘是为何来到自己屋子的,遂不再虚情假意的客气了忙忙的道:“姐姐既然找我有事不妨稍作片刻,我这人吃饭快的很,你等一息我也就吃完了。” 安姨娘是来求人的,因此人说怎么也就怎么,她不愿意还没说正事就让人反感自己。 季姨娘让海棠给安姨娘奉了茶,自己则三两下的扒了一碗饭就让撤了桌子。 安姨娘见季姨娘安然的坐下喝起了茶,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道:“妹妹,姐姐知道自己平常木讷笨拙从来就让你看不上,所以也不敢多往你这凑。不过今儿姐姐实在是碰到了千难万难的大事了,所以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央告妹妹,求你好歹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帮我一帮。” 季姨娘微微一笑道:“姐姐你太高看我了,在这康家就数我人微言轻,并且还是个没有子女的,姐姐你好歹都还生了两个女儿,所以我哪有什么本事能帮你呀?” 安姨娘隐隐听出季姨娘有拒绝的意思心中大急,她一想着温顺的康家琳若真是做了小从今后就说不定会和自己一样没有出头之日,遂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季姨娘脚下道:“妹妹,我这人除了长得好一点会一手好针线,我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大本事,在康家不管我自己再怎样不好过我都可以忍,可是我却不愿意看到大小姐和二小姐将来有一天会像我这样窝囊的过一辈子。 妹妹你大概也听说了,今儿老爷听了太太的话准备将大小姐嫁进刺史府去做妾,妹妹你素来知道大小姐生性柔弱寡言,她要是这样进了刺史府恐怕真的就没有了出头之日。我是个胆小嘴笨的,在老爷面前尤其说不上话,于是想来想去只好来求妹妹帮我在老爷面前替大小姐说说话。妹妹我自知在你这里没什么脸面,所以求你看在大小姐自小就尊敬你的份上好歹帮帮她吧。” 季姨娘虽然没有生养子女,但是她自己也是给人做小的这其中的辛酸自然也是清楚的,因此多少也能体会一些安姨娘的心情。她轻叹一声亲手扶了安姨娘起身道:“姐姐你快别这样,说实话关于此事我恐怕有心无力呢。” 安姨娘着急万分的盯着季姨娘道:“妹妹请恕我仗着年长说句不怕你多心的话,这与人做小的苦楚你我都尝过,其中的难过都是大同小异。老实说那家的正牌太太对妾室只怕都是一样的态度和手段,我自己在这后院受过什么罪就先不说了,只说妹妹你当年要不是因为老爷太宠爱成了太太的眼中钉,也不会在那年被厨房的人下了药流了那成形的男胎,更不可能这么些年再也没有怀孕。就因为太清楚做小的难为,所以我才不能忍心让大小姐也走这条路,妹妹你是个好人也是我唯一能求的人,所以求你同情同情大小姐拉她一把好不好?只要您帮了大小姐度过这一次的难关,将来就是让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季姨娘一听安姨娘提起了当年的伤心事,心里顿时翻滚如滚锅的开水一样。她想着:是呀,身为妾就是再受宠也不一定翻得出正牌太太的手心,自己的经历其实就是最好的说明。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季姨娘就这样被安姨娘说服了起了同情心,遂做出了要帮把手的决定。 安姨娘见她答应了下来一下子喜极而泣了,她颤抖着身子给季姨娘行了个礼道:“多谢妹妹你肯拉一把大小姐,他日我定会让大小姐她们姐妹好好的孝敬感激你的。” 季姨娘笑笑道:“这事能不能说服老爷还两说呢,姐姐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 安姨娘真挚的道:“不管结局怎么样,我和大小姐、二小姐都很感谢你愿意伸出援手。” 季姨娘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海棠在外面道:“老爷您过来了。” 安姨娘闻听这声通报顿时身子一僵脸色发白了起来,季姨娘情知她一贯的害怕康英泽,遂笑笑道:“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这就不留你了。” 康英泽进门一看怎么安姨娘会在这里,顿时不悦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姨娘忙出言打圆场道:“姐姐是过来找个花样子的,我刚和她说没有她要的那个正要送她出门呢,可巧老爷您就进来了。” 闻听此言康英泽眼皮一沓放松的道:“原来是这样。” 安姨娘低低的说了声“是”便匆忙行了个礼走了。 季姨娘先是软声软气的哄了康英泽一会儿,直到见他神色放松了有了笑模样,这才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了安姨娘所求之事。 末了她一面观察康英泽的表情一面道:“咱康家好歹也是敦煌城有名的胡商九姓人家,要是说出去咱家的大小姐居然嫁给了人做妾,老爷您的面子怕也不好看的很吧?您康大老爷的名号说出去敦煌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依小女子看就凭老爷您的财大气粗将咱家大小姐随便嫁,也能嫁一个好人家去当正牌的太太,您何苦要做让自己失颜面的事呢?” 康英泽神色不动的捧着一杯茶也不喝,就这样听着宠妾的唠叨。听完后他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顿冷冷的道:“安姨娘刚才过来就是为这事吧?” 季姨娘见他瞬间就变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她讪讪的笑了笑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老爷您的眼睛。” 季姨娘的话音才落地,康英泽忽的一下站起身指着季姨娘就骂道:“你个糊涂的季氏,我看你是仗着我偏宠你有点太得意以至于忘了形吧?我还没死呢,什么时候家里少爷小姐的婚姻大事轮的到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妾侍来置喙的?将家琳嫁进刺史府做妾怎么了?你知道只要是能将女儿送到曹刺史身边,有多少人家不只是想送庶女,就连想送嫡女的都有一大把人!我告诉你以后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少乱说乱做主才是,要不然休怪我不顾多年的情分送你到庄子里去静养!” 说完这话康英泽看也不看季姨娘一眼,怒火万丈的他一甩手便走出了屋子。 季姨娘被康英泽这通骂直接弄晕了,就连人都走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等康英泽走了海棠十分不安的进来,她轻轻的换了一声:“姨娘。”喊完后好半天她才见季姨娘扭过头来看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边厢季姨娘心灰意冷的想什么TMD情分不过是哄人的罢了大哭不止,那边厢金香玉也因为康家琳的事和康家彦意见不合呛呛了起来。 金香玉伤感的看着自家丈夫道:“家琳虽与你不是同母所生但好歹也是康家的骨肉不是么?给他人做妾哪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咱们家并不是没钱没势的,相公你去和公爹说一说吧,干嘛非得要将家琳送给人去做妾?” 康家彦见自己不管怎么说妻子都不理解,遂十分疲惫的道:“媳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父亲会同意太太的话这样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父亲的脾气你是不知道,但凡他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很难被人劝说动的。再说你也知道我在父亲那并不是十分的有面子,所以你就别再操这个闲心也别再为难我了好不好?” 金香玉倔强的撅着嘴道:“不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亲人跳火坑这事我办不到。” 康家彦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回到家就听妻子不依不饶的唠叨这件事渐渐心烦了起来,遂语气很不好的发作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呢?我告诉你婚姻大事倘若有父母在是无论如何轮不到你我这样的兄嫂多嘴的,再说子女的婚姻被家族拿来利用巩固势力什么的这是很普遍的事,你要是为这个真的去找父亲唧唧歪歪,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你那肯定是会自讨没趣的,到时候父亲吼你一顿说不定还是轻的呢! 你说你一个小媳妇家家的你咋就不能顺应一下大流识一点实务让我也省省心呢?弟妹们的事情自有父亲去操心不必你多嘴,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要不然的话你就会让人觉得你太爱多管闲事了,或者故意歪曲了说你心太大不知图什么呢,你说说你这是何苦呢你?” 金香玉从没有被康家彦说过什么重话,日子久了自然也就不习惯听到诸如这般的话,她呆呆的看着丈夫说完上述的话,心里不由的一酸喃喃的道:“我错了吗?原来我是个不识时务不省心的吗?” 康家彦一看妻子这表情心一下子又软了,他自觉刚才一着急话有点重,遂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劝你有些事还是随大流一些的好,要不然会让人觉得你与大家总是格格不入的。这样子的话也许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排斥你的,可你是我媳妇,那样的局面老实说我不想看到。” 金香玉黯然的想,原来自己这么不适应古代原住民的生活差一点就和大家格格不入了,是不是自己这些日子太顺了有点忘乎所以?这么左想一下右想一下的,于是不免就有些丧气。 冷战、纠结、不安 这一夜不光是安姨娘母女三人没睡好,季姨娘也是因康英泽的甩手离去伤心的不知该对自己的处境说什么好,她哭得两眼肿的像烂桃一宿不成眠。 至于康家彦夫妇二人,金香玉是听罢了丈夫的话陷入了无尽的反思和苦闷中,不管是对别人的事还是自己的事她都再也不想开口说什么,所以马马虎虎的洗洗涮涮便窝到了床上去。而康家彦是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放□段把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先认下,以便好好的哄哄妻子转过身来把话说透。 也不知康家彦是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几遍,最终他还是决定等妻子好好的想一想后两人再谈。老实说他很不愿意自己的妻子被张氏抓到任何把柄说“不孝”,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狠下心将妻子的某些观念扳过来才行。 次日一早,康家彦夫妇第一次沉默无言的各自起床洗漱,又在沉默无言中进罢了早饭一前一后的去了上房。自打曹太太来了之后,不管金香玉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知道对张氏的禁令算是解除了,所以她也懒得问身边的人是不是从今后又该按时去请安了,自顾自的就按照以前的习惯做了。 康家彦虽然没和妻子说话,但对妻子的担心却依旧,因此他是很有默契的随着妻子的脚步一路往上房走去,他们院的下人看了此情此景都知道这是大少爷在护着大少奶奶呢。 张氏很满意的扫视了一眼满屋子来请安的人,她尤其不由自主的多盯了很少在自己这露面的康家彦几眼。她见这些人除了她自己和曹氏,其余众人的脸色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晦涩不明,这对于她来说不能不说是有点舒心的。 众人心照不宣的在这档口都没有提起康家琳的婚事,一轮简单的问候对答过后,张氏便让金香玉夫妇留下说有事要商量令其余的人解散了。 见张氏独独的留下了金香玉夫妇,安姨娘等人即便心中对此事有千回百想,但在张氏没有发话说让她们留下参与讨论事情时也不敢多说什么话,因此这一众人等纷纷行礼告退了出去。 张氏就像是从来就没有和金香玉起过任何冲突一样,她笑容无比和蔼慈祥的对这对小夫妻道:“大少奶奶进门还不到一年,就已经充分的显示出了康家当家主母的风范,昨儿我和老爷说起此事时都是颇感欣慰的,尤其是老爷对大少奶奶你们小两口前些日子亲手操办的三少爷的婚礼更是赞不绝口。如今恰好咱家大小姐的婚事也有了眉目,所以我今儿特意的将你们单独留下先好好的议一下此事。” 康家彦怕自己的妻子还憋着昨晚上的那股劲和张氏呛起来,于是忙不赢的问也不问康家琳到底要嫁去那家就抢先开口道:“我们是小辈对这种事那里有什么经验,您执掌康家内院多年见多识广,所以此事还是要请您在上面总掌着把好关,剩下其余的杂事您吩咐我们做就是了。” 金香玉点点头附和了自家丈夫一句就不多说了,经过昨晚上一夜的思索,她决定以后凡事都先别想着出头的好,尤其是这事该先旁观看看他们其余人要怎么做,至于自己的主张只凭自家丈夫的意思看她也知道最好还是保留意见的好。 张氏和金香玉几次打交道都没能落下好,为此她现在说话行事谨慎多了。她笑笑的看着康家彦道:“其实这事掌总的还得是你们的父亲才拿得下来,大小姐这是要嫁进刺史府去的,虽说嫁过去只是一个良妾,但要是将来生下了曹刺史的嗣子那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所以咱们康家对此事还是得小心斟酌应对妥当才行。 这不为了慎重起见,我这才特意留下你们夫妇嘱咐一句要开始给大小姐筹备嫁妆了么?你们两也是操办过三少爷的婚礼的,为此我和你们的父亲很放心让你们为大小姐筹备婚礼。一会儿呢我要去曹家商谈关于婚礼很多具体事宜,不过我估计婚礼会在一个月之内举行。此事现在可以说是咱们康家最大的事情,因此你们最好也尽快的将此事拿出一个章程来,别到时候临时临坎的太仓促让人笑话咱家。” 金香玉很意外这件事居然这么急,她不解的看了看自己的丈夫。 康家彦倒是知道娶妾不比娶亲,就算你再是什么良妾也是有别于娶妻的。首先不只是议亲的时间不一样,那什么聘礼啦进门的各种规矩拉更是差别相当的大。所以他一接到自己妻子看来的询问目光,便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扭头答应了张氏一声。 张氏清楚的看见了这两人的互动,她心里本就惦记着赶紧捯饬清楚了好去曹家将此事彻底敲定下来,遂端了茶道:“想来你们也知道此时马虎不得,所以还是打点起精神好好开始准备吧。而我马上要出门去曹家谈事了,麻烦大少奶奶让人给准备一下车驾吧。” 金香玉明了这是张氏送客的架势,遂站起身应了她一句便和丈夫退出了上房。 一走出院门,康家彦便小声的对妻子道:“关于家琳嫁妆的事情你不妨回去先翻看一下以前有没有例子可循,若实在是无例子可查你还可以去请教一下二婶。反正这件事也瞒不过众人的,你不如先和二婶多商量商量看具体该怎么办更妥帖些。” 金香玉低着头蔫蔫的答应了丈夫一声“知道了”便往自己屋子走去,康家彦要去铺子里只好无奈的止住脚,直到看妻子的背影消失了才转身往外面走去。 单说安姨娘母女三人在上房看见很少来请安的季姨娘神情萎靡的也在座时,三人的心里就乱成了一片。只是碍于当时人多眼杂她们谁也不敢造次去和季姨娘说什么,这三人遂一直忍着等回到了她们住的相邻的院子,才厚着脸一起到了季姨娘的屋子里去。 季姨娘心知肚明这母女三人心里此时很不踏实,她自己也是一肚子的不快和委屈所以连过场都懒得多讲。四人才一落座,季姨娘就开门见山的道:“你们所求的事昨儿我和老爷一说老爷就发火了,老爷说这件事万轮不到我来说三道四,末了还说我要是在管闲事就将我送去庄子里静养,所以我也没法子了,你们要是还不想认命就赶紧另想辙吧。” 此话一落地,安姨娘母女三人顿时如被抽取了筋骨一样瘫了。康家琳一反应过来立刻就嘤嘤的哭泣着跑了出去,康家琪一看不对劲忙和季姨娘打了个招呼追了上去。 安姨娘很担心大女儿,可是又不能就这样撂下季姨娘跑回去,遂寡白着一张脸冲季姨娘道歉道:“对不住啊妹妹,我没想到一向来宠爱你的老爷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要不你骂我一顿出出气吧。” 季姨娘心灰意冷的苦笑了一声道:“算了,姐姐你别再说什么受宠不受宠的话了,其实说到底你我在老爷太太眼中都是那上不得台面说不得话的人,因近身伺候老爷的缘故,咱两个无非是比丫鬟婆子们稍稍好过一点而已。所以我此时此刻特别能理解你不想将大小姐送进刺史府的心情了,我这没事,你还是赶紧的去安慰安慰大小姐吧,你可千万让大小姐别想不开做傻事。” 安姨娘这一刻如百爪挠心一样的难受,遂站起身冲季姨娘深深的一福道:“妹妹,不管怎么说你对我们母女都是尽了心的,请容我好好的拜谢你。这会儿大小姐那肯定不好过,我也不和你讲什么虚情假意的客气话了,改日妹妹要是用得着我还请尽管开口,我这就先回去了。” 季姨娘安然的受了一礼后就挥挥手道:“姐姐你且去忙你的,来日方长,有什么话咱们改日再说。” 安姨娘点点头再不废话,她转身便快速的往隔壁自己的院子小跑着去了。 而金香玉和福全媳妇、宝顺媳妇没用多久就处理完了每日必做的事情,三人遂拿出康家以往的账簿翻阅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康家嫁女的旧例可循。可是遍观康家的以往记载,合着康家就从来没有过将女儿嫁给人做妾的例子,金香玉不由的很是头疼该怎么办好。 眼看着快要到中午了,她想不如干脆放下陈年旧账起身去西府说道说道算了,一来自己一人进食无味还不如顺便蹭个饭,二来正好她心中烦闷不如去问问二婶可有什么高见。 西府何氏和史氏才上桌准备进午餐,就听玉兰笑着报说“大少奶奶来了”。 于是这婆媳二人忙拉了她一起坐下,何妈妈又爽利的吩咐玉兰让厨房再加两个金香玉爱吃的菜进来。 其实吧昨儿康英泽一怒之下从季姨娘屋里出来便来寻了弟弟康英培说话发牢骚,他当着自家弟弟倒是有什么说什么,因此康英培昨夜就知晓了自家大哥大嫂的主张。 当然康英培知道了此事何氏自然也就知晓了,这不她一看金香玉过来便心知少不了会和昨晚的事情有关。 事关康家长辈的小心思,何氏并没有将此事告知自己的媳妇史氏,所以在饭桌上每当看金香玉要提起这个话头说事,何氏便赶紧先开口岔过去。 如此两次下来,尽管金香玉昨夜没休息好脑筋反应有些慢也有些知道了此事现在不宜谈,遂改口只是聊些八卦了。 史氏也是个聪明的人,她一看自己婆婆的架势就明白了两人有事要说,而这事还不方便告诉自己,于是忙吃完午饭就从上房告辞了。 积极面对 玉兰带着丫鬟们收拾了餐桌后泡了消食的茶来,何氏心知金香玉有事要和自己说,遂让何妈妈带着下人们都退出了屋子,说是要和金香玉在炕上歪一会儿歇个午觉。 何妈妈笑着应了,随即便轻手轻脚的将茶水放在两人方便取用的小机上出去了。 金香玉见屋子里除了何氏和自己再也没了外人,这才放松的道:“二婶,我瞧您这做派想必是知道了家琳被许给了曹刺史做小了吧?” 何氏歪靠在大迎枕上道:“没错,昨儿夜里你公爹过来和你二叔说了此事,所以我便知晓了。” 金香玉嘴角一扯苦笑了下道:“老实说啊二婶,我其实真是想不通的很,咱康家既不缺钱又不是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不得已要仰人鼻息讨生活,怎么会忍心将自家姑娘送去给人做小?” 何氏闭了眼不屑的道:“这有何想不通的?大凡商人么,总是会计较权衡怎么样付出的最少而又能获取更过的利益罢了,你公爹定然是盘算清楚了才会如此行事,此事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金香玉看了看何氏的神情犹豫了一下道:“二婶,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假如家琳是您二房的闺女你会愿意这么做么?” 何氏猛的一下子睁开眼道:“你这傻孩子少拿我和你家婆婆相比,我告诉你我和你二叔没有你公爹和你婆婆那么财迷心窍,这银钱能尽可能挣得到的我们会想方设法的去挣,但是靠卖儿卖女的去投机取巧发大财我们从未想过。你二叔又不傻不呆,若不是因为如此我们两府也不会在生意上拉开这么明显的距离。” 金香玉见何氏不悦忙笑嘻嘻的赔不是:“好二婶您别恼,我说话偏了点哈,您知道我从来就是快嘴快舌并没有坏心的,我不过是看家琳有此遭遇有点物伤其类的伤感罢了。您不知道,我婆婆今儿早上让我开始给家琳备嫁妆,说是指不定一个月之内就要将家琳送出门子了。 老实说管家我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再说我翻遍了康家的旧账也不见有康家女儿嫁给人做小的旧例,我怕自己不知深浅办错了差事,这不赶紧来请教您。只是家琳素来温顺又还算敬重我,为此一想起这糟心的事我就替家琳有些不值,所以才会嘴快说了不中听的话。二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不敢造次了。” 何氏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金香玉的额头一下道:“你呀,也就是仗着我宠你才敢这样没大没小的说话的,要是换个人我想你也不敢这么问。” 金香玉打蛇随棍上,她马上笑眯眯的将脑袋依偎在何氏的肩上道:“就是就是,我就是仗着您疼我像亲娘一样才敢放肆的,都说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那您可不能和女儿计较些什么。” 何氏自己只有一个儿子,而这儿子长大后根本就不在她跟前腻味,所以她最吃金香玉撒娇卖痴这一套了,遂好笑的拍拍金香玉的脸道:“嗯,我决定了,我以后就这么宠着你,等你有了孩子我看你还好不好意思在我怀里腻味。” 金香玉抬起头一乐道:“没事,等到那时我就指使我的孩子来和您腻味,到那时您可不许偏心只疼二弟的儿子不疼我的孩子。” 何氏娶了儿媳妇回来自然下一步就是想抱孙子,因此当然喜欢听这话,她两人乐了一阵子才又书归正传的提起该怎么筹办康家琳嫁妆的事情。 何氏想了想迷了眼睛回忆道:“我听家里的长辈们说起过,在你二叔上两辈里也是嫁过一个女儿去给人做小的,那女子我分明记得还是个嫡女。当时吧咱们康家并不是康氏一族里的大户,就是因为有那个长辈嫁的人家带挈着,你曾祖父才慢慢的发了家,所以说如今咱康家有今日这局面,那个被家族牺牲的前辈可以说是功不可没的,我估计你公爹很有点想要效仿前辈的意思。” 金香玉听了这话一愣,她闷闷的道:“原来康家不是第一次牺牲自家的女孩儿,这件事想必是时隔多年了无从可考,所以我才没有在家里的发现任何这方面的记载。既然家里无据可查,那二婶您说家琳这件事该怎么办好?我不知该怎么办都快愁死了。” 何氏寻思了一会儿道:“就是有据可查康家也今非昔比了,不过史家给你弟妹打发了多少嫁妆你是知道的,要不你就按照史家打发的嫁妆例子稍稍减一成就好,或者那些大件不值钱的死物你多删减一些,用那些省下的银钱都给家琳换成银饼子压在箱子底。要知道家琳本来嫁的就委屈,更何况去了刺史府那规矩大如天的地方更是举步维艰的,多给她一些银钱傍身以后的日子总会好过一些。” 金香玉低头想了一下道:“是啊,我觉得二婶您这办法好,等我回禀了公爹就照着这样筹备好了,我想公爹既然指望着将来能借家琳的势,那应该不会太计较这些银钱吧。老实说我一想起家琳将来上面压着正牌太太,下面还有一堆等着看笑话找事的姨娘,在那陌生的环境里行动都要靠银钱开道不说还得小心翼翼才行,我这心里立刻就堵得慌。” 何氏叹息了一声道:“你婆婆要不是受了三少奶奶的撺掇也不会接近的了曹刺史的夫人,而你公爹要不是执着于想进一步扩大生意也不会受你婆婆的蛊惑这样做,所以说这一环扣一环的都是家琳的命哪,谁叫她摊上了这样的娘老子,话说我们这些局外人就是再为她不值可那个也没权利来干涉此事。” 金香玉一听何氏说起这些就想起昨晚康家彦说她的话,她其实昨夜就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没法子为康家琳打这个抱不平,也无能为力改变康家琳的命运。而同时经过了一夜的反思她也想清楚了,任何社会它都是有游戏规则必须遵循的,若是自己一味的照着自己骨子里的某些现代思维思考行事,那搞不好有一天自己就会被这社会所抛弃。所以她清楚的知道了自己要想在这里过的好一些,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太出格顺应大流才行。 于是她便陪着何氏感叹了一番,再没敢说自己原本还有想替康家琳出头的想法,她从何氏的话里话外不难听出康家琳这件事已然是板上钉钉改动不了的了,自己跳将起来也不过是无济于事的折腾罢了。 在西府厮混了一下午金香玉的心情好多了,眼看着天色渐晚日头快要西沉了,她忙告辞了何氏回了家。 等她到家一看,不知康家彦何时已经回来了换过了家常衣服正坐在屋子里喝茶。她刚想开口问丈夫怎么今儿回来的这么早,只一霎间又想起了自己还在和丈夫冷战,遂将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她虽然没有过婚姻经验,但前世里同学们凑一堆时可没少八卦过两口子若是闹了矛盾时怎么处理一些事。 譬如现如今她这情况,当初大家一致认为谁先开口示弱,谁就先输了气势从此也就矮了对方一头,在以后两人的相处中先开口的人那难免会再也抬不起头压不住阵,所以金香玉牢记着这一点忍了忍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殊不知她这欲言又止的情形被康家彦看了个正着,康家彦本来提前回家就是想和妻子和解的,为此他还专门跑了一趟安城了解了一下最近金家饭馆的经营状况准备拿来做话题,不过看现在这样子这话题明显不应景。所以他暗自好笑的明知故问道:“媳妇这么大的太阳你跑到哪里去了?你也不怕把你晒晕了?” 金香玉不曾想康家彦会这样轻易的就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了,她一下子转不过弯来闷声闷气的道:“我原本就是个不省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不敢劳动相公你操心我会不会晒晕。” 康家彦呵呵呵的一乐,他顺手将着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茶递给金香玉道:“媳妇你干嘛还这样小肚鸡肠的斤斤计较啊?来来来先喝杯水消消火,你有什么不满意我的只管慢慢的道来,我保证洗耳恭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不好?” 见丈夫的态度这般好,金香玉反倒不知该怎么应对了,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别人给了梯子不会下的人,遂讪讪的接过茶杯嘴犟道:“我就是个爱斤斤计较的妇人,谁叫你从前看走了眼薅回家来的?” 康家彦瞄了一眼屋内,见丫鬟婆子们都知趣的回避了,遂涎着脸上来环住金香玉的腰身低头冲她的耳边低语道:“那个敢说我看媳妇看走了眼?本大爷就好我媳妇这一口怎么的?” 金香玉最怕耳朵边有人吹气说话,她一下子就觉得心痒痒的脸颊顿时就腾的红了起来,于是她不耐烦的推拒着丈夫道:“有话好好说,大热天的你离我远点我热着呢。” 康家彦嬉皮笑脸的故意将脸颊蹭着妻子的颈子低语道:“我怎么不觉着热?是不是媳妇你的衣服穿太多了所以才热的慌,要不为夫替你宽宽衣怎么样?” 金香玉越听丈夫说下去越不像话,她使劲一扭身子挣开来走到炕沿边坐下道:“我和你说正经的,我刚刚从二婶哪儿回来,二婶建议我给家琳办嫁妆比照二弟妹的嫁妆酌减一些就成了,还有二婶说最好是能将嫁妆里一些不太用得到的大件换成银饼子给她压箱底,这样方便她以后用,你的意见呢?” 一说正经事,康家彦顿时正色道:“二婶的建议的确是很好,这事我会去和父亲沟通的你就不用费心了。其实我昨晚上想了又想觉得咱们既然不能阻止父亲行事,那就最好积极的面对尽可能的让家琳做好各种准备。你看,家琳出嫁是可以带陪嫁丫头的,现在你就可以好好的给她把陪嫁丫头挑选好,以期这陪嫁丫头将来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另外么我也会想办法打探曹刺史府里有什么弯弯绕是必须注意的,这样咱们就可以从多方面着手杜绝让家琳嫁进去因为两眼一抹黑多遭罪。” 金香玉对自家丈夫这迅速想到的应对措施很满意,她沉默了片刻又道:“家琳不知道会不会厨艺,要是她有一定的厨艺基础我倒是可以教她一些私房家常菜,这样也许能为她将来生存容易些添点分。” 康家彦从来就知道自家妻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他温柔的道:“你只管放心大胆的教家琳学做菜就是了,这个我也会提前和父亲打招呼的。这样以来我想不管是家琳还是家里的其他人,大家都会明白你这个当大嫂的一片苦心的。” 金香玉笑笑道:“我只是照你说的在无力改变某些事时尽量积极面对而已,我想家琳如果尽了最大的可能学习好了面对困境,说不定日子不会过的像我想象中那么糟。” 面对总是能体会到自己心意的妻子康家彦心里一阵温暖,他点点头道:“会的,我们都会过好的。” 酒无好酒话无好话 也不知是康英泽很想得通还是康家彦和他沟通的好,反正夜里吃完饭康家彦和他老爹一通交谈过后,金香玉就被丈夫告知说可以按照她和何氏商量的办法操办康家琳的嫁妆了。当然这一晚康家彦小两口也尽释前嫌和好如初了,两人少不得熄灯上床时好好的温存了一回。 翌日起床后小两口眉目自然舒展开了,下人们也不自觉的舒了口气。可是去到上房时两人听闻了康家琳身子不舒服起不了床的消息后,心里不由都有些沉重,尤其是听罢张氏得意洋洋的说康家琳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六日,康家彦夫妇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又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神情憔悴的安姨娘和康家琪都没有说话。 张氏完全不顾别人的脸色如何,她自顾自的只管巴拉巴拉吩咐接下来安姨娘该如何如何金香玉又该怎样怎样,说了很大的一通话后她自认为交代的很清楚了,这才让众人散去。 走出上房,金香玉小声的和康家彦商量了几句,随后她们夫妇便一个去了铺子里一个转身去了安姨娘母女三人住的小院。 金香玉第一次来这院子,她匆匆打量了一下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小院便随着丫鬟去了康家琳住的东厢房。 毫不意外的安姨娘和康家琪也正好在坐,两人见金香玉带着曹二丫进来忙起身问好让座,而康家琳听见了动静也挣扎着要起身。 金香玉见状忙出言制止康家琳道:“家琳你快别折腾了,我本是来看你的,别反倒更让你受累才好。”说完这话她没和安姨娘客气便顺势坐在了康家琳的床边上。 就在安姨娘强打着精神忙着招呼丫鬟们去拿热水泡新茶时,金香玉整理了一下思路直直的看着萎靡不振的康家琳道:“家琳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心里不好受,这事换了别人我想谁都会痛苦难当的。可我嘴拙不会安慰人劝人,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说说心里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安慰的话康家琳已经听自家亲娘说的太多了,当然自家亲娘还说了很多自怨自艾的话,正是因为听了这些话才让她心里更加纠结痛苦,所以她这会儿出于莫名的信任张口就道:“大嫂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反正我这人既没有胆子反抗父母之命也没有勇气寻死觅活,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无妨。” 康家琪在一边一听姐姐这样直言不讳心里一酸便拉住金香玉的手道:“大嫂您最心善了,求您帮忙想法子阻止了这场亲事救救我姐姐好不好?” 恰好此刻安姨娘拿了刚泡好的热茶进来,她顿时红了眼圈的低声呵斥康家琪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别拿这事为难你大嫂么?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金香玉苦笑着拍了拍撅着嘴的康家琪安慰道:“家琪你心疼你姐姐我能理解,可是这事上面既然有父母高堂在就不是我一个小辈能干涉的了的。老实说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们姐俩说说清楚,有些事虽然我们看似无能为力去阻止它发生,但是我们可以尽可能的积极面对不让这事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为此我和你们大哥想了一些办法,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去尽力尝试。” 安姨娘是这母女三人中最清楚形势的人,她一听金香玉这话便知道有些门道于是急忙接话道:“此事大小姐就是再不愿意也已然改变不了什么了,大少奶奶你说的办法我们当然是愿意尽力一试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年纪尚小还不太懂事,也许有什么冒犯了你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别计较,我知道此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你们已经尽了心了,所以请容我在这里先谢过你们夫妇二位,以后的事还请你们多多关照才是。” 金香玉侧了侧身避过了安姨娘的礼,随后她扭过头温和的看着康家琳道:“家琳你想来也知道了婚期定的很紧,所以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伤怀感叹和难过。我想你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事情的进展对将来是有好处的,所以我就不避讳什么一五一十的将我们的准备告知你。你大哥已经得到了父亲的批准说可以尽量的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而我想着你嫁进曹家地位和身份难免有些尴尬怕花钱的地方多,所以便想着除了必须装点门面的首饰、衣服和摆设除外,其余的嫁妆都给你换成银饼子压在箱子底以备将来你不时之需,你看这样办可以吗?” 别看这几天康家琳在自己屋里闹腾了一下下表示对此事的不满,但终究她还是不敢做的太过火怕连累亲娘和妹妹,她一个胆小怕事的庶女对这样的事情那里有什么经验?所以她便将求助的眼光看向安姨娘。 安姨娘并不是不谙世事的人,她无限感激的对金香玉道:“多谢大少奶奶您虑事这样周全,若能真的这样行事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金香玉笑了笑道:“我能到这里说出来自然就能想法子办到,因此你们不必为这个担心。另外我想着给家琳带两个陪嫁的下人过去以便以后互相有个照应,一个么最好是有经验办事稳妥的妈妈,另一个首选当然是带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丫头,这两个人选都由你们自己斟酌着定父亲答应了让所有的人都不许干预,不过你们最好尽快想好报给我知晓,这样该安排的某些细节我才好着手准备。” 康家琳静静的用心听了金香玉的话,她心知这已经是金香玉夫妇尽力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因此她虚弱的笑了笑道:“多谢大嫂提醒,我会和姨娘尽快商量好定下人选报给您的。” 见康家琳肯开口参与讨论此事了,金香玉便知道她不是一个死钻牛角尖的人,遂欣慰的笑道:“你正该这样学会尽快适应环境才好,这世上的事情从来就是适应的快的人才会有机会生活的更好。以后就算是到了曹家看到有什么不同于康家的事你也不必大惊小怪,你记住,凡事只有心定才会处乱不惊,处乱不惊这样才会更容易让你保全自己。” 康家琪人虽小但脑子比姐姐反应快的多,她才听了一会儿就明白这是金香玉在教自己姐妹某种生存之道,遂无限认真的不断点头将这些话默默牢记在了心里。 金香玉如愿的看到康家小姐妹明白了自己夫妇的一片苦心,遂开玩笑道:“咱们女人家整天生活在后宅院子里,要想过得好除了一心仰仗丈夫就是一心仰仗儿子。而在我们家乡有句话说得好,话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最好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因此我琢磨着不知家琳你对厨艺感不感兴趣,不过不管你有没有厨艺的基础,只要是你愿意学的话我倒是可以交给你一些私房小菜的做法,这个也许不光可以帮你在曹家更好的立足也可以自己调养身子哦。” 还不等康家琳说话康家琪就兴奋的抢着道:“大嫂我愿意和您学厨艺去,您不知道自从吃过了您做的菜我有多羡慕您会做一手拿手好菜。” 见妹妹抢了话表了态,康家琳也不顾自己还有些虚慌忙爬起来表决心道:“大嫂我虽然没厨艺基础可是也愿意和您好好学一学,我知道从来就是艺多不压身,虽然我笨了点但是我保证会努力的学的,我打明儿开始就跟着您学习您看可以不?” 眼见着大女儿不闹心了还准备积极面对新生活,安姨娘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趁三人说得高兴,她悄悄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重新换了热茶水进来给金香玉满上了。 金香玉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解开了康家琳姐妹的心结,时近中午,她让曹二丫将自己的午饭传到了这小院来陪着这姐俩吃了午饭,然后才顶着大太阳回了自己的屋子去歇午觉。 还好她一早就有先见之明的让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留下来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等歇完午觉起来三人逮着空拿了府里公库的账本出来开始挑拣东西。 康家琳姐妹果然从第二日开始就跟着金香玉学习厨艺,鉴于康家琳的时间并不多可要做的事情很多,金香玉决定只教她做一些有特色的炖汤和各个时节可做的凉菜,她觉得这两样技艺对刀工的要求相对低一些,像康家琳这样的新手上手也要容易一些。 于是等曹家按规矩送来了聘礼什么的,康家琳慢慢也将厨艺学的差不多又把陪嫁人员定好培训好了,而安姨娘也日以继夜的将粉色的新嫁衣绣好了。自然的金香玉也将一应的嫁妆和琐事打理清楚了,该交代的交代完毕,康家琳的好日子转眼也就到了眼前。 康家琳成亲的头一日,心情大好的康英泽决定先设一次家宴拉拢拉拢大家的感情,顺便让康家琳姐妹俩展示一下自己新学到的厨艺。于是东西两府的人齐聚以后,便用屏风一隔断分男女两席团团坐下吃喝了起来。 张氏深知康家琳这一去自己与之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假如有一天康家琳真的让曹刺史宠爱有加了,她可不想让康家琳忘记自己这个嫡母的功劳,遂举起酒杯笑盈盈的道:“家琳哪,明日就是你的好日子,母亲在这里先预祝你有一天终能心想事成扬眉吐气。” 康家琳心里再对张氏不爽,见满桌子的人都看着自己也不能不站起身道了谢,随后便心不甘情不愿的用嘴唇沾了沾杯子才坐了下来。 曹氏一双俏眼咕噜噜只转,她用探究的眼神看看张氏又看看康家琳,随即用帕子掩着嘴低声笑道:“母亲且您放心吧,大妹妹最是个有良心的了,她将来就是再飞黄腾达也终究不会忘记了康家忘记了您的,大妹妹你说是不?” 康家姐妹对曹氏很不感冒,所以便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同时她旁边的康家琪灵机一动大着胆子的夹了一筷子凉菜递到何氏碟子里道:“二婶请您尝尝这菜,这是我按照大嫂教的法子才学着做的,您吃吃看口感好不好。” 何氏暗自好笑张氏婆媳这么憋不住还咋的不咋的就开始冲康家琳示恩了,瞧人家康家琳其实心里有数的样儿何氏便觉得这酒吃的好有趣。因此她从善如流的冲康家琪点点头微微一乐道:“名师出高徒,咱家的女人里就属你大嫂厨艺最好,你既然是和你大嫂学的厨艺,想来也不会差到那里。” 史氏和自己婆婆相处了这段时间也把握住了婆婆的一些习惯,她忙就着婆婆说的这话题就和康家姐妹讨论开了,这样以来一下子就将曹氏晾在了哪里无人理会。 开源是个问题 看着妆容精致的康家琳老实说金香玉很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嫁给人做妾,就算你再是为了什么缘由,可是身份终究是摆在那里改变不了的。 金香玉知道在这时代一个妾终生要守的规矩很多很苛刻,首先是妾一辈子不能穿正红的衣服,其次娶妾成亲时新郎不会亲自来迎亲,再则娶妾的花轿不光是不能装饰华丽并且还不能从夫家的大门进,另外进了夫家的门妾除了给长辈们磕头敬茶还得给正室夫人磕头敬茶,妾没有三朝回门的权利,妾的亲人也不算是夫家的正经亲戚不能堂而皇之地登门来访,妾的孩子一辈子都不能叫自己一声“娘”...... 看着眼前的小姑子康家琳细想自己的从前,金香玉真的不知道当初自己要是没能逃出孙家自己如今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有一天被逼疯掉,或者终有一天逼得自己拿起菜刀去砍人。 虽然今日康家嫁女儿,可请的宾客并不多,除了至亲再就是康家本族来往比较多的几家来了人,所以并不是十分的热闹喧哗。可再怎么的,金香玉作为当家主母还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忙的,她也就是趁着空来再见一眼康家琳,好歹她觉得自己再来看一看康家琳会给康家琳一点安慰。 当金香玉含笑说让康家琳以后多保重自己要出去忙活了时,康家琳身子微微的抖动着转过身来拉着金香玉的手真诚的道:“大嫂,您别嫌我啰嗦我想再拜托您一遍,今后我姨娘和妹妹就拜托给您多加照应了,我会听您的话好好的过下去的,说实话您再康家的努力就是我将来的榜样,我真希望有一天我能有能力帮您点什么。” 其实这话康家琳昨日就和金香玉说过了,当时她哭着跪在金香玉脚下,郑重的拜托了又拜托请金香玉帮忙以后照顾安姨娘和康家琪,当然金香玉十分不忍心拒绝她想也没多想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此刻想必康家琳心中也知道,今日这一别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与金香玉相见,身为女人这一生要创的关口太多了,所以才会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再三的嘱咐自己最信任的人。 虽然是大喜的日子,可金香玉实在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她点点头答应了康家琳,随即便逃一样的赶紧离开了这屋子。这一分钟感性的她深深的感到自己也是将康家琳推入火坑的帮凶之一,所以她十分不愿面对康家琳上花轿的那一刻。 办完了康家琳的婚事金香玉深感疲惫,她和康家彦说自己很想出门去透透气,还说在此之前原本何氏答应七月请自己去二房的庄子里吃葡萄散心的,结果一忙起康家琳的事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云云。 康家彦是个心细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心绪不佳,遂笑眯眯的安慰道:“这有何难,庄子里的葡萄这时节还多着呢,等我明儿找二婶说道说道,我让二婶回头郑重的下帖子给你,咱过两天就去二婶的葡萄园好好的乐两天怎么样?” 金香玉亲昵的拍了丈夫一下道:“你别瞎贫,去玩就去玩呗,那里用得着要二婶下帖子,等会儿二婶该说我装模作样的了。” 康家彦揉了揉妻子乌黑的长发体贴的道:“我知道媳妇你从进了门就一直大事小事不断有些累了,都是我不好没早些安排出时间带你出去散散心。我明儿先去和二婶他们说一下,随后再去铺子里交代一声,我保证最迟后天咱们就可以出去放松几天了。” 金香玉无比信任的依偎在丈夫怀里点点头,由于这几天心神俱疲的缘故,她很快的就进入了梦想。 次日在上房请过安之后,康家彦果然就跑去和何氏说了想去她的庄子里玩的事情。本来何氏和史氏天天待着家也没有太多事,所以很爽快的便达成了共识。行动派何氏在康家彦前脚携自家儿子迈出自己的屋门后,后脚她就让玉兰陪着自己来了这边府。 张氏此时正忙着安抚自己的宝贝儿媳妇曹氏,她听说这几天曹氏孕吐很厉害吃不下睡不好的,遂忧心的紧。不管怎么说这儿媳妇肚子里有可能正怀着康家的嫡长孙,嫡长孙一落地这以后就是自己手里的一个有力筹码可是不能大意,所以她亲力亲为的帮着过目医师刚开的药方,又细细叮嘱要小芸好好服侍。 何氏进来时她刚忙完这一切,所以当何氏笑眯眯的说要邀请这边府里的全体主子去自家庄子里休闲一把摘摘葡萄时,张氏不咸不淡的拒绝道:“哎呀我还真是羡慕弟妹你有这等闲情逸致呢,可惜我没这福分那。这不三少奶奶这几天害喜的厉害,我和三少奶奶多谢你的好意但只怕是没有空也没有心思去玩耍。” 何氏本意也并不是真的想邀请张氏婆媳去玩耍,遂大度的笑笑道:“这可真不巧,左右我这庄子也不会卖掉,因此你们以后也还是有机会去玩耍的,毕竟葡萄年年都会熟的不是?看嫂子你忙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我去大少奶奶那问问,也许她可以抽空陪我去乐呵乐呵。” 张氏刚想开口帮金香玉拒绝,可嘴才一张开冷不丁的就想起来了金香玉的难缠和混不吝,遂觉得这些小小不言的事情便不要去招惹金香玉比较好,忙改口虚情假意的道:“也是,大少奶奶这些日子的确操劳的很,也该去散散心歇歇才是。” 何氏才不管张氏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反正她只需要听到表面的意思就行,遂笑着附和了一声便告辞了出来。 金香玉懒洋洋的斜支着手臂听管事们回话,能三言两语就打发了的事她绝不浪费更多的口水多说一个字,一下子决断不了的便让人先回去等,她说等福全媳妇查了旧例再说。就这样三下五去二的她很快的就把不多的家务处理完了,随后她便让福泉媳妇和宝顺媳妇去核查刚才拿不准的旧例,并顺带着拿出个章程出来报上来。 何氏就在这当口带着玉兰施施然的走了进来,金香玉心中对自家丈夫的办事效率很满意,忙起身笑吟吟的迎了何氏坐下。 金香玉殷勤的亲手给何氏奉上了茶来道:“二婶您这会儿可是来解救我的?” 何氏宠溺的拿手指点了一下金香玉的额头道:“你个矫情的死丫头,你既然想去庄子里玩就直接来和我说不就成了么,难不成你跑两步会让你掉块肉呀?本来这也是我许诺过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家琳的事情不得不耽搁下来了而已,你干嘛还指使着你男人来和我讲?你深怕我不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么?” 金香玉嘿嘿嘿的傻乐道:“不是您想的那样二婶,主要是我得让我家相公知道我的辛苦不是?要不然他们男人家一天到晚想着自家媳妇在家里日晒不着雨淋不到的享福的很,其实咱们有咱们的难为辛苦您说是不是?” 何氏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你鬼心眼多。” 金香玉老实说她从穿过来到现在一直为生计和安危奔波忙碌,就没有真正的放松下来过,所以得知明日可以去乡下住两天放放风高兴坏了。 何氏话说到也就不再多停留,她还忙着安排人先去庄子里知会一声,要不然也不知很久不住的房子乍然一去这么多人会不会让庄头措手不及。 一听说要去庄子里玩两天,曹二丫第一个兴奋起来。这孩子生在敦煌城长在敦煌城,为糊口她娘可以说操碎了心那里有功夫带她出去玩过。因此她叽叽喳喳的在金香玉身边绕来绕去的念叨,深怕金香玉会留她下来看家。 其实吧金香玉很清楚看家最好的人选是枣花和福泉媳妇,枣花是对这院子最熟最有权威的大丫头,而福泉媳妇是可以震慑住康家上下管事的最厉害的妈妈。因此毫无例外的这两人就被留了下来看家,除了带着曹二丫在身边金香玉还决定带上宝顺媳妇,她想着身边有个对农庄熟悉的管事妈妈总是有备无患的。 等金香玉歇了午觉起来,枣花便和曹二丫进来一起收拾了金香玉夫妇要出门带的一些东西,末了宝顺媳妇又在包袱里增加一些应急用的药丸什么的。 这边她们将将的收拾妥当,康家彦便提早回来了。他一进门便见金香玉一张脸上满满的都写着开心,顿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大热的天康家彦顺势在妻子手上换了常服,又用热水抹了一把脸才悠悠的坐下来桌子边吃茶。歇了好一气他觉得身上的燥热散了才缓缓的道:“我今儿下午去了一趟饭馆,也许是这个月天气太热还是怎么的,生意有点不如往常,我看账上除了开销没剩下三瓜两枣的,就让二柱子将账记好说下个月再收钱去。” 金家饭馆如今是金香玉的私房来源,这也是她心里的底气,于是听完丈夫的话忙眉头一皱道:“你没好好的问问二柱子是什么原因让生意不好的么?到底是因为别家出了相似的菜品来压价竞争?还是因为咱们的菜品质不如以前所以熟客们转移了地方?” 康家彦好笑的伸出手曲起手指刮了一下妻子的眉心道:“你别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做生意我比你要谨慎小心的多。我问过了,咱家附近没有相似的菜馆开张,别家这时候的生意也不是很好所以你尽管放心。做食客的生意么有季节性也不奇怪,现在生意好的小馆子除了卖冷淘的别的都不成。” 金香玉听了这番解释放心了不少,少顷她又嘀咕道:“要不然我在店里增加卖冷饮?” 康家彦不解的道:“卖什么冷饮?你又在琢磨什么呢?” 计划还不成熟金香玉不愿意多讲,遂笑笑道:“没什么,我在想怎么让客人热天也愿意光顾咱家的店,不过还没想好过两天再说也不迟。” 见妻子不欲多谈,康家彦也不追问,天色渐暗,两人便让枣花让人传饭。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大人,这两天在盘点,所以下班有些晚,还请大家体谅哈。紫姑娘在此鞠躬致谢了! 月朗星稀 金香玉就像一个现代社会期待了很久终于得到许可可以去春游了的小朋友一样,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康家彦挣开朦胧的睡眼无奈的看着精神奕奕的妻子道:“媳妇你至于吗?反正今儿说好了不去请安的干嘛不多睡一会儿?” 金香玉嘿嘿一乐道:“一会儿出城不是还要坐好一阵马车么?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在马车上睡呀。” 康家彦一听有理,遂长臂一伸将床边的人捞回身边道:“爱妻言之有理呀,不过咱醒都醒了别浪费了时间,要不你与为夫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如何?” 昨夜就被康家彦折腾了一回的金香玉一听这暧昧不明的话语脸一红嗔道:“别瞎胡闹了,一会儿枣花她们该起来了你可别让我没脸见人。” 康家彦嘻嘻一笑道:“你今儿醒早了,离下人们起床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呢,咱两个在这会儿干点什么都来得及。再说了,你我是正经的夫妻,夫妻敦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不然后嗣子孙都是怎么来的,谁敢笑话你?”一边说着话的功夫康家彦就一边动起手来,他反正没穿衣服行动方便的很。 金香玉都来不及言语什么,亵衣便被解脱了,随即嘴也被康家彦堵了个严严实实,她除了能哼唧几下便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作为一个现代人,好歹是学过一些生理卫生的,再说大学寝室里一帮姐妹们关于这方面的讨论也不少,所以金香玉相当清楚这凌晨时分是男人们最容易激动的时候。 于是金香玉转念一想算了,自家男人正当青春年少,自己要他压制着男人某方面的需求也不是个事,与其让他一人闹腾得欢,还不如配合的放软了身子开始回应的好,既然不能拒绝就不如好好享受。 康家彦年轻的身体很快的就感应到了身下妻子的变化,于是那吻便不满足地从唇上划开舔舐着金香玉颈侧的皮肤一路向下,康家彦蜷起身,轻咬咬住妻子胸前的柔软,细细地牙磨蹭了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样子无一不表明他还想要更多。 金香玉浑身像被电击一样微微颤抖起来,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疼痛,不由的嘶的抽了一口冷气。 随即康家彦浓腻的亲吻细细密密地往下滚,那样的柔滑滋味让金香玉非常迷醉,趁着还有一丝清明,金香玉毫不犹豫的将手探向丈夫的□握住了那火一样烫手的坚硬。 被妻子微凉的手这么一握,康家彦的身子一抖,随后他拉起妻子的手急切地将自己的热情送入了那渴望的巷道,康家彦开始专注于攻击妻子的最敏感的部位,来回往复地逡巡着自己最熟悉的领地。 借着朦胧的月光金香玉看着身上的丈夫,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拢上去抚摸起他的侧脸,她轻轻地呻吟着,她用一种微微好像撒娇求饶一般的细微呻吟引的丈夫更加热烈。 康家彦开始还能狡猾地控制着节奏与方式,越到后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狂乱,随后的快感来得猛烈而直接,康家彦直直的将自己深深的埋进妻子的身体里让灵魂从沉重的躯体中劈裂飞出。 也就是眨眼间,绷紧的肌肉一下子就卸下力道,两具疲惫的身体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谁也顾不得嫌弃谁就这样纠缠着拥抱着瘫在了床上,好半天康家彦才翻身倒向了另一侧。 许是太想出门放松了,就算是一大早做过了剧烈运动,金香玉在马车上也睡不着。她放松的将脑袋枕在肉身靠垫康家彦身上念叨着:“相公你说咱家店里要是在热天也卖冷淘怎么样?我记得昨天你说过这个季节只有冷淘店的生意是最好的。” 康家彦呵呵一乐道:“媳妇你怎么这么财迷呀?我给你说你别瞎折腾听见没?生意好的冷淘店那都是老店了,有些秘方是祖传的你知道不?咱家那馆子是专门卖特色炒菜的,你别到时候为了眼前的一点小利弄得咱店里没了特色。生意呀总是这样的,你去年刚刚开张这会儿正是人最新鲜的时候所以你没觉得生意太难,这慢慢的店里生意上了正轨剩下的就是好好的守着。话说那家的老店不是这么守出来的?另外只要咱们再有适当的创新那店也就是完美的了。” 金香玉听罢丈夫这席话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些,遂不好意思的反省道:“是的哦,冷淘店到了冬天就没生意了,它也是分淡旺季的。好了我不在纠结了,咱们可以换个法子想怎么去开源节流增加收入。” 康家彦心知自家媳妇脑子太活闲不住,遂不再干涉放任她去琢磨。 其实何氏的庄子离敦煌城并不是很远,坐马车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就到了。这一次出门当然是康家西府的婆媳二人都出来了,康家豪自然是要随身护送的,再加上康家彦夫妇两人,光主子就是五位,另外还有丫鬟婆子和两个护卫,大大小小算起来也是十几口人。 庄子里的庄头一早就带着自己媳妇迎在了门外,他规规矩矩的上来行了礼问候了诸位,然后便让她媳妇带着何氏、金香玉和史氏去了院子里,而康家彦和康家豪则和他待在外院聊了起来。 这庄子里的房子不像是城里的房子那样讲究,也就是一个二进的大院子附带一个偏院。何氏母子三人自然是住了主院落,金香玉夫妇便带着宝顺媳妇和曹二丫住了偏院。 虽然路程并不是很远,但是坐马车走这一程对于何氏和史氏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于是何氏便让大家先各自回屋收拾洗漱一下,然后再来主屋用午饭。 金香玉是个很好说话的主,等她从善如流的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喝茶时,康家彦也施施然的回到了屋子里。一路上过来灰不说坐车久了衣服自然也皱了,于是她又伺候着康家彦洗漱了换衣服,随后两人才一起来到主屋。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乡下最大的好处是没有城里边热,即便是待在院子里但周围空旷的很所以还是有微风吹得到。饭桌上的菜肴虽然没有城里食用的精致不过好在纯天然没污染,经厨子的手烹饪出来也不曾失去原味,因此大家也都吃的很是满意。 也许是离开了城里大家都有些放松,饭桌上谁也不用刻意的遵守食不言的规矩,大家说说笑笑间不觉都有些吃的多了点。于是最后回屋歇午觉时金香玉足足喝了两杯消食茶又揉了半天肚子才消停。 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出门,直到晌午过后地面的热气渐渐消散了,何氏才带着大家走出院落去看了自家的葡萄园。 老实说在金香玉的意识里葡萄园该是大片大片绿漫天盖地的,这时节在高高的架子下面那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果实应该是无比诱人的。可是真正的到了田间地头她细细一看,合着在当下人们种植葡萄搭起来的架子并不高,然后那葡萄的颗粒也不如她想象中的饱满,不由微微有些失望。 但细细回头一想,她从前吃过的葡萄想必都是现代高科技改良过的品种,不管是巨峰葡萄还是从新疆空运来的无籽葡萄应该都和这会儿的不一样,遂暗暗汗颜自己对现今的东西了解的还是不够。 何氏很自豪的和金香玉介绍道:“我们家的葡萄园那是敦煌城最大的葡萄园了,这一片葡萄园有10顷地,是你二叔花了大工夫才弄到今天这个局面的。” 金香玉诚恳的请教道:“二婶,那咱家的葡萄酒都是用这些葡萄酿造的么?” 何氏得意的道:“是呀,咱家的葡萄酒也是敦煌城最好的,敦煌城原本是很少人家酿造葡萄酒的,当年你二叔为了请到最好的酿葡萄酒的师傅,可是往返三次去往西域都护府呢。” 金香玉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随即她又好奇的了解了一些相关的知识,逛了一圈下来她已经对康英培的经商头脑大加赞赏了。 经过这一番探寻和随后的现场品尝,金香玉再也没有了对这其貌不扬的葡萄的轻视之心,她不得不承认这葡萄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葡萄味都足。 晚饭时庄头给上了今年才酿造好的葡萄酒,金香玉不识数,她以为这葡萄酒也就和自己从前喝的葡萄原汁差不多吧,遂一口喝了下去,顿时猝不及防的被呛咳了起来。因为人少何氏便没有让分什么男女桌,康家彦一看自家媳妇这样忙心疼的一手给她递水一手给她拍后背。 众人没想过是金香玉轻敌的缘故被呛的,都以为她是没见识过这东西才贪心喝大口了。其实吧这康家的葡萄酒和金香玉现代常喝的某种干红的口感极相似,只是好像这酒搀了点什么度数似乎高了些而已。 可是经过这么尴尬的事她也不好意思就这葡萄酒多问多说什么了,于是在后面她只好小心谨慎的不敢再造次了。 吃罢晚饭,玉兰让人在院子里燃了驱蚊草,于是大家便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闲聊。金香玉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天空月朗星稀的煞是美丽,金香玉觉得像今天这样的小日子才过的叫惬意呢,一瞬间她大有想劝康家彦将来老了搬到乡下来住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呵,今日休息先过来改错字。 举一反三 乡间的清晨是很美丽的,空气清新不说还有鸟语花香夹杂其中。金香玉终于舒舒服服的睡了个自然醒的觉,在鸟语花香中醒来那心情舒畅的实在是没话说。 农人们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忙活了,吃罢早饭何氏说今日庄头他们会再酿造一批葡萄酒,于是从没见识过这些的康家彦夫妇兴奋的忙请求去参观。 本来何氏也是有心显摆一下的,遂爽快的带着一行人去了自家作坊里。 进入到作坊里,金香玉就看见几个巨大的木盆里都堆了不少未经清洗的葡萄,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正拿着一个奇怪的工具不停的碾压着,不一会儿就见大盆里乱麻麻的皮是皮籽是籽汁是汁的混作一团了。 金香玉怕被人笑话不敢随便提问,只是扯着康家彦小声的问道:“相公她们为什么都不清洗一下葡萄呢?就直接这样操作这会不会太不干净卫生了些,我看见有些葡萄皮上还沾的有细细的蜘蛛网呢,更别说灰尘什么的了。” 康家彦轻声道:“我听二弟说过这酿葡萄酒要经过两次发酵才成,因为第一次发酵要靠葡萄皮自身带着的一些东西来完成,所以不能清洗,以防将它本身所含的东西破坏掉坏了品质。你看那些人将所有的葡萄都要翻检轧透,这样也许才能将葡萄所有本能的东西释放出来吧。” 金香玉闻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想了想她又好奇的问道:“那等着这些葡萄都碾压好了装在什么容器里发酵啊?第二次发酵又怎么弄?” 康家彦还不及说话,听见两人小声嘀咕的康家豪便笑道:“一会儿等这压轧的工作完成了,师傅就会拿大瓷缸来装这些连皮带籽的葡萄汁,后面的过程我就不知道了,那师傅只会亲自带着自己的两个徒弟操作,我和我父亲也不曾得到过他的允许去参观呢。不过等上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葡萄酒也就酿造好了。” 金香玉想起自己从前总听同学说什么葡萄酒最顶级的品种就是法国的拉菲,还说什么越是陈年的拉菲价格就越高云云。她暗想在这没什么污染的地方生产出来的葡萄酒,不知道会不会也是如那拉菲一样越陈的就越好?转念一想似乎又有点不太可能,现代葡萄酒里似乎都有防腐剂之类的东西掺进去,要是这样的话在这里鬼才知道去哪弄防腐剂。 可是金香玉分明记得毕业时一个姐们请客吃饭时大家还感叹过拉菲还有1787年出产的酒,据说那酒在1985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以10.5万英镑的高价拍卖出去了。那法国人又是在什么条件下将葡萄酒保存了几百年的?难不成法国佬那时候就有什么稳定剂防腐剂了? 就在金香玉胡思乱想的功夫,一个毛发卷曲高鼻深目的异族人带着两个同样种族的大小伙子拿了木桶出来装葡萄汁。反正后面的工序也不允许人参观,何氏便准备带着大家往回走。本来金香玉很想上前去和酿酒师好好讨论一下的,可是看了看大家的神色到底没敢造次,遂若有所思的随着大部队回了大院。 康家彦一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妻子颇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吃过午饭回了自己的屋子他便问道:“媳妇你是不是看了刚刚的东西有什么想法呀?” 金香玉的确有话不吐不快的,遂小心的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的确是看了刚才的事有点启发,以前我听说在江南有这么一种风俗,就是每当有人家生了新生儿,那家的主人就会封一坛子好酒在地下。要是生的是女儿呢,就在女儿出嫁的时候开启出来这坛子酒,酒的名字就叫‘女儿红’;若是生的是男孩呢,那这坛子酒就在儿子金榜题名时开启出来,酒的名字就叫‘状元红’。 据说这两种酒都因为埋藏在地下多年,重见天日的时候都会比新酒香醇很多,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们当时高兴的心情掺杂在内才这样传说的缘故。所以我就想那,你和二叔的白酒其实也可以将一些好的、度数高的放一些储存着,到时候你们可以有五年的陈酿,十年的陈酿或者百年的陈酿都行,价格么自然也随着年份的不同有高有低,你说这主意怎么样?” 康家彦就知道自家媳妇脑瓜子好使,他听完这席话一拍桌子开心的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你这样一说吧我觉得咱们还可以扩大想法,比如可不可以将酒埋在桃树下做成桃花酒?或者埋在梨树下做成梨花春?更有甚者咱们是不是还可以发展出梅花酒、各种寿酒、特定喜酒等等等等。” 金香玉看见自家丈夫开心自己也是很开心的,她于是小心的又试探道:“这么说白酒是肯定能窖藏出不同年份的酒了,就是不知道葡萄酒可不可以也这样做出分年份的酒来?相公你看二婶中午拿出来的去年的葡萄酒颜色就比今年新酒的好,而且口感也比今年的醇厚,葡萄酒第二年的比第一年的品相好那或许再陈年一些的就会更佳?” 康家彦闻言心思一动,不过想了想又犹豫了一下道:“葡萄酒生意是二叔经过多年努力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也是西府最赚钱的生意,我不好在这上面多说什么。” 金香玉就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听了丈夫这话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味的关心和好心就会办好的,遂笑了笑作罢不再提起。 一个午觉睡起来,金香玉已经发觉身边空了不见了康家彦。 老实说说也没想到康英培会在这会儿跑过来庄子里,所以金香玉刚刚睡着康家彦还有些懵就被人唤道了外面去。 其实康英培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老婆孩子都跑来了庄子里他一个人回到家很是无趣,遂简单的交代了名下的掌柜们几句也跑来度假,他想着反正庄子里敦煌城并不远,就是有事也可以很快赶回去。 康英培一到庄子里就听说今儿又酿了新酒,他立马想起自己和康家彦一起改造过自家的白酒作坊的销售思路,遂匆匆吃了点东西就想拉着康家彦看看葡萄酒还有没有可以开发的空间,因此才会让人将康家彦提溜了出来。 康家彦和康英培父子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阵最近的生意,当康英培问起今日参观酿造葡萄酒的想法时,他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将妻子的想法说一说,不管怎么说二叔一家都对他不薄,他还是盼着他们能更好的,他想至于最后愿不愿意尝试那就是二叔自家的事了。 当然康家彦没有讲这都是妻子的主意和想法,倒不是他有意想抢夺功劳,主要是他怕万一二叔尝试之下结果不好怪罪下来,自己一个大男人是什么都能受的,可是自家妻子那是女人不该面对这些。 话说康英培这人老实说是一个很有头脑的生意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有创造性思维的人,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很善于虚心纳言并争取做到举一反三的人。从他和康家彦一起开发不同包装的所谓精品白酒开始,他就发现自己这个侄儿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这一次听了康家彦这番话他再次肯定了这一点。 于是康英培指点着康家豪道:“你看看你大哥,不管是简单参观了一下榨葡萄汁还是吃个饭喝了一下葡萄酒都能很快的举一反三想很多事。你呢,就只会傻傻的看了就是看了,喝过也就算了,啥也不会琢磨。你呀多学着你大哥一点吧,要不然我真不知道那天我一蹬腿去了,你小子将来能不能守得住这一份家业。” 说完这话他也不理会康家豪十分不爽的脸色,更加不顾康家豪想要辩解的意思,康英培一扭头也没发现康家彦的尴尬接着道:“大侄子你很有想法,回头咱回去了就照你说的那样将白酒弄出个年份和三六九等出来。至于葡萄酒,我估计咱将这法子告诉酿酒师让他照着做他也一定不答应,这人倔强的很。不过不要紧,我想不如我们私下来实验,等走的时候我就把去年剩下的那缸酒拉回家,然后再小心的分成小坛子做上标签储藏在窖里试一试。若果然是储藏年份更久就口味色泽更好,那咱们说不定会创下葡萄酒的新品出来。” 谈到做生意,康家彦是个敢勇于创新的,遂点头同意了康英培的话有适当的补充了一些想法。 康英培心思转得快,他这边和康家彦和康家豪说完,那边转头就吩咐庄头拿了饭桌上用的今年的新酒和去年的陈酒来对比。 当然这一回三人都是用了心比较考量的,一番比对考较下来,三人不约而同的认为去年的酒的确是比新酿的酒口感好卖相好。 于是康英培也不避讳康家彦,他又叫了人详细的了解了一下去年的酒是窖在几号窖的,今年的酒是窖在几号窖的。随后又细细的和康家彦说了几号窖在哪个位置,里面的温度和湿度如何如何,并耐心的解释说之所以了解这些是回家去咱还得将酒窖在差不多条件的窖里才行,要不然也许会改变口感或者让酒便了质什么的。 康家彦一点也不傻,他知道这是二叔不藏私告诉了自己一些机密的事,遂十分用心的将这一切记在了心里。当然他也不曾存了心想自己也做葡萄酒这一行,不过多懂一些知识总是好的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大家的支持啊,各位看官大人您的点击和评论就是给紫姑娘最好的鼓励,在此我要深深的谢谢大家。 意外总会有 快乐无忧的日子总是过得比较快的,金香玉也没觉得自己和丈夫干了些什么就已经在庄子里住了两天了。没法子,他们原本就说的是出来两三天,于是第三天下午不得不收拾了往回走。 康英培一家子反正都在庄子里住着倒不着急回去,最后启程回去的只有康家彦、金香玉夫妇和曹二丫、宝顺媳妇。在快要进城的时候,金香玉琢磨着自己出一趟门不容易,这都大半年没能回去金家饭馆看看了,遂和康家彦商量能不能顺脚拐过去一下。 康家彦很能理解妻子的心,他想着时间倒是有,至多也不过就是让马车多走几步路的事情,便爽快的答应了。 进入安城很快的康家的两辆马车就来到了金家饭馆门前,二柱子两口子事先并不曾得到消息,所以猛然看见自家主子出现在店里真是吓了一跳,同样吃惊不已的当然还有曹寡妇和两个伙计。 众人又是忙着请安又是忙着张罗很是混乱了一阵,金香玉见状笑道:“还好不到饭点,要不然人看你们这样还以为咱家来了多少客人让你们转不过来呢。” 二柱子两口闻言讪讪的笑了笑没敢接话,反倒是曹寡妇大着胆子的道:“这不是大半年了,大家伙好不容易盼着大少奶奶您能亲自来一趟,所以让大家都欣喜过了头。” 金香玉瞄了自家丈夫一眼爽朗的一笑道:“合着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不得已呀,其实让我选的话我更愿意待在这店里,至少在这里更自在些。” 宝顺媳妇是后来跟在金香玉身边的,她从来没有见过金香玉的这一面,更不曾见过康家彦放任金香玉口无遮拦的说笑,因此听罢这些话不由得悄悄多看了康家彦几眼。 康家彦是在这里将媳妇追到手再娶回家的,因此心里难免对这里有些特殊的感情,他忙着东看西看的倒没注意别人在打量自己。待金香玉和众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他便拉着妻子楼上楼下四处转了一圈,随即两人合计了一下那些地方陈旧了该动一下,又有那些地方可以再添些什么换换风格。 当然金香玉也没有少问顾客对菜品的反应,同时也不忘亲自指点了一下二柱子媳妇一些自己拿手的东西。 就这样当太阳慢慢要开始西沉时,金香玉才在丈夫的好说歹说下万分舍不得的离开了饭馆。 还好回到家康英泽和张氏都没有对两人晚归多说什么,于是金香玉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家庭主妇生活。 只不过张氏现在学精乖了很多,对着金香玉她按下自己所有的不满和难受,越来越将母慈子孝的面子功夫做的十足。曹氏一心里只想着先顾着自己的肚子才是正经的,但同时她还不得不防止,张氏赐下的春雨和自己的贴身丫鬟小芸趁着这时节怀孕。 可老天爷似乎并不太看顾贤惠的曹氏,就在她如同防贼一样防着春雨和小芸的时候,不曾想妖娆妩媚的春红瞅准机会爬上了康家德的床。 原本春红是张氏准备留给金香玉添堵的人选,但金香玉在第一时间就不惜以撕破脸的代价将张氏的这一计划堵在了上房。心怀大志的春红由此好不郁闷,她暗恨金香玉心胸狭窄容不下人,遂在张妈妈的挑唆下千方百计地的想找机会将康家彦拿下了。 只不过康家彦那里是春红能轻易算计到的,春红一次次的在二门口堵康家彦都不曾成功,但却意外的堵到了康家德几次。 话说康家德经商没什么天赋但骨子里却有几分文人的酸腐气质,尤其是他自己娶的妻子又自号贤惠并不阻止他纳妾,所以他自己倒也不将多纳一房妾这事看的太重。 其实原本康家德自己的妻子曹氏是长得既漂亮又温柔的,关于这一点他是满意的没什么话好说。只是苦于现在妻子怀了孕,他不得不按照规矩分房睡,于是这一下问题便来了。 这一成亲在闺房之事上就吃惯了好饭菜的康家德,面对老娘赐下的其貌不扬的春雨常常提不起多大兴趣,于是一来二去的常在二门遇到的妖娆春红便落入了他的心里。 这两人就这样眉来眼去了几次后,春红在大少爷康家彦处失落的心,很意外的却得到了二少爷康家德的滋润。老实说于春红来说大少爷二少爷都是爷,她最终本意只不过是脱掉奴婢的身份当个主子,所以她想既然大少爷流水无情,也就怪不得自己另觅他枝了。 也不知是康家德身强力壮太能折腾播种,还是曹氏和春雨都是那种身体太好一碰就容易受孕的特别体质。于是就在天气刚刚开始转凉,张氏日日盯着金香玉,要她注意安排厨房的人给康家辉补身子准备参加科考的时候,突然的康家德有一天跑去和张氏说要将春红收到自己的屋里里。 张氏这些日子根本没有功夫关注大儿子,她先是忙着四处找偏方帮曹氏止孕吐,后来又忙着想法子给她增加营养,再随后又开始专注于小儿子马上就要开始的科考,哪料到这会儿大儿子会和自己来这一手。于是她眉头紧皱十分不悦的道:“你屋子里现在已经有春雨和小芸两个人伺候了还不满足么?干嘛还想把春红弄过去?” 面对自己的老娘,康家德哪敢说小芸日日歇在曹氏的外间自己并不敢招惹,更不敢讲自己瞧不上姿色平凡无奇的春雨,当然他也不敢一开口就说春红有了身孕,遂低着头想了想瞎编道:“儿子觉得春雨在您身边调教的时间比较长很善解人意,所以便常常让她帮忙小芸照应不方便的媳妇。而春红在您身边乖巧懂事,又习了些字会写会算的有几分机灵,因此便想和您讨了回去偶尔也能帮忙儿子处理一些杂事。” 张氏才不相信儿子的这番鬼话呢,她用十分怀疑的眼神看着儿子道:“只有这个原因么?” 康家德硬着头皮道:“是,只有这个原因。” 多疑的张氏眼珠一转使诈道:“既然你有些杂事忙不过来为何不早说?这样吧,我看张妈妈的小儿子也该到了当差的年纪,他是个机灵的孩子,也识得字,从今往后便拨给你使唤吧。至于春红么我看她的年纪也有些大了不合适再去你那里当差,说不定她老子娘什么时候就给她说了亲事接回家去待嫁了也不好说。” 康家德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一听自家老娘这样说马上着了急,他猛地抬起头脚一软就跪下道:“不要啊娘,请您千万不要这样做。娘,儿子老实和您说了吧,春红如今早已经是儿子的人了,现在她肚子里也已经有了儿子的骨肉,还请娘成全儿子。” 张氏一听这话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她是没落的大家子出生,当然明白在嫡妻生下嫡子前最好是不让妾侍和通房怀孕的,要不然庶长子压着嫡子上面,那个嫡妻心里都不会舒服。于是她一巴掌排在炕桌上呵斥道:“你个孽障,你媳妇和你屋里的那两个那里不好你还在外面偷腥,你就不怕此事传到你岳家让人笑话鄙夷你吗?” 康家德虽然人有些迂腐,但到底不是一点主见和担当都没有的男人。他一看没法子糊弄过去老娘,遂先是强词夺理的说“娶妻当娶贤,娶妾当娶美”,曹氏是贤惠没说的,而春雨老实说实在当不得“美”字。随后他又小声的低头老实承认了自己喜欢春红的妩媚妖娆,所以还请老娘成全将这个美妾赏给自己。 张氏被自家儿子气得简直不知该说什么话好,她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脚下的儿子骂道:“你呀你怎么能这样迂腐,你以为你娘我不知道那句古语么?可事实上有哪家的嫡妻是真正的喜欢自己丈夫的身边站着个妖娆的妾的?所以我权衡再三才会将春雨给你,这不是单纯的为你而是为了安你媳妇的心。 你说你现在闹出这样是事情来要如何收场才好?你媳妇真的要为这事闹将起来不答应你,说到底此事还是你理亏,你到时候只怕是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再或者你因此事气坏了你媳妇让她万一有个好歹的,那你才真正是得不偿失你知道吗?” 康家德当时只顾着风流快活那里想过这许多,可男人好面子讲虚荣的劣根性又让他不肯轻易低头,他僵持道:“娘您恐怕是多虑了,我媳妇未必就是那样的小心眼。只要娘您能松口,剩下的事情儿子自然会去理顺掉不会让您难为。” 张氏简直拿这倔强的儿子没办法,一想到自己还得等着用曹氏肚子里的大孙子翻底牌呢,她便咬紧牙关死活不松口。虽然她也想管她嫡出庶出的只要多几个孙子都可以增加自己的赢面,可到底还是不想因小失大。于是她狠狠心柔声劝道:“儿啊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呢,孩子和美貌的女子什么时候都会有的不急在这一时。你先起来什么也别多说了,春红的事情你也别管了,为娘自会将此事处理好的不用你操心。” 康家德虽然不明白自家老娘要干什么但却还是信任自己老娘的,他一面起身一面懵懂的问道:“娘,春红肚子里真的怀有儿子的骨肉,您到底要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张氏怕自己的儿子犯倔坏了大事,遂和颜悦色的哄骗道:“你放心我会将一切都理顺的,不过你得记住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你媳妇的身子要紧,你媳妇怀的可是你的嫡长子那可不是春红可比的。至于春红她现在有孕肯定也是伺候不了你的,我想不如先让张妈妈将她好好的安顿在庄子里,等你媳妇生产过了再让人去接她回来你看如何?” 康家德想了想似乎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两全,遂点头答应了这主意。 唯恐天下不乱 康家德才从上房出来不久,张氏便咬牙切齿的让张妈妈去拿了春红悄悄的关进了柴房。在张氏的概念里,敢于不经允许就爬上自己儿子床的丫鬟都是狐媚子,其用心那都是不言而喻的。 尽管丫鬟春红肚子里自认为装上了货十分保险了,可她不知道,倘若让张氏在嫡孙和儿子暂时的满意里挑选一个答案,张氏还是狠得下心来绝了后患的。 所以张氏让张妈妈将春红关进柴房后顺便再去熬一晚落胎的药,她务必要先断了春红的依仗再将人发落出去。张氏相信男人都是不长性的,即便儿子开始几日也许会闹点小脾气什么的,可转念一想两人自此天长日久的见不着,也就未必还惦念了。 只是张氏不曾想到,自从她和金香玉公然的对板后,这上房就被金香玉让福全媳妇安排人手盯上了。 金香玉的想法说来也很简单,她觉得既然和张氏已然不可能和睦共处成了敌人了,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知己知彼。虽然她无害人的心,可是不能没有防人的意。 因此这边厢康家德进门和他娘嘀嘀咕咕了一番,那边厢春红就被张妈妈关进了柴房,然后张妈妈又开始鬼鬼祟祟的熬药的几路消息,一下子就传到福全媳妇那,当然立马福全媳妇就把这事通报给了金香玉。 作为古代好男人,康家彦没事都会早早回家并不会在外面瞎溜达,所以他也就第一时间和妻子同时得知了此事。金香玉还在琢磨这春红在上房到底唱了哪一出呢,康家彦就已经凭本能知道此时定有蹊跷,遂淡淡的吩咐福全媳妇道:“你派个机灵的丫鬟想办法去知会春红一声张妈妈的后续动作,想必春红会说点什么事出来才对。” 金香玉知道自从自己那天演的太过火让手受了伤,自家丈夫就开始关注内院的事情了,因此这会儿乍然听见他发言处置事情倒也没有觉得奇怪。等福全媳妇出去办事了,她才笑眯眯的道:“相公,我怎么觉得上房今儿会唱一出大戏呀,你觉得呢?” 康家彦眉梢一挑好笑的道:“媳妇,我怎么觉得你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你是不是准备落进下石呀?” 金香玉呵呵一笑还嘴道:“落进下石一贯不是我的风格,不过我看相公你倒是很有点推波助澜的意思哟?” 康家彦稳稳地端起自己的茶碗,他慢慢的喝了一口茶道:“此言差矣,为夫我不过是帮助三弟拨开迷雾见真章而已。” 金香玉一听这话好奇心顿起,她两眼放光拉住丈夫的衣袖道:“哎,我怎么听你这话好似说三弟和春红有点什么事的意思呀?长夜漫漫好无聊,你快说说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康家彦充分发挥自己生意人的本色讨价还价道:“让为夫给你讲故事可以,不过你准备拿什么报答为夫的辛苦呢?” 金香玉见屋里没人,迅速的亲了丈夫的脸颊一口道:“赏香吻一枚。” 康家彦得寸进尺的侧过另外一边脸道:“不过瘾,这边再来一个。” 金香玉的好奇心被吊的不上不下的着实不愿意瞎耽误功夫,遂毫不含糊的又蜻蜓点水的给丈夫来了一下。 康家彦讨足了利钱,这才美滋滋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康家德和春红的一些事像说书一样的一一道来,末了他总结道:“三弟这人吧一辈子太顺太听话,他从小到大的事都是太太安排,可偏偏太太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是依着他的。所以久而久之他也就认为自己做的什么事只要不太过都好说的很,春红不过是个有点姿色的丫鬟而已,他只要开口向太太要了自然是十拿九稳的事。” 金香玉撇撇嘴道:“难道三弟从来不知道太太真正的想法么?” 康家彦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他想必是知道太太对他的期望的,但是太太做的很多阴私事情他未必知情,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档口简简单单的就和太太说了春红的事情。” 金香玉不屑的道:“我真是想不通的很,太太这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又一心一意的想图谋康家下一任当家人的位置,怎么会养出像三弟这样的儿子。” 康家彦见妻子的面部表情很丰富心里觉得很可爱,遂伸出手指捏了捏妻子的鼻子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太太总想将儿子的所有一切按自己的意愿安排好,所以事事都亲力亲为的。而三弟打小就听她的话,自然就慢慢的习惯接受不会去多动脑子了。后面即便三弟跟着父亲去铺子里管事,但上有父亲掌总,下有管事托底,他又不是一个会善于观察灵活变通的,时间一长就成这样喽。” 金香玉一扭头甩开丈夫的手调笑道:“那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幸亏从小不受待见没长成这样,要不然今儿受苦的岂不是换成了我?” 康家彦得意的一笑道:“媳妇你忒看不清形势了,你也不看看这敦煌城胡商里有几个像我这样既英俊聪明又有主意的?实话告诉你,你家相公我就是真的自小生在福中也不会变成那样的。” 见丈夫自吹自擂金香玉好笑之极,反正事不关自己,小两口放松的一面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一面耐心的等着准备看好戏。 春红果然不负康家彦的期望,她一听小丫鬟说张妈妈在悄悄熬药,顿时脸色刷的一下子失去了血色。本来她被张妈妈匆匆拿下捆来柴房就暗觉不妙,苦于张妈妈带来拿她的人都是亲信,她根本无法让人给康家德传信。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遂用头上的银簪子贿赂小丫鬟去帮忙递消息。 就算春红不贿赂小丫鬟,小丫鬟也会按照她的请求去找康家德的,福全媳妇自金香玉手里帮她们讨的赏钱从来就很丰厚,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这使钱的人背后是后宅目前最有实权的金香玉。 于是康家德安抚了一会儿曹氏刚准备去春雨那里安歇,便被告知他目前的心头爱春红被捆进了柴房在受苦。因他见来报信的小丫鬟手里拿着自己亲手送春红的银簪子,于是不疑有诈,遂一掉头便往柴房跑。 真正是无巧不成书,这边康家德将将来到柴房,那边张妈妈正好就端了药让一个婆子按着春红准备灌。 见了此情此景可把个康家德气得不轻,情急之下他飞起一脚踢翻了张妈妈手里的药怒喝道:“大胆的奴才,你休要仗着在太太跟前有些体面就胡作非为,那个容许你这样做的?还不快给我放人?” 张妈妈一下子被踢懵了,可她实在是有苦说不出,遂连忙将姿态放到最低颤抖着道:“三少爷请您多多体谅呀,老奴只是个下人,若是没有主子的明示哪里敢自己做主做什么事。” 康家德一面推搡着按着春红的人赶紧给春红松绑,一面瞪着张妈妈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和春红的事情本已经和太太说的清清楚楚的了,太太知道春红现如今怀了我的孩子,她答应我会好好的先将春红安置在乡下的,怎么可能让你这样胡来?” 春红一松了绑就缓过了劲,她一把抱住康家德的腿哭得梨花带雨的道:“三少爷求您千万别相信别人将奴婢送出府啊,您看您还在府里呢就有人敢对您还未出生的孩子下毒手,那要是您看不见的地方这孩子一准就保不住了。奴婢昨儿还梦见您教这孩子念书识字的模样呢,三少爷您可是这府里的爷那,您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残害您的骨肉而不管那。” 张妈妈和那婆子自从康家德进来就情知此事善了不了,现在一看康家德被春红哭的眉头皱成一团,更加觉得不妙的很,遂干脆的认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两人眼睛一闭齐齐的跪下开始自扇嘴巴讨饶起来。 康家德看心上人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心里的火少不得要冲着别人发,他将春红一把搀起来,顺势给了张妈妈和那婆子一人一脚,随后直接便拉着春红往上房而去。 张氏靠在软枕上正等着张妈妈来复命,结果却不想等来了满脸怒容的康家德和怯生生的春红,她不必想也知道事情办糟了,遂一口气堵在胸口被憋得难受。 康家德也是被气得昏了头,他一进门礼也不行便气呼呼的责问道:“娘您这是要准备干什么?您不是明明答应儿子说让春红先去乡下避一避待产的么?为何一转身您却让张妈妈去行那虎狼之事?春红肚子里可是怀着儿子的骨肉呢,您怎么恨的下心来伤害自己的孙子?” 张氏被亲儿子这一连串的问话问的是火大至极,她太想一巴掌将这个识不得大局的儿子打醒了,可到底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又舍不得动手,遂一面抬手就将手边的茶碗狠狠的砸向春红,一面怒骂道:“都是你这个不省心的狐狸精弄出来的事,好好的爷们都是被你们教唆坏的。” 春红脑子灵光着呢,她不敢明着闪身,遂干脆往下一跪堪堪的躲过那茶碗不说,还顺便放低了身姿低声轻泣道:“请太太息怒,奴婢只是仰慕三少爷的紧,这一生惟愿能伺候在三少爷身边,其余的并不敢奢望太多。只是如今奴婢有幸能怀上三少爷的骨肉,所以奴婢恳求太太您能不看僧面看佛面手下留情些。” 张氏狠狠的冲春红啐了一口连哄带吓的道:“你休想拿这个来唬我,你当我是那没见过世面能被一个小小丫鬟拿捏威胁的主么?你要是听话顺顺当当的拿了那块肉则罢,若是不听话我自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康家德被自家老娘一句接一句的话弄的一直插不上话,可听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忙大吼一声道:“够了!娘我怎么都想不到您会这么狠心,我虽然是您的儿子可我也是一个男人,我不会让您伤了我的女人和孩子的。要是您觉得这府里容不了春红,那我将她和孩子安置在外面好了。” 这里面闹得沸反盈天的,谁也没留意曹氏不知何时扶着小芸站在了门口。曹氏将自家丈夫最后的话听的明明的,她的心里一阵抽痛,但脑子却清醒无比。她虽不愿意容忍妖娆的春红归到自己院子里,可更不能容忍康家德将春红安置在外。 曹氏在潜意识里认为春红只要在自己手里,自己早晚会腾出空来收拾她,可要是被安置在了外面那就要麻烦的多。于是她快走几步上前柔柔的道:“婆婆,媳妇求您答应了相公吧,相公能子嗣兴旺这是咱们应该高兴的事情不是么?” 张氏一看曹氏来了,忙亲自起身拉了她的手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去了?怎么就会惊动了你过来呢?你身子不便赶紧过来坐下。” 曹氏看了一眼神色略微尴尬的丈夫,随后咬紧了后槽牙顺势坐在张氏身边,她眼圈一红苦笑道:“媳妇听闻您这里有些吵闹,因不放心您所以过来瞧瞧,不想却赶上了这事。其实说来说去这还是我这媳妇当得不合格,要不然也不会容相公将此事闹到您这里来。婆婆您素来疼爱媳妇,所以还请您看在媳妇的薄面上答应了此事吧。” 见妻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还不忘为自己开脱,康家德心里一阵愧疚,他碍于颜面不好上前说什么,遂飞快的给了春红一个眼色。 春红马上转身跪在了曹氏脚下,她一面流泪一面感谢曹氏的大度和大义。 曹氏此刻恨死了眼前这一对男女,她觉得自己一肚子委屈还得为她们求情,最后居然还不得不看两人的眉来眼去。曹氏很有心不想理会春红,可是贤惠的样子刚刚装出又不能自扇嘴巴。 小芸不愧是曹氏的贴身丫鬟,她很能理解曹氏的心里,遂弯下腰替曹氏将春红扶了起来。只是她听闻春红怀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很,论跟了康家德的先后顺序,她还比春红要早,于是顺便丢了一个无比哀怨的眼神给康家德。 最后一根稻草 曹氏是美貌的,同时也是极聪明厉害的,她知道现在要将丑闻压制在最小范围,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春红领回自己的院子。所以她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并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张氏同意,随后迅速的就将一干人带离了上房。 面对曹氏的贤良康家德深为感动,他亦步亦趋的紧随着曹氏的身后回了自己的院子,又亲眼看见曹氏吩咐小芸好好的安顿春红,他心里对曹氏的内疚开始加码了。 于是一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康家德便没有再多看春红一眼,他讪讪的进入正房,也不待曹氏想问,便一五一十的开始解释自己和春红之间的事情。 曹氏心里十分不齿康家德的举止,可是她面上却一直挂着无比温柔的笑。 康家德的话一讲完,曹氏便轻声道:“其实相公您无需和我解释这些,身为女子我是学过《女戒》的,所以刚才和婆婆所说的话真是我的真心话,我可是巴不得相公您能子嗣兴旺呢。只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想请相公您以后不管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时,都先来和我商量一下好不好?您看今儿这事,若是您先来和我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去说服婆婆成全您和春红,这样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麻烦尴尬事发生,您也就不会被下人们看了笑话,您说是不是?” 康家德转念一想可不是么?看自己妻子这态度,若一开始自己不是拿此事先和母亲说,也就不会有春红被捆去柴房,更不会有张妈妈去灌药,当然自己最后也不可能去上房吵闹,一切岂不是和风细雨的就解决了? 思及此处康家德大为懊悔,遂急切的想要挽回一些颜面的道:“娘子言之有理,都是我思虑不周详才惹来的混乱,请你相信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以后我保证但凡有我拿不定主意的事,我都先来和你商量好不好。?” 曹氏眼波流转温温柔柔的道:“相公您可是我的天,我自然是相信相公您的。” 康家德觉得自己能得到这样一个妻子真是三生有幸,这一晚他当然是歇在了曹氏的屋里不用说。 而康家彦夫妇听完福泉媳妇的汇报意外极了,金香玉十分怀疑的道:“三少奶奶当真毫无不悦的将春红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福泉媳妇道:“是,这事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的。” 金香玉喃喃自语道:“真是让我想不到,这个三少奶奶要么是真的大度的很,要么就是心思深沉的很那。” 听罢这话福全媳妇没敢说话,康家彦嗤的一下笑出了声,他见自己妻子脸色不好看,忙挥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金香玉白了康家彦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你是不是以为妯娌里面就属我善妒容不得人,还惯会说怪话?” 不用多想康家彦也知道妻子这回郁闷的紧,他见屋里没了旁人哈哈大笑道:“为夫哪敢笑话媳妇你呀?” 金香玉一面恨恨的将一个大迎枕丢过去砸丈夫出气,一面气咻咻的道:“哼,你以为三弟妹这真是为三弟好么?我告诉你你且等着瞧好吧,三弟那院子早晚会因为女人多了闹出是非来的。再则说了,三弟妹容三弟纳妾那是因为她不稀罕三弟,要是稀罕三弟的话她怎么可能容得下别的女人来分三弟的关爱。” 关于纳妾,康家彦第一次听自家妻子说出这样新奇的理论,遂眉梢一挑涎皮搭脸的凑到妻子眼前道:“那照你这么说你是很稀罕我喽?所以你不惜自毁名声也不许别的女人来分了我对你的爱是不是?” 在这完全异于现代的环境中,金香玉一点也不习惯和康家彦说什么爱不爱的话。她俏脸一红,拿手使劲的推拒着快要贴到脸上来的丈夫道:“去去去,少和我在这里耍贫嘴,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洗洗睡了。” 康家彦见妻子不好意思了心里大为得意,他一把将妻子抱到怀里抬脚就往里屋走,顺便还乐道:“这话说得很和我的心,我也觉得该洗洗睡了。来来来,咱两个上床去好好的研究研究到底是谁稀罕谁的问题。” 金香玉闻言大囧,她说也说不过丈夫,遂干脆动手伸出拳头就朝丈夫的胸膛捶去。 康家彦边走边顺势亲了妻子的小嘴一下,随后又将嘴凑到妻子耳朵边轻声道:“媳妇,若是你真是因为稀罕我不许我纳妾,我其实一点也不介意,相反我高兴都来不及。另外么,我实话告诉你,我很稀罕你!” 金香玉被丈夫的气息吹的心里麻酥酥的,而这话也让她心里暖融融的,身子也随即软了下来。 康家彦来到床边将人往床上轻轻的一丢,随即一面手忙脚乱的迅速的脱了自己的衣衫,一面嘀咕道:“媳妇,我这会儿还是想先稀罕稀罕你,等一会儿完事了再让人打热水来洗澡吧。” 金香玉难得听到自家丈夫如此明确的表白,她脑子又没有当机,当然不能在这会儿煞风景,于是她便半推半就的配合着丈夫也迅速的除却了自己的衣衫。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小两口就已经唇齿相接的吸吮在了一起,他们两的双手自然也都不曾闲着,两人相互间的抚摸将空气里本就满当当的火一下子就点燃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彼此身体的渗透和融合,顷刻间屋子里就战况激烈了起来,只听的蛙鸣声响成了一片...... 日子在金香玉这边是过的优哉游哉的,她处理完手头的杂事便开始琢磨着怎么打造一个烤鸭炉出来。话说自从那日听了康家彦的劝,她也就不再没事找事乱改金家饭馆的特色,她便想着要弄点别的什么赚钱的东东来增加收入才好。 经过她仔细的分析完现如今的市场之后,她觉得自己可以同时在敦煌城和安城开两家烤鸭店,同时呢还可以在烤鸭店兼卖卤菜。这样的话一来店面不用太大,二来生意还可以机动灵活,既可以给一般百姓外卖,也可以给小馆子外卖。 只是这做烤鸭的炉子很不好弄,她于是花了两天的时间花了一个样子出来,单等自家丈夫回来好商量一下。 而康家彦这两天却一直忙着康家辉的事情。话说康家辉眼看着又该到了下场考试的时候,康家彦恨极了张氏那一天害自家妻子手受伤的事,所以他故意在康家辉要下场的前两日,约着康家德一起在外面请康家辉吃饭。 酒席自然是敦煌城最好的席面,而席间康家彦的话说的也是当兄长最诚挚的语言。他端着酒杯拍着康家辉的肩膀道:“四弟,咱家里就属你读书读得最多,哥哥我相信你今科定会榜上有名的,将来若真到了四弟你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你可千万要记得提携哥哥啊。来,咱兄弟两先干一个。” 康家辉笑道:“承大哥吉言了,小弟他日能有所成就自然是不会忘了家里人的。”说完就抬手干了杯中酒。 康家德也举杯道:“四弟你好好的考,哥哥也相信你付出了会有所成的。” 康家辉含笑再次干了杯中酒,只是心中并不安定。 酒过三巡,三人都有些微醺,康家彦偷偷的瞟了一眼康家德和康家辉,随即故意装作有些喝高了的样子拍着桌子的道:“四弟呀,说实话哥哥我一直都在心里替你憋屈替你抱不平那。你说你们书院的那张三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他不就是年少就中了个秀才么,整日介的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得瑟的了不得,见了人那脑袋昂的就像一只鹅似的,真是让人看了就来气。 还有一直就和你关系不错的李四,谁不知道他家里穷的是叮当响,连先生的束脩都付不起的人,就算是他去年中了个举人回来又如何?还不是没钱去深造准备给人做师爷去了么?四弟你今年也给咱家挣个脸,争取一下场就文思如泉涌拿个秀才回来怎么样?哥哥像你保证,只要你有能耐考中回来,后面你要怎么去打点哥哥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虽然大家都有些微醉了,可每个人心里都还是很清醒的,康家辉很清楚自己肚子里有多少货,他那里是那有把握能考出好成绩的人? 而康家德觉得大哥说的都是实话,老实说他作为一个商人,也是吃了不少什么酸秀才穷举人的白眼的,所以他也拍着桌子的道:“四弟大哥说的没错,只要你能考的起这功名,哥哥我也是会全力支持你上下打点的。所以说,兄弟你要加油啊,千万别再让咱娘失望了。” 康家德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立刻就勾起了康家辉的心病。他犹记得第一次考不上回家,自家老娘当时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人给他做好吃的安慰他。当他第二次落第了回到家,自家老娘脸色虽不好看,但还是没有责怪一句。而第三次他落了榜之后,一想到自家老娘的反应好半天他都不敢踏进家门。而这第四次踏进科举的考场他实在是很害怕,人都道事不过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跨过去这个坎。 康家彦现在虽说还不是人精可也很会察颜观色了,并且他为了给康家辉身上添上最后一根稻草,曾经好好的琢磨过康家辉的考试心里和实力,所以他细心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话赶话的给康家辉施加上了压力。 绝妙的是康家德不知是太不懂事还是脑子抽抽了,他非常的配合康家彦,也一再的将压力抛给康家辉。 于是在这两位哥哥的齐心协力下,康家辉心里彻底乱了套,他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饮起来,没一会儿他就将自己灌醉了。 等到了下场考试的那一天,康英培早早的就起身洗漱了来到上房,他想着今儿是小儿子要进考场的日子,不管怎么说自己当老子的得让他知道自己很重视这事才行。 片刻之后康家彦和康家豪两家人也都到齐了,可是大家坐下左等右等迟迟都不见康家辉的影子。眼看着康家辉再不出现去考场就要迟到了,张氏慌忙让康家德起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焦躁不安的时候,康家德面容惨白的跑着进来说康家辉不见人了。 由感而发 康家德的话一下子就让上房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康家彦的第一反应就是康家辉不会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吧?紧接着他就想不会是自己那天把这小子刺激坏了吧? 而康英泽一愣神后立刻冲康家德叫道:“赶紧的去给我问问看门的,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出去。” 听见自家老爹发了话,康家彦立刻跳起来道:“我去看看他的小厮在不在。”说完人就往外冲去。 张氏先是反应不过来,这会儿一反应过来人立马就觉得惶恐不安起来,康家辉可是她自己捧在手掌心呵护了十几年的小儿子,人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这话那是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的。也就是康家父子说话间的功夫,一声细细的哭声谁也不曾料及的就从张氏的嘴里发了出来。 眨眼间发生的这一切让金香玉和曹氏都很不安,她们两一来是女人二来是小辈插也插不上话,只好老老实实的坐着尽量的面露紧张扮演好自己的身份。 另一边的安姨娘母女和季姨娘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按照一贯的作风在有危险时,将存在感降低到极限。 而康英泽听见了张氏的哭声立刻将烦躁不安转移了,他极其不耐烦的扭头呵斥张氏道:“这还一切情况都未明朗呢,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是身子不舒服就回屋去歇着,我这里不需要听见哭声。” 这一声呵斥让张氏心里一紧,因怕康英泽真的赶自己进去,她赶紧用帕子捂住嘴不敢在发出声音。张妈妈见状连忙上前去给她顺气,生怕她将自己个噎着。 曹氏身子已经日渐笨重,她长做着十分不舒服,更何况是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动不动的坐着,于是这不舒服慢慢的就显现在了她脸上。 小芸不愧是从小就跟着的丫鬟,她一察觉自己主子有了想回屋的意愿,立马关切的道:“三少奶奶,您脸色很不好可是感觉不舒服了?” 曹氏虚虚的一笑道:“无妨。” 这主仆二人说话的声音本不大,可是这会儿屋子里很安静自然人人都听见了,身为公爹康英泽不好开口关怀儿媳妇,于是好不容易忍住了悲伤的张氏第一个表示了关怀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里现在乱的很,你身子重不舒服就赶紧回去歇着。你得照顾好你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千万别在这里有什么闪失才好,这里的事情有我们在处理就行了。” 曹氏从来就是一个面子活做的很漂亮的人,她忙不好意思的起身道:“都是儿媳不中用,这会儿子既帮不上什么忙恐怕留下来还会添乱,那媳妇就恭敬不如从命先回去等消息好了。” 康英泽无精打采的冲给自己行礼的曹氏主仆挥挥手道:“免礼吧,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先回去歇着吧。” 曹氏不管康英泽怎么说坚持将礼行了,随后才带着小芸缓缓的走出了屋子。 其余人等大气都不敢出都静静的等着消息。少顷,康家德回来说二门没看见康家辉今儿出门,而康家辉的小厮也不再,所以康家彦已经带着人出门去寻人了。 这消息比刚才让人震惊多了,那言下之意就是康家辉很可能昨儿就没有回家。 康英泽坐不住了,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就起身往外走,康家德自然也不敢多话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往外去了。 这屋子最有权威的康英泽不在了,张氏再也不压制自己的揪心和不安,她这会儿那里还管什么礼仪风度,一声长嚎立马就从她嗓子里发出来了。 金香玉很是为难,从内心来说她才不想管张氏怎么样呢,老实说她觉得自己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显示的很仁义了。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走,只好扮演面瘫呆呆的坐着一动也不动。她最下首的康家琪朝她身上偷眼一看,立马也有样学样的装起了面瘫。 可安姨娘和季姨娘作为张氏的直接下属在此时不能不有所表示,她们两无奈的对了一下眼神,只好一左一右的上前去劝慰张氏。 两人这不劝还好,这一劝张氏立刻抬起头瞪着红红的眼睛骂道:“你们俩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慈悲!你们老实说是不是很高兴看见我儿子失踪了呀?我警告你们最好休得意,我这里就是发生再多的事可我也还是有儿子撑着的,你们俩赶紧的给我滚出去,少在这里碍我的眼,我才不需要你们的虚情假意关怀。” 安姨娘受惯了张氏的气不管怎样都忍着不让面上带上任何表情,可季姨娘受康英培宠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她虽然不会和张氏公然叫板,但是也绝对不是一个能拿冷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于是她一甩手冷冷的一哼转身就走,那脚步毅然决然的让安姨娘根本就不敢紧紧跟随。 金香玉摇摇头觉得张氏果然不是个知好歹的,她轻声的对康家琪道:“你也回去吧,这里有我在看着呢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康家琪犹豫了一下,随即便听话的站起身,她冲张氏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便随着自家亲娘告退了出去。 张氏的心情差极了,她本想连金香玉也一块撵出去的,可是看了看金香玉冷冰冰的脸色到底没敢将事情做绝。只是她心里难受遂决定将金香玉主仆当透明人看,于是一扭身不管不顾的伏在张妈妈身上再次哭了起来。 金香玉暗叹一声也不多言,上去自讨没趣的劝说她肯定不会做,于是便装作没奈何的样子,很自然的扭头让福全媳妇先去安排家里每日的必做之事,身边只留下一个曹二丫跟着。 西府里因康英泽亲自带了人去寻找小儿子,自然也惊动了康英培一家子。到底不是隔了多远的亲人,康英培父子俩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于是齐齐的召集了家下人等加入了寻人的大军。 而何氏婆媳两商量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两家人都只是隔了一堵墙的亲人,遂联袂往这边过来准备安慰安慰张氏。 一进入这边的上房,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何氏婆媳还是被那诡异的气氛给弄楞了。两人只见上房里张氏高一声低一声的哭个没完,而金香玉呆愣愣的只管盯着一个花瓶看,既不劝慰也没陪哭,这边的其他主子居然一个也不见。 听见丫鬟禀报,金香玉抬起头站起身冲何氏婆媳苦笑了一下,随即便指挥人让座看茶。 何氏一想以张氏的性子,定然是将不满发泄到了别人身上,说不定这屋子里没其余人也是张氏主动让人走的,遂给儿媳妇史氏使了一个眼色,自己独自上前去好言劝慰起张氏来。 张氏再心情不爽,也不能随意的冲妯娌何氏发火。再说哭了半天她也哭累了,于是便顺着梯子下墙就势收了眼泪。 金香玉见这位终于雨转阴了,遂让丫鬟们打来了热水服侍她洗脸整装。 有何氏在,金香玉感觉到气压终于没有刚才那么低了,于是小心的斟酌了词语和史氏说起了小话。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岔着话题闲聊了很久,都不见外面传回来任何消息,只因时近中午,气氛便再次紧张了起来。金香玉看大家都没了精神心烦意乱的紧,只好主动开口留何氏婆媳用午饭,并吩咐人去厨房传饭。 这餐饭可以说是金香玉嫁进康家来吃的最压抑的一餐了,席间谁也没力气多说什么话,张氏强忍着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其余人也没胃口,都只是勉强多扒了三两口也罢了手。 何氏觉得这样干熬着终究不是个事,遂劝张氏去床上躺着等消息。 张氏一想也是,坐在这陪着不想见的人还不如躺下眼不见心不烦些,于是便扶着张妈妈的手进了里间。 她一走何氏婆媳和金香玉明显的送了一口气,金香玉摇摇头无奈的低声道:“二婶、二弟妹你们也累了半天了先回去歇着吧,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消息回来,您二位也别在这熬着了。” 何氏愁眉不展的道:“那你呢?” 金香玉嘴角一抽苦笑了下道:“我是长房长媳此刻不盯在这怎么能行?平日里说一千道一万如何‘孝顺’都没用,说什么都不如这会儿站在这管用,所以二婶您就不必管我了,这是我份内该做的。” 何氏做了个了然的表情不再说废话,抬脚就往外走。史氏同情无比的拍了拍金香玉的手温柔的道:“大嫂,真是辛苦你了。” 金香玉笑笑没说话,只是将两人好好的送了出去。 这一个下午金香玉干坐在上房虽然等的十分无聊,但还好张氏没有心情出来和她捣乱。直到日头快落山了,才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大少爷带着四少爷回来了。 一听见小儿子寻了回来的消息,张氏慌忙让张妈妈给自己套上鞋子就跑了出来。 不一会儿,康家彦一身疲惫的带着憔悴的康家辉走了进来,张氏扑上去抱着儿子又哭又打的骂道:“你这个孽子你不去考试跑到那里去了?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怎么会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抱有多大的期望啊?你这样做是想气死我吗?” 金香玉心疼的看了看丈夫,她没敢上去嘘寒问暖,只是让曹二丫递了杯热茶给丈夫。 康家辉任由张氏打骂着,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张氏才在张妈妈的劝说下住了手,不一会儿康英泽带着康家德,康英培带着康家豪都回来了。金香玉一看屋子里这些人明显是要问话,而自己显然也不合适再留下了,忙借口去让厨房备晚饭出来了,只是她很小心的嘱咐了一个小丫鬟等着里面忙完了来知会她一声。 大半个时辰过后,小丫鬟悄悄的来告诉金香玉上房的问话结束了,于是她忙吩咐开始给那帮爷们上饭。 好不容易等到了康家彦回屋,快被好奇心折磨死的金香玉,忙八卦的问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康家辉。 康家彦面露不虞之色犹豫了又犹豫,终究觉得那地方说不出口。金香玉脑子一转吃惊的道:“你不会是在青楼妓院将他寻到的吧?” 康家彦被妻子的反应之快吓了一跳,遂不假思索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金香玉呵呵怪笑了一下道:“你说这天底下能有什么地方是你不方便和我说的?我看你一脸欲语还休的表情猜的,不过还真是被我猜中了。” 康家彦心道连这都猜的中那还有什么好瞒的,遂一五一十的道:“四弟说他昨儿心里苦闷的很,于是便一个人去喝了点闷酒。结果不小心喝醉了,在回家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地就便被糊里糊涂的拉到了青楼去。后面么他说自己完全记不得了,今日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醒来后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他。” 金香玉想了一下怀疑的道:“他当真是不记得怎么去了那地方?不会是他故意想躲避考试搞出来的事情吧?” 康家彦被自己妻子强大的想象力小小的惊了一下,老实说他也很怀疑事实的真相。但是没凭据的话他不会乱说,他只是道:“刚才四弟跪着求父亲和太太别再逼他去读书考试了,他说他真的不喜欢念书考试,他生平最怕的就是读书考试。” 金香玉被丈夫这话吓了一跳,她迟疑了一下道:“你不是总说父母之命不可违么?四弟犯了这么大的错,他这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还敢在这会儿说出这样的大实话来?” 康家彦郁闷的道:“我想四弟也是被逼的太狠了,他估计是想了又想才决定大着胆子说实话的吧。我想他认为只有说出了实话,才能摆脱那梦魇一般的读书考试吧。” 金香玉想想也是,一个人若真的没那个天赋没那个理想,但要被天天逼着将此事当做毕生唯一的目标来努力,确实很不易。于是她轻轻的将脑袋靠到丈夫的肩头由感而发道:“相公,要是咱们的儿子将来不喜欢念书,咱们一定不逼着他这么做,好不好?” 康家彦伸出手将妻子环住坚定的道:“好,咱儿子不喜欢念书就不念,不喜欢做生意也可以不做,这世上总有他可以谋生的手段,咱不逼他。”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我的回复总是看不见,所以在这里和各位看官大人说声抱歉。真的不是紫姑娘懒那,实在是那个抽风无极限木有办法那。紫姑娘的宽面条泪一直在流,所以请大家多多体谅!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场秋雨一场寒,深秋临近虽然树枝上还挂着黄叶子,可是众人早已经在不自觉中穿起了薄薄的夹袄。 康家辉被找回来的当天,因执意不肯再去书院读书和康英泽呛了起来,于是被家法赏了二十大板,这样以来他正好达成心愿窝在了家里。 只是张氏一下子被打击的恨了点,也就是一夜之间她就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了,于是便借口病了不再让大家去请安,免得自己心力憔悴的样子被众人看了笑话去。 这样反倒让金香玉觉得轻松了不少。她这院子里人口简单的很,不像曹氏要时刻提防这个担心那个的。所以趁着这段时间清闲,她和丈夫详详细细的描绘了烤炉的样子,几天之后两人便合计好了关于烤鸭店的琐碎事情,于是她便将自己所有的剩余时间投入到了新的赚钱大计中。 何氏是个守信用的人,前些日子她好不容易的让娘家人帮忙联系好了那有名的妇科圣手,这一日便将人好好的请到了自家院子里来,并早早的派人知会了金香玉也等在了这里。 在金香玉的潜意识里,何氏说的妇科圣手应当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子,可是没想到何妈妈迎进来的是一个面目慈祥和蔼的中年妇女,于是她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这人两眼。 别看此人面目慈祥如一般妇人无异,但是她的感觉却很敏锐。与何氏婆媳和金香玉见完礼寒暄过之后,她笑眯眯的问金香玉道:“大少奶奶可是觉得我不像个医师的样儿?” 金香玉很意外此人说话如此干脆直接,不由的有些发窘,遂迅速的溜了何氏一眼面色微红的否认道:“不是的,我想医师您想太多了。” 那医师笑容不改的道:“其实有大少奶奶这样的想法人并不少,我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用怀疑的目光看我,所以我才会有此一说。” 何氏一听这话很怕此人对金香玉有了偏见不用心诊治,于是忙忙的解释道:“我想您误会了,我这侄媳妇吧最是懂得尊重人的,我觉得她一定是很好奇医师是个女人,所以才会不自觉的多看了您两眼,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的好。” 金香玉闻言立马知道这是何氏给自己搭梯子,遂从善如流的道:“就是就是,我惯常见的医师都是男子,所以对您很好奇,因此才会有所冒犯。不过我想您既然能出来行医定是个奇女子,想必不会怪罪我这小小的失态吧?” 好话说出来谁都爱听,那医师也不例外,她乐呵呵的道:“的确是哦,这世上女人出来做事的本就不多,何况是行医?不过我倒是因为家学渊源自幼修习了医术,尤其是成亲以后更加觉得妇道人家的不易改为专攻妇科,说到底毕竟还是女人更加熟悉女人的身子不是?其实我也不为别的,只是想让更多的女人能少遭些罪罢了。” 金香玉和史氏一听这话马上肃然起敬了,两人对了个眼神,金香玉端正了态度由衷的感叹道:“医师您果然是个胸怀宽广的奇人,实在是让我等这些小女子望尘莫及呀。” 那女人忙摇摇手直道“不敢当”。 喝了一气茶后,四人彼此间也熟悉了些,于是那医师便主动的说:“别再耽误功夫了,若是准备好了静室就可以开始诊治了,你们两位少奶奶谁先来?” 何氏早将自己正屋的一间耳房收拾了出来布置好了,于是一番谦让后金香玉首先便跟着那医师进了里间。 金香玉实际是个现代的内芯,所以并没有医师预料中的扭捏不安,真正是问什么就老老实实的说什么,非常的配合。好一阵望闻问切之后,医师给她的结论是:身子本身并无大碍,但因为从前生活劳累不注意小节等多方面缘故,导致宫寒,所以会有多梦气短、在葵水来临是会疼痛等症状,因此不是很容易受孕。 金香玉一听这结论当时就有点急了,原本她就因为曹氏那一边承受了不少的压力,这要是真的不易受孕岂不是让自己更加难做?遂急急忙忙的拉住医师的手恳求道:“这毛病不会没救了吧?求您帮帮我吧,我真的真的是很想有自己的孩子。” 那医师笑笑道:“大少奶奶你别急,这个是可以调养好的。只不过根据个人的情况不同,也许耗时也不一样,只要你能坚持住,宫寒并不是完全不能受孕。” 想金香玉前世里就因为癌症这个不治之症穿到了这里,所以对“疾病”二字很是敏感,她觉得要是自己的身体再次出现什么无法根治的疾病,她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信心满满的好好活下去。 就在金香玉愣神的功夫里,那医师已经开好了药方子,顺便还给她开了好几道食补的方子,并叮嘱她放宽心好好调养好身体先,只要身体好了孩子自然是会有的。 金香玉手拿药方心终于放下来了些许,她千恩万谢的告别了医师从耳房出来,接着史氏便满脸忐忑的走了进去。 何氏一看金香玉的脸色不是很好,忙拉了她的手问道:“怎么了?难道情况很不好么?” 里面一诊治完金香玉本来就不安的很,面对无比关怀自己的长辈发问她鼻子一酸,泪盈于睫的将结果复述了一遍。 何氏提心吊胆的听完她的话,又拿过药方和食疗的方子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遂安慰她道:“好孩子没事的,你看这医师已经说了只要你好好的调养怀孕是没问题的,咱家不缺钱,这药材又都不贵,你放心的只管养着就是了哈?” 说一千道一万金香玉知道现在也只有这般了,最好的办法当然只有配合医师好好调养,只有这样自己才会有希望怀孕生子。 何氏很不忍心看着金香玉难过,她将金香玉搂进怀里轻声道:“好孩子,这医师可是很难请的到的好医师,她手上医治好的妇人不知道有多少,你这个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你要相信她啊?” 金香玉拿手帕擦干净眼角的泪水感激的道:“二婶谢谢您,要不是您我都没想过要请医师给自己瞧瞧。而且就算是等我醒悟过来了想看医师,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么好的。” 这娘俩在这里说着悄悄话,那医师与喜滋滋的史氏一同从耳房走了出来。 不等何氏开口想问,那医师已经冲何氏行了个礼道:“恭喜太太了,您的儿媳妇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而且请您放心,有关这方面的一些注意事项我已经和她交待了。” 金香玉和何氏一听这话都楞了一下,随即何氏便爆发出十分得意开怀的笑声,并大声的让何妈妈封大红包来给医师。而金香玉听了这大笑一下子就回过神了,她走上前声音干涩的冲何氏和史氏到了喜。 何氏一听金香玉的声音不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当着她的面这样开心,遂不好意思的拉了她的手道歉。 好在金香玉并不是个小气的人,她十分真诚的为何氏婆媳感到高兴。 无精打采的金香玉在福全媳妇的陪伴下缓缓的往回走,话说福全媳妇家和宝顺媳妇家因为金香玉要开烤鸭店,每家都被调了一个儿子去跟着康家彦在外面忙。她们两家都知道,这是金香玉有心照顾自己,从而让自己的儿子就此顺理成章的管烤鸭店去,自然两人也就对金香玉贴心贴肝的忠诚了起来。 所以这会儿她看到金香玉不开心,于是想了想轻声的安慰金香玉道:“大少奶奶您也别太忧心了,二太太不是说那医师是个很有本事的么?您的身子骨本来也并没有什么大毛病,也许调养不了多久您就会传出喜信的也说不定呢。” 金香玉没吭声,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点子很背的样儿,穿过来这几年,自己已经非常努力的生活了,可似乎还是摆脱不了被命运捉弄。 福全媳妇怕路上有来来往往的人路过听见自己主仆的话,所以并不敢多说太多,她只能忧心忡忡的跟着自家主子闷闷不乐的回了屋子。 金香玉回到自己的屋子往炕上一倒就不想动弹了,她先吩咐福全媳妇和枣花拿些合适的东西去西府给史氏道贺,随后就闭目养神琢磨着怎么和康家彦说今儿这事。 康家彦忙到快掌灯时分才回到家里,他一进门就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并不知晓,于是便用目光来来回回的在自己妻子脸上探寻答案。 金香玉不想在饭桌上说不愉快的事情影响食欲,直到饭后两人喝完了消食茶,金香玉才断断续续的将医师的诊断结果说了出了。 本来从西府回来她忐忑不安了一整天,就怕丈夫听了这结果心里有什么想法,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局面。可现在将话说完她反倒感到了一阵轻松,她心道:管它那么多,反正这事是客观存在的隐瞒也没意思,好坏都这样吧。至于丈夫会有什么反应看看再说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康家彦听罢妻子的话半天没有吭声,好半天后他抬起头盯着妻子道:“没事的,既然医师说了可以调养咱就先调养着呗,你把药方子给我,我会亲自给去你抓药的。当然你自己在家也要听医师的话将食疗跟上,咱们先努力的配合医师治疗吧。” 见丈夫没有拍着胸脯的和自己保证点什么,金香玉微微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古代人都注重子嗣,自家丈夫的压力一定也很大,金香玉遂不再做无谓的纠结和自己过不去,她用力的点点头,答应从明日起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伤心呀,昨晚怎么弄都没办法登陆后台更新,只有今天趁着老板不注意,偷偷溜上来先将昨天的更新发了。 不过请各位看官大人放心,今天的更新傍晚还是会发送的。耽误大家看文,对不起大家了! 唯一的妻子 金香玉感觉有时候吧,人一倒霉什么事好像都会凑成一堆来赶热闹,就连怀个孕,好像她身边认识的仅有的那么几个已婚人士也都喜欢扎堆。 这边厢康家彦给她按方子抓回来的药才吃了没几天,史氏怀孕的消息也才刚刚淡下去,那边康家琳便派了陪嫁媳妇回来报信说有喜了。 对于康家琳嫁去曹家这件事,金香玉一直是很同情的,所以当时她才会帮忙想法子,尽可能的让公爹多给了康家琳一些嫁妆。可是这会子她看着一脸美滋滋回来报信的人顿觉很无力,她暗想你们能不能不要都赶到一块来刺激我呀? 可就算是心里再累再不痛快,金香玉身为康家的当家主母,也不能将自己的情绪随时挂在脸上,她很有礼节的问了问康家琳现在的状况。 也许那媳妇是太高兴了些很不会看人脸色,或许是她看过金香玉为康家琳的事情奔波,于是想当然的认为金香玉此刻是真心的想知道自己主子的情况,她兴奋的唠叨道:“大少奶奶您还不知道吧?刺史大人可喜欢咱家大小姐了。从咱家大小姐嫁进刺史府到现在,刺史大人一个月里至少有半个月是歇在咱家大小姐屋子里的。 咱家大小姐既懂事又会做人,咱家大小姐一直对夫人很恭顺,而且她常常规劝刺史大人多关心关心夫人,所以夫人也极喜欢大小姐。虽然刺史府里姨奶奶有不少,其中也有那爱挑拨生事的主,不过咱家大小姐都能忍让避开。也有那实在避不开的,咱家大小姐也会息事宁人的忍了不做声,夫人见了后直夸咱家大小姐教养好。久而久之到现在,姨奶奶间但凡有事,夫人总会出面维护咱家大小姐的。” 听了这一大堆的唠叨,金香玉似笑非笑的对福全媳妇道:“我真是没看出来咱家大姑奶奶也是个厉害的角儿,这韬光养晦之计运用的是炉火纯青的很那。不过如此以来我倒是真的不担心她了,现在她怀了孕,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嗣子,她的好日子想必也是指日可待的。” 那媳妇听了金香玉的话稍稍有些不安,她略带惶恐的道:“大少奶奶,咱家大小姐如此行事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金香玉摇摇头笑道:“你想多了,咱家大姑奶奶做的很好,好的超出了我的预期,为此我很欣慰,你回去不妨将我这话原封不动的转告她。另外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也可以让她直说,我会和老爷太太禀报的,你让她尽管放心,咱们康家什么时候都会站在她后面支持她的。” 那媳妇听罢这话才将刚刚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她接过宝顺媳妇包来的各种补药和打赏,随后恭顺的向金香玉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当然她一转身就去了安姨娘的屋子,不管怎么说康家琳也是从安姨娘的肚皮里出来的孩子,这大好的事情她自然要亲口告诉安姨娘一声。 等人走了,金香玉苦笑着对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道:“为什么别人怀个孕像是玩一样的顺利,怎么偏偏我就那么不容易呢?” 福全媳妇安慰她道:“大少奶奶您别想太多了,这早点晚点生孩子其实并没多大区别,也不是这坐胎早的人她就能一下子心想事成。说不定您不开怀就不开怀,一开怀就生一对双立马超过了她们所有人也难说。” 宝顺媳妇也忙在一边附和道:“就是就是,您只管让她们一个一个的慢慢生咱不着急,她生一个就得受累十个月不是?您那争取一次就抱双,咱只受累一次就完成她们两次的任务,看到时候谁笑的更欢畅。” 金香玉郁闷的心因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好过了不少,她扑哧一下笑起来道:“哪有那么好的事让我一次就抱双,我只要能顺顺利利的有孩子就好,我才不那么贪心呢。” 康家彦前几天就将烤鸭炉顺利拿到手了,这几天正指挥着人试着做成品,所以今儿回来的特别早。他两手提着刚出炉的烤鸭和卤菜大步走进来道:“说什么贪心不贪心的?有什么事不妨先说出来我听听。”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问了好,金香玉上前笑笑道:“没什么事情,我们在说笑呢。哦对了,大姑奶奶让人捎信来说她怀孕了,等稍晚公爹回来,你就将这消息告诉他老人家也让他高兴高兴。” 康家彦愉快的心情因此消息一下子消散了不少,他不动声道的点点头,随即便坐在桌子边不说话了。 在自己后面成亲的人都纷纷的有了身孕而偏偏自己没有,金香玉很能体会丈夫失落的心情,她将热茶递到丈夫手上问道:“你一会儿还出去吗?” 康家彦喝了口茶道:“不出去了,你不必操心我,卤菜的口味我觉得和你做的差不离了,你先看看今儿出来的烤鸭实验品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达不到你的要求。” 金香玉一想这的确才是目前的大事,遂让宝顺媳妇和枣花在小茶水间切了一只鸭子拿上来。 等鸭子端上了桌,金香玉只间今儿的鸭肉颜色呈枣红色,油润发亮很是好看,一闻之下立马就觉得香气扑鼻。她在康家彦的期待目光中夹起一块放入嘴里,只感觉皮脆肉嫩,腴美香醇,非常的地道美味,与她记忆中的北京烤鸭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康家彦见自己的妻子眯缝了眼睛,吃的一脸陶醉的样儿,不由自主的就嘴角一翘笑了起来,他这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样儿立刻落入了金香玉的眼中。 金香玉放下筷子,两眼冒着光的抓住康家彦的肩头道:“相公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原本还以为你照着我那方子,至少还要试三五次才能做出这么完美的东西出来,没想到你这个外行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康家彦眼睛一扫见屋子里只有自己夫妇两人,遂一使劲将妻子带到怀里抱在了膝上,他志得意满的臭屁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你的无敌夫君。” 自从那天金香玉看完了医师,这小两口就没怎么像从前那样爱耍爱闹了。于是也就是这一转眼的功夫,金香玉觉得自己熟悉的丈夫又回来了。她鼻子一酸伸出手环住丈夫的脖子,顺便将脑袋埋在丈夫胸前道:“相公,我真的很喜欢咱们两现在这样子。你看我的想法只要说出来你就会懂,而你的心事也只有我能全部了解体会。老实说我真的害怕有一天咱们两生分了,若真有那一天我怕自己没勇气面对。” 康家彦这些天何尝不难受?他身为康家长房长子身上肯定是有一些责任要背负的,就觉得如果这个家只有自己,自己完全可以耐心的等妻子调养好身子再生儿育女,可自家老爹会答应么?张氏不会为此出来捣个乱吗?但他又不想将这事拿来惹妻子烦恼,所以才会出现沟通不畅别别扭扭的局面。 这会儿听了妻子的话他心里一阵抽痛,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深深知道的,这个妻子能娶回家自己曾经花了多少心血,而将近一年的夫妻共同生活,他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依恋上了这聪明狡黠的妻子。 于是他将双臂一紧在妻子嘴上印上深深一吻,随即坚定的道:“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和你生分的,就算是你偶尔无理取闹一把,我也保证会忍住不和你争的,你要相信我。” 金香玉听丈夫前面的话还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很,只是后面这句怎么听怎么不爽。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不悦的道:“你这话没良心没根据的很哈,为什么我就是那会无理取闹的主呢?怎么的就不是你偶尔无理取闹一下,而我大度得很不和你计较呢?” 康家彦见妻子的活力又出来了一下子乐了起来,他拿额头抵住妻子的额头闷笑着道:“就凭你现在这样,你说咱们两谁是会无理取闹的?不过没关系,我坚决保证白天我让你怎么欺负都行,等到了晚上,我也保证一准在你那白天受的气统统的找补回来。” 金香玉闻言大囧,她深知自家丈夫都在说些什么,可她知道自己素来说不过丈夫,遂挣扎着想起身逃开这尴尬。 康家彦那里会是轻易放过机会的人,他顺势就用嘴封住了妻子的退路,并从轻轻的碾压吸吮慢慢的将吻加深,直到他感觉妻子快要透不过气来才将人放开。 望着妻子泛红的脸颊,康家彦微微喘息着道:“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们不会轻易的生分了吧?我和你说,只要咱两个一条心,什么都不会让咱们分开。我向你保证,你是我康家彦这辈子唯一的妻子,这话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大声的承认。” 金香玉自认为自己从没有听过比这更动人的情话了,她心里满满的都装着幸福,遂一抬头主动的吻上了丈夫的唇。 这下子可好,本来康家彦就是正当年轻气盛的时候,两个人这几天因为心里都装了点心事,所以都彼此躲避着,这会儿气氛正好于是康家彦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康家彦的气息越来越紊乱,随着体温的升高,他暗想管他是不是天黑了,反正自己的妻子自己做主,于是他干脆的就将妻子打横抱起,几大步就走进了内室。 晴天霹雳 这甜甜蜜蜜的小两口做完运动,便腻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彼此这几天的难受都说了出来,这一番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沟通下来,两人的心自然更加贴紧了。这小别扭一闹完,两人倒像是回到了蜜月时分,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 等康英泽回来,康家彦便去告诉了他关于康家琳的喜讯,康英泽自然是喜不自胜,他不假思索多的一连声道:“这真是大好事,干脆明儿让你母亲多多的带上一些好东西去瞧瞧她,顺便也给她长长脸。” 康家彦虽然也替自己妹妹高兴,可是他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和分寸,他不紧不慢的道:“此事不着急,儿子觉得父亲您还是想好了再和太太说吧。不管怎么说,大妹妹毕竟是嫁去曹家做小的,咱们家要是大张旗鼓的去人看望她,恐怕要先知会一下曹夫人才是,儿子认为这事等得到了曹夫人的允许再上门去也不迟,父亲您觉得呢?” 康英泽刚才是高兴的昏了头,这会儿一听大儿子这样说马上醒过了神,遂连连点头认可了康家彦的说法。 这父子俩又随意的闲话了几句,康英泽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我听张大总管说你这几天在忙着折腾新铺子,你这是准备开新店么?” 康家彦本来没想将自己小两口的打算一一汇报给父亲的,但是既然父亲问到了门上又不能不说。他想着这件事早晚都会让所有的人知道,与其让父亲觉得自己有意隐瞒,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于是他便道:“是,儿子这几天的确是在准备开新店,不过这新店是我媳妇的,主要是出售食品。儿子觉得我媳妇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她既然成了亲那外面的事情就理当由我这个男人来操劳,所以就一手替她办了。” 康英泽听完这话心里有些小小的嫉妒,他才懒得管新店是金香玉的还是康家彦的。他好几年都没有什么新的主意拓宽自家的生意了,而自己这个大儿子居然一成亲就闯进了一个自己不熟悉的行业,而且貌似这家伙在这个行业了还混得很开。 康英泽放眼看下来自己的这三个儿子,康家辉现在就不必说了,书读不成也不知将来能干点啥;而康家德明显不是个经商的料,守成还马马虎虎,开拓那是绝对不成的,就是现在管着酿酒坊那一块也没有任何起色;唯一这个大儿子康家彦,自己从前疏忽了他太多,而今看来他却是这三个儿子里最有经商天赋的一个。! 康英泽心里打着小算盘,嘴里却说道:“可能曹刺史那边早几天就知道了你大妹妹有喜的事,今儿一大早,他的手下来和我说,今年冬至节刺史大人犒劳驻军和护军的白酒准备用咱家的,我还奇怪这么好的生意怎么会一下子就平白落到了咱家来,正有些想不明白,结果一回来你就告诉了我这件事。不过我想问问你,你对这桩生意一下子转给咱们家有没有什么看法。” 康家彦想了想诚实的道:“儿子想这里面肯定是有刺史大人的暗示关照的,不过这都是刺史大人为了给大妹妹脸面才会这样决定的,咱们家可不能为了此事就张扬跋扈起来。另外么,我以前听人说刺史府衙用的白酒,都是曹夫人娘家那边的人在管着采购的,这一下突然不用曹夫人娘家的关系了,儿子恐怕这会让曹夫人心里不舒服。 所以儿子细细的琢磨了一下,不管是为了大妹妹以后的日子更好过一些,还是为了让咱们家和刺史大人的关系走得更顺畅一些,父亲您最好是给曹夫人备下一份厚礼,只有这样,儿子觉得才能平息曹夫人的不平。当然此事最后还要父亲您定夺,这仅仅是儿子的猜度罢了。” 康英泽用极其复杂难言的心绪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他慢悠悠的道:“关于以前曹夫人娘家人帮刺史采购白酒的事,我也听说了,这件事你想的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只是我还没有想好送什么给曹夫人合适,你不妨先说说你的想法。” 康英泽从来就没有和康家彦一起讨论过康家的生意,更加没有就如何处置生意上的事情问过康家彦的想法,所以他这一连串的举动让康家彦有些迷惑了。不过好在康家彦脑子转的快,他略一思索便谨慎的道:“儿子想,要不然您就将康家酿酒坊的利分一些给曹夫人,原先刺史大人采购白酒她帮的是娘家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好处,这样以来以后虽说她娘家断了这个好处,可她本人得了更大的好处,想必只为这个她就不会为难大妹妹,更不会在刺史耳边念叨咱们家的不是,父亲您认为呢?” 康英泽低着头一想的确是这样的,他沉吟了片刻道:“你觉得给曹夫人几成酿酒坊的利合适?” 事关家族的利益,康家彦说话越发小心了些,他低头的盘算了一下方道:“儿子觉得给曹夫人太少的利不足以动她的心,可是给太多了咱家又太吃亏,所以想了想大约给她两成的利比较划算,不知父亲您的意下是怎样的。” 康英泽微微一笑道:“是呀,给曹夫人太多的利的话,她一个不懂生意的人会认为咱们的利润厚的很,以后难免将胃口养大了;可要是给她太少不够她看的,那咱们这钱就会打了水漂打不到任何目的,所以两成利是比较合理的。” 康家彦听完这话悄悄的吐了一口气,他这是第一次琢磨怎么和官家的人打交道,还好自己的主意没什么不靠谱的,于是就对自己将来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怎么处置有了些信心。 康英泽经过和儿子的这么几个轮回对话,心里对这儿子的本事有了更多的了解,于是他慢悠悠的喝了几口茶道:“我想了一下,你母亲大约是上了点年纪了,所以她最近处置事情总是有些力不从心,干脆去曹刺史府上的事情就叫给你媳妇去办吧。你媳妇虽然出身不是很高,但我看她这一年来处置事情还算是大方明理的,你回去好好的叮嘱叮嘱她,让她不要马虎大意,好好的和曹夫人将关系处好。” 这句话让康家彦意外极了,他知道张氏对康家琳的事情是抱了怎么的期许的,所以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去当出头鸟增添更多的麻烦,遂推辞道:“此事请父亲您三思呀,我媳妇她并没有和官家太太们打交道的经验,我怕她将话说不好事办不漂亮。” 康英泽笑笑道:“无妨,你放心的让她去做就是了。儿啊我不怕和你说句大实话,我和你二叔总有一天都会老去,你们年轻的也该出来历练历练了,等有一天你们都能独当一面了,康家就算是后继有人了,而我和你二叔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不用劳心劳力的忙活了。” 康家彦不知道自家老爹这些日子都想了些什么,他一面点头答应一面暗想这是怎么了,父亲这样是暗示要将当家的重担交给我了么? 两父子随意的又聊了些别的事情,直到丫鬟问是不是传饭到书房来用,这边两人才惊觉到了要开晚饭的时候,于是忙结束了谈话各自回了屋。 饭后康家彦和妻子聊起了自己父子间的那一番谈话,他犹疑不定的道:“媳妇你说咱家老爹是不是有点暗示的意思在内,要不然干嘛和我说这些?” 金香玉是知道自己的丈夫有想当下一任当家人的愿望的,她细想了想道:“听你这么一说公爹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不过我有点想不通的是,要是公爹真的有意让你来继承家业,那是不是该让你管更多的公中产业才是?可你看看现在,你也只是管理咱们两自己的这点事情而已,公爹从来就没有发话让你参与别的生意。反倒是三弟,他现在手里管着公中最赚钱的作坊铺面。” 康家彦一听妻子这话顿时有点泄气,他自嘲的笑笑道:“说的也是,也许父亲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而我傻乎乎的就当了个事。还好有你在身边提醒着我,要不然我说不得就误会了什么呢。” 金香玉见不得自己丈夫难受,她从丈夫身后搂抱过去温柔的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你现在虽然有经商的天赋但是还缺乏些实际经验,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你先用咱们自己的铺子练手,等你日渐成熟了,有些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你说对不?” 康家彦很感激妻子的善解人意,他握住妻子的双手粲然一笑道:“媳妇你说得对,我还年轻着什么急呀?现在咱们趁父亲还顶得住打好自己的基础,就算是退一步,将来我做不了康家的当家人,我也保证能给你和孩子挣下一大份家业出来,绝对不让你们吃苦受累。” 金香玉狠狠地亲了丈夫的脸颊一口道:“恩,这世上我最相信你啦。” 康家彦听了这话心神一荡,他心里暗下决心这一生一世都绝不辜负背后的这女人。 天气一日冷似一日,这一天金香玉刚刚从曹家送完礼吃过午饭回来,就见曹二丫守在二门口一脸惊慌失措的道:“大少奶奶,大事不好了,三少奶奶和她们院子里的红姨娘刚刚大叫着肚子疼,恐怕这会儿已经小产了。” 金香玉只觉得一下子天旋地转起来,曹氏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康英泽和张氏盼望了好久的,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可了不得。于是她一把抓住曹二丫的手疾声厉色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 忍无可忍 金香玉着急之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多么难看,加上她说话的声音又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曹二丫被吓得结结巴巴的道:“就是...就是前头那会儿...,三少爷院子里的小丫鬟...突然跑来咱们院子说...说三少奶奶和红姨娘,她们两都嚷嚷说肚子疼......” 金香玉一看曹二丫这样,那里还有功夫等她好好把话说完,她来不及回屋换下出门见客的衣服,就心急火燎的一边撩起裙摆带着宝顺媳妇往康家德她们的院子跑,一边吩咐曹二丫去知会看家的福全媳妇带人来和自己回话。 等金香玉赶到康家德的院子里时,张氏早已经在里面扶着张妈妈的手急得团团转了。金香玉心惊肉跳的上前去行了个礼,随即便开口一连声的问道:“婆婆,三少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红姨娘那可还好?医师可来了?” 张氏恨恨的剜了一眼珠光宝气的金香玉,没好气的道:“三少奶奶在里面疼的快要绷不住了,红姨娘她已经在厢房里晕过去了,医师派了人去请可还没来呢。” 金香玉一听这话立马着急的对宝顺媳妇道:“你赶紧让人去催一催大管家速速找最好的医师来,再让人分头去知会一下三少爷,我进去看看三少奶奶去。” 张氏阴阳怪气的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是别进去让三少奶奶添堵了,就你一个还未开怀的年轻妇人能知道什么,你又不是医师,进去看也看不出个什么来。” 金香玉被这话气得太想给张氏一个耳光了,不开怀并不是她的错,她何曾不想骄傲的挺起肚子来?于是她觉得张氏这妇人简直就是一个给脸不会要脸的人,一想到等会儿还不知这妇人要怎么给自己下绊子找碴呢,遂不想再忍耐。 金香玉冷笑一声扭头对张氏道:“婆婆您这话我可听不懂,我本意是想作为妯娌进去关怀一下弟妹的,什么叫我‘看也看不出个什么来’?莫不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您很怕我看?若真是我猜度的这样,那我还真是不进去的好,省的一会儿让人栽赃说我点什么我可担当不起!”说完这话,她便气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坐,开始动脑筋想起了辙。 张氏哪曾想金香玉现在这般棘手?她觉得自己不过是说了句气话,怎么就被她揪住话柄倒打了一耙。张氏本来就被曹氏这事弄得揪心不已,她此刻是又气又急的指着金香玉道:“你你你,你这是当媳妇的人对婆婆说话的态度吗?我说什么了就被你这样扯三扯四的乱安罪名?你别以为现如今老爷信任你们夫妇,你就可以作威作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告诉你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康家大太太,说到哪里我都是你的长辈,你小心因你之故让你丈夫背上不孝的骂名。” 对于这种大帽子金香玉才不屑理会,她看都懒得看张氏一眼,只淡淡的吩咐宝顺媳妇道:“你去西府帮我请二太太过来一趟主持一下大局,若二太太问为何如此你可以将这里的实情相告。我看有些人不是脑子糊涂了就是有意为之,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明明是躺在床上的两个孕妇,可偏偏有人不分轻重缓急的拉着我胡搅蛮缠,我脱不开身少不得要麻烦麻烦二太太来帮我照应一二。” 宝顺媳妇很干脆的答应了一声,她看了一眼红头涨脸的张氏抬脚就往外走。 张氏听了金香玉的这话真正是被气得差点晕过去,她浑身颤抖的指着金香玉还不曾说出话来,福全媳妇就带着几个婆子走进来了。 金香玉镇定万分的对福泉媳妇道:“你带人将这院子里的闲着的丫鬟媳妇都归置到一起看管起来,从现在起这院子里原来服侍的人谁也不许随意进出,但凡要进出必须来告知我。” 福全媳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利利索索的答应了金香玉一声便带着人去忙活了。 张氏两眼圆睁咬牙切齿的道:“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让人把这院子里的人都看起来有何居心?” 金香玉懒得和张氏多解释什么,她想着不知道那干坏事的人是不是这个院子里的,若是的话也不知现在那人有没有将所有的证据消灭了。 张氏见金香玉自顾自的琢磨问题根本就不搭理自己,耳边再响着曹氏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她恼恨急了大声的叫道:“这些该死的都是怎么办差的?来人那,给我去二门看看怎么医师还没有请来。” 金香玉烦透了这个不省心的女人,她极其不耐烦的低声喝道:“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会儿让人省省心?医师这儿我已经让人去催了,您以为医师是会飞还是下人们会飞?怎么可能您一传人马上就到位?本来里里外外这会儿都着急的很,可是再被您这么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着,岂不是让人更加烦闷了?” 张氏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金香玉呛了好几下,她怒急了大叫了一声:“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乡村野丫头,你才是个不省心的呢。”话音没落地她就几步走上去,抬手就想给金香玉来一下教训教训她。 金香玉怎么会吃这个眼前亏,她双眼一眯,抬手就将自己手里的茶碗狠狠的砸在了张氏的脚下道:“您老最好想清楚了,您这手一旦落下,我保证不会让您好来好去。” 张氏被金香玉的冰冷眼神一吓,那手怎么都落不下来了。就在此时张大总管陪着医师一路小跑的走了进来,张氏顺势就转过身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 见医师来了,按照金香玉的想法,红姨娘既然已经晕了过去当然病症就要重些,按理该先去看她。可是她都来不及说什么,张氏已经和张妈妈带着医师进了曹氏的屋子。 金香玉暗叹一声只好打消自己的想法,她也知道在这些人眼里主子的命肯定比下人的命值钱,更何况曹氏肚子里怀着张氏的希望。于是她站起身吩咐张大总管道:“这医师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子去看红姨娘,我听说红姨娘那边的情况也很不容乐观,我想为了不耽误红姨娘那边,还是要麻烦大总管你再去请一个医师来恐怕才妥当。” 张大总管是个人精,这会儿情况特殊他哪敢耽误工夫,于是忙二话不说的答应了金香玉接着往外跑去。 金香玉不想进到曹氏的房里和张氏顶着,可是她心里又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从那里着手去搞清楚状况。就在她焦急发愁的功夫,何氏带着何妈妈满脸忧色的进来了。 金香玉就像是迷路的孩子一下子寻到了亲人,她忙起身迎了何氏坐下,并小声的将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的和何氏说了。末了她十分不好意思的道:“二婶真是对不住您,本来这事和您那边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我从来没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再加上我婆婆很是难缠,所以无奈之下只好将您搬过来帮忙。” 何氏眉头不展的苦笑了笑道:“傻孩子,我身为长辈知道了这事过了问问也是应当应分的,更何况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你就会背负骂名,看你受罪我肯定也是于心不忍的,所以该伸手援助你一把我定会伸手的,你别想那么多了。” 金香玉感激的亲手给何氏上了一杯茶,趁着张氏等人都在里屋忙乱着,她小声的问何氏道:“二婶,您看这会儿我该从哪里先着手将此事问出个究竟?” 何氏想了想道:“这个院子里的人你已经让人看了起来,那厨房那边呢?” 金香玉一拍脑袋道:“这个我还没想到呢。”她是个天生的行动派,于是马上让宝顺媳妇带了人去厨房拿了管事问个究竟。 何氏等她和宝顺媳妇说完话,方接着道:“咱们在这干等着也是等,不如让何妈妈去和福泉媳妇审一审这院子里的人。我想这件事肯定不会那么轻易了结的,你呢最好是先知道一些情况才行,到时候等你公公和三少爷问起来,你也好有个应对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金香玉自从何氏来了就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于是忙点头答应了,并再三的拜托何妈妈协助好福泉媳妇。 没过多久,康家德和第二位医师、张大总管三人一起走进了院子里,因为忧心曹氏,他胡乱的拜托金香玉和何氏带了医师去红姨娘的厢房,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曹氏的屋子。 金香玉和何氏一进厢房,就闻到了一大股的血腥气,两人都大感不妙,遂相互交流了一个很不安的眼神。 果不其然,医师进了红姨娘的屋子诊断没一会儿,便摇摇头出来对金香玉和何氏道:“照着这个出血的样子,这位主的胎是肯定保不住了,现今之计只有等她肚子里的东西清出来再用药止血吧。” 金香玉不死心的道:“医师您看这会儿还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这说到底不是还没有滑胎么?。” 医师果断的摇摇头道:“就这种样子滑胎是迟早的,那要不然您家里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所学有限恐怕没有这个本事帮助这个孕妇保胎。”说完这话医师便准备离去。 何氏一看这样忙出来打圆场道:“医师请留步,我家侄儿媳妇这是着急了不会说话,还请您不要见怪。我们知道这会儿孕妇的情况很不好,还烦您给开一下止血的方子和以后调养的房子吧。” 金香玉也知道此事已经无可奈何了,遂低声和医师道了歉。 这医师见这两位太太都还是很客气的,于是便想了想开了方子留下。 张大总管怕红姨娘后面还会出状况,所以并不敢让这医师当即离去,遂好言好语的哄了人在前院坐下,又用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 事情也真正是怕什么来什么麻烦的厉害,曹氏那边倒是在医师的艾灸和银针下情况略有好转,可红姨娘这边胎儿一滑出母体,立刻血就往外涌的止也止不住。 谁下的黑手(一) 随着丫鬟的惊呼,金香玉和何氏再次进入到红姨娘的屋子里。但是也就只是看了红姨娘那么一眼,金香玉就吓坏了。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恐怖的经历,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从不曾想过一个人的鲜血,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迫不及待的离开人体。 何氏虽然也看的胆战心惊的,但好歹她还能反应过来让人赶紧去请离开不久的医师回来。 脚耙手软的何氏和金香玉根本没法子停在那间屋子,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来到了院子里,一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两人都有一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感觉。 很快的张大总管又陪同那医师回到了这院子里,没用多少时间,那医师便黯然的摇着头出来道:“准备后事吧,这人血崩根本止不住,没法救了。” 隔了一息,金香玉寡白着一张脸吩咐一个小丫鬟道:“去正屋告诉三少爷一声这边的情况吧,将医师的话如实的告诉他。” 那医师见自己已经没有了留下的必要,遂潦草的冲金香玉和何氏行了个礼便要告辞离去,何氏见金香玉面容惨白显然是吓得不轻顾不了别的了,只好做主吩咐张大总管给医师一个大封包压压惊。 正房的康家德一听说这边春红大出血不行了,马上看了一眼稳定了一些的曹氏,随即便想过来厢房这边。张氏一听说春红大出血了,她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沾染更多的晦气,遂死死的拉住康家德的手就是不放人。 用了药以后,曹氏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她的脑子当然也清醒了不少,这会儿子她知道婆婆的心总还是偏向自己的所以才会这么做,遂低声的呻吟了几声企图阻止丈夫的脚步。 果然康家德一听见曹氏的呻吟立刻扭转头来了,张氏趁机道:“儿啊,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保住了的话可是你的嫡子,那边已然不行了,就是你去了也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该放弃就放弃吧。大不了过后咱们厚葬她,另外再给她娘家多贴补些也就算是尽了心了。” 康家德心里隐隐一痛没有吭声,他听话的回转身木木的坐在了曹氏的身边再也没动。 宝顺媳妇和何妈妈将厨房那边的情况了解清楚了回到这这边一看,只见何氏和金香玉脸色都很难看的坐在院子里,两人顿时担心了起来。不过幸好她们俩都不是没有见识的小丫鬟,两人也不曾商量什么,只是不约而同的分别扶了自己的主子进入了正屋的厅内,她们先是分别给两人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随后又忙忙的倒了茶来给两人喝。 好一会儿何氏和金香玉才缓过劲来,还不等宝顺媳妇汇报情况,在外面的康英泽和康家彦也都得知了消息回了家。 康英泽简单的问了问何氏关于曹氏和红姨娘的情况,康家彦则看着自己的妻子神情憔悴满脸担忧。 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张氏和康家德都从内室出来了。于是又是一番解说之后,康英泽道:“这边太乱了,有什么事情还是回到上房去说吧。”说完这话他便率先往外走去。 金香玉看见自己的丈夫回来了心里有了主心骨,再加上歇了这么一会儿头脑清醒多了,另外她想着这边后来所发生的一切有何氏在一边为自己作证,遂略一思索便让宝顺媳妇除了留下必不可少的人伺候曹氏和红姨娘而外,将其余这边押着的下人都带到上房去准备回话。 于是一行人各怀心思的跟着康英泽来到上房坐定,事关谋害康家子嗣,看着面沉如水的康英泽谁也不愿意贸然先开口说话。 康英泽扫视了一圈众人冷冷的道:“大少奶奶你如今管着康家的内院,你先说说这都是怎么回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金香玉情知自己不管怎么说都少不了要被问责,遂麻溜的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今儿一早我就按照原来和曹夫人的约定,带了礼物去刺史府拜访她。谁知道中午吃罢饭一回到家,就听闻三弟那边出了事,这不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去了。其实等我赶到的时候婆婆已经在那里了,在这之前的情形我不甚明了,在这之后我怕我经验不足难以应付突发状况,所以派人请来了二婶帮忙照应。后来我和二婶一直在忙着招呼医师救人,这不医师刚刚送走不久,公爹您就回来了,所以我还来不及去查问事发的详情。” 何氏本就是金香玉请来帮忙的,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接过话证明道:“是,我本来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是大少奶奶派人请我过来协助理事的。” 康英泽对自己这个弟媳妇还是很尊重的,听完这话他冲何氏道了谢,然后便将目光转向张氏,用不带任何感□彩的问道:“事发之时是怎么说?” 张氏很不满意康英泽这两种不同的态度,可是当着儿女和妯娌的面她又不能撂脸子,遂淡淡的道:“事发之时我刚刚准备午休,然后就听丫鬟来报说那边出了事。我担心死了,只顾让人赶紧去请大夫,然后就自己亲自过去守着,别的什么都还没处置大少奶奶就回来了。” 金香玉很想尽快的将自己摘清楚,遂接话道:“回禀公爹,我刚刚已经让人将三弟院子里空闲的下人都带了过来,要不您看这会儿就由您主持将情况问个清楚可好?” 康英泽他看了看呆滞的康家德心里很不好受,遂恨恨的道:“也好,如今的首要是先将此事查个清楚的。敢于谋害我康家的子嗣,我若知道是谁定然要让此人脱一层皮。” 众人都知道康英泽是怒极了,于是谁也不说话,金香玉冲福泉媳妇点点头示意将人带进来。 福泉媳妇于是出去先将两个丫鬟推搡了进来道:“回禀老爷,这两人是三少爷院子里中午去取主子食盒的。” 两个丫鬟一进来便跪倒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康英泽道:“你们速速将取食盒来回发生的一切给我从实讲来。” 稍小一点的丫鬟被吓得一直在低声的哭泣,于是稍大一点的丫鬟只好一抖一抖的道:“回老爷的话,奴婢二人去取食盒是奉了小芸姐姐的令一起去的,到了厨房时食盒都已经是装好了的,奴婢二人怕耽搁了时间让东西凉了被主子责骂,便一路也不曾打开过紧着就拎了回来。” 康英泽眉头一皱道:“那你们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停留过?” 那丫鬟毫不迟疑的道:“不曾,一路上很是顺畅。” 金香玉不死心,她觉得都说曹氏和红姨娘是吃罢午饭出的事,那食物里一定是有点什么问题的,遂和颜悦色的追问道:“你们好好地想一想,难道一点什么意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张氏不知是看不惯金香玉还是心里有点什么事,她十分不悦的故意道:“大少奶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知道一定会发生点什么吗?” 这话问的很有技巧,简直是不动声色的就给金香玉安上了居心不良的嫌疑,于是康英泽和康家德马上就将不善的目光对向了金香玉。 张氏以为按照金香玉最近对自己的态度一定不会忍自己这话,她巴不得让金香玉暴跳起来。可是出乎人意料的是,金香玉偏偏态度很好的解释道:“婆婆您此言差矣!我不过是看这两个丫头只顾着害怕和哭泣,便想万一她们疏忽了一些细节问题,从而让真正的下黑手之人逃过了惩罚就不好了,所以想要问的更详细一些而已。” 恰在此时那一直哭泣的丫鬟急急忙忙的道:“奴婢想起来了,在食盒娶回来之后,奴婢们将主子们的菜分别送进了正屋和东西厢房。只是过了一会儿三少奶奶那边说汤端错了,于是经过小芸姐姐的确认奴婢赶紧将汤兑换了过来。” 康家彦十分担心自己的妻子被人扣个黑锅背上,他不想吓唬小丫鬟让她忙中出错,于是忙温和的追问道:“那你好好想想汤都是怎么兑换的?” 小丫鬟歪着个脑袋想了想道:“奴婢记得三少奶奶屋子里的汤是给了红姨娘,红姨娘的汤给了春雨姨娘,春雨姨娘的汤小芸姐姐说是三少奶奶点名要的。” 康家德一听小丫鬟这话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好家伙这样一来岂不是她屋子里的三个女人今儿个个都有麻烦?思及此处他恼火之极的大喝道:“你所说当真?你要知道若是有一句虚言小爷我会当众扒了你的皮!” 那小丫鬟大约是胆子极小,被康家德这么一吼她顿时又哭了起来,如此以来话便说不出来了。 那稍大一点的丫鬟不服气的道:“此事又不是只有她知道,汤是小芸姐姐出面换的,再说当时院子里还有别人也是在场的,三少爷您不信的话可以多问问几个人。” 在座的谁也不是傻的,其实这会儿他们谁也不相信这么明显的事情丫鬟会说谎,于是康英泽不悦的看了看沉不住气的康家德道:“你们俩下去吧,这事我知道了。” 等这两人退下去了,金香玉小心翼翼的道:“公爹,要不下面让人将厨房的管事和中午做饭的厨子带上来问问?” 康英泽见金香玉的思路很清晰,遂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会儿整个康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府里出了大事了,不一会儿宝顺媳妇便带了几个人进来。而这厨房的几人先就被问过话了,这一会儿她们是哆哆嗦嗦的一个也站不稳,一进门纷纷跪倒在地。 谁下的黑手(二) 康英泽一看见跪在地上的厨房管事眼皮就是一跳,他恍惚记得这人是张妈妈的亲家,遂扭脸看了一下张氏。张氏心里一紧,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握成了拳头。 金香玉见康英泽不说话,少不得自己先开口问厨房管事道:“黄妈妈,你老老实实地说,今儿中午三少爷屋子里的饭菜都是谁做的?你可发现过有人动什么手脚?” 黄妈妈强自镇定的指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媳妇子道:“今日三少爷屋子里的午饭都是她们两人做的,厨房其余的人都不曾染指过哪些饭菜。” 金香玉才不相信这鬼话呢,她冷笑了一声道:“黄妈妈,你敢肯定没有其他人染指过哪些饭菜吗?你要知道若是你不说实话,回头让老爷和各位主子查出点什么纰漏来,你可担待的起?” 黄妈妈身子一抖,她决定无论如何还先给自己留点余地的好,遂低着头道:“回大少奶奶的话,厨房里事多,老奴实在是不曾时时刻刻盯在那里,这都是听她们两人这么说的。” 金香玉重重的哼了一声立刻调转话语对宝顺媳妇道:“你有没有将中午三少爷屋子里收回来的餐具带过来?” 宝顺媳妇早就和何妈妈将中午有关的餐具封了,当金香玉让她带厨房的人来回话时,她便机敏的将这一应证物统统让人搬了过来,于是她诚实的回答道:“回大少奶奶,这些东西都已经带到了门外。” 金香玉沉着的道:“你让人将东西拿进来,顺便再去三少爷院子里将候在那的医师请过来查验一下。” 康家彦见自己的妻子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心便悄悄的放回到肚子里,但他还是时刻准备着帮妻子查缺补漏。 而张氏此时借着众人都看向厨房里的人没人注意自己的空档,她让张妈妈附耳下来轻声的问道:“你可将首尾处理干净了?” 张妈妈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这边大家都在等医师的时候,康英泽冷冰冰的问黄妈妈道:“今日厨房都有什么闲杂人员去过?” 黄妈妈犹豫了一下假装回想了一下道:“回老爷的话,左不过就是几个丫鬟过来说了些主子们对饭食的特别要求,其余的倒也没什么人来过。” 康英泽显然不是容易糊弄的主,他不悦的呵斥道:“枉你身为一个管事,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清楚什么细节都不能放过吗?都是那些人来提要求?你还不快说!” 黄妈妈从来就没有直面过康英泽,何况在这种心神不宁的时候,她一慌神忙直统统的道:“今儿正房的丫头来说太太近日有些上火让弄些清淡的食物,另外就是三少奶奶让人过来点了几个菜,再就是三少爷屋里的春雨姨娘来厨房亲手做了两道点心,其余的就没有什么人来过了。” 听罢这话康家德心里搓火透了,出事的是他自己的女人,可事事有牵连的也是他自己的女人,他一感受到自家老爹不善的目光飘过来,立刻就起身朝着黄妈妈狠狠踹了一脚道:“春雨去厨房做了什么点心?你个老东西还不快给我说清楚。” 黄妈妈猝不及防间被一下踹倒在地,她还不及回话,就听张氏沉声道:“三少爷你先坐下,春雨她不过是听说我这几日不是很舒服,于是做了芋头酥和绿豆糕拿来孝敬给我。当然她也给三少奶奶送了一点去,你要是觉得这个糕点有问题,这会儿我这屋子里还有呢,一会儿大可以让医师看看。” 康英泽完全想不到后宅院里的事情比自己在生意场上遇到的事情麻烦复杂的多,这会儿他也只好问到哪里解决到那里,于是让人将这两样点心都拿出来给刚进门的医师检验。 一时间屋子里人人都屏息等着听医师的查验结果,康家彦抽空悄悄地观摩了一下众人的神色,首先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在这里面会动什么手脚,于是他很是关注张氏在这场混乱中扮演的角色。 只是张氏表面镇定自若的很,康家彦几次打量都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好一会儿功夫医师才检验完这一堆餐具和糕点,众人只见他将餐具分成了四份,而两盘糕点则又完全放在一边,于是大家都心怀忐忑的等着他告知结果。 医师净了手以后才苦笑着摇摇头道:“康大老爷,这里面的餐具有一半都沾染的有毒性。”他分别指了一下两个单独放的汤盆道:“这两个汤盆一个里面含有附子粉,一个里面含有牵牛子。”随后他又指着一堆既有汤盆又有盘子的道:“这些餐具里面含得有两种东西,汤盆里既有附子粉也有巴豆的成分,而这些盘子也都有附子粉的踪迹。” 所有的人听了医师这话都深感震惊,康英泽强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道:“那糕点呢?” 医师摇摇头道:“糕点很正常,就只是糕点而已。” 康英泽感激的冲医师抱拳一礼道:“这一下午有劳您了,我这就让小儿送您回去。”说完这话他便示意康家彦好好的送医师出去。 医师出入大户人家想必是见多了这些阴私事,所以也不多言拱手一礼便退了出去。 等医师这一退出去,康英泽立马就冲跪在地上的黄妈妈等人喝骂道:“你们这些混账奴才,医师已经将确凿的证据放在了你们面前,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非要让我动用板子你们才会老实招认那?” 黄妈妈带着她的两个手下抖如筛糠的大呼冤枉道:“老爷还请您明察秋毫啊,老奴虽然不才,但打死也不敢做出这种歹毒的事情出来。” 那两个媳妇子也害怕的哭道:“请老爷您明鉴,厨房里这阵子除了定时定人的给三少奶奶和红姨娘熬制保胎药,其余的药材从没有进过厨房,奴才们去哪里弄那些什么附子粉、巴豆什么的,奴才们冤枉啊。” 康家德气得呼哧呼哧的,他恶狠狠的一面拿脚去踢厨房的三人一面骂道:“这样狠毒的事情你们都干得出来,看样子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来人呐,把这几个毒妇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直打到招认为止。” 张氏在一旁阴测测的道:“厨房既然没有见过保胎药以外的药材,那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的人不经意的提供了药材的来源,不过恰巧我可是知道这家里正有人在熬药喝药的。” 康家德这会儿已经气红了眼睛,他大声的道:“娘您快说是谁在用药?” 张氏眼风往金香玉身上一扫道:“我听闻大少奶奶最近一直在喝药,大少奶奶,不知这听闻是真是假?” 金香玉就知道这张氏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她顶着康家德想杀人的眼光冷静的道:“没错,我是在喝药。不过我的药方里并没有任何一味药是附子粉、巴豆或者牵牛子。再说了,我一贯小心谨慎,就怕下人不小心煎药时错误的让别人端了去,所以从一开始我的药就是自己花钱买了小炉子在自己院子里煎制,各位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黄妈妈我可在大厨房用过火熬药?” 这里在座的主子黄妈妈一个也得罪不起,更何况金香玉所说的是实情也瞒不了人,遂老老实实的道:“大少奶奶的确不曾在大厨房用过火熬药。” 但张氏不依不饶的道:“可我还听人说大少奶奶你常常在自己的院子里开小火弄药膳吃,不知你做药膳时都做的是什么药材?” 金香玉恨极了张氏的意有所指,正在这时康家彦送完医师回来了正好听了这问话,他抢先一步接过话大包大揽的道:“这个问题还是让我来回答太太吧,我媳妇之所以在院子里单独开小火做药膳,只因我小时候身子受了亏烙下了一些毛病,医师嘱咐我要好好的调养调养之故。不过请太太您放心,我媳妇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我们院子里弄得这一切都不曾流出院门过,费用更加不曾从公中走账,所有的一切开支都是我媳妇自己拿私房银子贴补的。” 康家彦这话说得妙,他抢先说自己是小时候身子亏了要调养,那张氏就难逃被康英泽恼恨的下场,自然张氏就不敢就这个问题在纠缠。然后又说自家媳妇都是用私房钱在做这事,于是陪衬的张氏有事没事就要用公中的银钱调养身体很是自私,如此以来康英泽心里再厌了张氏一分。 张氏从来和康英泽生活就是盘算了很多小心思的,她哪知道康家彦和金香玉夫妇琴瑟和鸣会愿意彼此兜底,所以她一招失策便没有了往下追的理由,只好闷闷的决定先埋一根刺再说:“那看样子我听说的话都是丫鬟们乱传的了,听了闲话我还以为真是大少奶奶身子不好忙着调养呢。” 康家彦十分不齿张氏的行为,为了杜绝后患,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公然的反击张氏道:“太太的确谬信了他人之言,问题实在是出在我身上。话说若是我有幸一直能由我亲娘照应着,恐怕我也不会身子受亏,更不会让我媳妇落下今日的话柄。” 听罢康家彦这话张氏一下子气结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没良心的,难不成你是说我当年苛待了你么?” 康英泽听完康家彦的一番话心里正内疚着呢,结果一见张氏还不知死活的要纠缠此事顿时恼了,他冲张氏大喝一声道:“够了,你现在是要掰扯前情还是要查问现情,我怎么从前就没发现你是这么个不分轻重缓急的人?” 一见张氏吃瘪,何氏和金香玉夫妇自然是暗自高兴的很,何氏原本还想必要时出手声援一下金香玉,不过康家彦一开口,她马上觉得自己没必要说话了。 而康家德也暗恨自己的亲娘扰乱了自己的思路,遂出言建议道:“父亲,还请您允许动用家法狠狠的惩治厨子等人,以便尽快的找出幕后之人,儿子不能让自己的媳妇不明不白的吃这种大亏。再说了,既然有人今日敢害儿子的骨肉,难保将来不会在危害其他兄弟的骨肉。” 康英泽狠狠的瞪了张氏一眼道:“的确如此。”话音这边才落地,他马上大声的喊人将黄妈妈等人拖到院子里狠狠的打。 巴豆是黄妈妈奉张氏之命亲手下到红姨娘的汤碗里的,她自己下下去的分量她知道,其实那巴豆也真的只是想找个借口弄点事出来。可谁曾想还有人更狠的又下了那么多的附子粉,这下子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了谁也没招了。 说来黄妈妈是很清楚张氏的为人,一想到自己丈夫和儿子等人都被张氏拿捏着,即便是巴豆的分量不重她这会儿也不敢说出来。尤其是红姨娘一死,事关人命打死她她也不敢讲出这事实真相。好在刚才医师说的话她都听的清清楚楚的,便想着管他三七二十一,下黑手的不知还有谁,这水不混反正也混了,那就牺牲自己一个保全家吧,于是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挨着板子。 事实真相 这边厢在准备执行家法,那边厢金香玉已经让福全媳妇带人去搜查厨房了。 不一会儿,正房的庭院里,板子噼里啪啦的打在人身上,开始那三人还能发出喊冤声和哭泣声。等二十大板以后,正房里的人便只听见板子落在人身上的闷响声,人声是再也听不见了。 金香玉打医师一开始说出餐具里有几种不同的药,她就不相信这玩意是厨房的人单独干的,这会儿她听院子里的声音渐渐的不对头了,刚好福全媳妇来禀报说一无所获,于是金香玉想了想便对康英泽道:“公爹,这以黄妈妈为首的三人板子也挨了,可还是没有吐露出一星半点儿的有用信息。而厨房里也没有搜查出哪些药物,以我看不如今儿先暂时到这吧,要是万一真不是这三人下的药,却又闹出了人命来,那恐怕就不好了。” 其实康英泽此刻见黄妈妈等人死不承认下药的事,而厨房又不见药的踪影,他已经开始犹豫上了。若说这件事与厨房的人完全不想干,恐怕也未必;可若说一定就是厨房的人干的,那这些人又何苦下了三种不同的药?此时此刻谁也不得解开谜团的要领,于是他便看向康家德征询意见道:“这三人显见的已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审不出什么结果来,你看是不是将人先押下去再说?” 康家德目前是坐在屋子里的最大的受害者,他虽然极想立马就揪出幕后的黑手来,但看看现场似乎这已经很不可能了,再说此时天色已晚,遂徒然的长叹一声道:“儿子单凭父亲做主。” 康英泽于是便让人将黄妈妈三人看押起来,为了让她们清醒后再审,康英泽还吩咐人给三人上药。 见黄妈妈被押了下去,张氏悄悄的松开紧握的拳头松了口气,张妈妈也将提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而金香玉心神俱疲却依旧不得轻松,金香玉看时辰不早了一面让人张罗着上饭,一面极力挽留要告辞回家的何氏留下用饭。 何氏知道金香玉这一天过得并不轻松,若是平常她也就留下来给金香玉壮壮胆了。可是她自己家这会儿也有一个孕妇呢,今儿见了这边孕妇接连出事,她怎么都放心不下,所以她和康英泽、张氏打了个招呼执意要回去自己家用晚饭。 金香玉和康家彦无奈,只好满怀感激的恭恭敬敬的将何氏送了出来。 康家德那里有什么心思留在这里用饭,他的一妻两妾一个躺在床上流产的危险并未解除,一个已然一尸两命的停在了厢房,光是想一想这场景他就恨不得时间能倒流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于是在何氏前脚离开后,他苍白着脸站起身对康英泽和张氏道:“父亲、母亲,儿子不放心屋里的人,所以想回去看看。” 康英泽多少还是能理解儿子此刻的心情的,他满脸担忧的道:“你既然不放心那就回去吧,只是要当心自己的身子,须知你要是再垮掉了,那你媳妇又该怎么办?” 张氏的心情很复杂,她既心疼儿子又暗悔自己不该冲春红动手,可事已至此她已经无力挽回,只好温柔的道:“儿啊,这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只能接受事实,你可千万要看开些。幸好你媳妇这边救治的算是及时,要不然为娘真不敢想象那后果。所以你回去一定要吃些东西打起精神,为娘还指望着你劝着你媳妇也想开点呢,你们俩都千万别思虑过重了啊。” 康家德木木的应承了父母,随后便神不守舍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会儿屋子里只剩下康英泽夫妇和康家彦夫妇四人,康英泽用手揉着紧锁的眉头问康家彦道:“此事凭直觉你怎么看?你觉得何人会如此狠毒的冲你三弟屋子里下此狠手?” 康家彦心里的确是有朦胧的直觉,可是当着张氏的面他怎么会直言不讳?这个时候,他宁愿让自己的父亲说自己不够聪明也不愿意说出真实的想法,于是便将脑袋一低装作羞愧的样子道:“还请父亲恕儿子见识少,面对这种事,儿子完全没有头绪。” 康英泽略有些奇怪的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他见自己这个大儿子脸上表现出的真是一幅懵懂的样子,随后便失望的道:“也是,你还年轻,理不出头绪也属正常。” 就在张氏和金香玉以为康英泽接下来会拿此问题问到自己的时候,康英泽却已经起身道:“看样子这事今晚上是不会搞清楚了的,一会儿吃完饭你们也都好好的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情形。我累了,把我的饭菜直接送到季姨娘那里去吧。”说完他便走出了屋子。 按照以往金香玉的经验,康英泽这样做张氏是一定会甩脸子的。可是今儿张氏明显是自己心里有事,金香玉之见张氏木然的看着康英泽走了,什么表示也没有。 康家彦一看这样儿忙对张氏道:“太太您也累了一天了,我看不如让您消消停停的吃了晚饭赶紧歇着吧,请允许我们也退下了。” 张氏正想和张妈妈单独讨论讨论此事,她巴不得这两人赶紧走,于是挥挥手道:“你们用了饭也早些安歇吧。” 康家彦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忙拉着金香玉匆匆行了个礼就退了出来。 屋子里一时间再也没了外人,张妈妈遂扶着张氏进了内室。一进入内室,张氏便迫不及待的道:“你说这都是那个黑心烂肝的给春红下了那么多的药,这不是分明要置人于死地吗?” 张妈妈一面腹诽这里面也有您老人家的功劳,一面摇摇头苦笑道:“这事真正是诡异的很,让人实在是费解啊。您想,除了您让下的少许巴豆,春红姨娘的菜里还有大量的附子粉,而另外春雨姨娘的汤盆里居然也有附子粉,这个明显是一个人动的手脚。剩下么三少奶奶哪儿是因为牵牛子的缘故动了胎,那这下牵牛子的人肯定又是另有其人。” 张氏身子软绵绵的坐在床头心惊肉跳的道:“是啊,这正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难不成下附子粉的人原本就是想让春红和三少奶奶出事,结果因为换了汤出了意外?” 张妈妈不解的道:“那下牵牛子的人又是做何感想的?牵牛子只下到一个汤盆里,她又是想要害谁?” 张氏闻言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哆嗦道:“烦死了烦死了,今儿这件事情真是太可怕了,你以后得帮我多盯着一点三少爷的屋子,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张妈妈忙答应了。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丫鬟请张氏用饭的声音,这主仆二人遂走出了内室。 康家德回到自己屋子时,小芸听见动静从内室出来道:“三少爷回来了?三少奶奶用了药已经睡下了,让奴婢伺候着三少爷您用晚饭吧。” 康家德听见说曹氏歇下了,他便懒得待在这充满了药味和淡淡血腥味的屋子,于是他立马转身到:“不必了,我去春雨姨娘那里用饭好了。” 不管怎么说这院子里今儿也是死了人的,而且这事和自己有关,小芸此时也没有任何留康家德的意思,于是她低头恭敬的答应了一声便送走康家德,随后她便转身又进了内室。小芸一进去,曹氏便轻声的问道:“三爷过去那边了?” 小芸细声细气的道:“是。” 曹氏沉默了片刻道:“你不是说春雨上个月一整月都没有换洗么?你明明给她的汤里也下了附子粉,为什么她会好好地一点事都没有?” 小芸大气也不敢出的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是为何,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喝那汤,所以便无事吧。” 曹氏想了想道:“的确有这个可能。只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汤里面会有牵牛子?这汤是从春雨那屋子端出来的,难道是这死丫头给我下的药?” 无凭无据的小芸不敢妄加猜测,她太清楚自己主子这多疑又狠辣的性子了。这不她一出手就了结了两条人命,小芸生害怕一个不小心这主子该疑心自己了,那自己说不得什么时候也就一命呜呼了。 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曹氏斜眼看了小芸一眼道:“或者,是你去换汤的时候弄出了事?” 小芸害怕极了自家主子这性子,可她又不能不出言为自己辩解,若是她不说点什么,那曹氏只会以为她就是那下药的坏人。于是她满心不忿直直的跪在曹氏的床边道:“三少奶奶您真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那会儿一门心思的忙着完成您交代的任务,那有功夫想别的?再说了,牵牛子是什么东西奴婢一点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是何物奴婢又怎么会用它干点什么?” 曹氏统共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她不过是想要诈一下小芸,所以小芸的话才一说完她便有气无力的道:“你看看你急什么,我不过是被这事给弄怕了乱问一下而已,你也别将此事放在心上。赶紧起来吧,地上凉。” 小芸不敢流露出任何心思,她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转移话题道:“三少奶奶请放心,您一向待奴婢极好,奴婢不会将您刚才的话当真的。不过出了今儿这么大的事,不知春雨姨娘那边还要不要注意盯紧了防范着?” 曹氏银牙一咬道:“当然要防范,而且还得加倍小心防范,如今看来这贱人才是心思最细密的一个。” 小芸见话题转移的很成功,遂小小声的答应了便不再多话了。 话说康家德进了心事重重的春雨的屋子,春雨一面小心的伺候着他用晚饭,一面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怀孕的事情。其实十天前春雨就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原本这事是很值得高兴的,可她每日里看着曹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整治春红,便极害怕自己保不住这孩子,于是便决定瞒过一时是一时。 心里装了事的春雨那日在厨房里给张氏做点心,无意间听见打杂的人说起牵牛子是含有毒性的,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秋天采摘的各种花种子,里面正好就有不少牵牛子,顿时心思活了起来。 在春雨看来,春红虽然娇俏美丽又有些骄纵,但是比起笑里藏刀的曹氏还是要好相处的多。曹氏对着康家德或者外人时永远是一副温温柔柔笑眯眯的样儿,但私下里整治春红和春雨从不曾心慈手软过。春红身上都有过什么伤春雨不知道,但是她自己身上在外人看不见的隐秘处,到处都是针眼和指甲印。 只因曹氏防范着春红和春雨,从来就不让她们伺候自己吃饭。所以今儿春雨在屋子里一听见外面丫鬟说汤端错了,又闻听小芸将曹氏的汤端给了春红,春雨灵机一动就将自己随身带着的牵牛子粉末迅速倒进了汤碗里。 虽然春雨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这碗汤会最终端给谁,但她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做了。故而当小芸将春红的汤端了进来又换走了她的汤时,她眼睁睁的看着小芸走进曹氏的屋子心里是既期待又害怕。 也幸亏曹氏苛刻春红和春雨,根本没有给她们配备丫鬟服侍,心怀鬼胎的春雨没敢放心大胆的吃菜喝汤,她将菜和汤都倒进帐子后面的马桶里,只是随便的拔了些白饭吃,不想无意间尽然躲过了一劫。 遮掩 相比较康家德院子里的压抑气氛,金香玉夫妇的院子看上去似乎与平常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可是亲密如康家彦却深知,自己的妻子这一天过的实在是太累太烦闷。 所以一回到屋子里,康家彦便让枣花赶紧的打了一盆热水进来,他让人帮忙给妻子麻溜的换下了一早出门见客的衣服,顺便又卸掉了各种首饰,随后就无比温柔的亲手给妻子擦了把脸。将这一切做完,他便让妻子放松的歪在迎窗的炕上,然后才去收拾自己。 趁着晚饭还没有上来的空档,缓过点精神的金香玉冲刚刚换了衣服的丈夫道:“今日这事真是让人费解的很,开始我以为这是上面那位趁我不在家想搞点事情出来,可是一听完医师的解说,我才觉得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康家彦疲惫的端起热茶喝了一大口方道:“是啊,要是单纯的是那位想给你点颜色看看,大可不必弄出人命来。要知道不管春红再怎么不让她舒服,可春红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三弟的骨肉,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也不会那么狠。况且这会儿有三种药被查验了出来,由此可见今儿不是一个人趁你不在家动了手。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注意了被关起来的黄妈妈等人,如果有人心神不宁要灭口,一定会露出马脚来的。” 金香玉犹豫了一下道:“你的后续安排很好,只是那人不一定会再去找黄妈妈等人。你也说了不会是那位想置春红于死地,那最狠的这人又会是谁呢?你看春红那里不光是汤里面有附子粉和巴豆两种药,连菜里面也都含得有附子粉,这摆明了是有人势必要取她的命。” 说到此处金香玉停顿了一下,她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一个闲人在,片刻之后,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丈夫道:“相公我说句只有咱们俩知道的话哈,我琢磨着给春红下附子粉的背后之人搞不好是三少奶奶。当然现在我并没有什么凭据,可是我的直觉就是这样猜想的。” 康家彦一点也不惊奇的道:“有这想法的不是只有你,我对此也深有同感。看情形,巴豆很可能是咱们想的那位弄得,目的就是借机生事。但附子粉下的那么多,若不是为了斩草除根那还能是为了什么?这个家里对春红嫉恨的虽然不一定只有三弟妹,但是将春红除之而后快,并且能得到最大收益的,目前却只有她。” 金香玉苦苦思索道:“可她是怎么将药下到菜里面的呢?而那个下牵牛子的又是谁呢?” 康家彦摇摇头道:“这下药的方法有千百种,你我又不是那主谋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会怎么弄?而下牵牛子的人,搞不好也是三弟院子里的人,或者是对三弟院子里的人有仇恨的人。只不过这人下药的目的到底是想害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金香玉苦笑道:“本来刚才在上房审黄妈妈时,我还想着要不要传三弟院子里的小芸和其他人来一起好好地审一审,顺便再抄检一下三弟的院子。不过后来我一看三弟那十分护短的脸色,我怕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就是我要针对她们,只好又将这主意先压了下来。话说三少奶奶一贯将温柔示于人前,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估计三弟和那位都会随时随地毫不犹豫的将她护在身后,所以这件事很难查出个真相那。” 康家彦道:“我想此事说不定父亲对那两边也有所怀疑,只是鉴于今日春红一尸两命对三弟的打击比较大,他不想再刺激三弟,所以才草草收兵没有再审下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以我对父亲的了解,别说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说明的确是她们做的,就是有证据证明是她们做的,我猜父亲也会选择一个比较隐晦的手法将此事遮掩过去。毕竟一家子若是出了两位正室下黑手夺人性命,那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此事若一旦传开,就是咱家在外面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的。” 金香玉很郁闷的道:“照你这么说,难不成就让春红母子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康家彦道:“大宅院里出这样的事情咱们家绝对不是第一家,同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就算是能查出所谓的真相揪出幕后之人,通常的大家的做法首先也只会推出几个替罪羔羊将此事盖住,然后再用不太激烈的方式惩治幕后的人。” 金香玉一听这话极其失望的道:“这太不公平了,谁的命不是命啊。” 康家彦怜惜的将妻子搂在怀里道:“话虽然是这样说,可事实上人和人的命就是不一样,就连律法里也是这样规定的,仆人杀死主人和主人杀死仆人律法里的惩罚相差的很大呢,此事完全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了的。” 金香玉闻言没有再作声,她开始无比怀念她自己的前世。虽然在现代有特权的人也能有法子规避一些法律问题,但好歹在宪法里还是明文规定了人人生而平等。 吃罢晚饭隔了好一会儿,枣花将金香玉的药给端了进来。 手捧药碗,金香玉一下子想起康家彦当时在上房里说过的话来,她看着身边神色放松的丈夫轻声的问道:“相公,下午在上房里你为什么要说自己身体不好在调理啊?” 康家彦笑笑道:“我这不是担心那位非得拿你正在喝药的事情搞事么?” 金香玉不赞成的道:“那你也不必说自己身子不好呀。你难道不知道么?你如此一说大家难免会误会你有什么隐疾,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你这样要是被她们故意传话出去说点什么,岂不是很难听?” 康家彦无所谓的笑道:“我一个大男人我怕什么?我到底行不行只要你知道就行了,别人爱咋想咋想我才不在乎呢。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担心不定哪天她又给我安排妾室吗?若是她们真的将此误会传播开去,那个女人还愿意跟着我守活寡?那你岂不是不必再烦恼妾室问题了?你以后就偷着乐你。” 金香玉闻言哭笑不得的顾左右而言他的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呀,我在调养身子这事你以为能瞒得过去所有人?这事不是二婶也知道么?” 康家彦一面玩弄着妻子披散下来的长发一面嘿嘿的乐道:“二婶聪明着呢,你尽管放心,她才不会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说三道四的。” 话说到这金香玉不知该怎么和丈夫再讨论下去,不过她心里的确是甜丝丝的,遂不再多话的咕嘟咕嘟将苦英英的药汤一饮而尽。 这一夜康家夜不能寐的人有很多,这里面也包括康家琪和安姨娘母女。虽然此事与她们娘两完全无关,事发之时这娘两也处于各种顾忌没敢过去,但是她们娘两私下里就此事讨论了很久,在得出了和金香玉夫妇差不多的结论时,她们不约而同的开始担心起在曹家的康家琳来。 只是担心归担心,这娘两谁也没有资格去探望康家琳,于是也无从提醒康家琳该小心注意什么,这娘俩只好求助于神佛,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们每一天都要为康家琳念经祷告。 诚如康家彦所料,康英泽在心里还真是怀疑此事和张氏、曹氏脱不了干系。因黄妈妈没有咬出真正的幕后之人,康英泽其实倒是也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若真是有证据指认张氏何曹氏,以康英泽的大局观,他一定也不会公开承认并发作张氏和曹氏。毕竟他得顾全康家的颜面,他不可能让外面的人拿着此事对康家做文章。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从善如流的停止了审问,他的内心里还是很害怕真问出点康家主母的什么丑闻来的。 当然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所以康英泽并没有布置下去人手监视黄妈妈等人。他很想将此事模糊过去,想了一晚上,他最终打定主意明日还是拿厨房的人作伐,无非就是换掉厨房的管事和厨子。若是此举不能让康家德服气,大不了就将这三家人远远地卖掉好了。 这边府里个人做个人的肖想,那边何氏也就此事在反省自己。本来自那日史氏验出了身孕,何氏一直很犹豫要不要给儿子安排妾室什么的。她可是听说自家那儿子和康家彦一样,自打成了亲连通房都打发了只是一心对媳妇好。 可是与何妈妈一商量,何妈妈却隐晦的劝她再好好的想想再说。说实话将心比心,她自己也知道正室从内心来说都不喜欢通房和妾室,可疼爱儿子的心又让她总是左右摇摆不定。 只是今日康家德院子里这一出大戏唱出来,着实让何氏受到了震惊。她不由自主的立刻回忆起了自己当年吃过的苦头,于是她毫不犹豫的立马决定儿子的事情还是让儿子自己处理的好。经此一事,她深害怕要是因自己一个不慎,让儿子和媳妇间出了什么事故,那她自己就是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夜里和康英培讨论此事时,何氏便将心里的担忧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康英培年轻时很是荒唐过,并为此差一点闹得是家破人亡,所以他对此事亦是深有体会的,他当然在这时候不会反对自己妻子的意见。正因为他自己有过前车之鉴,他很是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在此刻出言提醒自家大哥一声。不过想了又想,康英培觉得此事还是不提为妙。他觉得此事没凭没据的,哪怕就是亲兄弟,这种事也不是自己能越权过问的。 翌日众人起身后,黄妈妈那边一夜无事。而金香玉一面要安排人手装殓春红,一面还得站在康英泽面前继续装模作样的陪着审问。 为了以示公平和尽心,康英泽除了再次审问了黄妈妈等人,他也让人将康家德院子里所有的下人带来问了话,包括小芸也被叫来仔细的问了当时换汤的情况。 只是一切都如同康家彦头一晚预料的那样,什么新情况都没有问出来。于是到了傍晚,康英泽想了想便做主发卖了黄妈妈等三家人,他期望以此能安抚一下康家德的愤怒和不平。 世事难料 春红得到了厚葬,她的娘家也得了不少赔偿,于是表面上康家德院子里的这一场大戏终于是唱结束了。 从始作俑者张氏的角度来看,此一战她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她不仅没能利用此事做点文章,到最后反倒伤了自己儿子的心并失去了厨房管事这个得力臂膀。 而从最狠毒的曹氏哪里看,她虽然终究是拔出了眼中钉肉中刺春红,可是她自己也因为打老鼠而伤了玉瓶,害的自己顺便也被人算计了一把伤了身子,所以这一出她也不算是全赢。 于是这一仗,看上去就成了早有想法却又的确是临时起意的春雨打赢了。只是世事难料的很,春雨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然被曹氏狠狠地盯住了,只是曹氏在没有养好身子之时,一时半会儿暂时还顾不上她罢了。 黄妈妈被弄走了,厨房事多而杂,一天都不能缺了主事的人,金香玉无奈只好将精明强干的福全媳妇派了过去。说实话,她现在还真是很害怕厨房再出什么事,这民以食为天,要是每天吃个饭都得提心吊胆的,那金香玉觉得活着可实在是太没劲了。 在金香玉放心的将厨房交给了福全媳妇以后,她也并不敢在别的地方松懈。随后的日子,她督促着宝顺媳妇等人好好的将府里的人事整顿了一场自不必提。 话说曹氏自那日被下了药伤了身,淅淅沥沥的又流了很多天的血。那些日子里张氏和曹氏都心慌急了,深害怕这孩子要保不住,为此不惜花重金请了敦煌城最好的医师来给曹氏尽心的调养。 好不容易这一天曹氏的出血情况被止住了,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半天,掌灯时分她便发现自己没有了胎动。曹氏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有胎动一定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一下子就懵了,于是很是不知所措的猛地坐了起来。 身为曹氏的心腹,小芸太清楚自己要想活得好只有仰靠着曹氏,更何况她还帮着曹氏做了那么恶毒的事情,她们主仆的荣辱早就密不可分了。所以小芸这些日子一直陪着曹氏苦苦煎熬着,本来曹氏没再出血了小芸是很开心的,可她吃完晚饭回来一看主子的脸色很不对头,她又心慌意乱起来。 小芸小心翼翼的上前轻声道:“三少奶奶,您是不是觉得那里还不太舒服?要不要奴婢再让人去请医师来看看?” 曹氏失神的看了小芸一眼道:“我好心慌,为什么我的身子不出血了我却感觉不到胎儿的动静了?” 小芸闻听此言一下子就吓坏了,她颤抖着道:“三少奶奶您别吓唬奴婢,也许是胎儿这些天折腾累了这会儿在休息吧。要不您先放松的好好睡一觉,许是等您一觉醒来一切都好了也说不定。” 曹氏听罢这话自欺欺人的道:“你说得对,也许是我太累太紧张了些,那我就先睡了。”说完这话她很小心的躺平了身子,可是闭上眼她却怎么都没法让脑子不想事。 这一夜曹氏可以说是备受煎熬,她几乎是一夜都不曾睡着过。从头天夜里躺下她便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她很肯定的知道自己的孩子的确是出了事了。 一大早,小芸伺候着木愣愣的曹氏刚刚洗漱完,康家德便进来看曹氏。 曹氏强打着精神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儿,和康家德互相关怀了几句,等送走康家德之后,曹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小芸跟着曹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明显的感觉到了曹氏的心神不宁。正在小芸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曹氏情况的时候,却不防曹氏主动说道:“小芸,我的孩子一定是出事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没有动过一下。” 小芸愣了一下,原本证实了这消息她是有些心慌的,但她见曹氏镇定无比,遂稳了稳神试探道:“那您准备要怎么办?” 曹氏狠绝的道:“你不是说春雨已经两个月没有换洗了么?反正我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我想不如干脆用这孩子一并将春雨除了吧。你去传话给春雨,说我想喝她做的太极羹了,让她中午亲手做了给我送来。” 小芸听罢这话吓得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春红的血腥气才刚刚消散不久,她真不敢想象自己的手再沾染了血腥的话,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有安心入眠的夜晚。 曹氏见小芸不说话,便冷笑道:“怎么啦,你怕了?” 曹氏的话一出口,小芸心里顿时一抽,她想着反正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以自家主子的狠劲,别人丢命总好过自己丢命。遂咬咬牙道:“没有,您多虑了,奴婢这就去告诉春雨姨娘您的要求。” 曹氏疲倦的闭了眼睛道:“你仔细点别露出什么马脚来,一会儿你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弄些泻药来。等中午她的汤端进来了,你把上次用剩下的附子粉都放进汤里去吧。” 小芸闻言后背一僵,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明白了曹氏的良苦用心。 天气渐渐的凉了,眼看着快要入冬了,这一天金香玉处理完了事情便带着枣花开始收拾暖阁,可是不知怎么的,她从一早就开始右眼皮乱跳搞得心里乱麻麻的。 吃吧午饭,金香玉和宝顺媳妇、枣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说着说着,金香玉便用手指压住乱跳的右眼皮懊恼的道:“也不知今儿怎么了,我这一早起来右眼皮就老老是跳来跳去的,不知是不是要出点什么事。” 天短了,宝顺媳妇和枣花便常常陪着不再歇午觉的金香玉说话解闷,听了她这话后这两人不约而同的安慰她道:“大少奶奶您就放心吧,这府里才整顿完,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金香玉苦笑了下道:“但愿如此吧。不过要是真的要发生点什么,那想必也是有人故意要惹祸,咱也防不胜防呀。” 她这话一说出口,这屋里的三人就听见一个急促的脚步从院外跑了进来,枣花立马站起身走到门口,她将门帘一挑喝道:“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急慌慌的跑什么?” 那奔跑过来的丫鬟语带哭音的道:“枣花姐姐,三少奶奶哪儿出事了。” 枣花眉头一皱严厉的道:“慌什么慌,好好说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丫鬟站定在枣花下首深吸了一口气道:“三少奶奶刚刚喊肚子疼,小芸姐姐吓得不行,她打发我赶紧将此事回报给大少奶奶。”只因那丫鬟的声音很大,金香玉和宝顺媳妇在屋子里听得明明的,于是两人先是一怔,随即便立刻站了起来。 金香玉一边沮丧的在心里念叨:好吧,右眼皮狂跳终于验证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边迈开脚步就往门口走去。 宝顺媳妇见状赶紧顺手捞起一件外衣,这几天降温她怕金香玉待会儿冷着,于是急忙给金香玉穿戴起来。宝顺媳妇手里一丝也不带停顿,随口还不忘吩咐那报信的丫鬟道:“大少奶奶知道此事了这马上就过去,你现在再往外院去一趟,劳烦张大总管赶紧的给请一个医师来。” 外面那丫鬟忙答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里面金香玉也穿戴好了,稍后她吩咐枣花看好门户,转身就带着宝顺媳妇开始往康家德的院子里走去。 康家德的院子里这会儿已经乱了套了,这离春红死去也就才二十来天,虽然当时没有处置这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可这乍然间又惊闻三少奶奶出了事,这事立马让所有的下人都开始害怕起来。 金香玉进门时,一眼看见的就是这院子里的下人们都紧张兮兮、老老实实的站在院子中,她懒得多说任何废话,抬腿就迈进了正屋。 金香玉极其烦躁的进入内室一看,曹氏在床上卷曲成一团低声的呻吟个不停,小芸在一旁哭的是满脸的泪,而床脚跪着一脸惊恐的春雨。她暗叹一声,走上前问小芸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芸循声回头一看,见金香玉主仆已经站在了身后,遂腿脚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大少奶奶,您可要替我们奶奶做主啊。本来我们奶奶经过医师的精心调养已经大好了,谁知道今儿中午吃了春雨姨娘做的太极羹后就开始肚子疼,这不现在已经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芸的话才一说完,春雨便急忙抢着道:“大少奶奶请您明鉴,我今儿之所以会做太极羹呈上来,是因为小芸她一早就特意来嘱咐我的。大少奶奶我可没在羹汤里放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您不信可以问厨房里的人。” 不等金香玉说话,小芸一扭头狠狠地瞪了春雨一眼道:“谁说了你在羹汤里放什么了吗?你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金香玉烦死了这种烂事,她怒喝道:“够了,你们两都给我闭嘴,此事孰是孰非自会有公论,现在还是先顾着三少奶奶吧。” 春雨和小芸见金香玉发火,一下子都闭了嘴再不敢辩白什么。 里面才安静下来,就听的张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我的天哪,这到底是撞了什么邪神怎么祸事就不断那。” 金香玉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她淡淡的冲一路急三火四冲进来的张氏行了个礼,随即便安静的站在了一边。 张氏见曹氏身下已经有血迹沁出了被子,她又是心疼又是心急的喝问小芸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芸自然又将刚刚的那番话说了一遍,春雨当然也不愿意对此事认账又辩白了起来。 金香玉的头都被她们吵疼了,但张氏作为长辈问话她又不能打断。就在她一个不留神间,张氏猛地冲春雨打了几巴掌骂道:“你个小贱人,三少奶奶一贯温温柔柔待你们又是极好的,你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黑手?你要是不老老实实地赶紧给我说实话,信不信我立马让人打死你。” 春雨被这猝不及防的巴掌给打蒙了,片刻之后她一把抱住张氏的腿哭道:“太太,奴婢是您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奴婢的人品您是知道的,您怎么能不相信奴婢的话呢?奴婢真的没有对三少奶奶做过什么呀。本来这几天奴婢的身子就有些不舒服,奴婢还在想自己的葵水一直没来,要不要禀报上来请医师来看看,可今儿小芸偏偏传三少奶奶的话说要奴婢亲手做一碗太极羹呈上来,奴婢不敢推辞,于是强忍着不适去做了羹汤。奴婢当时做羹汤的时候,厨房里还有别人也在,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一问她们奴婢可在羹汤里动过手脚。” 小芸见张氏听了春雨的话神色开始有所松动,于是忙假装怯生生的挑拨遮掩道:“可是汤从厨房端到这院子里来时你一直是一个人呀,要是在这个过程中你动了什么念头谁又会知晓?反正三少奶奶胃口不好中午只喝了两碗你做的太极羹,若说不是那羹汤有问题又会是什么有问题?” 生死关头,春雨顾不得有张氏在场,她紧紧地抓住张氏的裙角道:“太太您别听小芸胡说,奴婢有什么理由要害三少奶奶呀?再说了,谁要害人会笨的在自己做的东西里下手?” 小芸阴阴的道:“也许你就是觉得大家都认为你不会笨的在自己做的汤里下药,然后才弄了个灯下黑也不好说。” 春雨已经发现了小芸今儿死活就是要一口咬死是自己搞的鬼,于是她掉头就把矛头对准小芸道:“你个黑心肝的,我并不曾害过你,你为何一定要将此事栽赃给我?” 小芸刚准备还击但还未来得及开口,众人就听得曹氏突然大叫了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被这叫声吓了一大跳,但也只是安静了一下,随后张氏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就扑到床边,她一把掀开了曹氏身上的薄被。金香玉就见曹氏的下半身都是血污,而她的裙子低下分明有一个鼓鼓的东西泡在了血污里。 人算不如天算 张氏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挑起曹氏的裙角,就只见一个成形的男胎血糊淋淋的静静的处于曹氏的身下,于是大家只听得张氏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随即她一边冲春雨没头没脸的厮打起来,一边怒骂道:“你个杀千刀的贱人,你害死了我的嫡孙,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才怪。” 春雨一边卷曲□子努力的护住自己的肚子,一边大声的哭道:“太太请您饶命那,奴婢真的没有害三少奶奶还请您明鉴。再说奴婢刚刚也说了,只怕奴婢这会儿子已经有了三少爷的骨肉,奴婢这段时间一直为此事困扰自顾不暇,奴婢真的没有功夫去琢磨旁的事情。” 张氏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再加上张妈妈一直在劝她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主要的,于是她顺势歇了手。失去了曹氏肚子里的孩子,张氏的心痛自不必言说,可是一听说春雨也可能怀孕了,她略一思索便用满是怀疑的口吻问道:“你个贱人,医师一会儿就来了,你要是敢骗我看我怎么弄死你。” 春雨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诚惶诚恐的趴在地上道:“奴婢真的没有说谎,还请太太您做主还给奴婢一个公道。” 小芸站在一边见张氏只顾着想孙子停止了对春雨的打骂,她暗叹一声开始将自己的哭声放大,以试图想要再为自己和主子扳回点什么。 金香玉冷冰冰的斜了一眼小芸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你这会儿忙着哭什么哭?你还不赶紧招呼人给你家奶奶换身衣服,要是等医师进来看见这场面,你觉得你家奶奶脸面会好看些还是怎的?” 小芸莫名的有些怕金香玉,听见这声呵斥她赶紧抽噎着停止了哭声。张妈妈和宝顺媳妇此刻谁也不敢多话,两人不约而同的摒弃了前嫌,忙和小芸搭把手开始给曹氏换衣服和铺盖。 几人刚刚将这一切弄消停,外面就传来张大总管说医师来了的禀报,于是张妈妈忙迎了出来。 实际上曹氏并没有喝下了附子粉的太极羹,她心知自己的孩子没了动静,所以她只是喝了泻药而已。这会儿她之所以晕过去,倒不是说她有生命危险,只是一来因为她这些日子的确是日夜担忧,心里压力太大,二来也是从上次被下了药至今折腾了这么久,她的身子真是有些扛不住了。 所以医师诊完脉给曹氏扎了银针没一会儿,她便悠悠的醒了过来。 这不曹氏一醒过来,便极其敬业的拿手摸了摸肚子细声细气的道:“我的孩子呢?孩子有没有保住?” 张氏一听这话就悲从心底起,她拿帕子一把捂住嘴,一下子就呜呜咽咽的泣不成声了。 金香玉再不待见张氏和曹氏,这时刻也不能作壁上观不出声,于是她无奈的上前轻声道:“三弟妹你且放宽心好好的养身子要紧,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机会有孩子的。” 恍惚间金香玉感觉曹氏的身子抖了一下,随后她只见曹氏听完这话后先是直愣愣的看着帐子顶,随即一声凄楚的哭声就瞬间爆发了出来。 见了此情此景,老实说金香玉真是不得不有些佩服曹氏,不管她是真的被人下了药,还是她是否狠的下手拿自己演了一场苦肉计,金香玉心中都暗叹这人的演技真不是一般的好。不是金香玉心硬,实在是这事处处透着诡异。金香玉很可惜现在没有电影也没有电视剧可供曹氏发展,要不然金香玉觉得她完全可以夺个金马奖影后什么的。 没人劝说曹氏,许是大家都觉得她该发泄一下才好。曹氏于是大哭着,双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肚子不断的喊着:“孩子...我的孩子...是谁弄掉了我的孩子?” 那哭声太过凄惨,饶是金香玉再是看不得曹氏,她也在这屋子里待不住。 金香玉的眼光无意间扫到了惶恐的春雨,于是便顺势丢了个眼神给宝顺媳妇,让她带了春雨跟着自己到了外屋。 外屋医师刚刚给曹氏开完药方,金香玉便请他顺便给春雨诊一下脉。结果果然如春雨所说,少顷,医师十分肯定的告诉金香玉春雨已经怀孕了。 金香玉谢了医师,随后她又让宝顺媳妇将曹氏屋里的剩余太极羹拿出来请医师验证。不一会儿,医师毫不迟疑的就告诉金香玉,这羹汤里含有大量的附子粉。 金香玉心里一凉,她先打发张大总管好好的送医师出去,一回头她便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忐忑的春雨道:“医师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前面春红母子被害了性命主要就是因为附子粉,所以我真不知道你这孩子来的是不是时候。这样吧,你先回去自己的屋子好好的待着,我会让人照顾好你的。至于后面怎么安排你,还是等三少爷回来再说吧。” 该辩白的春雨已经辩白了好几遍,她此刻也无话好说了。她心知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都得看康家德的态度,可至少现在自己和孩子是安全的了。于是她感激的冲金香玉行了个礼,随后便拖着酸软的腿脚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金香玉让宝顺媳妇叫了张妈妈出来,并如此这般的将所有的实情说给了张妈妈听。末了她郑重的对张妈妈道:“三少爷院子里最近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很多事恐怕不是我们看见的那么简单。春雨现在肚子里的孩子目前是三少爷唯一的骨肉了,让别人看顾她,我想太太不会放心的,所以我想此人还是有劳张妈妈你亲自照料一下吧。” 张妈妈是差事当老了的人,再说这家里没有谁比她更加知晓张氏的心思了,因此她听完金香玉的话十分谨慎的道:“多谢大少奶奶您的信任,老身这就去禀明了太太,想必太太会记得大少奶奶您的这份心意的。” 金香玉淡淡的道:“我不过是尽本分罢了不需要什么人记情,你自去当好自己的差事就是了。” 张妈妈偷眼看了下金香玉,见她并没有什么神色不虞才老实的答应了一声。随后她自去和张氏说明了事情,因此春雨后面的事情并没有再让金香玉操心。 这一切乱纷纷的处理完毕,康家德也得了音讯赶了回来。自己的院子里接二连三的出事让康家德倍受打击,可是当着憔悴失神的曹氏,康家德还不能将自己的情绪完全的表露出来。 曹氏从小芸嘴里得知春雨凭借着身孕,在金香玉的安排回护下暂时逃过了处罚,心里不由的大恨。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于是便当着康家德的面嘤嘤哭泣挑拨道:“原本我还想不通为何春雨会先后给春红和我下药,却原来是因为她自己已经有了身孕的缘故。想春红本是千娇百媚的一个可人儿,三爷平日里连重话都舍不得和春红说一句的,结果就被这狠毒的春雨给弄了个一尸两命,真正是让人好心寒。 还有爷和我的儿子,天可怜见的他都是一个完全成形了的儿子,结果今儿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又消失了。三爷,我这心里好痛那,难道我平日里待春雨还不够好么?可她怎么还能下得了手害我和孩子?三爷,就算是您不怜惜我,可您想想咱们的儿子,求您给咱们的儿子一个公道吧。” 此时此刻康家德的心好比在油锅上煎熬着一般,除了妻子曹氏,他平日里的确是喜欢娇媚的春红,所以春红娘两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故而曹氏这话让他尤其的难受。 只是话说下午时分康家德刚一回到家,便被张氏提溜到跟前说教了一大通,其内容无非是叫他对春雨不管有再大的气、再深的恨都先忍下,一切都等春雨生产完了再说。康家德很少违逆张氏的意思,再说了他从听说妻妾有孕可是巴巴的盼了不少日子要当爹的,现如今孩子死的死掉的掉真是让他心乱如麻,为此他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张氏。 因此这会儿面对曹氏,康家德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话愧疚的、徒劳的一遍遍安慰着,可是那些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劲,于是仓惶中他只好赶紧抽身逃离了正房。 夜色降临,康英泽和康家彦也先后回了家。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金香玉当然得如实的向康英泽汇报。 康英泽听后半天都没有说话,他很清楚前不久的事情是自己故意放纵不想追查清楚,那今日之事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在深究下去。所以好半天后他神色无比黯然的挥挥手对金香玉道:“事情我知道了,春雨的处置就先按照太太说的办吧。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金香玉尽到了责任便不再多话,她规规矩矩的给康英泽行了礼退了出去。 夜里小两口窝在床上谈起此事,金香玉无比感慨的对丈夫道:“你看小妾娶多了麻烦吧,她们为了争抢丈夫和孩子,不是今儿你想弄死我,就是明儿我想除掉你。原本娶小妾的借口个个都说是为了更好的开枝散叶,结果不但枝叶没散开,所有的果实都还受了牵连,搞不好那些个果实一个也保不住。” 康家彦好笑的将妻子更加搂紧了些道:“媳妇你不必借机敲打我,我难道是傻的不会看不会想么?” 丈夫这话让金香玉微微有些窘,她伸手戳了戳丈夫的腰间软肉道:“你多心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发表感想罢了。” 康家彦闷声笑道:“是是是,你不过是略有感触而已,你看咱屋里就没有心思不正的小妾通房,论理我该多谢媳妇你处处替为夫考虑设想才对。” 金香玉厚着脸皮道:“那是,我可是一切都为了你好。你看为了让你少烦忧后院,为妻我一直勉为其难的顶着妒妇的骂名,将所有的小妾都挡在了门外。这件事虽然任重道远,但我决定要一直努力下去。” 康家彦呵呵呵的乐道:“好好好,为了配合媳妇你的努力,为夫我也决定一定要将‘妻管严’的名号保留下去。” 金香玉闻言心花怒放,她主动凑上去亲了丈夫的脸颊一下以示表扬。 康家彦那里会这般容易打发,他一边嬉笑着说妻子这样很不够诚意,一边就毛手毛脚的开始解两人的衣衫。 怀疑的刺 张氏一来顾忌曹氏没了孩子见不得春雨,二来也是想不管嫡庶先为儿子留下个后代,于是她趁曹氏身子还虚弱不便,让张妈妈亲自送了春雨去庄子里静养待产。 康家德从最开始院子里一片莺歌燕舞的热热闹闹,一下子到这会儿的人去屋空静悄悄,很是有点不适应。再加上他心里始终觉得有些愧对曹氏,于是每当回了家他都在自己的屋子里无法坐住,只好一次次的跑到还在被禁足的康家辉处借酒消愁。 康家辉被杖责的伤早就好了,只是源于他依然坚持不愿意再去书院读书,所以康英泽便不许他出门。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所有事,通过丫鬟们的嘴康家辉都知道。只不过那是自己哥哥的后院之事,别说他出不去观望,就是出的去,他也根本没有说话多嘴的余地。只不过现在自家亲哥哥亲自跑来和自己抱怨了,那又另当别论了。 于是在康家德再次借着二两小酒盖脸流泪叹息之际,康家辉终于忍不住皱眉道:“三哥,兄弟我不是有意想戳你的心窝子,只是以我看来,春红的死和三嫂的滑胎,只怕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康家德一听这话顿时不悦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康家辉犹豫了一下,不过念着亲兄弟的情分,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遂斟酌了一下道:“三哥你先别忙着生气,我只是想帮你看清楚事情的本质。别的我就不说了,只是三哥你还记得吗,第一次事发时三嫂被下的药是牵牛子,而第二次事发后却在汤里被医师验出了附子粉。这事真让我就奇了怪了,三嫂到底是得罪了谁才会让人一次又一次的给她下药? 三嫂哪儿的药我先不说什么,至于第一次春红吃的巴豆我想和厨房的人一定脱不了关系,不过她们也被惩处了也不提了。只是有了这第一次的事故以后,我听说三哥您那院子里的下人随后被母亲好好的敲打过,你说三嫂的贴身丫鬟小芸怎么就能一点也不上心,居然会在这时候再次大意的让三嫂被害?三哥你就没觉得事有蹊跷吗?” 康家德听罢这番话顿时有些呆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心神憔悴。再说作为事件的当局者,他的确是有些看不清事态。 康家辉见自家哥哥不说话,遂再次道:“三哥你看哈,第一次事发春红被断送了性命主要是因为附子粉,我听说当时她是因为血崩而亡。那三嫂小产时小芸说也是因为中午三嫂喝了两碗太极羹,太极羹里最后被证实下了附子粉,但为什么三嫂用了附子粉过后既没有大出血,也没有让身子太受损伤?春红和三嫂同为附子粉所害,为何前后的结局会如此不同?三哥你可有好好的想过,三嫂小产真的是被附子粉所害?” 康家德人虽有些愚可是并不傻,他默默地思索了一下兄弟的话道:“小芸哪儿一定是知道点什么内幕的,也许一开始这事我就被人误导着。不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要不然我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康家辉出主意道:“三哥你可得小心点查,要是打草惊蛇了恐怕会再添人命也说不定。” 康家德点点头没说话,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再借酒浇愁的心绪,于是便匆匆告别了弟弟回了自己的屋子琢磨去了。 话说曹氏这几天人虽然躺在床上将养着,但她的脑子却并没有闲着。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丈夫对自己的躲避,只因她心中有鬼,于是便猜度是不是丈夫在私下琢磨了点什么。 曹氏为了养身体还得有很长时间不便活动,为此便很是着急怎么才能尽快将丈夫的心拉回自己身边来。成亲至今,曹氏在康家德身上并没有看到什么用情专一,所以她想来想去都认为只要有新鲜的人帮自己拢住丈夫的心,那他就会很快的忘记这最近的不快记起自己的好。 思及此处曹氏决定先试探一下丈夫,于是第二天在见到了康家德后,她便委婉的提出来再给康家德安排一房妾。 康家德听了自己亲弟弟的一番话以后,怀疑的种子已经开始在他心里发了芽,他有些不信任曹氏主仆了。于是这一刻他佯装不悦的道:“你这最近出了这么多的事,我哪有什么心思纳新人?此事休要再提。” 曹氏小心翼翼的继续试探道:“相公您心疼我我很感激,可是我的身子短时间都会不便的,您身边也不能老是没人贴身伺候呀?” 康家德瞟了一眼屋子里的小芸,故意停顿了一下道:“我说了我无所谓可你又不信,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干脆将小芸抬成姨娘来伺候我吧。小芸是你的陪嫁丫头,白天我不在的时候,有她依旧陪着你我也放心。” 曹氏很意外丈夫的这个提议,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背瞬间就僵硬了的小芸没有说话。老实说小芸知道她的太多内情了,那小芸一旦成为姨娘难保会有自己的孩子,她可不敢保证小芸以后不会为了亲生的子女背叛自己。 康家德眉梢一挑斜睨了曹氏一眼呛声道:“怎么了?你舍不得将小芸抬成姨娘么?你若舍不得就算了,反正我无所谓的很。” 曹氏也不知怎么的,一听丈夫这话顿时觉得心里堵的厉害,她隐隐的觉得今日的丈夫和往日大不相同了些,可到底哪里不相同她又说不出来。见丈夫的语气有些不对,她忙笑道:“相公您真会说笑,小芸是我知根知底的人,有她去近身伺候您我最放心不过了,我哪里会舍不得。” 康家德闻言神色一松起身道:“那既然这样就择日不如撞日吧,今日开始小芸就按姨娘的份和丫鬟区别开来。我这就去替你回了母亲,顺便再让张妈妈把给新姨娘的衣服首饰都送过来。” 曹氏嘴里心里都苦极了,但她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她强笑着回应了丈夫一声,随后便眼睁睁的看着丈夫走了出去。 康家德前脚刚走,小芸不等曹氏发作,她立马扑通一声跪在曹氏床前道:“三少奶奶,奴婢不知道三少爷为何会说这种话,奴婢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还请您相信奴婢呀。” 曹氏根本不理小芸的惶恐,她板着脸道:“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我愣没看出来你手段不一般那。说,你什么时候勾引的三爷?” 曹氏这话把小芸吓得浑身哆嗦,她轻泣道:“三少奶奶您是知道奴婢的,奴婢从来就对您是忠心耿耿的,请您相信奴婢,任何时候奴婢都不曾有过背叛您的心思。” 曹氏沉默了片刻冷哼了一声道:“谅你也不敢,你要是敢起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我起码有一百种法子要你的命你信不信?” 小芸心里岂止是一个信呀,她哪会不知道自家主子的狠绝?可是主子们要弄事她一个小小丫鬟哪有办法拧着,此时此刻,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死神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于是拼命的给曹氏下保证。 好半天之后,曹氏想了想道:“既然三爷要抬举你,我也不挡着你往高处走,只是你须时时刻刻的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要知道祸从口出这绝对不是虚言。” 小芸悄悄地擦了一把虚汗道:“是,奴婢一定牢记住您的教诲。” 曹氏觉得该讲的都讲了,其余的也只有见招拆招了,遂疲惫的靠在床头上挥挥手让小芸退了下去。 金香玉才开始处理手里的事情,就见张妈妈笑的一脸谄媚的走了进来。 宝顺媳妇机敏的先将张妈妈让到偏房上了茶,顺便开始套话。 张妈妈此来是为了康家德说要抬举小芸为姨娘的事,姨娘好歹是半个主子,那穿的戴的和用的都与丫鬟们有别。而金香玉掌管着康家的内院,所以这一应琐事张妈妈都不得不来和她回明。这事无需隐瞒什么,张妈妈很是痛快的就和宝顺媳妇说了。 金香玉麻溜的打发了一应回事的人,而随后她听罢张妈妈的话后觉得吃惊极了。金香玉觉得,这康家德院子里闹出了那么多的事无一不和姨娘有关,怎么这家伙就不会好好的动脑子想想反省一下么?再说这前面的春红死了才几天,金香玉真不知道康家德是怎么长的心,居然会在这时候抬姨娘。 可是不爽归不爽,金香玉没有任何理由不给小芸添加相应的衣服首饰。拿起账册查阅东西时,金香玉恼火的想,这件破事与自己毫不想干,又不是康家彦要纳妾,康家德愿意作死是他自己的事情,小芸愿意飞蛾扑火那也是她的事,自己还是少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好了。 想通了这点金香玉手脚利落的很,她很快的就按照惯例给小芸配齐了东西,随后她便让人帮着张妈妈将这些物品搬到了康家德的院子里。 金香玉尽管很想不通这些古人脑子里一天到晚都琢磨些什么,但这份不解她却无法与任何人交流沟通。像从前一样,每每金香玉有烦恼想不通时,她都喜欢自己动手去做一些美食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这一晚康家彦回到家很吃惊的发现,饭桌上是久违了的满满一桌子好菜。 冷眼旁观 康家终于暂时平静了下来,只是康家辉的事情有一点出乎金香玉夫妇的预料。话说此时正当年关商人们都很忙的时候,康家德主动和康英泽提出来说铺子里人手不够,不如让闲着的康家辉来帮帮忙。 康英泽最初想了一想本不同意,可不知为何他在季姨娘屋里睡了一觉起来,第二天却一反常态的亲自带了康家辉去康家老店帮忙了。 原本康家辉因为不愿意去念书的事和家里对抗着,所以一直被康英泽关着不让出来。康家辉关了这好些日子,平常也就是张氏和康家德会去看望他寂寞无聊的很。所以那日早上一见康英泽居然答应让他学经商了,他马上喜笑颜开的就跟着康英泽屁股后面跑进跑出了。 康家辉自小就对数字特别敏感,于是他才去商铺没几天,康英泽便发现了自己这个小儿子在经商上比二儿子有前途。本来康英泽是很赞赏张氏对儿子们的培养计划的,要知道经商的人家要是能出一个官身挡在前面的话,别的先不说,就是每年的赋税都可以节省下好大一笔银钱。 可事到如今计划没有变化快,康英泽觉得这也许是天意弄人,自己这个小儿子书念了这么多年,考来考去愣是到最后一事无成。而这会儿回过头来看,这小子才进入铺子没几天,他尽然就能看得懂老账房的账本。康英泽看着自己这小儿子心思很复杂,到最后心里只好暗暗的自我安慰道,也许是康家的祖坟上就没有冒那股青烟吧,要不然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康家德那边因为这一年的年底有了亲弟弟的加入,所以他并没有显现出第一年主事就手忙脚乱的局面,同时他还抽出了空闲来可以琢磨一下自己的后院。 话说康家德自那日被弟弟提点过以后,他便不再觉得曹氏真是一个柔柔弱弱的苍白小女人了。且不说自家弟弟说到的那诸多疑点,只说第一次春雨的汤里也是被人下了附子粉,虽然春雨没有因此造成直接伤害但这也让他想不通,康家德隐隐觉得自己也许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那一天在曹氏拿抬小妾的事情试探康家德的时候,他才会顺势提出来将小芸抬成姨娘。反正康家德经此一事以后,他认为若是曹氏真的是哪个幕后最狠的人,那自己故意的加倍宠爱小芸势必让曹氏不满,若是能让曹氏因此有反应那就妙了。 在康家德的潜意识里,他想以先前下黑手之人的狠劲儿,若曹氏真是那个人就一定会忍不住收拾小芸。而小芸曾经是曹氏身边最贴身的人,她肯定是了解曹氏的习惯的,到那时就算为了自身安危小芸也势必会有所防范。他想这时候自己不妨冷眼旁观看着,只要她们俩真的交手了,那所有的谜题也许都会引刃而解。 因为抱着这样的心思,所以康家德借口曹氏要调养身子对小芸那叫一个好。他不但夜夜留宿在小芸的房间,还自己拿钱给小芸添置了很多新衣服,新首饰,并许诺小芸一旦生了儿子再给她们母子些私房钱傍身。 老实说,小芸一开始面对康家德的宠爱是胆战心惊的很,她忘不了春红的死,更忘不了曹氏的狠,因此她既劳心又费力的在康家德和曹氏两人之间周旋着。只是她这样的忙碌一点价值也没有,小芸还是难免讨好了这个就得罪了那个,如此以来她不得不开始琢磨怎么解开这个局。 当然面对这一切曹氏心里也像塞进了一团乱麻一样烦闷急了,只因她一开始就在康家众人面前维持着贤良淑德的面容,这会儿她滑了胎丢了孩子就更不能让这个形象破灭。可是看着小芸身着一身又一身的新衣服在自己眼前晃,要不是怕康家德说自己,曹氏真的恨不能撕烂这张脸。 其实小芸从心底来说并不愿意这样在曹氏面前张扬,但奈何康家德每天早上都要看她穿戴的漂漂亮亮的,然后还非得要携着她的手一起双双来曹氏这里显摆。小芸心里那叫一个恐慌呀,一日一日这样煎熬下来,她真怕那天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搞崩溃了。 于是在曹氏做完了小月子后,小芸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天平的砝码靠向了康家德。小芸经过近一个月的观察,她错误的以为康家德是从内心喜欢自己的。因为她经过对比发现,当初康家德就算是宠爱春红,但也没有像他如今对待自己这样对待过春红。 小芸想一个后宅的女人一辈子活的是什么?不就是活个丈夫和儿子吗?小芸暗想现在自己有丈夫宠爱,只要小心谨慎些,过个一年半载再生下个儿子来依靠,那自己还怕曹氏做什么?虽然自己帮曹氏干过坏事是个污点,其实这也未尝不可被自己拿来威胁曹氏。 主意一旦打定,小芸在不知不觉中对曹氏的态度就有了些变化。于是精明的曹氏发现小芸脸上的忐忑不安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看向自己的是一种审慎和暗暗警告的眼光。 曹氏很愤怒,但是她也很沉得住气。休整了一个多月,曹氏现在最急于想补救的是和丈夫之间的关系。一经医师告知可以四处走动了,她于是一面继续发挥自己贤良淑德的长处在张氏面前讨好卖乖,一面极尽温柔的不厌其烦的日日为康家德洗手作羹汤。 金香玉当了差不多一年的当家主母,关于康家后院里的这一点子家务事已经是驾轻就熟的很了。若是单纯的家务事,现如今就没有她处理不了的。不过若是事关张氏或者康家德、康家辉的事,金香玉的处理原则是尽量的客观公正,只要别让麻烦沾上自己的身,其他的小便宜让她们占一下也无妨。 一旦想通了这一点,金香玉在这边府里基本上就可以做到事不关己就冷眼旁观了。所以冬至呀,春节呀这些个节日她一点也不忙乱,该送礼的送礼,该还礼的还礼,反正基本都有旧例可循,金香玉很容易的就把这些节日应付了过去。 日子翻书一样的过,等九九消寒图的梅花被涂满了颜色,春天也就来到了。而这边才踏完春,那边初夏的微风已经让人觉得了热意开始袭来。 就在人们纷纷开始换上了轻薄夏装的时候,西府的史氏终于瓜熟蒂落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这下子可把何氏和康英培欢喜坏了,当然康家豪自然也是乐的找不着了北。 消息传到了这边府里,最高兴的人是金香玉,而最黯然神伤的莫过于张氏婆媳。要知道三妯娌里面当初最早怀上身孕的是曹氏,可阴差阳错的最先抱上大胖小子的却是史氏。 洗三礼这一天,金香玉早早的就来到西府帮忙待客,不管怎么说史氏既算是她自己的娘家人,又还是她的堂弟妹,里外里她都是义不容辞的主人家。 虽然康英培是住在西府的二房,但这个孩子毕竟是康英泽他们这一支的第一个孙辈,康氏一族目前看就是他们这一支最有实力,虽然大家都知道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洗三礼而已,但是借机前来恭贺和巴结的同族之人依然很多。 如此以来何氏不光是准备的席面不够,就连分给客人带回家的红鸡蛋也不够。金香玉一看这状况大急,她一面忙着让宝顺媳妇赶紧让这边府里的福全媳妇等人煮红蛋,一面让曹二丫去外院传话给康家彦去酒楼帮着定几桌席面。 吉时一到,何氏和吉祥姥姥供奉完送子娘娘、痘疹娘娘等十三位神像之后,鬓边插着朵红花的何妈妈将一个装有艾叶槐条熬成的蒲艾水放在房子中间,于是张氏等近亲女眷们依尊卑长幼开始带头往盆里添着各种物件,谓之“添盆”。 张氏大方的添了四个金银锞子,吉祥姥姥就笑着喊了一声:“哥儿金银财宝,一生享用。”随后曹氏添了桂元、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吉祥姥姥便喊了一声:“哥儿早儿立子,连生贵子。”当然也有家境不好的族人添清水的,吉祥姥姥也没含糊,脱口就喊了一声:“哥儿细水长流,聪明灵俐。” 每个人都知道,洗三完了最后这盆里面的东西都是要归吉祥姥姥的,所以基本没有人往里面放特别多的银钱或贵重的物件。最后上来的,是史氏的亲娘和大伯母。许是在史大舅舅的帮助下她们家的情况如今有了很大的改观,只见她们二人添的都是一把蚕豆大小的金银锞子,而且都是带着不同花型样子的崭新的金银锞子。 在这两大把金银锞子落入盆中的那一刹那,大厅里出现了几声抽气声,吉祥姥姥也看的有点傻了。她当了收生姥姥这么久,还没见过有几个这么大手笔的,仅仅是添个盆而已,居然就撒出了一把金银锞子,那可是寻常农户一年也挣不来的真金白银啊。吉祥姥姥见过就算再亲厚的亲朋,洗三时也就是几个金银锞子意思一下而已,看这两位夫人可真是舍得,吉祥姥姥的心里一面咂舌一面欢喜无限。 好在这吉祥姥姥反应快得很,她也就是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就喜笑颜开的喊了一声:“哥儿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总之是,吉祥姥姥喊的喜庆无比,添盆的人也听着高兴非常,除了心理不畅快笑不出来的张氏婆媳,大厅里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添盆之后,吉祥姥姥才开始给新生儿洗澡。小孩子沾水就开始哭,那才是洗三的吉利,民间管这个叫做“响盆”。只是这孩子好像胆子大的很也很喜欢水,他不但没哭还用小脚在里面扑腾了几下。吉祥姥姥见孩子不哭有些着急,她偷偷地在他小屁股上掐了一把,小家伙这才哇地一声哭了。 往前看 康家豪的儿子因为是康家得和字辈,康英培为了给孙子取个好名字,他厚着脸跑去请教了书院的夫子,最后几经斟酌,他给这孩子命名为康和旭。康英培内心非常希望自己的孙子,将来能像那东升的旭日一样耀眼夺目光华万丈。 话说这小孩子吧是愁生不愁养,旭哥儿吃得好睡得好简直是一天一个样。等他出满月的时候,那小胳膊小腿胖乎乎的赛过最新鲜的藕节,他这小样儿常常让来看望他的金香玉,恨不得咬他两口才过瘾。 康家的满月宴办的很是热闹和圆满,等酒席散了金香玉疲惫的回到家靠在榻上,这些日子她心里被压抑了许久的羡慕,便开始如泛滥的潮水一样顷刻间就淹没了她。 金香玉和康家彦成亲已经一年半了,柴米油盐的夫妻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小情小调可讲,再加上这年头两人又没有什么电视可看朋友可走,一日日下来能共同交流的话题也就总是那么几样,所以这两人如今的日子过得颇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正因为如此,金香玉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她想着只要有一个两人共同的孩子,那么自己除了处理家务也会有点别的牵挂,而康家彦从铺子里回来也可以逗逗孩子。当然自己也顺便可以和他讲一点家务事以外的东西,也许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紧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很骨感,金香玉按时按点的喝着苦英英的调理药汤,放下药碗她就开始日盼夜盼,只是她的月信总是会事与愿违的不期而至。于是一次次的失望过后,金香玉开始有些疲倦麻木了,她看着丈夫对小旭哥儿强装出的不在乎,心里又开始隐隐的有些发慌起来。 就在史氏出了满月没几天,康家琳也顺利的生下了一个男孩儿,曹刺史府里上上下下都欢喜非常,他们家盼望这个男丁可是盼了十几年了,所以曹刺史夫妇当即就慷慨的将大量的赏赐往康家琳的屋子里堆。 只是对此事康家琳并没有多欢喜,那孩子她只是生完时看了一眼,转眼便被曹夫人抱走了。康家琳多麽想亲手抱一抱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可惜没有任何人关心这个问题。 曹家有了嗣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但这喜事明面上却和康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作为一个姨娘的娘家,康家人既没有资格出席孩子的洗三礼,也不可能接到这孩子满月宴的请柬。这件喜事唯一和康家挂了点边的,是曹夫人大度的允许康家的当家主母金香玉代表康家可以看望一下康家琳而已。 孩子洗三礼的这一天一大早,金香玉检查好昨日就精心的挑选好的补药,随后她又将安姨娘和康家琪亲手为康家琳做的衣物包好。等一切收拾好亲眼看着人将东西装上车,金香玉便在丈夫的亲自护送下施施然的来了刺史府。 和上次一样,金香玉没能从大门进入,她被知趣的曹家门房带到了偏门下了车,为了不让曹家的来客看见金香玉,随后一个管事妈妈带着她直接到了康家琳住的院子去。 金香玉不是第一次进康家琳的屋子,但是只是进门的大致一看,她便吃惊的发现这屋子里的摆设明显的变了不少。倒不是这些摆设比以前更糟了,而是摆设更加精细更加名贵了。乍然一眼看下来,若金香玉不知道这是一个姨娘的屋子,她会以为这是哪家当家主母的正屋,于是她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起来。 进到内室,金香玉只见康家琳斜斜的靠在一堆软枕头上,她神情虽然蔫蔫的,但面色却还红润的透着健康的样儿。于是金香玉放心了不少,遂上前两步笑着打了招呼。 奉了茶点,康家琳便让下人都退下了。见屋子里没了别人,她一面温柔的抚摸着安姨娘和康家琪给她做的衣裙,一面笑笑道:“大嫂您还真是客气的很,您瞧您送这么多药材来做什么?如今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了,相对于这些贵重药材,我更稀罕这些亲人们做的这不起眼的衣衫。” 金香玉真诚的道:“药材这东西你有是你的,而我们送是我们的心意,你只管收着就是了。话说我觉得你如今也别想太多了,先好好的将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真的。” 康家琳闻言眼圈一红道:“我再想的多又能怎样?从出嫁的那一天起我的命运就是注定了的,如今我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生嗣子的任务,今后我在这府里面看着很光鲜的过活,但只怕会比以前的日子过得还艰难些也未可知。大嫂您别看这些日子夫人给我屋里换了陈设,但岂知她如此这般,又何尝不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眼红眼热嫉恨我?” 金香玉刚才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只是她有限的后宅院生存知识里,应对此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她只好无力的安慰康家琳道:“好妹妹你是个聪明人,你看从前你就很会韬光养晦将这后院的争斗嫉恨处理的很好,我相信你后面也会很好的处理好这些事的。再说了,你从前不是说曹大人是个很念旧情的人么?想必以后他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嗣子的份上也会暗暗关照你的。” 康家琳凄楚的一笑道:“大嫂您此言差异,有关这嗣子的一切,夫人以后万万不会让我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的。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男人在后院能待多少时间?大多数时候后院还不都是女人的天下,一堆女人整天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她们除了各种各样的争斗其实别的什么都不会。这曹府是这样,咱们康家其实也是这样,换句话说大户人家的后院大概都是如此吧。” 金香玉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可她今天是来探望产妇的不是来给人添堵的,所以她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于是便自作主张的更改了话题,她决定和康家琳谈一谈康家琪。金香玉瞄了一眼康家琳的神色道:“二妹妹家琪今年也不小了,这些天太太在忙着给家辉说亲。老实说我其实很害怕太太那天一个不留神,又给家琪说下什么不靠谱的亲事。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得空的时候有没有帮忙家琪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话题转到这边,康家琳果然神色立马就变了,从内心里来说,她真不愿意让自己的亲妹妹受和自己一样的罪。因此她眼珠一转急急地道:“关于家琪的婚事,大嫂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若是太太又打了家琪的什么歪主意,还请大嫂您帮忙给拖一拖,我的命运已然是没办法改变了,但我不想家琪将来也过得像我这样憋屈。” 金香玉听罢这话忙摇摇手否认道:“你别急,太太这会儿还没空来料理家琪的婚事呢。我不过是想提醒你,最好是想法子抢在太太之前给家琪安排好出路,要不然到了跟前再临时打主意怕是来不及。咱们家长辈都健在,而我不过是个嫂嫂而已,在家琪的婚事上我恐怕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你现在不一样,只要你发话,父亲现在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的,因此家琪的婚事到时候只能指望你了你知道么?” 康家琳神色一松点点头道:“大嫂您说的极是,这件事我会认真的考虑的。我上次听曹大人说起过,他身边很有一些小有功勋,但又还没有成家的年轻人,曹大人很想帮这些人解除后顾之忧。只是世家女子嫌弃他们身份不高,所以都不愿意和他们结亲;而这些人好不容易挣脱了寒门小户的身份,又都不愿意再娶寒门小户的女子为妻。我倒是觉得可以为家琪在这些人中挑一个稳妥可靠的人,只要将来家琪能好好的持家,她一定会过的比我自在快乐的。” 金香玉没想到话题一转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康家琪要是真的有这个结果金香玉还是觉得蛮不错的。不管怎么说,至少康家琪嫁出去会是平头正脸的正室,而这门亲事因为媒人是曹刺史,那么只要曹刺史一天不倒,康家琪的丈夫就不敢欺负她半分。 想到这里金香玉笑眯眯的拍手道:“你这想法好,如此以来家琪的幸福就有了保障。” 康家琳叹了口气笑笑道:“是呀,看样子我还真不能就这样颓废不作为下去。不管怎么说,为了给家琪挣一个好未来我也得努力点不是吗?” 金香玉见康家琳不再纠结自己的破命运了,遂悄悄松了口气,她握住康家琳的手道:“妹妹你是个明白人,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咱们好歹也要自己去争取一把,只往从前看你只会伤心难过,人这一生长着呢,咱们试着往长远了看吧。”其实金香玉这话不止是说给康家琳听,她同时也是想说给自己听的。 康家琳听了这肺腑之言心里大为感动,她知道金香玉是真心的为她好才说这些的,于是她喉头一哽反手握住金香玉的手道:“谢谢你大嫂,你放心吧,我保证以后会好好的努力过活下去。” 不管这保证是不是真的,但金香玉相信就算是为了康家琪好,康家琳至少也不会再钻牛角尖自怨自艾了。 气氛好了起来,这姑嫂两人随后又聊了聊家里的情况,康家琳殷勤的留金香玉吃过了午饭,才依依不舍的放人走。 新希望 去年那会儿康家接二连三怀孕的没有出意外的女人们,这会儿自然也是接二连三的开始生孩子。所以还没有等到秋老虎来临,金香玉就接到庄子里负责照料春雨的人汇报说,春雨平安的生下了一个女儿。 本来张氏是寄期望春雨能生下个儿子来的,即便是春雨生个儿子会成为康家德的庶长子,但她也觉得只要自己的儿子男丁子息兴旺,总好过无所处的长房长子康家彦那边。于是她接到报告说春雨生了个女儿自然是相当的失望,失望之余她理所当然的将给孙子准备的东西扣下不送了,并且连问都懒得多问一句她们母女可平安。 曹氏听闻了这个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鉴于最近这半年多康家德对她不冷不热的很,她也就懒得再动手除掉春雨。反正她从张氏的口中已然得知不会接春雨母女回来府里了,那这样一对等同被抛弃了的母女自然再也不会对她构成威胁,她何苦再浪费精力去想她们? 话说曹氏现在的主要对付目标是小芸,她实在是想不通小芸有什么好可以让康家德这般宠爱。按理说小芸长得没有自己漂亮,论温柔小芸也与她没有任何可比性,可康家德偏偏一个月里有大部分时间都歇在小芸的屋子里,而他每个月来自己这边的次数是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并且每次来都不过是蜻蜓点水,真正能完整的在自己这里过夜的次数又还得再打个对折。 曹氏想破了头都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也不是没有借故发作过小芸。但是她只要是整治小芸一次,就发现康家德待自己又会冷上几分,并且康家德还会因此私下补偿小芸很多东西。这样一来她不得不投鼠忌器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只盼望能用一贯的温柔如水将康家德往日对自己的情分唤回来。 康家德在得知了春雨生下个女儿后的反应很平常,他胡乱的准备了一些补药和布匹之类的东西交给金香玉,并拜托金香玉搭着府里给春雨送东西的车将这些物品一并带去。 金香玉并不愿意多插手管康家德的事情,她虽然很同情那个新出生就被嫌弃的女孩儿,可她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帮别人,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的嘱咐下面的人,别在吃穿用度上苛待这个连名字都没人给取的新生儿。 要说这康家上下除了康家彦谁对金香玉最好,那当然是莫过于何氏了。 这一天趁着早上凉快,何氏让何妈妈提着一篮子今年最后一季的葡萄,她自己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主仆二人悠悠然然的来看望金香玉。 这主仆二人像是掐着点来的一样,这一早来和金香玉回事的管事们刚刚散去,她们二人便进了门。 屋子里的金香玉听见曹二丫在门口含笑和何氏打招呼,忙放下手里的茶碗迎了出来。她笑着上前搀过何氏的胳膊开玩笑道:“哎呦喂,二婶您这是干什么?咱娘俩是谁跟谁呀,您怎么过来走走还带着东西呢?这也忒客气了些吧?” 何氏一面随着金香玉往屋里走,一面笑道:“往日里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不忘记孝敬我,难道就不许我也关怀关怀你么?” 金香玉装模作样的往外看了看道:“哈,我可得好好看看今儿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要不为何我家二婶突然地就转了性子了?” 何氏佯怒的拍打了金香玉一下道:“你个贫嘴贫舌的坏丫头,你这是故意想抱怨我平日里关照你少了么?” 反正何氏打人只是装个样子又不疼,金香玉笑呵呵的硬挨了这么一下,她还来不及说别的话,何妈妈便在一旁乐道:“大少奶奶您这是成心和我们太太撒娇呢吧?瞧您和太太这亲昵的样儿,就是亲生母女也没几个这么亲密无间的,这也怪不得我们太太总是偏疼您些。这不,庄子里最后一季的葡萄拢共送来也没多少,我们太太就给您拿来了快有一半,回头我们少爷回来若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吃您的醋呢。” 金香玉扭头对何妈妈大言不惭的道:“我知道何妈妈你是故意给你家少爷打抱不平的,可谁叫我比你家少爷讨人喜欢呢?若是他不服气,那就让他舍下脸皮来二婶这里和我争宠呀!不过我个人认为他若打发他儿子替他来还靠谱一些,好歹我是不好意思和小辈儿一般争的不是么?” 何氏被金香玉这话逗得是开心之极,她端坐上位捧着枣花奉上的茶道:“何妈妈你快别和这丫头斗嘴了,老实说十个你也不是她的对手。天热着呢,不在咱们屋我这也不用你伺候,你也下去喝喝茶歇会儿吧。” 何妈妈知道这是主子们要说话,于是便笑笑的应了。宝顺媳妇等人也都是很有眼色的,一眨眼的功夫这屋里就只剩下何氏和金香玉二人了。 金香玉坐在何氏对面不解的笑道:“二婶您这是要说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何氏随手打开自己刚刚拿进门的小包裹道:“你别怪二婶多管闲事讲迷信哈,我听人说呀,这身体好又有福气的男孩儿能给没开怀的女人带来好运,所以我想管它三七二十一咱们不妨姑且一试,于是就把旭哥儿的一套贴身小衣给你拿过来了。你呢一会儿就把这衣服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说不定咱们家旭哥儿能给康家带来一个小弟弟也不好说。” 金香玉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再加上从她嫁进了康家何氏就一直对她不错,因此她听罢何氏这番话眼圈立刻就红了。她低声的向何氏道了谢,完了她郑重的将旭哥儿的这套衣服好好的包了起来。虽说她的内芯是个现代人并不相信这个,但何氏的好意她不能不接受。 何氏她是真心的想金香玉能快点有孩子,前天何妈妈悄悄的告诉她说下人们最近都纷纷在传,说是康家的大少奶奶看样子是个不会生养的,这进门都快两年了连个蛋也没下过。并且说康家大少奶奶嫉妒心还极重,根本就不许康家大少爷亲近别的女人,只是不知为何她却能将康家大少爷迷的五迷三道的,说不定康家大少奶奶是手段十分不一般的女人。 虽然何氏不知这谣言从何处传出来的,但她琢磨不外乎就是张氏在其中弄鬼。话说这张氏从小儿子康家辉去铺子里学经商就慢慢的转变了一些观念,她虽然死了让儿子入仕途的想法,但她也同时更加坚定了无论如何要让自己的儿子将来继承家业的念头。 张氏为了给小儿子增加一些筹码,于是她千方百计地想办法给康家辉定下了商户世家的穆家之女。虽然这穆家之女因为给亡母守孝耽误了亲事年纪有些大了,但张氏相信“女大三抱金砖”这古话一定是有些道理的,遂不顾康家辉不情愿,她很快的就和康英泽一拍即合的将穆家的亲事议定了。 正是因此,何氏才会将谣言的出处锁定在了张氏身上,要知道假如金香玉不能在曹氏和穆氏之前生下嫡长子,那么凭康家辉现在表现出的经商天分,再加上康英泽的守旧观念,难免后面康英泽不会将康家彦剔除在继承人之外。故而何氏今儿特意来开导金香玉,并隐晦的将这些信息都透露给了她。 金香玉是聪明灵透的,她一经点播就明白了自己夫妇现在的处境。可是很多事她也很无奈,遂苦笑着道:“二婶您是最了解我的,我何尝不想能尽快的有身孕?只是这事它并不由我做主,该看医师的我也看了,该吃的药我也一天都没落下,说难听些,这种事我如今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何氏万分同情的看着金香玉点点头道:“是啊,你这事还真是不好办的很,那医师也说了你身子只要调养好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可这大半年过去了你也迟迟不见动静。要不我让娘家人再约一下她,让她再跑一趟给你瞧瞧?” 金香玉心思一动,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养好了身体。于是她想都不想的道:“那就麻烦二婶您了,您一旦帮忙约好人就请及时的来告知我。” 何氏见金香玉并不讳疾忌医心里还是欣慰的,遂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没过几天,何氏便告知金香玉说这个医师的丈夫生了病走不开,若是金香玉能安排下外出的时间,医师欢迎她亲自上门去看诊。 金香玉太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调养的怎么样了,于是她便和何氏商量一起扯个谎,说是初一她们二人要去报恩寺进香。话说金香玉平日里做事说话都不爱来虚的,因此康家上上下下并没有任何人对她这一说法质疑,包括多疑的曹氏也没有往更深的想。 于是初一一大早,金香玉便和何氏带着少量的几个仆从往报恩寺而来。上香虽然是个幌子,可这二人也不能不装模作样的走一圈。 从报恩寺出来时间还早,金香玉便当着众人的面说要请何氏在外面酒楼吃饭,用这个做借口,两人遂来到离医师家最近的酒楼要了包间坐下。这两人照着商量好的计划除了留下何妈妈和宝顺媳妇在跟前,将其余人都打发到大厅里去用饭了。 趁着还没上菜的空档,金香玉在包间里只留下宝顺媳妇在应付着,随后她就和何氏带着何妈妈从酒楼的后门溜了出去。这主仆三人很快的就来到医师的家里,金香玉连头都不敢抬,静静的跟在何氏和何妈妈身后走进了内院。 这医师很是客气,几人寒暄过后,她才开始通过望闻问切给金香玉仔细看诊。 尽管很忐忑不安,金香玉等一切过程结束收回了手后,还是满怀期待的直言相问道:“不知我这身子经过这大半年的调养可好了?” 医师净了手才笑笑的回答道:“恭喜你了,你这身子本来就不是有很大的毛病,经过了这么些日子的调养已经是大好了。原来我给你调养身子的药方从今后你就可以不用再吃了,你先停了药歇两个月。一会儿我给你重新开一个方子,这新方子主要是在你月信来了之后调理用的,两个月以后你再开始用这方子吧。若是你用了此方没有来月信了,那这方子自然而然就得停掉知道么?” 何氏和金香玉一听这话喜出望外,两人不约而同的互相看了一眼,均想这新方子一定是助孕的。 拿到药方,金香玉自然是对医师千恩万谢的很,诊金她当然也是给的很高很丰厚。这三人随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回了酒楼,吃罢饭金香玉自然是心情舒畅的回了康家自不必提。 傻×狗咬狗 心里面对未来好生活有了期盼,金香玉不光是觉得日子过得非常快,就连张氏和康家德院子里最近状况频频她也能毫不烦恼,随手就处理完了那些个琐事。 话说张氏和康英泽给康家辉定下的穆氏,过了七夕就已经满十八了。所以女方家颇有些委屈的请求使了媒人来康家,探问能不能尽快的完婚。这对于张氏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拿乔的机会,因此她很是装佯的拿捏了几天,最后在看了女方家丰厚的嫁妆单子后,才爽快的吐嘴将好日子定在了九月初九。 尽管有康英泽的大力支持,金香玉这边迫不得已也要在最短的时间,给康家辉凑出不至于跌份的聘礼来,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而那边康家德院子里,却又在此时爆出了小芸怀孕了的消息,鉴于去年的种种是非,当然又让她不得不提起了各种小心。 小芸的怀孕张氏很不以为然,现在她一门心思都在小儿子的婚事上,大儿子的一个妾怀孕完全不足以让她紧张关怀。可是曹氏对此消息的反应就不同了,想她好不容易的费尽心思除掉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可终日打雁的偏偏又让雁给啄了眼,这让她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只不过曹氏回头一想,自己这近一年里明显不曾讨得丈夫的欢心,若是此刻动手除掉小芸肚子里的那块肉不是不可以,只是小芸很了解自己的某些做事手法,她很怕万一一个不留神在此时被人抓到了把柄,那自己因为谋害丈夫的子嗣说不得就小命不保了。 所以曹氏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先忍一忍再说。曹氏自我安慰的想,从怀孕到生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期间也许小芸自己会不小心滑了胎也有可能,也或许小芸命大终于生产了,最终也只是生下个毫无威胁的女儿而已,自己还是不妨再看看的好。于是思及此处曹氏便压下心里的恼恨装的和没事人一样,每天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当然深深的了解曹氏的小芸这些天是极为忐忑不安的,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康家德除了宠着她可以说完全的忽视了曹氏。她琢磨着自己现在不但比曹氏得宠,并且还先于曹氏怀了身孕,那曹氏必然不会放过自己,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等着让曹氏主动出手收拾掉自己,别说人的命只有一条死了就万事皆休,就算是为了还没出生的孩子小芸也万万不愿意认这个命。那既然不认命想搏一搏,小芸少不得就琢磨着想先下手为强才行。 也是曹氏曾经借小芸的手做了恶,所以小芸灵机一动便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想当初曹氏通过她的手弄来了不少的附子粉,而她并没有听曹氏的话将那些附子粉都处理掉。于是这一天他们院子派人取晚饭的时候,她便略施小计让一个和曹氏最亲近的丫鬟去了,并在饭菜都上了桌后,她背着康家德将附子粉下到了豆腐汤里。 康家德其实一直在等,等着看小芸要是怀孕了那幕后的黑手会不会再次出手。所以,当小芸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汤说汤里面有股怪味时,康家德眼神闪烁着立马就一掌打翻了小芸的碗。 老实说小芸当场就被康家德的举动吓坏了,不过她心里很快的就镇定下来,只是她面上继续装出一副吃惊害怕的样子瑟瑟发抖着一句话也不说。 康家德瞟了一眼小芸的模样强忍着烦躁,他一面脸色黑沉的让人即刻去请医师,一面让人将那豆腐汤给单独放到了一边。 很快的,在正屋用餐的曹氏便得知了这边出了状况,她一向顶着贤惠的名声,所以马上带着人就过来了这边屋子。一进门曹氏便感觉到了气氛十分压抑,她规规矩矩的向康家德行了个礼柔声的问道:“相公,我看您面色有异,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康家德冷笑一声喝退了所有的仆人,他刚刚已经问明了今晚的饭菜是曹氏的人取回来的,于是他指着豆腐汤对曹氏质问道:“这汤有些不对劲,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解释的吗?” 曹氏很纳闷,她虽然有想法收拾小芸但根本就不曾动手,所以也就不知道丈夫这话是何意?因此曹氏用一双茫然的眼睛注视着康家德平静的道:“我不知相公此话从何说起?汤有不对劲您大可以唤了厨房的人来问,为何要我解释?” 康家德见曹氏不慌不忙的很心里的烦躁愈甚,他站起身边踱步边念念有词的道:“谁不知道厨房现在今非昔比管的不是一般的严,现在要是还有人敢在厨房动手脚,无须我出面大嫂现就会要了她的命。你现在不说没关系,我总有办法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哼,从去年到今年凡是我屋子里有人怀孕,就总会出一些事让人防不胜防。我今儿不将此事查出个子丑寅某,只怕是我百年之后连一个继承人都不会有。” 曹氏初听丈夫的话还能维持面上的淡然表情,可是听到后面,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这近一年里受冷落是为何。合着自己的丈夫早早的就已经开始疑心自己了,所以才会有小芸仓促间抬为姨娘。她一想明白这一点马上拿眼睛去看小芸,她非常希望小芸能聪明点如自己这样猜透丈夫话里的含义,以至于等会儿千万别说出点什么不合适的话来。 只是小芸见曹氏望向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她顿时心里一激灵,反而更加坚定了今儿一定要一鼓作气的将曹氏打到的想法。 就在三人的僵持中,医师被张大总管带了进来,医师毫无疑问的在豆腐汤里面验出附子粉的成分。 于是等张大总管陪着医师走了,康家德回转身一脚就将冒着虚汗的曹氏踹倒在地。他火冒三丈的指着汤碗道:“贱人,到这会儿了你还有何话好说?春红母子是因附子粉死的,春雨那天恰巧没喝那含了附子粉的汤逃过一劫,这会儿小芸倒是机警,一感觉味不对就先说了出来,你老实说,你自己喝的太极羹里面的附子粉是不是想要嫁祸给春雨自己放的?” 曹氏在医师到来的前后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脑子转了好多的主意,尤其是医师说汤里面有附子粉后,她立马就明白了这是小芸给自己挖的一个大坑,所以打死她她也不肯认这个帐。她想着小芸不仁自己也没什么义可讲,遂爬起身跪在康家德脚下哭道:“相公您这真正是冤枉死人了,我若是容不得人当初就不会同意让婆婆给您纳妾,更不会在婆婆要处置春红时接她回咱们院子。 再说了,您说第一次出事时春红和春雨的药都是我下的,可老天爷作证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出过屋子,我哪里有什么机会给她们二人下药?何况当时我也中了牵牛子的毒在苦苦挣扎,那又是何人给我下了药?再退一步讲,您说我自己给自己下药想嫁祸给春雨,天可怜见,我当时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六个多月,试想那个做母亲的会拿自己的骨肉来开玩笑? 就说今日这事,相公您既然可以怀疑我会自己给自己下药嫁祸于人,那是不是说明小芸也可以干这栽赃嫁祸的事情呢?或者您不妨重新试想一下当初的种种,第一次出事所有的汤进了咱们院子都是小芸去调换的,她是唯一一个最后接触所有汤的人,相公您怎么就不想一想她是不是有动机害人呢?” 小芸一看曹氏反身就倒打了一耙,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爷您千万别相信三少奶奶的话,三少奶奶她这是恶人先告状,您想想婢妾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康家德从前只是怀疑,但是听罢这主仆的话,他这会儿几乎可以肯定这事跑不了就是曹氏干的,当然中间也许小芸也参杂了其中,于是他一撩袍子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冷笑着挑拨道:“你说这件事是小芸干的,的确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只要拿出证据来我就相信你。” 曹氏悄悄的睃了一眼康家德,为自保她犹豫了一下道:“小芸平常是出不了内宅的门的,她要想弄到药必然要通过二门的人相帮,相公您只管审二门的人就是了。” 小芸一看情势对自己十分不利,大有曹氏要翻盘的架势。她可不想就此就错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她想着当初春雨是借着怀孕逃过了审问的,而现在自己也有孕在身,说不定为了康家德因子嗣可以保全住自己的命,遂马上脑残的决定将曹氏卖掉。 于是小芸膝行着上前抱住康家德的腿哭诉道:“爷,还请您相信婢妾,婢妾自从进了康家的门可是从来就没有打过什么坏主意的。婢妾不妨实话和您说了吧,去年婢妾在三少奶奶的威逼下的确是做出过不好的事情,但婢妾都是不得已的呀。 其实去年三少奶奶接了春红回来是十分不情愿的,尤其是她见您十分宠爱春红越发的嫉恨不已,遂拿出银两让婢妾托人买了附子粉来,那天她趁着大少奶奶出门做客不在家,便逼着婢妾给春红下了药。只因当时她听说春雨有日子没换洗了,所以让婢妾也顺便给春雨下了药,那不知春雨没喝汤,就此就躲过了此事。 而那一天也不知是什么人趁乱给三少奶奶也下了牵牛子的药,虽然后来三少奶奶在医师的调养下没当场落胎,可是那药还是让三少奶奶胎死腹中了。于是三少奶奶决定用这个嫁祸给春雨,她特意让婢妾去吩咐春雨做太极羹,汤呈上来后她便将附子粉下在了汤里面,可实际上那天三少奶奶并没有喝太极羹,她是用凉茶将死胎产出的。” 小芸的话音一落地,震惊住的不仅是康家德,同时还有曹氏。曹氏万没有想到小芸会这样一五一十的将实情都供述出来,她歇斯底里爬过去一面抓住小芸的头发厮打起来,一面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小贱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不但阴狠背主,居然还敢血口喷人,看我不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毒妇。” 小芸到底是多年的奴婢,她并不敢和曹氏对打,于是便大声的朝着康家德喊冤呼救。 康家德听完小芸的话心里早已经是又惊又怒了,此刻他听见小芸的惨呼回过神来,一起身便走上前冲曹氏和小芸没头没脸的猛踢过去,他边踢边骂道:“你们这一对狼心狗肺的主仆,你们今儿就是互相掐死了也一个都不冤,你们以为爷是一点脑子也没有任由你们耍的么?” 这一番话一落地,让曹氏和小芸彻底的傻眼了,两人一个忘记了厮打一个忘记了喊冤呼救,于是小芸不提防间被康家德踢了好几脚在肚子上。 发作完毕的康家德觉得心神疲惫,他闭着眼想了想,随后走开两步刷刷几把撕下几条帐幔,一转身就亲手将挣扎不停的曹氏和小芸捆了个结结实实,并顺手将两人的嘴堵上才出了门。康家德掩好房门,冷冷的扫了一眼院子里探头探脑张望的下人道:“没我的话谁也不许打开这个屋子,谁要是不听话被我发现了,立马就我准备卷铺盖滚蛋。” 下人们纷纷答应了一声谁也不敢上去,于是康家德便大踏步的往上房走去。 康家德的院子里一开始闹腾,金香玉和康家彦就得到了消息,两人以为这不过是家务事而已,再说康家德在家,她们并不方便过问,遂安然的用自己的餐并没有过来询问的意思。 只是当饭桌撤了下去,又听下人禀报说康家德请了康英泽去了上房议事,金香玉和康家彦这才感觉事态也许有些严重了。但康英泽去了上房也没让人来请他们夫妇,两人商量了一下,只好装作不知道的样儿依然不去过问。只是私下里,金香玉让人开始紧盯着那两边的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大人,本书快要收尾了,紫姑娘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再次诚恳的向大家道谢! 另外,紫姑娘的新书在策划中,现向诸位诚征男女主角和各位配角的名字。首先说明一下,新书的楠竹武艺高强有点话唠,对女主是一直一心一意的;而女主记性极好,但是有点闷话不多,所以请大家起名字时考虑到这一点。欢迎大家参与到新书的创作中来,紫姑娘很期待的说。 草菅人命 康家德那边再闹腾的厉害,金香玉也始终觉得事不关己,只是为了以防他们给自己下绊子,所以她才会让人密切关注那边的情形。 于是这一晚康家彦夫妇饭后讨论了一下自己两人手里的生意,一番盘点核算下来,两人好好的感叹了一番最近生意很难做。经过对比下来一看,眼见得除了金香玉名下的一间饭馆和两间熟食铺生意还不错而外,康家彦的精品铺生意明显没有去年好,金香玉不免小小得意了一把。随后不见派出去的人来回话,两人遂洗洗涮涮做了一番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歇下了。 翌日金香玉照例去和张氏请安,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坐在上首的张氏除了有些憔悴之外,与以往相比并没有别的特别之处。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淡化了,反正她想着只要别来招惹自己,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眼看着就要到九月初九了,她该准备的事情还多着呢,于是她例行公事的和张氏寒暄了几句便先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一大堆的杂事已经在等着她了。穆家前些天就派人量了新房的尺寸走,这几天金香玉督促着人赶工也将新房从里到外重新收拾了一遍。虽然时间有些紧,但只要有银子开路,什么事都好说。 穆家的嫁妆单子金香玉也看了,好家伙,那里面罗列的东西不仅她的嫁妆架势比不了,就是史氏的嫁妆也只有人家的一半多。她听说穆家嫡出的只有一儿一女,见嫁妆单子上居然还有两间铺面,因此金香玉直接怀疑穆家是不是把半边家产都给了女儿做陪嫁。老实说,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张氏为何口口声声说“女大三抱金砖”这句话了,此话放在别处会不会是真的金香玉不知道,但在穆氏这里那是实实在在的拿银钱说了话的。 可是感叹归感叹,身为康家的当家主母,金香玉为了让这场婚礼不显得太不匹配,少不得又在婚礼的菜肴酒水方面调整了又调整,这样以来工作当然又增加了不少。饶是金香玉手脚利落脑子清晰,这几天要处理完手里的事她也都得弄到下午时分才能收工。 好不容易打发了所有的管事们离开,金香玉疲惫的招呼宝顺媳妇和枣花道:“你们俩也坐下来喝口茶歇一歇吧,这几天太忙大家都坚持坚持,等顺顺当当的过了九月九就好了。” 宝顺媳妇和枣花都知道金香玉不是个讲虚礼的人,于是两人道了谢便坐在了小凳子上。少顷,小丫鬟们便给她们几人重新上了热茶上来。 等小丫鬟们退了出去,宝顺媳妇喝了两盏茶笑笑的道:“大少奶奶,您就不好奇昨儿三少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怎么您这样沉得住气,从昨晚到现在您可是一声都没有问起过。” 金香玉眉梢一挑道:“若真有大事关乎我和大少爷,不管我手里有没有事情等着处理,我看你一定不会绷到现在才说。所以呀我有什么好着急的,该说的你自然会说。” 宝顺媳妇笑笑道:“大少奶奶您倒是怪了解我们这些人的,不过也正是您说的这话,若真的有什么大事,昨儿不管多晚,今儿不管有多少事等着您处置,奴婢一准会第一时间回禀您的。” 枣花笑道:“妈妈您有什么事快说吧,咱们的衷心大少奶奶从来就不曾怀疑过。” 金香玉点点头道:“就是,别卖关子了,赶紧的说事。” 宝顺媳妇放下茶碗道:“昨儿夜里听说三少爷那边小芸姨娘的饭菜出了问题,张大总管为此还请了医师过去,有丫鬟和婆子依稀的听见医师说什么‘附子粉’之类的话语。送走了医师,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小芸姨娘三人关在屋子里大吵了一架,她们院子里所有的下人当时都不敢靠近,所以并不知道具体的都发生了什么事。后面丫鬟们看见三少爷一个人出来了,三少爷出来后里面就静悄悄的了,当时三少爷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那间屋子。” 金香玉嘴角一挑插话道:“大概是她们自己咬起来了,所以三少爷出来了就直接去了上房是不是?” 宝顺媳妇道:“是,听说随后太太就派人请了老爷去上房商量事情了。” 枣花听得着急的道:“那三少奶奶和小芸姨娘那边呢?” 宝顺媳妇看了她一眼道:“也不知三少爷和老爷、太太说了什么,没多久张妈妈就亲自带着人去了那边院子,并当众宣布说三少奶奶和小芸姨娘都生了病,为了怕过病气,让三少爷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别乱跑乱说,否则立刻发卖了出去。大家其实都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简单,可作为下人谁也不想多事给自己招祸,然后三少奶奶和小芸姨娘就由张妈妈带人亲自服侍了。” 金香玉见宝顺媳妇说完这些就停了下来,她怀疑的道:“就只有这些?后面三少爷和上房那边没消息?” 宝顺媳妇摇摇头道:“三少爷和老爷、太太说话的时候张妈妈一直在正屋外守着,所以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金香玉想了想道:“大概是去年‘附子粉’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只不过事情关乎康家的颜面,所以就被老爷和太太用这种方法先掩盖了下来。” 和金香玉相处久了,枣花的胆子也慢慢的大了,于是她既了然又失望的道:“事情就这样完了吗?‘附子粉’可是要了人命的,虽说春红只是个姨娘可那也是两条人命呀。” 宝顺媳妇叹息了一声道:“傻孩子你还年轻不知晓的事情还多着呢,春红即便被抬了姨娘也是从奴籍出来的,她的命和三少奶奶她们的命怎么可能一样?” 金香玉撇撇嘴摇摇头道:“我觉得此事还没完,要是三少爷想息事宁人就不会这样办,你们不信就看着吧,后面一准还有是非要生。”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验证金香玉这话,第二天就在金香玉忙着验收为婚宴采购的干货时,曹太太十分低调的来了康家。 得到二门的人报信,金香玉刚带着人过去二门相迎,就见张妈妈已然迎了曹太太往正房去了。 金香玉站在二门口看着张妈妈和曹太太的背影愣了片刻,她不知自己该不该追过去打个招呼。 宝顺媳妇看金香玉很犹豫,遂低声的道:“大少奶奶要不您就当做不知道这事吧,看样子两位太太是有意要回避您谈点事的。” 金香玉点点头道:“也是,要不然大可不必这样做。”说完这话她懒得再浪费精神想这些,遂转身就带着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话说曹太太昨日接到张氏派人送来的信很是鬼火,和康家结亲她无非就是想拿不值钱的庶女换些银钱上的好处而已。结果除了第一次康家送来的聘礼让她得了些好处,随后这一年多,她既没有如愿的看见女婿康家德有继承家业的希望,也再没有在康家得到过多少实惠,所以她早就不耐烦再搭理这个庶女了。 可如今偏偏曹太太不想理这庶女还不行了,张氏信里明明白白的说,就曹氏所做的事康家是准备休妻的,因此还请曹太太能移驾来康府一趟谈一谈。 要说康家真的准备休妻曹太太才不相信呢,别说康家作为商贾之家不敢公然的得罪官宦之家,就算康家真的狠毒了曹氏敢这么做,那康家也得想清楚,以后的结局自己是否承受得起。所以曹太太认为张氏无非是想和自己谈谈条件,她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拢。 当然为了曹家的名声,曹太太也不能放任事态往更不好的方向发展,她相信康家一定是拿到了曹氏作恶的把柄,要不然犯不着为此吓唬劳动自己。故而曹太太今儿十分低调过来康府,为的就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氏原本是好好的准备了一番的,她先是让张妈妈以生命诱惑小芸来做污点证人,随后又拿了帮小芸跑腿买药的二门小厮准备作证,然后她才好整以暇的准备和曹太太提条件。 结果人家曹太太根本就没让张氏的这一切准备登场,一番客气寒暄后,曹太太直截了当的道:“亲家太太,既然我教女无方让这个孽障闯下这么大的祸,我也就不多解释辩白什么了。你也知道我们曹家是家大业大,很多关系盘亘错节,就算是为了给这孽障当刺史的堂哥留点颜面,我们曹家也不能接受休妻这一条件。但这孽障也着实让人生气,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处置这孽障我们都没有意见,你看你有什么想说的。” 张氏哪知道事情居然是这样简单,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于是她马上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哀伤的道:“不瞒亲家你说,我们家一直待你的女儿都是很好的,可谁知道她是这么个人。她如此心狠手辣,我康家当然也不愿意再留她,不过亲家你所说的苦衷我和我家老爷也是能够理解的。要不你看这么着可不可以,现在我们两家一致对外宣称她们主仆病了,等我小儿子九月初九成完了婚,她生病的事情就会让大家都知晓了。到那时再劳烦亲家你派一个妥当的人来送她们主仆上路,这样大家都省心,不知你意下如何。” 曹太太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大宅院里的草菅人命,她觉得张氏如此做已经算是给自家留了脸面了。当然让自己家派人来了结曹氏这想法,在曹太太的意识里,无非就是张氏怕到时候事发自己家对康家不依不饶罢了。于是思及此处曹太太极为爽快的就答应了此事,两人达成了共识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 张氏发现这件事办的实在是太顺了,她的小私心不免又开始发作了起来。她偷偷的瞄了一眼曹太太的脸色,发觉人态度很友善,遂低声下气奉承了一番曹太太,然后就想为自己大哥的两个儿子在衙门里某个差事。 曹太太十分鄙夷张氏上不了台面的样儿,不过这会儿她多多少少有点欠了人家人情的感觉,遂大包大揽的接下了此事。反正她想着侄儿衙门里有不少公事都是自家丈夫在管,随便给张家的两个小子某个差事倒也并不难。 张氏解决了自己儿子的事,同时又顺带着拉巴了一下娘家大哥,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于是忙扬声吩咐门外的丫鬟让厨房备一桌上等席面来,她要好好的招待招待曹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大人还请放心,包子肯定是有的,不过女主和男主还有一次大爆发之后才能让包子降生,因此还得等等。 各位亲表拍我,我顶着锅盖先遁了先。 焦躁 最近这段时间康家彦心情很不好,他发现自从最小的弟弟康家辉成了亲,康英泽便逐渐的将一些家族的生意都放手让康家辉参与进来了。本来康家辉还在念书备考的时候,康英泽对家族生意的处置意见已经开始征询看重康家彦的意见了,康家彦当时不能说不得意。 可是没想到康家辉开始学做生意以来,表现不是一般的出众。这不,康家辉再一成亲,康英泽马上就把康家彦给忘到了脑后,康英泽已经有一个月没和康家彦说过家族生意上的事情了,康家彦对此不能不有所担心。而这种事情又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于是康家彦心里的患得患失弄得他很是难受。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刚刚转冷,康家德院子里病了多日的曹氏和小芸便双双离世了,看着满院子的缟素和没有悲容的康家德,康家彦觉得心情更加郁闷烦躁了几分。 金香玉虽然觉得曹氏和小芸死的非常蹊跷,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张氏和张妈妈在亲自打理照看,冷笑之余对此事她连问都不能多问一句,于是也就懒得多问,她想自己只管按照张氏和康英泽的吩咐,安排葬礼的一应琐碎就是了。只是私下里,她还是嘱咐了宝顺媳妇和枣花约束好身边的人别多事,谁要是敢擅自议论挑事她第一个就不饶此人。 康家辉的妻子穆氏,长着一张团团的娃娃脸,她虽然和金香玉差不多大,可是乍然看上去却比金香玉显得年轻的多。虽然才进门一个月就遇到了这样的丧事,但穆氏的神色平静的很,一副淡淡的样子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此刻她身着素服在一旁帮着金香玉一起打理曹氏和小芸的丧事,进退之间都颇有章法,令金香玉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只因曹氏没有生育,自然也就没能留下子嗣,而康家德虽然心里对她有恨,可一来为了大面子过得去,二来也不愿意让父母在这上面为难,于是便使人接了春雨母女回来,并将那女孩起名康和珍记在曹氏的名下。 金香玉觉得这事真是好笑的很,老实说她真是看不懂古人的这些虚情假意的礼节。不过好歹此事还能让她替珍姐儿庆幸一下,实话说要不是有这么一档子事,这可怜的孩子不但这辈子都搞不好没有自己的名字,而且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话说西府的史氏自打生下了旭哥儿就没有自己亲手带,康家豪和史氏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这不此时史氏又有了身孕。满心欢喜的何氏生怕她在这边府里被不洁之物冲撞了,所以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在这场葬礼中,这婆媳二人都只是每日过来点个卯,然后茶都不肯喝一口就会匆忙回去。 本来张氏是个爱挑剔的人,只不过曹氏和小芸的死她自己心里有鬼,自然就不敢再多事找别人的麻烦。别说对何氏婆媳,就是对金香玉的冷眼她这一刻也只能忍着不敢发脾气。张氏一心盼望着赶紧的将这倒霉的丧事办完,然后自己好眼不净心不烦。 曹氏的娘家当家主事的是曹太太,她很清楚这里面的门路都是因何而起,所以便主动的和张氏一商量,借口说请人看了风水吉时,曹氏和小芸只适合在家停灵七天,于是第八天便麻溜的将曹氏和小芸一起下了葬。 春雨母女因为曹氏的离去遂搬回了康家,康家德的院子里现在是清净多了。于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康和珍这小小的人儿看着比以前胖了不少。不管男孩女孩,小孩子一胖起来便要显得可爱几分,再加上她那一双酷似康家德的眼睛很是灵活,慢慢的就看的康家德心软了不少,于是待春雨母女就有了变化,和蔼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穆氏很显然和曹氏完全不是一类人,她不光是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而且还长袖善舞的很。每日里她除了好好的伺候丈夫,晨昏也会给婆婆按时请安,闲暇之余她还会时不时的来金香玉这儿串门。只是金香玉和穆氏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于是只好泛泛的说些女人们之间的八卦和传闻打发时间。 即便金香玉不知道穆氏到底想干什么,但她对穆氏报有戒心却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可是人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金香玉也做不出来当面让人下不来台的事,于是这样的应酬就让金香玉觉得颇为受累。 这一年敦煌城的冬天来得不光是早,而且还特别的寒冷。到了冬至节,敦煌城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了,于是各行各业都难免的受到了恶劣天气的影响。 金香玉看了最近两个月饭馆和熟食店的账目,便和康家彦商量了一下,她决定与其半死不活的没什么生意干熬着,还不如提前给饭馆和熟食店的伙计们放假好了。 康家彦一想也是,天气冷除了白酒的生意好做,其余的生意都不怎么样。这最近一个月城里的菜蔬不光是一天一个价,很多时候大雪一下老百姓其实连菜都买不到。再说那几个固定给熟食店提供材料的商贩也很难做,不是他们不想赚钱,主要是连下几场雪之后,他们在乡下忙活上一整天,往往连一只鸡鸭也收不到,谁也没招。 于是小夫妻两商量妥当后,第二天康家彦便通知了金香玉名下的三个店开始放假,每个店都只留下一个人巡视看着,其余的都从现在开始放春节假。 从秋天开始,金香玉就感觉到康家彦有了心事。可是不管她怎么详细盘问问,康家彦都只是笑笑说自己在为生意不好发愁。探听不到康家彦的真实想法,金香玉于是只好反复的安慰丈夫说,今年生意不好不是一家如此,也许这是大环境造成的不能怪他。 但康家彦听完妻子这话也只是笑笑却并未开怀,他仔细盘算了一下,虽然自己手里有和康英培合股的白酒生意,但在这生意里面他自己占的股份只是一成而已,收入自然不会高。今年精品铺的收益比起往年来下降了很多,白酒这块的收入根本弥补不了精品铺缺失的那一块。 康家彦知道家族的生意如今自己是插不上手了,而固守的精品铺不知道明年又会如何。一年到头盘点下来。康家彦觉得若论子嗣,自己子嗣没兄弟们的旺,若论能继承家族事业的希望,自己也并不比任何一个兄弟多些希望。老实说康家彦为此心里很是焦躁,所以这个年康家彦过得十分的没滋味。 翻完了年没多久,康家彦接到了史家大舅舅的一封家书,说是史家离开敦煌有年头了,清明节时准备带着长房和二房的所有孙男丁们回来祭一下祖。 话说自从史家大舅舅为康家彦出头,从康英泽的手里拿走了精品铺划在了康家彦名下,康英泽便在心里面对史家大舅舅有了些看法。不过康英泽心里面虽然翻着小嘀咕,在得知了史家要回来祭祖的消息后,于大面子上他还是吩咐金香玉收拾出两个小院子好好的准备接待史家两兄弟。 只是出乎康英泽的意料的是,史氏的娘家也接到了史家大舅舅要回来祭祖的消息。这几年在史家大舅舅的帮助下,史氏的娘家经济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而史氏的堂兄弟史浩年前已经满师回来了,所以史家也打扫出了庭院要抢着接待史家两兄弟。 史大舅史维智和史二舅史维勇都是人精,为了不给康英泽留下说话抱怨的余地,两人率领着六个孙辈进了敦煌城根本就没有进康家的大门,直接就和前来迎接的史浩去了史家。 康家彦也是提前了几天就天天在城门口等候着的了,可是他接到了大舅、二舅后,根本就拗不过这两个主意已定的舅舅,于是只好沮丧的跟随着大舅、二舅先一同去了史家。 在史家寒暄安顿下来之后,史维智看了弟弟史维勇一眼,然后开口安慰神情萎靡的康家彦道:“好孩子你别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其实我和你二舅落脚在史家是在长安就商量定了的。你们夫妇的心意我和你二舅心领了,虽然我们不常来敦煌,但是你父亲的为人我们很清楚,你们小两口在康家的处境我们更清楚,而我们回来祭祖这一住就要住好些日子,说实话我们不愿意看见你和你媳妇为难。” 这话是大实话,可世间往往是实话才最伤人,康家彦这半年来本来就纠结的很,此刻一听这个就更加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为此他眼圈一红神色黯然的道:“都是外甥无能,大舅和二舅好不容易带着表侄儿几个回来一趟,可外甥连个可以招待你们的地方都没有。” 史维勇一直就很疼爱自己这唯一的外甥,当年要不是他的小女儿不幸早死了,此刻这外甥早成了他的女婿。所以他一看见外甥难过非常,他自己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于是忙出言相劝道:“彦哥儿你别这样说,这事和你有没有能力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和你大舅都知道,康家现如今还不是你当家,所以你不必将什么事都怨怪自己。” 史维智灵机一动呵呵笑着转移话题道:“彦哥儿,你二舅可是自打你成亲第一次来敦煌,所以还不曾见过外甥媳妇呢。我看不如这样吧,今儿史家这边一准要给我们接风洗尘想必是出不去了,明儿中午你使个法子把你媳妇接到她那饭馆里去,我带着你二舅和你几个表侄儿一起去尝一尝你媳妇的手艺怎么样?” 史维勇也赶紧顺着自己哥哥的话道:“就是就是,你大舅那年回到家就一直说你媳妇有本事的很,你大舅说你媳妇不光是菜做得好,就连生意也做的不错呢!我明儿可得好好的品尝品尝你媳妇的手艺。” 康家彦回头一想算了,大舅二舅说的都是实情,自己还是别再和自己较劲了。于是从善如流的道:“让外甥媳妇给大舅和二舅做饭本就是她该做的份内事,这个好办,明儿我一准让您二老尝到她的手艺。” 准备拜见 夜深了,梳洗沐浴过的康家彦靠在床头上将自家舅舅的意思说给了妻子听。金香玉听完吃惊的瞪着大眼睛道:“你说什么?明天要我去饭馆里给大舅和二舅做一顿饭吃?” 康家彦眉梢一挑不悦的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金香玉双肩一塌身子一软苦笑道:“你怎么这么多心,我那句话说了不愿意?只是你看大舅和二舅来了敦煌没住在咱们家,那边少不了就会拿这个说些怪话;再说现在四弟妹肚子挺得高高的,太太恨不得将她像女皇一样的伺候着,太太每天都把人支应的团团转,我明儿该找什么借口才能出的去大门呀。” 康家彦无所谓的挥挥手道:“这个好办,反正大舅和二舅不住咱们家的事情已然成了事实,我明儿就实话实说要带你去拜见舅舅。” 金香玉感觉到了自己的丈夫现如今和公爹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的丈夫是想做下一任康家的当家人的,那为了丈夫的终极目标着想,她觉得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和公爹公然对抗的好。于是她犹豫了一下提醒道:“相公,若是公爹为此事不快怎么办?” 康家彦往枕头上一倒唇角一勾苦笑道:“就凭大舅和二舅今日的这般做派,父亲怎么都不会高兴的,而二舅和二舅于我而言有再造之恩,我既然左右都难让所有人满意,还不如任由父亲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 没有人比金香玉更清楚康家彦的两难,她很心疼自己的丈夫,遂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着丈夫紧锁的眉头道:“你别这样,好歹咱们夫妻是同心的,明儿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好不好?” 康家彦听了妻子这话心里好受了不少,他一把将妻子搂过来抱了抱道:“我没事,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金香玉柔顺的将头靠在丈夫的胸膛没有说话,她脑子里迅速的开始琢磨明儿该做些什么菜好。 翌日一大早,从上房请安出来,康家彦立马就去和康英泽说了要带金香玉出门去拜见舅舅的话。 康英泽其实心里是很恼火的,从前因为史维智在生意上多有照顾康家,所以他不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从来就不敢和史维智叫板。后来史维智找借口把生意上的关照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康家彦后,康英泽就少了很多的顾忌,可这时候史维智却再也没有来过敦煌,他也就没有机会将从前的局面翻转过来。 这一次史维智和史维勇带着孙辈男丁回来祭祖,康英泽故作大方的让金香玉收拾院子准备做接待,而实际上的实情是,康英泽被史家的大舅哥和二舅哥压抑了多年,他在心底里还是很想找个机会,让自己能和史家兄弟平起平坐说话议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人家史家兄弟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一听康家彦说要带金香玉去拜见史家两兄弟,康英泽便黑着脸道:“家里面如今诸事都得靠你媳妇操心,她那里有时间出门?这件事改天再说吧。” 自家老爹的态度完全在康家彦的预料之中,他毫不妥协的道:“父亲,家里的事情来来去去不外就是那么几件,我媳妇她手下的管事们都已经很熟悉各项流程了,所以就是她一时半会儿不再,一切也都能顺利的安排好。而大舅和二舅远道而来可是贵客,儿子作为他们现在还在敦煌的唯一有血缘的小辈,怎么都该主动登门去请安才是,还请父亲您能体谅儿子的这番作为。” 康英泽当然知道儿子说的都是实话,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的很,他刚想开口继续找点借口,就听张大总管在门外道:“老爷,大少爷,史家舅爷派了管事送来了各种土仪,不知您二位要不要出来看看?” 康英泽听了这禀报愣了一下,看着儿子明亮的眼睛,那些所谓的借口他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 康家彦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父亲脑子里都转了些什么念头?只是只要父亲不多罗嗦,他就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多嘴,于是他静静的看着父亲不再说话。不过他心里很佩服自己的两个舅舅,他们虽然没过来住在康家,但是第一时间让管事们送来了土仪,好歹也算是给了自己父亲一个台阶下。 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加上胡商九姓在敦煌的姻亲关系本来就牵连的很广,就算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康英泽也无法真的和史家两兄弟较劲对抗,遂妥协的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们小两口要去就去吧,只是要记得在外面行事不可失了康家脸面就是了。” 听罢这话,康家彦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他冲自家老爹行了个礼便匆忙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金香玉对自己的丈夫是了解的,她就在丈夫和公爹交涉的档口,已经将家里的事情都交代好了。昨儿夜里她就在脑海里拟好了今日的菜单,寻摸着自家饭馆平日里做菜并不会用到有些食材,于是她刷刷刷的写下了要用的东西,打发了曹二丫先行一步去备料。 等康家彦进了屋子,金香玉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出门的事情得到了准许,遂心情大好的上前两步调笑道:“小哥,看不出来你挺厉害的吗?说说看,公爹怎么被你说服的?” 康家彦眼光在枣花等人身上一溜,俯□在金香玉的耳朵边轻声的道:“我一向来都是厉害的,成亲这么久了你难道体会的还不够吗?要是你很健忘的话,等咱把正事办完了回到家,我保证会好好的用实际行动向你再证明清楚我的厉害。” 虽然金香玉感觉自己和丈夫已经像老夫老妻了,可是当着下人的面被调戏她还是面红耳赤了起来,她一使劲将丈夫推离自己面前打岔道:“你讨厌死了,赶紧的快别在这捣乱胡说八道了,咱们是先去史家接了大舅和二舅一起去安城,还是各走各的?” 康家彦这会儿心情好的很,妻子不管说什么他听在耳朵里都觉得是情话,他伸手给妻子扶了扶发髻上的金钗笑眯眯的道:“大舅和二舅想带着侄儿们先逛一下,咱们两直接去安城的饭馆里等他们就是了。” 金香玉不放心的道:“没人带路,他们不会找不到吧?” 康家彦不想告诉妻子史维智老早就去过那安城的饭馆了,他故意吹捧妻子道:“你也忒小看自己的店了,如今在安城说起金家饭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就放心吧,大舅和二舅是走南闯北的人,随便问问也能找到地方的。” 金香玉略微有些得意的道:“也是,咱家的饭馆在安城的确小有名气,话说我今儿准备了好多大菜要给你撑门面的,咱们要提前准备的事情可不少,那咱们这就赶紧的动身走吧。” 康家彦爽快的应了一声,这夫妻二人让宝顺媳妇抱起给史家众人准备的礼物装上车,随即小两口便往安城而来。 康家彦一大早就让宝顺来这边知会了二柱子夫妇,说是今儿饭馆要歇业一天招待史家人。所以等金香玉夫妇到来的时候,二柱子夫妇携曹寡妇和二个伙计不仅将歇业一天的牌子挂在了门口,就连厅堂里和厨房里也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准备好了。 一行人忙忙的上前来给金香玉夫妇见了礼,两人也顺势褒奖了众人一番给了大家一些赏钱,随后金香玉便到雅间换了一身旧衣服出来,众人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曹寡妇和两个伙计都是跟着金香玉创业的老人,而二柱子媳妇也可以算是金香玉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他们四人很熟练的就开始按照金香玉的吩咐分别忙了起来,宝顺媳妇则忙着将大厅的桌子拼成个大餐台。 康家彦对这饭馆里的一切都不陌生,其实看着自己媳妇在忙活他也很想如以前一样动动手,只是有二柱子和宝顺在,他现在是完全插不上手。譬如他刚刚拿起抹布,二柱子忙抢过来将光可鉴人的桌椅再抹了一遍。他见宝顺媳妇抖开一大块花布准备铺在拼好的桌面上,他刚拉起布头准备帮忙搭把手,宝顺又急急地接过布头三下五除二就帮忙理平了桌面。 康家彦很无奈,只好施施然的泡了一壶茶看着众人忙乎。 时近中午,金香玉的四个凉菜蝴蝶暇卷、姜汁鱼片、麻辣肚丝、卤水拼盘已经装好了盘,砂锅里家常佛跳墙的香气也充斥了满屋子,所有的炒菜都备好了料只等下锅,于是她再次确认过一切都在掌控中,便洗洗手重新换好正装准备拜见史家舅舅。 换好衣服出来还不见史家大舅和二舅到来,金香玉开始有了点丑媳妇将要见公婆的忐忑了。她不安的、小声的冲康家彦道:“你瞧瞧我这身衣服还好么?” 康家彦眼睛不停地往门口溜,他听见妻子问话,心不在焉的瞟了一眼妻子道:“挺好的。” 金香玉又看看桌子上的六个上好端砚道:“你说只送侄儿们一人一块端砚会不会太小气了些?我怕被侄儿们笑话,又准备了六块上好的玉佩,你说一会儿给见面礼,干脆你给侄儿们一人一块端砚,我给侄儿们一人一块玉佩好不好?” 康家彦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妻子有些紧张,他低头呵呵笑道:“媳妇我第一次见你这样小心小意,你别说你这样儿挺逗的。” 循循善诱 在成亲时,金香玉是见过了史维智的,这个大舅舅当时给她的影响是别看面上笑容可掬,但是内里绝对是个老谋深算的主。而这会儿见了团团脸乐呵呵的史维勇,她发现也许这个二舅舅的城府并不在大舅舅之下。 原本金香玉没见着史家人的时候是很忐忑的,可此时真的见了丈夫的娘舅们她倒沉得住气了,行动拜见她落落大方礼节丝毫不曾出错,这让史家两兄弟对此很是欣慰。于是初次见面的史维勇,十分豪爽的拿了满满一荷包金豆子给金香玉做了见面礼。 金香玉拿着荷包一掂量就知道这份礼不轻,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给史家小辈的见面礼做了后备。于是这边厢史维智将孙辈们从大到小的介绍给金香玉夫妇,那边厢金香玉夫妇就从史家的大郎到六郎,依次发放了砚台和翡翠玉佩,众人皆大欢喜。 寒暄见礼完毕,金香玉和两位舅舅告了罪便去厨房炒菜了,康家彦便陪着史家众人闲话聊天,宝顺媳妇便带着曹二丫在一边添茶倒水,而史家的管事和随从则有宝顺和二柱子在后院安了桌子另行招待。 曹寡妇和二柱子媳妇都是给金香玉打惯了下手的人,等金香玉拿帕子包好头发换了衣服出来,曹寡妇灶上的火已经燃了起来。于是金香玉也不二话,手脚十分麻利的就开始炒起了菜。 史维智几年前来这饭馆相看金香玉的时候,这饭馆还是不到一年的新馆子。此刻再坐下来他清晰的看到了这店面已然有了成熟老店的风格,遂和弟弟史维勇感叹道:“没想到啊,咱家这个外甥媳妇看起来并不是那十分厉害的角色,可是成了亲之后她不但把这店坚持做了下来,还隐约有了要做大做强的趋势。” 史维勇在康家彦的带领下里里外外的已经看了一圈,不由点头道:“大哥所言极是,我看得出外甥媳妇经营这个店很用心啊。” 康家彦嘿嘿笑道:“大舅、二舅您二位在背后夸奖她也就算了,要是当面夸她那可就要不得了。这家店她用了不少的心思您二位是不知道,每当闲下来她总会琢磨弄个新菜式什么的添进来,为此她整天说在家里面对乱七八糟的琐事比开店还累,要是她知道您二位这样赞她,指不定哪天她就会和我叫嚣着不愿意在家理事要出来经商了,到那时受罪的说不得就是我一个。” 史维勇闻言冲康家彦微微叹了口气道:“她做事这般用心真是比一般的男子还强些的,可惜了身为女子总是有诸多限制不容她发挥,要不然有她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用心经营生意,就算是敦煌以后我们来的少了,那我和你大舅也没什么好为你担心的了。” 康家彦听了这话好不伤感,他低了头黯然的道:“这都怪我能力不够,所以才劳烦两位舅舅这般牵挂。” 史维智不以为然的对史维勇笑笑道:“二弟你此言差矣,彦哥儿其实再历练历练也会越来越好的,况且就算外甥媳妇只是坐在家里不出来,今日一见之下,你难道没发现他们小两口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的么?常言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只要他们两以后一直这么好好的相处想去,那就没什么事可以难倒他们,所以你我以后大可为此事放心了。” 史维勇转念一想可不是吗,遂豪爽的哈哈一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彦哥儿你莫怪二舅,看来是我没想通透啊。” 说话间,伙计们开始将四个凉菜蝴蝶暇卷、姜汁鱼片、麻辣肚丝、卤水拼盘先端了上来,曹二丫轻车熟路的上来了自家店里泡的枸杞酒,随后一道道的热菜陆续的从厨房端了出来,于是康家彦开始殷勤的劝两位舅舅先动筷子。 史维智本想等金香玉来了一起开动,可康家彦坚持说今日的菜多,而二位舅舅带着侄儿们逛了一早上了,此时怕是早已经饿了,还是边吃边等的好。史维智看了一眼既好奇有眼馋的孙辈们,遂从善如流的听从了康家彦的相劝。 第一道热菜金香玉给上的是自家烤制鸭子,只是不同于熟食店售卖的只配椒盐作料的做法,她这次是将鸭子薄薄的带着一点肉片了皮,顺便给配置的是薄饼、大葱丝和甜酱。 这种做法康家彦在家时金香玉给他做来吃过,他怕两位舅舅在孙辈们面前不知该如何下手吃这道菜失了面子,于是他先告了个罪说给大家先示范一下,随即他就十分熟练的拿起一片面皮摊在左手,然后他的右手拈起两片鸭皮蘸上酱放在面皮上,随后又夹了一些葱丝也搁在面皮上,眨眼间就见他给史家大舅和史家二舅各包了一个卷孝敬了上去。 史维勇是久闻外甥媳妇做菜好吃的大名,今日是终于得偿所愿能品尝到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就一口将鸭子卷填入了口中大力咀嚼了起来。片刻之间,他只觉得嘴里吃到的东西既有面食的淡淡滋味,还有肉食的皮脆肉嫩肥而不腻,那味道之醇厚,超出了他的想象,于是不由自主的大赞了两声“好吃!好吃!” 史家大郎一看以嘴刁出名的二叔祖大力赞扬这道菜,又见自家祖父也是边吃边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于是他迫不及待的学着大表叔康家彦的样子也包了一个吃了起来。其余史家的小字辈见状亦纷纷动手有样学样,没多大功夫这片皮鸭就在一片赞扬声中被消灭掉了。 看着孙儿们一个个意犹未尽的样儿,史维智不由的问康家彦道:“这道菜也是你媳妇自己开发出来的?” 康家彦点点头道:“是,这烤鸭是她前年就捣鼓出来的菜式了,而且就凭着这道菜主打还开了两家熟食店,这熟食店一家开在安城这边,一家开在敦煌城里,生意都还过得去。” 史大郎尝了些别的菜后,觉得刚刚那几口鸭子吃的极不过瘾,一听说这鸭子是自家烤制的,遂扫了一眼众兄弟悄悄扯扯康家彦的衣袖道:“大表叔,您能不能让人再上一盘烤鸭来,我和弟弟们都还想吃这道菜。” 身为世代商贾之家,史家人教育孩子不像别人家一样,他们是非常鼓励孩子要会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的,因此史大郎才会有这般行为。 而康家彦在史家生活过几年,这一习惯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今日的宴席他更知道金香玉准备了很多菜式,于是便好言相劝道:“大郎,不是大表叔小气不给你们吃过瘾,主要是今日的菜很多都是你们没吃过的,你先慢慢的品尝别的菜,改日大表叔再请你们吃烤鸭好不好?” 史大郎微微有些遗憾今日不能尽兴,不过他眼看着一道道自己从没有吃过的菜被端了上来,遂很快就忘记了这点小纠结,马上率领着弟弟们朝新的菜开动起来。 随着清蒸桂鱼、麻辣蹄筋、酱焖鹌鹑、葱爆牛柳、芥末鸭掌、箱子豆腐、八宝兔丁、清炒竹笋、东坡肘子、香酥大排这十道菜上了桌,最后一道大菜就是这店里的招牌菜大盘鸡。大盘鸡是金香玉这店里的拿手菜,史维智不止一次的和史维勇夸赞过此菜的好吃,史家的小辈们也都多少有些耳闻的。 于是大家随着康家彦的菜名一报落地,八双筷子便一同朝着大盘鸡伸了过来。 金香玉换掉工作服带着二柱子媳妇将家常佛跳墙端出厨房,就见最后上来的大盘鸡转眼间下去了一半。作为一个厨子来说,金香玉深知手艺被人肯定最好的方法就是,做出来的东西消耗的快。所以她大概溜了一眼饭桌上的消耗量,便知道自己今日的菜式得到了史家上下的一致认可,她心里面一下子就踏实了不少。 史维勇一看金香玉出来了,忙招手道:“外甥媳妇赶快来坐下歇会儿吃点菜,你看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们这一家子被美食诱惑的等不及你上完菜就先开动了,你可不要对此见怪啊。” 金香玉美滋滋的道:“二舅您真是客气,本来这些菜大多都是要趁热吃才好的,要是大家真的抬举我给我面子,最好将这些菜都吃光,这样我一定会更高兴的。” 就在自家弟弟和金香玉说话的功夫,史维智端起宝顺媳妇盛过来的汤慢慢喝了一口,瞬间他就觉得齿颊间飘荡着鲜美异常的滋味,不仅略有些陶醉的眯缝了眼睛咂了一下嘴。 大家看史维智不过是喝了一口汤而已,却摆出了陶醉无比的样子,于是谁都不再说话,纷纷将自己的汤碗端了起来。 史维智喝完汤回过神来,满是羡慕的对康家彦感叹道:“彦哥儿,你娶了这么会做菜的媳妇可真是有口福啊。” 康家彦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心里好不得意,可嘴上却谦虚的道:“哪里哪里。” 史六郎是史家目前最小的孙辈,他这会儿只有六岁还是童言无忌的时候,许是大家都夸赞这顿饭好吃他自己也很有同感,只见他放下自己的汤碗一本正经的对史维勇道:“祖父,不如让大表叔和大表婶到咱们家来住吧,这样子的话咱们不是可以天天吃到美味的饭菜了么?” 众人听完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史六郎不解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嘀咕道:“我说错了吗?这主意不好么?” 史维智收敛了脸上的笑对史大郎道:“大郎,这种菜式你以前并没有吃过,假如你吃完这顿饭深有感触也想在长安开一个这样的饭馆,你会怎么做?” 史大郎已经十二岁了,他知道自家祖父常常会像这样随时随地指点自己和兄弟们,遂站起身朗声道:“孙儿首先会想办法动员大表叔和大表婶一技术入股去长安开分店,若此计不成孙儿会尝试看能不能说服大表婶卖做菜的秘方给孙儿,然后孙儿回家去让咱家厨子照着方子好好练习。等咱家厨子也可以做出这一模一样的菜了,孙儿再想法子好好选址选人开店。” 史维智和史维勇笑着点点头,这的确是一个明锐的商人首先会有的正常反应,只不过这又并不是唯一可行的,要达成这样的目的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于是史维勇看了看在坐的其他孙辈问道:“对你们大哥说的话,你们还有没有人有其他的补充?” 史三郎想了下站起身道:“倘若实在是看好这门生意的前景,而大表婶和大表叔又坚持不同意大哥的两个办法,孙儿觉得实在不得已还可以派人来偷师学艺。” 史维智笑着对史维勇点评道:“三郎觉得只要心中有坚持,先礼后兵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是下下策,因为它要花费的功夫和付出的艰辛未可估量,若非万般不得已,此法还是不用的好。” 金香玉从来不知道史家人教育自己的子弟是这般循循善诱的引导,这就无非怪史家人既能团结一致经商又还能比较成功了。她觉得这种教育方法别说是在古代,就是在现代针对各个学校里的填鸭式教育来说这法子都是很好的,来到古代这么久,她可算是在史家人身上长了如何教育子女见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对不起,昨天网卡里没钱了,所以今天稍晚会把昨日欠的一更补上。 子孙大计 史维智和史维勇两兄弟因为经商极有手段为人又非常大方,所以对史氏一族贡献良多,就拿史家十年前新增加的五百亩祭田来说,有三分之二买地的钱都是这两兄弟出的。因此这两兄弟第一次带着孙辈回来清明祭祖,史家族长为报答这两人是大开宗祠之门好好的操办了一把祭祖之事。 等史家这边大肆张扬的祭拜完了祖宗,史维智兄弟两在敦煌城胡姓商人中的名气也就比以往更加响亮了,甚至有人开始私下里打主意要给史大郎提亲,目的为非是想提前通过联姻的方式和史家两兄弟拉上些关系。 康英泽知道了此事开始心里暗暗的有些后悔自己极为不明智的和史家兄弟置气,遂厚着脸皮拉着弟弟康英培亲自登门去了史氏的娘家,诚心的想接史维智和史维勇一行人来康家做客。 史家两弟兄是人精一样的人物,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早就将人的心里揣摩的透透的,俗话说“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所以就算是不看康家兄弟的颜面看在康家彦的份上,史家两兄弟也不会让康英泽下不来台,更何况还有替儿子娶了史家女的康英培在座,史家两兄弟笑眯眯的一口就答应了康英泽的邀请。 金香玉从康家彦口中得知公爹要请大舅和二舅来家里做客,她先是小小的吃了一惊,随后一想史家这次声势浩大的祭祖大概让有些人上了心又有了新想法,遂做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 康家彦没注意自己的妻子面部表情变化丰富的样儿,他只管低着头细细嘱咐道:“大郎上次吃饭的时候就说喜欢吃烤鸭没吃够呢,你这次准备席面的时候要注意这个。” 烤鸭是自家出产的,金香玉没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遂笑眯眯的道:“好,我到时候让人多拿几只烤鸭回来预备着就是了。” 康家彦回想了一下当时大舅和二舅吃饭时喜欢下箸的菜,然后一一详细和金香玉说了,末了他有些伤感的道:“大舅和二舅是我亲娘仅剩的同胞亲人,这一次他们两一起携所有的男孙回来祭祖之后,恐怕以后都难以有机会再这样走长途了,咱们两能亲身孝敬他们的时候并不多,你做的菜他们都十分爱吃,这餐饭咱们尽可能的让他们吃好喝好吧。” 金香玉知道自家丈夫是个感情丰富内心敏感的人,她伸出手握住丈夫的手道:“你放心,到那天宴席上所有的菜我都亲自打理就是了,到时候等大舅和二舅走的时候,我再把那些菜谱都详细的写下来给他们带回去。就像大郎说的那样,回去后只要他们家里的厨子有一些经验照着做几次,好歹也能做出个大概差不离的味道,这样就算是大舅和二舅以后再也不来敦煌了,他们也能时常的吃到喜欢吃的菜。” 康家彦很清楚自己的妻子是个宅心仁厚的主,他十分感激的回握住妻子的手道:“你有心了,我想大舅和二舅会记得你的好的。” 金香玉展颜一笑道:“我也记得大舅和二舅的好呢,别说大舅给我添的那么多陪嫁价值不菲,就只说二舅给我做见面礼的那一小袋子金豆,也够寻常人家过好些年呢!” 康家彦笑笑没说话,他觉得大舅和二舅说的没错,只要有这个心胸开阔的妻子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自己还真是没什么不能克服的困难吧。 史维智和史维勇带领着六个孙子来康家做客这一天,康家西府的全部人马也都拢到了这边府里来一起相见。史家和康家的交情不是一年两年了,所以开宴前的相见寒暄并没有刻意的去回避男女大防之类的。 于是史维智和史维勇就看见了康英培的长孙康和旭,同时也见到了康家德的女儿康和珍,自然史氏和穆氏明显的怀孕姿态也尽落两人眼底,这一下让这兄弟俩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体态轻盈在厨房忙活的金香玉,这餐饭遂让两人有点食不知味的感觉了。 金香玉并不知道,就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大舅和二舅心念电转脑子里就琢磨了很多事,她一心一意的想着要好好的施展全身的解数招待好这一行人,唯有如此,她认为自己的丈夫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推杯换盏间,史家两兄弟因为心里装了事便有些不胜酒力,菜是好菜,主人又热情的了不得,于是没过多久史家两兄弟就被灌醉了。康家彦忙亲自带人扶着两位舅舅去了原先就准备好的客房歇下,康家豪立马便义不容辞的帮着安顿下了史家大郎等六位表侄儿,顺便他还使了人去自家岳父家报信说客人留在这边安歇了。 翌日等史维智和史维勇清醒过来碰了面,两人便心有灵犀的商量了一下康家彦的子嗣问题,最后决定由年长的史家大舅来探询一下康家彦对子嗣的态度。 只因自己的舅舅们、侄儿们都安歇在康家,康家彦一大早就和金香玉从上房出来来到了客房这边请安。 趁着金香玉请完安亲自去安排早点的时候,史维智开门见山的对外甥康家彦道:“彦哥儿,如今是你成亲的第四个年头了吧?你亲娘不在世了你老子又不管事,我少不得要替你娘问问,怎么你们小两口还不打算要个孩子么?” 康家彦一听这话心头一凛,老实说这其实已经成了他自己的一块心病,只是轻易并不敢示人而已。可面对代表自己亲娘发问的自家舅舅,他又不能说谎,遂老老实实的低声道:“香玉的身子以前有些弱,这两年在看大夫吃药调理,所以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孩子。” 史维智低声叹了口气道:“你看你的兄弟们,成了亲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好歹都是有了后的,我和你二舅也知道你和外甥媳妇感情很好,可是事关子嗣大事不是儿戏,有些事你怕是得有自己的主见才行。你母亲一生人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是我唯一的亲外甥所以我不能不想多一些,为了子孙后代,要不你和外甥媳妇说一说纳个妾吧。到时候妾一生下孩子就抱过来养在外甥媳妇的名下,就算是将来外甥媳妇生下了孩子这个我想也不会影响什么,这样做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你们的压力都会减轻些,你说呢?” 作为一个纯粹的古人,史维智和史维勇兄弟两没觉得自己这主意有什么不妥当的,可偏偏没想到康家彦会开口拒绝,两人一下子就觉得有些想不通了。 原本史维勇并不打算插话的,可一看康家彦梗着脖子的样儿便十分不悦的道:“彦哥儿,我和你大舅对你们两口子怎么样你应该是清楚的,这件事说到底我们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是康家的长房长子,按理说康家将来的家业是要由你来继承的,可要是你没有子嗣后代,我看你父亲一准会在这事上改主意的。你是男人大丈夫,你可得将眼光放长远点该下决断就下决断,切不可毫无主见如同妇人一样。” 康家彦听罢大舅和二舅这番话心里十分矛盾,他心心念念的想要继承家业是没错,但是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金香玉绝对不纳妾。他在大舅和二舅的连番劝说下根本就辩解不了什么,于是只好将原先和金香玉的约定源源本本的说了出来,以期得到大舅和二舅的理解。 当时康家彦成亲时史维智是在敦煌的,康家彦那时是怎么折腾这场亲事的他依然有印象,可是他却并不知道康家彦和金香玉当时做了这样的约定,所以听罢康家彦这番话史维智当场就愣住了,一下子被噎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此事了。 而史维勇那时候并不在敦煌,因此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根本就不了解,但是他刚刚才口口声声教康家彦要有个男人大丈夫的样子,男人大丈夫可不兴做出尔反尔的事情,这让他也被自己的话给将住了。 康家彦一看大实话将大舅和二舅都弄楞了有点下不来台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不安起来。恰在此时金香玉带着丫鬟们抬了早点过来,于是他悄悄松了一口气请大舅和二舅先起身去用早点。 史家两弟兄顺势就起身笑笑往隔壁屋子走去,两人见六个孙子在史大郎的带领下已经规规矩矩的站着了,遂闭口不谈刚刚的话题。史家两兄弟笑语晏晏的带着孙子们吃罢了早点,随后便借口要带他们去敦煌城最大的报恩寺玩耍离开了康家。 只是康家彦的事始终盘亘在史家两兄弟的心里,两人在报恩寺用完素斋休息时好好的合计了一番,子孙之事到底事关重大,两人决定还是把打开缺口的希望放在金香玉身上比较好。两人均想着,关于纳妾只要金香玉的思想工作能做通掉,那康家彦就不算是食言而肥不守信用。然后作为男人的康家彦么,只要金香玉将佳人送到了他的面前,顺水推舟是很方便的事不是吗? 史家两兄弟一就此事达成了共识,史维智作为最受康家彦夫妇尊敬的长者,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又挑起了说服的重担。于是史家两兄弟想了想祭祖的事情已经顺利办完了,在走之前两人便决定将工作的重点放在了康家彦夫妇身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尽管金香玉不知道史家大舅和二舅什么时候回长安,可是她还是早早的就和宝顺媳妇商量着备下了一大堆礼物准备着。这一天她刚刚打发了来回事的管事媳妇,就听见曹二丫在门外禀报道:“大少奶奶,史大舅爷来了。” 金香玉作为一个内宅妇人,在康家彦不再家的情况下从来没有单独见过男客,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史维智怎么会在这时候来自己这里,她心里不由的有些纳闷。不过史维智到底是康家彦的亲舅舅,年纪和辈分都摆在那里,她想即便是自己见了也不会有什么闲言闲语,于是她愣了一下神就立刻起身走到门口亲自迎了史维智进门。 一番厮见行礼,分宾主长幼坐下,史维智和蔼的笑笑道:“我这会儿过来没有打扰你吧?” 金香玉心里打着小鼓,面上却陪着笑道:“大舅您客气了,您是贵客平日里就是想请您来都请不到的,何谈打扰一说?不过相公他去了铺子里这会儿不在家,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去叫他回来陪您?” 史维智摆摆手道:“不必不必,我此来是有事和你说的,彦哥儿忙他的不必管他。” 金香玉是个聪明人,她一听这话马上就在心里拉起了警铃,只是表面上她依旧恭恭敬敬的道:“大舅您是长辈又是相公最尊敬的人,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还请直接吩咐就是了。” 枣花和宝顺媳妇上了茶点便静静的侍立在一边,不过听话听音是她们作为奴仆是最该谨记在心的,因此两人此时此刻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轻手轻脚的掀了门帘退到了门外。 史维智见屋子里只有自己和金香玉在座了,他的态度越发和蔼可亲了几分道:“外甥媳妇,本来有些话是不该我来说的,不过彦哥儿也没几个至亲长辈,所以我就冒昧的说些大实话望你听了先别生气。老实说这次来敦煌,看见你和彦哥儿两人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我心想要是彦哥儿那早逝的亲娘还在世看见这一切不知该有多高兴,就是我和你二舅看了其实也很安慰。 可是住了这段时间我慢慢的也发现,你们二人的日子也有那美中不足之处。话说你和彦哥儿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彦哥儿除了你身边再没有其他女人,可你们却至今连一点孕育子嗣的音信都没有,这眼看着在你们之后成亲的康家兄弟们,一个个不管男孩女孩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和你二舅心里面难免有些失落。 当然我也知道子嗣这件事全凭天意强求不来,而且康家也不是寒门小户,断然做不出因为自己家的媳妇没有生育就要休妻之类的事情。所以呢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为了让你和彦哥儿将来能有个香火传承,要不你出面给彦哥儿抬一房妾进门绵延子嗣怎么样?” 金香玉怎么都没料到史家大舅会来和自己说这个事,要是此事是其他什么人在这里说道,金香玉绝对会立刻给他顶了回去。可这个人偏偏是自己的丈夫最尊敬的长辈,又是一个对自己很好的长辈,这让她怎么都没办法把断然拒绝的狠话说出来。 她低头想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幽幽的看着满含期待目光的史维智道:“大舅,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说这话是代表相公来说的,还是只是您自己的意思?” 史维智脑筋飞快的一转,他避重就轻的笑道:“外甥媳妇,我觉得只看你做生意就可知你是个明白人,有些话其实大家没必要说的透透的,这样的话太伤人你说是吧?我认为彦哥儿尊重你心疼你其实是件好事,他很多事都为你考虑在先也是作为男人应当应分的,可是夫妻间不是彼此都该有所付出才对么?那你是不是也该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一想? 老实说子孙之事不管在哪一家哪一户其实都是很受重视的,更何况彦哥儿是康家的长房长子更是会受到关注,这事就算是我不说,你自己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有压力吗?那既然你都感觉到了压力,就可想而知彦哥儿又该为此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你说本来你们小两口都是灵透的人,怎么会就不懂的变通之道呢?” 金香玉听罢这些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成,天知道为这个她烦了多少心受了多少闲言碎语,她一次次的期盼又一次次失望,要说为此承受的压力她可真是欲诉无人。于是她颓然的想,就为这个事自己是真的累了,也许康家彦也很累了吧?今日史家大舅会来好言劝说,不知明日又会是谁来给自己分析女子的本分义务? 史维智面上云淡风轻的很,但其实他一直在细心观察金香玉的反应,他见金香玉不说话,便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外甥媳妇啊,我们作为长辈其实巴不得你们小一辈过得好,你说谁没事会愿意给人添堵啊?彦哥儿是我唯一的亲外甥,我实在是不忍心你们将来后继无人才忍不住多嘴的。要不是为了给子孙后代多创下一点基业,若是只为你们小两个,只凭彦哥儿母亲留下的嫁妆也够你们花一辈子的,你说你们天天辛辛苦苦的经商盘算生意为了什么呀? 我知道是个女人都不喜欢看见自己的丈夫身边总是围着一堆妾室,这不你们这是不得已才为之的么?彦哥儿对你是个什么态度你自己最清楚了,大不了将来妾室生下了孩子之后,你把孩子抱过来就送妾室去庄子里好生养着就是了,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的。处置生育后的妾室这件事,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就凭彦哥儿如今对你的感情,你完全不必为此担更多的心。” 金香玉烦透了纳妾这个话题,从她嫁进康家开始,就不断的看见听见这种类似的事,她想若是自己对婚姻没有期望,或者是对康家彦不曾动心,那管他爱纳谁谁谁的,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利落了就行。可偏生她遇见康家彦后生了情,又对婚姻寄予了很多的期望,所以怎么都没法子让自己过掉这道坎。 史维智苦口婆心的说了将近一个时辰,越到后来金香玉越不吭声了。史维智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劝说都好像白费了一样,于是心里便有些搓火了。 当宝顺媳妇看见已经要摆午饭了,便无奈的在门外请示道:“大少奶奶,请问您午饭是不是可以摆在这正厅里?”金香玉听见这一声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她忙抬起头歉意的对史维智道:“大舅,您难得来一趟,这不知不觉就是开午饭的时候了,您干脆留在这里用了午饭吧?” 史维智对金香玉的不表态很是不满,他极其不悦的起身道:“不必了,我和你二舅他们约了中午要去状元楼吃饭的,我看你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不如你一会儿吃罢了饭好好的想一想我的话吧?”说完这话他一点也不打算再停留的样子,迈步就往外走。 金香玉急忙跟上送了史维智到二门口,随后她泱泱的回来独自扒了几口饭,然后便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琢磨开了。 史维智和金香玉的话宝顺媳妇站在门口听得明明的,这康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金香玉为子嗣的事是怎样煎熬的。她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心不在焉的做着针线活,一边偷偷观察着金香玉的动静。 这个午觉,翻来翻去金香玉都睡不着,她干脆烦躁的爬起来坐在临窗大炕上捧着一杯茶发起了呆。 宝顺媳妇是受过训练的资深贴身女仆,虽然她很担心金香玉,也有心想要劝一劝金香玉还是随大流的好,不过主子不开口,她还是不会主动的说话。 也不知隔了多久,金香玉定定的盯着自己手里的茶道:“我是不是太犟了些很不会变通?” 这屋子里此刻只有宝顺媳妇和金香玉在,宝顺媳妇不用问也知道金香玉这话是在和自己说,她起身给金香玉重新换了一杯温茶水道:“大少奶奶,大概是因为您投入的多,所以您希望得到的也多。” 金香玉嘴角一扯苦笑道:“是啊,这份婚姻我全身心的投入了,所以才不容别人来毁了它。奈何天总是不随人愿,因此我才会这样进退两难啊。若是我妥协了让大少爷纳妾,我这颗真心从此就会死了,今后我即便还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罢了。若是不妥协让大少爷纳妾,也不知我命里有没有子女缘,若是没有子女缘,我和大少爷只怕也是过不到头的,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有多好吧。” 宝顺媳妇忍了又忍,但想想金香玉对自己一家的恩德,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温柔的开口劝道:“大少奶奶,这世道对女人的要求本来就比男人多,谁都知道女人有‘七出’之说,而无子嗣就明明白白的在这‘七出’里写着。其实您和大少爷的感情在这世上已经算是难得的了,大少爷敬您让您,您这次若是为他着想忍了退了,以后大少爷对您说不定会比现在还好。其实吧,有些事也不一定就像您想象的那么难,生个孩子也不过就是一年的事情,那闭着眼忍一忍,一年的功夫也就是眨眨眼就过去了。” 金香玉听罢这话抬起头,她仔仔细细的看了宝顺媳妇一眼道:“你也觉得我应该给大少爷抬一房妾进门是不是?” 宝顺媳妇被金香玉冷冰冰的眼神看的一哆嗦,她不由自主的解释道:“大少奶奶,其实这件事全在您的一念间,俗话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将来会怎样只要您的一个决断,还请您慎重三思啊。” 此言让金香玉心里一震,她喃喃的念叨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确如此啊。” 下堂求去 在最近这段日子里,康家彦每天晚上都会陪着史维智和史维勇等人吃晚饭,金香玉因此每天晚上差不多都要等到亥时(北京时间21时至23时)才会见到丈夫,可是今天康家彦很反常的回来的比较早,离亥时还有两刻钟(北京时间20点)康家彦就已经迈进了家门。 联想到早上史维智的拜访,金香玉心里一边打着小鼓开始帮助康家彦换常服,一边察颜观色的问道:“怎么今儿回来的这么早?” 康家彦并不知道自己的大舅一早来干了什么事,他十分放松的笑笑道:“大舅和二舅说今天逛累了想早点歇着,所以我回来的就比往日早了些。” 金香玉没看出丈夫神色有什么异样,她此时心里还是十分的矛盾,于是便强忍着各种不安没话找话说道:“前些日子大姑奶奶不是托人给家琪说了门亲事么,当时公爹听说那男子家境寒微是跟着哥嫂过活的,所以没表态。不过今儿我听季姨娘过来悄悄和我说,公爹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通了,他老人家今儿已经让人带话给大姑奶奶说可以让那人来提亲了,我估摸着今年咱们家还得再办一场喜事。” 康家彦一面端着茶碗喝着茶,一面听着妻子的念叨。等妻子的话讲完,他淡淡的道:“我记得那男的好像是叫崔宏吧,此事我估计是二叔出面劝了父亲,父亲当时不同意其实也是因为太太在哪里嫌东嫌西。不过我听人说那崔宏十分努力上进,他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兵,因为为人机警又忠心,所以打拼了这么些年如今已经是百户长了。” 金香玉撇撇嘴微微一笑道:“是啊,我想二叔也是说崔宏很努力和公爹好好分析了一番,要不然公爹不会愿意将家琪嫁进崔宏那一穷二白的家里,名义上公爹是怕家琪嫁过去吃苦头,实际上公爹只怕是觉得这段婚姻于康家没什么好处吧。” 康家彦眉梢一挑不以为然的道:“父亲这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古人还有云‘莫欺少年郎’呢,崔宏是吃军粮的又这样肯努力上进,要是有机缘说不定前途很广阔呢。二妹妹也许刚刚嫁过去的头几年会吃点苦,等崔宏有成就了她不就熬出了头?若是将来崔宏得了军功再升了职,二妹妹就是咱们家的第一个正经八百的官太太也说不定。” 金香玉满腹心事的感叹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世上一切都皆有可能啊。” 康家彦发现自己的妻子今晚有些心不在焉,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今天家里面除了季姨娘跑来和你说这个事没别的事吧?” 金香玉强打起精神道:“家里面左不过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的事不过是和昨天一样,昨天又和前天一样,能有什么事?” 康家彦于是想当然的认为金香玉是累了,便主动提出早点安歇了。 金香玉心里装着事睡也睡不着,可又不敢翻来翻去的吵着康家彦,因此她只好直挺挺的躺着两眼盯着帐子顶,直到全身都僵硬了她才试着翻了个身,最后天都麻麻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翌日康家彦依旧是请完安就去了铺子里,金香玉让宝顺媳妇做主去处理管事们的回事,而她自己心烦意乱的跑到花园的凉亭里一坐就是一天。 这天晚上康家彦还是回来的很早,金香玉犹豫了半天,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和丈夫摊开来说好了,此事一天不说透便折磨人一天,她实在是不想再左右为难下去了。 于是等康家彦换了衣服出来坐下,她屏退所有的下人亲手给康家彦到了一杯茶道:“相公,这两天大舅和二舅有没有和你谈起咱们屋里有关子嗣的事情?” 康家彦猛的抬起头看着金香玉道:“怎么了?你听说了什么闲话吗?” 金香玉一看康家彦这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的眼睛一边在丈夫的脸上滴溜溜的转着,一边在心里酸溜溜的想,也许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这男人的心思啊,康家彦指不定就等着自己先开口呢吧?史家大舅难说就是得到了康家彦的暗示所以才会来和自己说那些话的,自己真够笨的,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思及此处金香玉一阵灰心,她低了头神色黯然的道:“说起这个子嗣的问题其实我心里是很难受的,我也不知道这事怎么搁在我身上就这么难,眼看着一个个弟妹娶进了门她们怀孕是那么简单容易,偏偏到我这就怎么都不顺。为这事我也看了医师遵守医嘱吃了药调理,但是至今也没有一点音讯由不得人不灰心。 所以我这些天就想啊,或许我这个人子女缘淡的很,保不齐呢我这一生人就没有子女缘也难说。一想到这些我就寝食难安啊,自成亲至今相公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没办法自私的让你只守着我一人断绝了香火,可是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纳了别人我也做不到,为了你我都好,所以我想自请下堂求去。 我这人原本就是顶着个寡妇的名头将来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一来为了相公你的名声着想,二来我将来也不想再嫁人什么的,我愿意让你写封休书给我就此就罢休。等你写好休书之后,那些当初成亲时大舅给我的嫁妆什么的我一样也不想拿走,这屋子里的东西我只拿几件换洗衣服就可以出门了,外面我也只要留着金家饭馆有个地方歇脚活命就成,请相公你成全我吧。” 康家彦初听金香玉的话就想,不知是大舅和二舅来说了什么难听话,还是别人来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让妻子多心了,可是越往下听他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金香玉说到自请下堂的时候,他的脸色简直黑的能拧出水来。 等金香玉的话说完,康家彦的肺都快被气炸了,他十分激动的站起身道:“你一天到晚在家里瞎琢磨什么呢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没有孩子想纳别人的话了?你你你居然还说什么‘自请下堂’,又说什么嫁妆都不要了,你这女人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都敢说,你当我康家彦是什么人那你?” 金香玉已经把最难说的话说出了口,于是她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遂淡定的抬起头看着焦躁的康家彦道:“相公你放心,我这人从来就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自己的,也一向来不强求不是自己的一切东西。再就是我知道在康家你活得很不易,我这人该嘴紧的时候绝对不会乱说话,这件事咱们两安安静静的处理完,你想怎么对外说我都会配合你,到最后事实也只会是你知我知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康家彦不听这段话还好,听罢这段话他简直是想狠狠的给金香玉一个耳光打醒她的自以为是,他在屋子里来回的踱了几步,随后愤怒的指着金香玉的鼻子道:“你住嘴吧你!我康家彦是堂堂七尺男儿不是那三岁的小孩儿,你少在这里口口声声的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这类的废话。你以为你说了这通自以为是的胡言乱语就真的是为了我好?你这笨蛋,我们两生活了这么几年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最需要什么最舍不下什么?” 金香玉一听自家丈夫这话顿时愣住了片刻,不过很快的她就眉头一皱道:“相公,我知道你心心念念想着有一天能继承康家的家业,我也明白要继承家业就得有后嗣传人,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所以我才愿意不再多想自己主动退让来成全你的愿望。” 康家彦哭笑不得的看着金香玉道:“没错我是一直都在想以后但愿能继承祖业并把它发扬光大,可是这和我们两好好相处白头到老并没有任何的冲突呀。你老实说,你是听了谁的话才动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要不然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和我说这些胡话?” 金香玉用十分无辜的眼神看着康家彦,她搞不懂康家彦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心里腹诽道:难道不是你让大舅来说的吗?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呀你? 康家彦见妻子不说话,他可不想把这问题拖下去天天伤神,为了从根本上彻底打消妻子怪念头,他故作姿态气势汹汹的再次逼问道:“你快说,你到底是听了什么闲话才会这样突然发神经的?” 金香玉恨恨的盯了康家彦一眼扭过头道:“你才发神经呢!反正我这人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你要是想让我同意你纳妾来绵延子嗣那是万万不能的,我做不来什么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虚伪嘴脸,我宁为下堂妻也不会与人分享丈夫。” 康家彦被这话气的差点笑了起来,要不是他在这话里听出来妻子是十分在乎自己的,他简直想去摸一摸妻子的脑袋看她有没有发热。他见妻子别别扭扭的看也不看自己,遂上前两步站在妻子面前换了语气好好的说道:“你呀你真是傻的可以,我是你丈夫,有什么事你不先选择相信我和我商量,怎么动不动就先自说自话的吓唬自己呢?” 金香玉继续扭着脸不看人闷声闷气的道:“那你怎么有事不先和我商量要让别人来给我传话呢?” 康家彦伸出手掰过金香玉的脸对着自己道:“傻媳妇你好好的想一想,从我认识你开始,我有什么事不是选择面对面的和你讲清楚,我何曾让人转过什么话?” 金香玉细细一想也是哦,遂十分心虚的垂下眼帘嘟囔道:“那大舅来和我说的话难道不是代表着你的意思么?” 康家彦心道果然是大舅搞的鬼,遂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开导妻子道:“大舅和二舅作为长辈有他们老一辈的想法这很正常,可是他们的想法并不能代表我的想法,你我是夫妻,你不是说夫妻就该彼此信任的吗?为何你对我就没有这点信任?” 金香玉只因自己身在其中所以极容易心乱,她一经丈夫点播立马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只不过她嘴硬的很那里肯就这样承认自己的错,遂犟头犟脑的选择了不吭声。 康家彦想一次性就解决好这个问题,遂抓住机会就教训妻子道:“你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有怀孕心虚的很,于是就开始整天疑神疑鬼的?只是你就不会动脑子好好的想一想,我从头到尾可有拿这个来指责过你什么吗?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子嗣是很重要没错,但康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非得要我来传承香火。 先不说我成亲前就答应过你不纳妾,只说从前年三弟那边开始出事咱俩就讨论过,后院的纷争无非都是些妻妾嫡庶相争,我那时就郑重的又和你说我的后院绝不会有此类事情的发生。为何我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你还是信不过我呢?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不值得托付终生?” 金香玉一看丈夫把话题上升到了这个高度立马难受了起来,她解释的话脱口而出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因为大舅强调了又强调子嗣的重要,于是怕因为自己迟迟没有孩子耽误了你,所以才会忍痛做出这样的决定。” 康家彦伸手揉了揉妻子的头顶苦笑着道:“傻媳妇,谁需要你忍痛啊!我知道孩子的事谁也强求不来,而你是我一早就决心要牵手走一辈子的人,我不许你以后再生出什么‘下堂求去’的念头。要是最终我们都没有子女而你又实在放不下的话,要么我们在兄弟的孩子了过继一个来养,要么我们去善堂抱养一个来养,总之到时候都会有办法解决就是了。” 金香玉本来心里还有点小疙瘩的,听完丈夫这段话她心里那点小疙瘩早就被感动化光了,她伸出双手环在丈夫腰间哽咽的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听风就是雨的胡乱猜忌一通就与你乱说一气,我保证这件事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康家彦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紧将妻子搂在怀里。 树欲静而风不止 康家彦一旦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自然就知道了怎么去解决它。于是第二天康家彦一早就去拜访了自己的舅舅们,他十分诚恳的对两个舅舅道:“让舅舅们为我这样操心实在是我的不是,我和香玉从内心里感谢舅舅们对我们的关怀。只不过我还是要让舅舅们失望了,不管我这辈子能不能有子嗣,我都不想撇开香玉另纳他人,还请舅舅们谅解我的坚持。” 史维智沉着脸十分怀疑的道:“你一大早的跑来和我们说这个,是不是你媳妇她拿话将了你?” 康家彦忙摇摇手解释道:“大舅,香玉不是您说的这样子的人,其实为了子嗣大计她主动说了同意让我纳新人的,只是我认为自己不能因为她的大度就辜负了她。大舅您是知道的,当初香玉她同意嫁给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当时她虽然户籍上写着是寡妇,其实她是被自己爹娘卖了给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拿去冲喜成的寡妇,因此能得到她的信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加上香玉嫁进了康家之后给予了我很多支持,先不说她在生活上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只说因为她的坚韧和机敏,这几年我们家太太也再没能给我造成什么困扰。倘若我身边的人不是香玉而是别人的话,老实说,我不知道现在坐在两位舅舅面前的我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所以我尤为珍惜香玉。” 要说康家彦这话说完,史维智两人还不明白他的意思那是不可能的,史维勇看了自己大哥一眼接过话题道:“可是你要是没有子嗣的话,你父亲说不定就不会选择让你来继承家业了,那岂不是很可惜?” 康家彦低了头神色黯然的道:“其实有些事我原本不想说透让两位舅舅为我担更多的心的,但这样不说清楚两位舅舅又难免会不明真相对我的事情做出错误的估计,我看我还是明说好了。事实上自从我四弟开始跟着父亲学习做生意以后,到现在为止我们家里的生意父亲已经都让他和我三弟在帮忙参与打理了,反倒是我渐渐的不再接触家族的生意很久了。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私下里常常想,就算是我有子嗣,父亲将来也未必就会让我继承家业,与其为一个意味不明的未来从而伤了我身边最重要的人,那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我觉得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因此我准备自己好好努力创下一番自己的家业,至于祖业将来能不能由我继承那就再说吧。” 史维智和史维勇听了这段实情心里都受到了不小的震动,史维智冷笑道:“虽然我知道你父亲偏心的很,但实在没料想到他能将心偏成这样。既然如此彦哥儿你也不必多想了,你能有这样的志气很好,以后你创业若是用的着我和你二舅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就是了,我和你二舅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史维勇立马跟着表态道:“你大舅说的对,你父亲既然一碗水都端不平你以后也不必指望他什么,我觉得你媳妇看着倒也是个能干厉害的,要是你们能想得开,愿意离开敦煌想去长安创业的话,我和你大舅一定会帮忙辅助你们立起来的。” 康家彦闻言心头一阵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每到他对亲情心灰意冷时,却总能从舅舅家得到关爱和温暖。于是他眼角一红喉头一哽道:“关于舅舅们的好意我记下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会去长安麻烦两位舅舅的。” 史维智心情极为复杂的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有些话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告诉你媳妇,请她不要将我前些天说的话放在心上,我那也是纯粹的想为你们好。再就是这边的事情我们都办完了,我和你二舅在这里也呆了不少时间了该回去了,你以后好自为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带个信来就是了。” 史维勇也叹息道:“是,我和你大舅这几天逗留在此,就是想替你分忧解决一下你自己不好解决的事,只是如今看来其实我们有点多此一举,若是你早些将这些实情都说出来,我们也不必让你媳妇为难。不过好在你媳妇人很大度,想必她不会为此心里记恨的吧。” 康家彦笑道:“两位舅舅您们其实不必这样小心小意的担心,有您二位的关怀我和香玉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记恨。”说到此处,康家彦从怀里拿出金香玉亲手写就的菜谱递给史维智接着道:“这是香玉这一次给您二老做菜的菜谱,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各种菜式的选料、配料和做法。香玉说怕您二老回去了偶尔会想吃这一口,所以写下这些让您带回去交代给厨子们学就是了。” 经过那天和金香玉的对阵,史维智接过这薄薄的几张纸心里真的感动了,而史维勇更是一拍大腿豪爽的笑道:“好好好,就看这菜谱就可知,彦哥儿你这小子果然娶了个好媳妇。要不我看干脆这么着,要是你们小两口那天想通了,直接到长安来开饭馆好了,我看你媳妇这手艺在长安弄个饭馆绝对没问题。” 史维智亦笑着道:“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彦哥儿你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说不定那天长安城因此就有了个百年康家饭庄了。” 康家彦一看大舅和二舅都没有再怪罪自己夫妇的意思,终于从心里头舒了一口气,他笑笑的附和道:“成,说不定那天我和香玉就去了长安,到时候咱们长安城里见。” 于是三人就此说开了彼此的心事,随后议定后天一早史维智一行人离开敦煌城。 送行那天,康家彦和金香玉给史家准备了满满两大车的各色礼物,再加上康英培拜托史家拿去试销的年份葡萄酒、白酒和各路人马送的土仪,史家一行人像是带了整个商队似的,队伍颇有些壮观庞大。 送走了史家一行人没几天,崔宏便请了媒人郑重的来上门来提亲,康英培这一次没有叽歪爽快的答应了,两家人遂将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二。 金香玉怜惜康家琪成亲以后也许会吃不少苦头,再想着张氏一贯打压康家琪这个庶女,她其实对于很多家事都不是很熟悉,于是便建议她跟着自己开始学习怎么样理家。 安姨娘和康家琪母女十分感激金香玉,娘两连夜赶工给金香玉做了一身衣裙与第二天带了过来拜谢。自此后,每天从上房请完安回来,康家琪都跟在金香玉旁边静静的学习处置家务事。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先是史氏平安的生下了长女康和静,没多久穆氏也折腾了两天两夜生下了长子康和瑜,就连康家琳在曹府也平安诞下了次子,而金香玉的肚子却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也幸亏那一次闹腾让金香玉明白了康家彦的真心,所以在这段时间的忙进忙出间,她也知道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她却还能保持一颗平和的心不骄不躁。 何氏本来还担心金香玉会受不了这些刺激,她于是找着借口的隔三差五的就想办法来看看金香玉,结果每次来都看见金香玉很是淡定从容,不由得回家和丈夫康英培好好的夸了夸金香玉的风度。 只不过往往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张氏蛰伏忍让了这么久,终于现在她可以趁着自己的小儿子有了嫡子,开始有机会和康英泽说起了培养确定接班人的事。 老实说康英泽自打康家辉弃政从商开始,他心里也隐隐的有了些与以往不同的念头。首先是三个儿子里面他与康家彦并不十分亲,即便康家彦有经商天赋,但现在康家辉也是有经商的天分的,那他的天平自然要偏向康家辉些;再则从子嗣后继出发,他的三个儿子都是成了亲的,而目前却只有康家辉是康家三个儿子里最先有了继承人的。于是在张氏的明示暗示之下,康英泽逐渐想让康家辉来做下一任继承人的想法成了型。 而康家的三兄弟并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已经内定下了继承人,康家彦从那天和大舅、二舅谈完话以后,他便开始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赚钱另立门户。 在康家彦的多方钻营打探之下,他得知敦煌城的万名守军和护军今年要大举的更换棉袍和军帐,于是他通过妹夫崔宏认识了主管这件事的人,并不惜花了大价钱打通各种关节拿到了一半的生意。 金香玉一早就得知了自己的丈夫在准备多赚钱以备分家,所以当她得知丈夫拿下了这笔大生意之后很是兴奋,她一面积极主动的帮助丈夫出谋划策找下家做棉袍军帐,一面开始偷偷规划分家后怎么安置自己的小家。她一想到自己快要和这麻烦的大院说再见了,那幸福和快乐就止也止不住的从心底流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晚同事过生日回来晚了没更新,后面我会补上的。有事要出去,先贴草稿出来,错字回来再改! 惺惺作态 康家辉的长子康和瑜办完满月后没几天,康家人在家长康英泽的主持下开了个家庭扩大会议,其实这家庭会议的主题,便是要想让金香玉交出管家大权。 在这之前,康家彦夫妇已经在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里感觉到了某些异动,为此两人也提前的讨论过家里面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让权力交接。康家彦以为张氏等人会发动一些意外来创造些机会,金香玉却认为张氏在自己的密切注视下难以搞小动作,让权力交接最大的可能是直接对话。 结果是两人谁也无法证明自己的猜想更靠谱,小两口为此还开玩笑下了点小赌注,康家彦笑着和妻子击掌约定,谁的猜想最终被证实了,那将来两人出去自立门户后输的一方便再也不许有私房钱。 所以这天晚饭后,坐在上房的厅堂里说到开会,除了康家彦小两口根本不在意这结果,其余人等都心神有些紧张。 康英泽的担心主要是来自于这个决定不知道会不会惹怒史家的人,所以他对自己一会儿开口要说的话打了很多遍腹稿,以期待这个决定不会让康家彦小两口太震惊。 张氏的担心是来自于和金香玉的几番对阵都没有讨到过好,一次次的对阵她越输越没有气势,今晚上她自然也担心金香玉会暴起不给任何人留面子,所以她决定什么都让康英泽开口自己躲在背后就好。 而康家德心神微乱是因为他已经得知父亲选定的继承人是自己的弟弟,他从懂事起就被自己的亲娘灌输说自己将来时家族的继承人,他为此忍着自己的爱好和自由任由亲娘按照计划打磨培养,可到头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得莫名就没有了这资格。想起这些年他的忍耐,他的失望之气不由自主便笼罩了全身。 作为主角康家辉夫妇,他们也已经得知了自己将作为继承人今晚要闪亮登场,所以内心也是很不平静的,康家辉没想到自己果断的弃文经商还真是走对了路子,但他也还是有些惶恐的,老实说他并不认为自己比大哥康家彦厉害多少。而穆氏心情既期盼自己能有机会证明自己的管家能力,但她也怕传说中厉害的大嫂会因为今晚的梁子将来给自己使坏,她知道越是厉害的人杀伤力往往越大,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表面上要和金香玉频频示好的原因。 作为康家最小最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康家琪来说,她虽然不知道一会儿父亲会宣布什么事,但所有人的不安都间接的影响了她。只不过她清楚自己就算是在想帮大哥大嫂最终也改变不了什么,遂将自己的身形尽量的缩小以求不让人将火烧到自己这。 于是厅堂里,众人就见康英泽面上装着一团和气的样子,将坐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好地关怀问了遍,从大家的身体到大家最近精气神他都一一点到过以后,他才和蔼可亲的子女们道:“咱们家后院最近这几年那事情说起来的确是有些多,不过多亏咱家有你们的大嫂聪明又能干,所以不管咱家这几年发生了多少事,总的来说都办的是漂漂亮亮的让人没话说。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我觉得自己内心很是愧对你们大哥和大嫂。放眼看看你们大家,不管是娶亲的还是出嫁的,这几年总的来说过得都还可以,并且陆续的都有了自己的后人,可唯独你们的大哥大嫂一直忙着操持家中琐事,耽搁了自己的大事。所以我觉得咱们家不可以在这样下去了,你们其他人也该主动的承担起一些家族的事情,让你们的大哥和大嫂歇一歇调养一□子才对,你们说是不是啊?”说完这话康英泽厚着脸皮的用眼光扫视了一圈儿女们。 康家德神游了太虚根本就不会回应自己父亲这话,康家辉看了看自己的亲哥哥不得不接过话题道:“父亲说的是,这几年大哥大嫂为家里的事情的确是很操劳,我如今也是成了亲当了爹的人,自当主动承担些责任为大哥大嫂分忧。” 穆氏见婆婆和公爹将希望的眼神定在自己身上,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的金香玉,不得不眼一闭硬着头皮的道:“媳妇虽然进康家得门比较晚,但进了康家门就是康家人自然也不能逃避责任,所以有什么事是媳妇能做的还请长辈们尽管开口吩咐就是了。” 康家琪将身影缩的小小的低着头谁也不看,即便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父亲扫视过来的目光,她将心一横假装不知,她一厢情愿的想自己不开口也算是用沉默支持了大哥大嫂吧。 当然最终康英泽还是将眼光落在了康家彦夫妇身上,他希望家里的这场权力交接能和平过渡,因此话说的自认为再委婉不过了。他用自以为最诚挚的语气道:“彦哥儿,我知道这几年你们夫妻两位家里的事操劳太多了,只不过以往家里事情接二连三总也没法子让你们闲下来,这会儿眼看着你弟弟们都成长起来可以做点事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于是就想给你们创造些机会能歇一歇养一养,这样也好让我能尽早的抱上长房的嫡孙,你看我这想法如何?” 康家彦对自己这个亲身父亲的感觉,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失望”二字来概括了,从那天和自己的大舅、二舅谈完话以后他便对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顿悟了,所以他无所谓的笑笑道:“父亲所言甚是,您的如此关怀厚爱让儿子真是非常的感动,话说我和香玉自打我们成亲后太太病了接过家里的管事权,还真是从来就没有好好的歇一歇过。 从一开始接受管家,我们家香玉先是忙着三弟成亲的事,随后又忙着处理三弟妹闹得三弟后宅不宁的事,好不容易四弟去了媳妇,结果没想到三弟妹又不幸病故。期间香玉为大妹妹备嫁也就不说了,就是今年这刚刚也才给四弟的孩子办完满月,回头一看香玉从进了康家门就没有得闲过,想来就是个铁人也难以耐得住这么操劳,所以她还真是该从家里的琐事中,好好的抽身出来养一养自己的身子骨才是。” 金香玉知道自己的丈夫对这个家和这个家里的人失望透顶了,但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丈夫会当着全家人的面历数自己的不易和幸苦。尽管丈夫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她也知道要让一个从小受封建礼法教育的纯古人,隐隐的当面指责自己父亲的无情无义,这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所以她当即就用无比崇拜和信任的眼光顶礼膜拜了自己的丈夫。 康英泽听罢自己大儿子这番话很尴尬,和着在自己大儿子眼中,自己就是一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过河拆桥之人,虽然这是事实,可他不能承认。于是他面色一沉道:“彦哥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媳妇这几年幸苦了,但既然是康家人,自当为康家人的事情尽自己绵薄之力,你难道对此有所异议么?” 金香玉最见不得想康英泽这样既当□又立牌坊的主,她才不管这话自己该不该接口,遂十分不客气的冷笑道:“公爹您这话恐怕有些重了吧?我相公他说的都是实情,而且他一直客客气气的感谢您的关怀着呢,媳妇愚钝,还请您告知不知您是从哪句话里听出我相公他对您的意见有所异议的?” 康英泽闻言一噎,他十分不悦的将茶碗往桌子上一顿道:“大胆,我和你丈夫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话的?你还有没有规矩?” 张氏一听金香玉开口就大急,她是最清楚金香玉胡搅蛮缠的本事的,再说了今日这事和平交接是最好的,要不然她可不敢相信金香玉混起来会不会把帐弄得一团乱然后撂摊子。可是她又不敢开口说话,她也知道自己和金香玉天生不对盘,所以怕自己一开口会让金香玉更加有借口扰乱一切计划。 金香玉本来就心头不爽的很,她刚想板起脸来和康英泽回嘴,就见康家辉收到自己母亲的眼光,十分机敏的将话题扯回来道:“父亲,大嫂的幸苦的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要不然您也不会主动提让大嫂为了子嗣修养一阵不是么?只是父亲您作为一家之主,不知道您准备让谁来接手大嫂的工作?” 康英泽闻言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大儿子和大儿媳带的跑题了,他严肃的道:“你母亲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这事我看最终还是要交给老四你媳妇来接手才行,你们可不能因为自己最小就贪恋享受不愿意幸苦啊。” 康家辉马上表态道:“父亲您放心,儿子定会教育自己的媳妇,让她要好好的像大嫂学习怎么样维护好康家的后院安定。” 穆氏也一脸郑重的忙起身表态道:“请公爹放心,媳妇虽不才但也是读过《女戒》之人,何况媳妇在娘家时也受过教导该怎么样尽一个为人媳为人母的本分。” 康英泽瞥了一眼十分不以为然冷笑着的康家彦夫妇,他心烦意乱的想不如快刀斩乱麻赶紧结束这场谈话的好,遂不如分辨的吩咐道:“如此甚好,那从明天开始老四媳妇就从老大媳妇手里开始接过后院的管事权吧,今儿我累了一天了,没什么事大家都早点回去好了。”说完这话他起身就走,好像深怕有人拦着自己不让走似的。 康家彦夫妇嘴角挑着一抹嘲笑看都不看众人一眼,两人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守望相助 这一夜太多的人因为心里有事睡不着觉了,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康家彦夫妇二人。前些日子两人既然已经讨论过这事,自然的对身边紧跟着的人也透露了消息。尽管宝顺媳妇和福全媳妇以及枣花等人对此事都很愤愤不平,可是她们也都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故而也只能压着心里的不爽,听话的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等交接。 所以当第二天张氏在请安时故意提出,在这交接之际让金香玉和穆氏都不必幸苦的来请安时,金香玉顺水推舟的便答应了,并且立即立即执行转身就离开了上房,连一丝客气都不讲。 张氏看着强悍的金香玉离开的背影很想骂几句什么,但想着自己忍了这么几年了也不差这几天,遂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穆氏见金香玉已经出了大门,于是小心小意的和婆婆道了别追了上去。 金香玉回到自己的院子大喇喇的坐在炕上只管喝自己的茶,她见到穆氏紧跟着自己进门只是淡淡的招呼道:“四弟妹既然在娘家也是学过管家理事的人,那我也就不和你讲什么虚套了,我今儿身子不是太爽利,要不今日我让宝顺媳妇先陪着你去接管公中的库房?” 穆氏昨晚和康家辉商量了一整晚,商量的结果是两人一致认为,康家彦和金香玉都是极有实力的主,就算是自己夫妇两将来能继承家业,也最好别将他们俩得罪的太狠。要不然以后不管是家里相见还是商场相见,彼此都会尴尬难堪。 因此今日穆氏脚跟脚的追着金香玉进门,她其实是想先解释一番缓和一下气氛的,就为这个她装作没看见金香玉板着脸,笑着坐在了金香玉下手道:“其实从大嫂您手里接过这个管家的事我很忐忑呢,但这是公爹的意思我们做小辈的又不得不从,所以请大嫂您大人有大量多谅解我的不得已。话说我年纪小进门晚,若是日常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嫂您多指导我才是。 金香玉淡然的一笑并不将穆氏的话放在心上,她只管盯着自己的茶碗头也不抬的道:“四弟妹你出身世家无须在我面前谦虚,我这人是从寒门小户出来的哪里有什么本事指导别人什么,我只盼着将来过日子的时候,有什么磕磕绊绊之处你别太在意就是了。”说完这话她抬起头对宝顺媳妇道:“库房里的事情多不过还好账目是才对过不久的,时辰不早了你陪着四少奶奶过去点一点画个押交接了吧。” 穆氏见金香玉明显是不打算和自己多谈的样子,于是只好站起身道了别跟着宝顺媳妇走了。 康家上下昨夜就都知道了内院权力又要交接的事,那些个惯会更红顶白的下人们,自然就开始寻摸着机会想去讨好穆氏身边的人。因此这一早上除了必须来回事的管事们,往日里勤于巴结枣花和曹二丫的人一个也不见了,这不免又让枣花和曹二丫背着金香玉将那些个人狠狠的咒骂了一通。 按照金香玉的说法,福全媳妇现在管着的厨房早晚会换成穆氏信任的人,原本福全媳妇说要立马辞了这管事一职回来伺候金香玉,但金香玉想了想还是让她先稳住再说。 虽然金香玉和康家彦不介意让自己对这次权利交接的不满爆发出来一些,但是他们也不愿意让人说自己故意下绊子撂挑子让穆氏难堪,正因为不想做的太过分落人口实,所以金香玉和穆氏的交接进行的速度很快也很是顺利。 接过管家的权利,不管是看账本还是看金香玉后来改动过的一些家里的规矩,穆氏都不得不承认金香玉是个坦荡的君子,由此她也对金香玉的评价改观了不少,并暗暗的想就凭这个,自己也不能按照张氏的指示为难金香玉什么。 而金香玉才懒的管穆氏想些什么呢,她现在一门心思的忙着帮康家彦操心军服和军帐的事情,就连安姨娘和康家琪给她准备的安慰小宴请,连何氏和史氏邀请去葡萄园散心,她都一概的推脱了。 安姨娘和康家琪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操心别的事情,康英泽因为看不上崔宏,所以给康家琪准备的嫁妆并不丰厚,安姨娘为此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康家琪装门面。 眼看着就要到了八月十二日,按理说八月十一日这一天,和康家琪相熟的女伴或者康家的亲戚女眷要来给康家琪添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一天康家琳没有让任何人提前知会早早的回到了康家。 安姨娘和康家琪见了康家琳回来喜出望外,金香玉也是好好感叹了一番姐妹她们姐妹情深。而穆氏是第一次见康家琳,在张氏的授意下穆氏极想表示出对康家琳的亲热,却很遗憾的并没有得到康家琳的回应。 这一天并没有多少人来给康家琪这个小庶女添妆,所以康家琳和安姨娘、康家琪得以说了半天的知心话。吃罢了午饭,康家琳施施然的来到了金香玉的院子,枣花一听见小丫鬟的通传忙不赢的就替金香玉迎了出去。 金香玉本来准备在软榻上歪个午觉的,结果听见禀报只好起身笑盈盈的出来待客。 康家琳生了两个孩子比起做姑娘时人圆润了许多,而金香玉早听人说如今的康家琳是最得曹刺史宠爱的姨娘,还好康家琳从进门到现在依旧待金香玉很恭敬,所以金香玉待康家琳也还是很随意和善。康家琳一进门便客气的道:“大嫂,我出门一次极不容易一会儿就该回去了,所以也只能趁着这会儿来看看您,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午休吧。” 金香玉一面让人上茶水点心一面笑道:“你我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还这样客气?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啊?” 康家琳微笑着坐下道:“大嫂,我听说了父亲让您交出管家大权的事,请您恕我直言,这件事我觉得也未必就不好。老实说您为这个家操了不少的心,可到头来您自己既没有得到过休息也没得到什么好,与其这样还不如好好趁此机会歇一歇呢您说是吧?” 金香玉微微一笑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康家琳小心的观察了一下金香玉的反应接着道:“我听家琪说那天父亲是召开了家庭会议宣布的这事,但是家琪她当时人微言轻年纪又小吓得不敢替您说什么话,过后回来一直为此自责的很,说您平日里对我们母女三人关照良多,她很有对不住您的内疚......” 金香玉不等康家琳说完这话忙打断道:“大姑奶奶,你回头告诉家琪一声休要再说这种话了,她和安姨娘的处境我和你大哥很清楚,何况当时有是那样一种状况,我们从来就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康家琳很是感动的道:“大嫂您和大哥一直是这个家最公正最善良的人,这一点我们母女三人体会的最深,当年要不是有您为我帮忙筹划嫁妆和后面事情,我今日定然不会有这么好的日子过,这个我一直铭记在心。其实我今日之所以求着我们夫人让我回来,一来是将我的一些首饰拿回来给家琪作为添妆,二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想当面提醒大嫂和大哥小心。” 金香玉知道康家琳在刺史府肯定会听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于是她马上正色道:“你定是听说了什么大事,要不然不值得你这样郑重的来和我说。” 康家琳笑道:“大嫂果然反应很快,的确是一件大事事关大哥现在正在做的事。我听说今年衙门里准备给军队重新换冬衣和军帐,并且听人说大哥也揽到了这一半的生意不知是真是假?” 金香玉点点头道:“此事是真的,你大哥现在铺子里的生意并不太好,这军队换装的生意他能拿下来,可是上上下下打点了不少人才得到的。” 康家琳道:“大嫂您可知道这换装的另一半生意是何人得到的?” 金香玉摇摇头老老实实的道:“不知道。” 康家琳叹了口气道:“大嫂我不满您说,我听刺史大人的贴身小厮说这生意的另一半是我们夫人的三妹夫得了,同时我还听说,这生意原本夫人的三妹夫是准备独占的,也不知大哥是怎么样花钱疏通了其中的关节拿到了一半的生意,夫人的三妹夫为此很是生气呢。所以我一得知这消息就很替大哥担心,我想回头大嫂您一定得和大哥好好的商量商量,这笔生意交货的时候让大哥千万要多个心眼。” 金香玉一听这话头立马就疼了起来,她眉头一皱道:“哎呀这九月初就要交货了,那么多的冬衣和军帐,这里面会不会出什么变数啊。” 康家琳想了想道:“大嫂,这次的生意咱们即便不赚钱也一定要把好质量关,给军队的东西要是出了纰漏那是要坐牢的。幸好这几年我和刺史大人的身边人也熟悉了很多,一会儿我回去也会和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帮我在衙门里看着点这事。” 金香玉十分感激的抓住康家琳的手道:“多谢你及时的让我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面还真的劳烦你帮忙给盯着点。” 康家琳笑笑道:“大嫂您刚刚还说你我谁跟谁呀,怎么这会又和我客气上了?您帮了我那么多回,难道就不兴我回报回报吗?” 金香玉心里很感动,她真诚的道:“你快休说什么回报的话,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多的客套我也不讲了,反正我还是当初对你说的那句话,这康家只要我和你大哥在一日,我们永远就是你和家琪娘家最坚强的后盾。” 康家琳欣慰的笑道:“那我和家琪以后可就要靠大哥大嫂给撑腰了,所以呢我们也日日盼着大哥和大嫂您二位能好,您二位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说就是了,当然我们有了难处也会回来寻求帮助的。” 金香玉了然的一笑道:“那就说好了,咱几个以后在敦煌城就互相扶持着走吧。” 低姿态作秀 康家彦忙完了外面的事一回到家,金香玉便迫不及待的将康家琳说的消息告诉了他。康家彦听罢妻子的话沉默了片刻道:“我原本也问过这次主管换装的人另一个揽了活的人是谁,可当时他怎么都不肯告诉我,原来那另一个居然是曹夫人的三妹夫,这下子搞不好我们两家要结仇了。” 金香玉担忧的看着丈夫道:“若真的因为这事得罪了曹夫人其实也不怪你,谁会知道那另一个揽了换装生意的会是曹夫人的三妹夫。不过我在想,事情不办也办到这会儿了,退后肯定是没路的,咱们先想想怎么把事办好再说吧。” 康家彦苦笑着道:“你说的没错,事到如今咱们只能硬着头皮先把差事办好,然后再想办法看怎么和曹夫人沟通一下将麻烦降到最低。” 金香玉道:“家琳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诚如家琳所说,首先咱们得把好这批冬衣和军帐的质量关,千万不能让别人用质量挑出咱们的错;再则因为到时候交货的不是咱们一家,为了以防被有心人栽赃偷换货物,咱们恐怕还得想法子在自己这边的货上做点隐蔽的记号才行。” 康家彦听罢妻子这话欣慰的一笑开玩笑道:“媳妇你反应够快的,如果没看见过你独自开店光听你说的这两点,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那个商贾世家出来的大家小姐,看样子能娶了你回来我可是赚到了哟。” 丈夫的玩笑并没有减轻金香玉的担心,她笑着啐了丈夫一下道:“你胡说什么呢,下午听了家琳的话我这里都快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康家彦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手道:“别担心,万事有我呢,古人不是常说‘福祸相依’么,说不定最后咱们两能成功的分家出去还得靠这个机缘也难说。” 金香玉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大感兴趣的道:“你快说说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康家彦嘿嘿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你明儿先踏踏实实好好的送家琪出嫁了再说,凡事急也急不在这一两天。” 金香玉见丈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心里踏实了下来,她深知自己的丈夫不是一个喜欢空口许诺的人,遂欢欢喜喜的亲手服侍着丈夫洗漱了安歇下来。 翌日,康家琪的婚礼进行的很是顺利,这到底是穆氏当家以来第一次主办康家的大事,张氏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刻给自己的儿媳妇下绊子搞事,而金香玉也不是那心胸狭窄不分是非不分场合乱来的人,所以康家琪还算风光的嫁出了门。 等康家琪的回门礼办完,康家彦便让金香玉将宝顺媳妇和曹二丫给了自己带出门办事。按照康家彦的安排,宝顺媳妇和曹二丫主要的任务就是驻守在作坊里当监工,并按照康家彦的要求严格的把守了质量关。 到了八月下旬所有的冬衣和军帐都完工后,康家彦又让宝顺媳妇挑出最可靠的几个做冬衣的妇人,这几个夫人被告知如果在交货以前她们都愿意守在作坊里不离开,东家给的工钱则是每天一两银子。这丰厚的报酬让这几个妇人立刻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为了避免这等好事眨眼间就被别人知道了抢走,这几个妇人纷纷回家打了招呼就立马回转了。 见所有被挑中的妇人都回来了,宝顺媳妇让曹二丫关了作坊的大门,然后才带着人打开仓库开始给做好的冬衣打记号,曹二丫则将做好记号的冬衣十件一捆的打包。 转眼间就到了交货的时候,康家彦带着宝顺和福全等大大小小的四个管事,压着装满了货的马车一早就等在了衙门口,验货收货的差役一开门,宝顺便立刻拿了封好了银子的荷包塞了过去。那几个差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收了赏银,然后便一本正经的开始点数收货。 眼看着一包包的冬衣和军帐都被点了数入了库,在等着差役开收条的时候,曹夫人的三妹夫也带着人送了货过来。 曹夫人的三妹夫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康家彦等人,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和差役们说了几句话,随后康家彦等人就见差役头随意的翻检了一下刚到的货,他连数都没有点就挥挥手便让人过来收货了。 原本康家彦等人先来先交了货应该先拿到收条才对,可后来的曹夫人的三妹夫这边货一下完,他进去打了个转就拿了一张收条得意洋洋的走了。见此情景康家彦等人心里一沉,立马就有一些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个黑瘦黑瘦的差役走出来大声喊康家彦进去,说是头有话要问。康家彦立马让宝顺按照计划去找人,随后才心情沉重的进了库房的门 康家彦走进库房就见那差役头指着一包打开的冬装瓮声瓮气的道:“康老板,你看看你们这做的是什么衣服呀?这厚薄不均的冬衣若要是经我的手发到了军营,我还不得被那些军爷们砍死?你瞧瞧你拿来的衣服这么糙我可没法收啊,你麻溜的让人来把你的货都搬走吧。” 康家彦看了差役头一眼十分沉稳的道:“这位爷,麻烦您再看看,我可以肯定您手里的货不是我康家送来的。” 差役头一把将那不合格的冬衣扔在康家彦脚下,他冷笑了一声十分不耐烦的道:“谁送来的货刚刚才过我们的手我还能分不清?你休要想法子狡辩,你凭什么说这货不是你家的?” 康家彦心知这是□裸的栽赃嫁祸,还好他对此早有准备,他毫不在意的捡起脚下的冬衣道:“这位爷,我敢说这不是我家的货当然是有证据的。”说到此处他翻开衣服的内里指着领口处道:“我家做的成品在衣服的领口都缝的有一个‘井’字,而这一件明显并没有这个记号,所以我十分肯定这件衣服并不是出自我家的,这位爷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随便打开一包我家送的货给您看。” 库房里的所有人听了康家彦的话都愣住了,他们都是收了曹夫人的三妹夫的好处准备给康家彦来个偷梁换柱的,可是谁也不曾想康家彦原来留的有后招。 正在此时,宝顺好不容易找了曹刺史的贴身小厮过来了,那差役头一看进来的人忙谄媚的亲自迎了过去,于是两人低声的嘀嘀咕咕了起来。 康家彦并没有听见那小厮和差役头说什么,尽管这进来的只是一个小厮,但他知道康家琳既然说可以相信此人他便不怀疑此人的办事能力。 果然自从这小厮进来了一趟,差役头立马对康家彦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装模作样的亲自打开了一包康家彦送来的货物,又假装认真的翻了衣服的领口来看,然后便笑眯眯的回过头来对康家彦道:“哎呀果然有些衣服领口是有‘井’字符的,看样子我手下办事有些不认真让康老板受委屈了,对不起了康老板,我在这里先替手下给康老板道个歉哈。” 康家彦可不敢在这些小人面前托大,他忙笑笑道:“这位爷您客气了,这道歉我可不敢当,面对这么多的货物谁都有眼花的时候。” 差役头很喜欢康家彦这低调配合的态度,他不再迟疑哗哗哗的就写就了收条,并随手盖了签收章双手递给了康家彦。 康家彦前脚刚走,那黑瘦黑瘦的差役马上不解的问自家头道:“老大,您这玩的又是那一出啊?” 差役头苦笑着道:“你知道这刚出去的康老板实际上是什么人么?” 黑瘦差役茫然的摇摇头。 差役头无奈的道:“就这位康老板的亲妹子,如今是咱家刺史大人最宠爱的七姨娘,而这七姨娘又是刺史家两位小公子亲生母亲,你说我还敢乱来么?” 黑瘦差役为难的道:“那这些不合格的冬衣怎么办?” 差役头不耐烦的道:“怎么办?军营里那么多人,大不了发给那些马夫和底层的士兵呗,咱总不能让另外那位爷再拉回去吧。” 黑瘦差役叹气道:“算了吧,那位爷也不是咱们能惹得的。” 差役头懒得再说什么,他一句话也不说摇摇头走出了库房。 康家彦从衙门出来并没有回家,他转身就去了铺子里找了康英泽。 康英泽知道大儿子最近做了一笔大买卖,见时近中午康家彦来找自己去吃午饭,他以为康家彦是心情好专门来请自己的,于是康英泽让人给下库房的康家辉留下不必等他吃午饭的口讯,便乐呵呵的跟着康家彦走了。 饭桌上康家彦十分沉重的对康英泽道:“父亲,我刚刚去衙门里把货交了,不过交了货我才发现,为了争取到这次的生意我可能不小心得罪了曹刺史的夫人。原来呀另一个拿了换装生意的人是曹夫人的三妹夫,这生意开始他们家是准备全部拿下的,结果被我不小心横穿出来给抢了一半走。” 康英泽闻言脸色一黑责怪的话脱口而出:“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办事这么不小心?在开始盘算这门生意之前怎么就不打探清楚实情再动手?” 康家彦要的就是父亲的这个态度,他故意装的很累很无奈的样儿道:“我原本也打听过了,但是没打听出来。今儿曹夫人的三妹夫对我态度很不友好,说话也很难听,我担心这事搞不好会影响到家里的生意,所以我一从衙门回来就赶紧的来告诉父亲您实情了,父亲您帮我出个主意吧。” 康英泽忧心忡忡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官宦子弟心狠手辣的很,我们家在官方没有任何背景,只怕你这祸惹得有点大我一时半会儿哪有什么好主意,不知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康家彦故作姿态的犹豫了又犹豫,随后他长叹一声道:“父亲,是不是我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很怕就为了出口气这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家。” 康英泽老了老了也越来越怕事了,他听罢康家彦的话心里一抖,深怕康家彦说的话眨眼间就会变成现实,遂狠狠心道:“树大要分枝儿大要分家,如今你们三兄弟都成了亲,其实我一直在想咱们家是不是该分府了。” 康家彦等的就是康英泽这句话,但该做的戏他还是要做的,于是他十分吃惊的看着康英泽道:“父亲您的意思是这会儿分家?” 康英泽重重的点点头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的道:“是呀,其实这话那天开家庭会议时我就想说的,不过我发现当时你媳妇神态不是很对,所以那会儿我就忍下了。我现在仔细想了想,这件事其实此时进行也不是不可以,你说呢?” 康家彦的眼神从吃惊到伤心,他完美的表达完自己对此事愤愤不平之后,才低着头道:“父亲您是一家之主,您怎么说儿子自当怎么做。不过分家时我想请父亲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请父亲将我娘留下的陪房和我院子里现有之人的卖身契都给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满足我这一要求?” 康英泽被儿子的眼神生生的弄得多多少少有些愧疚感了,他大手一挥道:“这点小事何须挂齿?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另外么在西大街咱们家那幢三进的院子我也准备给你们夫妇,那院子一直维护的很好,要是想搬过去随时都可以住人的。” 康家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西大街的房子值多少钱他很清楚,他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可他愣是绷着劲弄得自己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好日子才开头 康家彦成功的利用了自己父亲的自私和偏心让他先吐口说“分家”二字了,并且他还让金香玉也把那幅受尽了委屈的表情和姿态摆在了明面上来。于是张氏和康家德、康家辉三人丝毫不再怀疑让他们夫妇赶紧搬出去是明智的选择。她们娘三虽然很心疼康英泽给出了西大街的房产安置康家彦夫妇,但想着能尽快的让曹夫人的三妹夫只把怒火和不快发泄给康家彦,她们还是决定忍下小损失以求换得大利益。 金香玉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么让公爹马上同意将她们分出去的,但她只知道自己好好的接受这个结果就好了。鉴于金香玉和康家大院的人这么些年下来相看两相厌,所以她们很快的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并带着宝顺和福全两家人,以及枣花和曹二丫等人搬去了西大街。 不管是康英泽也好,还是张氏和康家德、康家辉也好,眼看着康家彦夫妇搬离了康家大院,她们都在心里悄悄的舒了一口气,至此他们终于觉得可以安全的避开那些不可知的打击报复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康家彦她们小两口搬出康家得第二天,金香玉便按照和曹夫人早就预约好的时间拜访了曹家。 对于见金香玉,曹夫人心理其实并没有多少排斥,毕竟几年前金香玉就代表着康家,给她送过一份年年都有红利可拿的酿酒坊的股份。并且在最受曹刺史宠爱而又低调小心的康家琳口中,曹夫人也得知了金香玉的一些为人,所以这一次的会面便在一片大家可以维持的和谐中进行了。 见惯了大场面的曹夫人一看金香玉的礼单就知道她今儿下了大本钱,对于前些日子自己的三妹夫和康家彦生意上起得冲突,她其实非常清楚。于是一番寒暄客气之后,曹夫人明知故问的开门见山道:“你今日如此郑重其事来拜访,可是有什么事相求?” 金香玉正为难不知该怎么把话题引到正题上来,结果就听曹夫人主动的提起了,于是她连忙满含歉意的解释了一番事情的缘由,末了她小心的道:“这件事其实真是因为不知情所以才会弄出了点误会,要是我们家相公知道这笔生意是您娘家妹夫要拿下的,那我们家相公怎么都不会去碰它的。 虽然现在误会已然造成了,我们家却不想让这误会一直扩大下去,因此我们想恳请夫人您帮忙出面给调解一下。只要能让两家的误会解除矛盾化开,不管是让我们摆酒当众道歉还是什么别的条件我们都尽量满足,不知夫人您能不能答应帮这个忙?” 曹夫人没想到金香玉她们会这么有诚意,居然开口就是“什么条件都尽量满足”,她心想看样子康家琳说的没错,这对夫妇还真是很会做人那。不过从内心来讲,曹夫人并不想帮助自己的三妹夫敲诈金香玉夫妇什么,一来曹夫人这三妹是庶出跟她本就不亲近,二来这三妹夫每每借势在外面搞事,她真是巴不得有个人好好的收拾收拾她们才好。 想到这里曹夫人微微一笑道:“这并不是多大个事你们夫妇不必太放在心上,生意么谁能做谁就做好了,这敦煌城的生意多了去了,谁也不敢说哪一门生意自己可以独霸不让别人做。所以呢摆酒当众道歉什么的都别说了,你放心吧,我回头自然会和我三妹说清这件事的。” 金香玉原本和康家彦在家就商量过,两人一致认为,大不了将这一单所有的利润赔给曹夫人的三妹夫就是了,只要能将两家的矛盾解除不受打击报复,赚钱哪行不能赚?反正自己夫妇还年轻的很,赚钱也不急在这一时。谁曾想曹夫人却是这样一个态度,金香玉直接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猫腻。 于是金香玉再将语气放的更加诚挚了几分,她解说到最后直接保证自己夫妇不计钱财,愿意将此单生意利润拱手让出,只要能抹平曹夫人娘家人的不平之气就行。 曹夫人听罢这番保证更加相信金香玉夫妇是值得信任的人,老实说这些年她身边有太多利用她的身份赚钱的亲戚了,可这些亲戚赚完钱之后,无非是和她说声“谢谢”,再送点咋地不咋地的小礼物就完事了,她们谁也没问过她缺不缺钱花。而她其实一直都很烦自家院子里渐渐长大的那一堆的庶女,她自己的女儿她当然要留给丰厚的嫁妆,可身为嫡母她也得管这些庶女的吃穿用度和嫁妆,要是只凭曹刺史的俸禄,那一家子人怎么可能吃好的穿好的? 因此现如今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曹夫人很想手里能有大笔的银钱可以支配,当她得知康家彦夫妇和自己三妹夫对上了的时候,她便想要不然试探一下康家彦夫妇的人品看看,若是她们夫妇人品过关,那她很想和这对夫妇联手拿下衙门里那些十分有油水的各项生意,至于那些个不相干的亲戚们,她们爱怎么活是她们的事情。 所以听罢了金香玉的再三保证,曹夫人立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一面仔细的观察着金香玉的面部表情,一面缓缓的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曹夫人这一番话对金香玉的冲击可谓是太大了些,她进门时只想将现有的麻烦解决就好,那不知最近自己夫妇二人人品爆发的厉害,谁曾想居然有这么一个天大的惊喜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过金香玉好歹是见过点世面的人,她并没有被这个消息吓晕过去,她立马就毫不犹豫的答应此事。她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十分沉稳的道:“夫人您既然看得起我们夫妇,我们夫妇自然是感激不尽愿效犬马之劳的。只是这件事太过重大了些,不知夫人您可有想过怎么来操作这件事?操作完之后您又想要几分利?” 曹夫人笑笑道:“此事说起来以后也是你们夫妇在外面主要操作,我最多是能给你们提供可靠的第一手消息,再就是衙门里能帮忙疏通一下渠道,事成之后呢我想利润最好是四六开,我占四成,你们占六成,不知你认为可行否?” 金香玉心里暗骂一声:死女人真贪,你丫一分钱不出就占四成,那外面的打点跑腿的岂不是要我们自己背?可心里骂归骂,金香玉也知道这件事若是办成了终究还是自己家能得到更大的好处,且不说自此就打开了官商勾结的通道,就是自家其他铺面的生意只怕也没人敢来搅混水了。于是头脑清晰的金香玉装模作样的哼了会儿穷叫了会儿苦,不过最终还是将此协议答应了下来。 康家彦并不担心自己的妻子能不能说动曹夫人出手帮忙,他其实还备得有第二手解决问题的方案,他趁中午得空便找了二妹夫崔宏出来吃饭,然后将这件事的始末先给崔宏透了个底,并言明若是曹夫人那里不予理会此事,那就请崔宏想办法找个中间人来摆平此事。 结果傍晚回到家时,康家彦才进家门就闻到了好酒好菜的香味,他心领神会的一笑,立马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办好了事情,遂心情大好的进屋明知故问道:“媳妇今儿可是过什么节日么?你怎么做了这么一大桌的好菜?” 金香玉得意的一笑道:“就算今儿是过节好了,你先洗洗手过来吃饭,一会儿我自会告诉你这是为何。” 康家彦乐呵呵的换过常服净了手出来坐下,他端起酒杯道:“媳妇你幸苦了,我猜你今儿必定是马到成功将事情办妥了对不?” 金香玉笑道:“不仅是办成了你说的事,另外还有一件天大的好事等着咱们。”说完这话她举起自己的酒杯和康家彦轻轻一碰,两人分别喝完杯中酒,金香玉便将曹夫人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和康家彦学了一遍。 康家彦听完妻子的话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凑过头“吧唧”亲了妻子一口道:“哎呀媳妇你可是太厉害了,我没想到你今儿随随便便一出马居然就能搞定这么大的事情。” 金香玉看了一眼急速闪避出去的枣花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她神色极其不自然的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没看见刚刚屋子里还有别人么?” 康家彦毫不在意的笑道:“你怕什么,我又没有做多出阁的事情。如今咱们可不是住在大院里的时候了,这里是咱们两的家,我和自己的媳妇亲热一下怎么了?她们即便是看见了又如何,谁敢乱说一个字看我怎么收拾她。” 金香玉瞪了康家彦一眼暗自腹诽道:怎么这个纯古人比自己这有现代内芯的人还要开放啊? 康家彦一来喝了二两小酒下肚有些熏熏然,再加上被那好消息带来的惊喜刺激着,这会儿他看妻子的眼风飘过来生生的给看出了无尽的媚态,一想着将来的好日子正等着自己,一瞬间他就觉得浑身燥热起来,遂站起身一把将妻子打横抱起边往内室走便低声笑道:“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可是我怎么就觉得还想吃点什么才好呢。” 金香玉起初被这突然的状况弄得一愣,随即她便被耳朵边的热气给弄得一痒,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康家彦很快感觉到了妻子身体的变化,这使得他浑身的血液顿时都往身下涌,他迫不及待的将人往床上一放就开始动手扒起了衣服,不一会儿内室便响起了各种细碎的呻吟和喘息声,同时伴随的还有那一声声蛙鸣和水声...... 守得云开见月明 刚搬完家很多事情都有的忙,虽然这西大街的宅子里面设施也算是齐全的,可是金香玉和康家彦夫妇都很不喜欢自己屋里那些个布置摆设。好在康家彦亲娘的陪嫁里有全套完整的上好黄花梨家具和不少的古董摆设,所以金香玉顺理成章的指挥着人更换了自己正屋里的家具等物。 转眼间康家彦夫妇搬出来单过已经一个月了,十月末的敦煌城天气已经很冷了,而这一天比起前几天尤其冷些。中午吃完饭,金香玉坐在屋里温暖的大炕上一边手里缝着康家彦的一件里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内院的总管事福全媳妇说着话。 福全媳妇停下手里正在纳的鞋底子望了望窗子外面阴沉沉的天道:“看这样子一会儿说不定会下雪。” 金香玉漫不经心的道:“这都十月底了,也该下今年的第一场雪了。” 福全媳妇站起身道:“要是下雪的话也不知道一天会不会停,要是下的时间长估计市场上的菜又得涨价,咱府里虽然人口少可也得先未雨绸缪准备好,奴婢这就先去和宝顺媳妇说说去。”现如今细心谨慎的宝顺媳妇在管着厨房和内院采买,所以福全媳妇才有这么一说。 金香玉点点头表示很赞同福全媳妇这工作态度,她抬起头道:“你所虑甚是,你既然往那边去不妨再顺带看看库房里备的取暖的炭要不要添些。” 福全媳妇低声的答应了一声便撩开门帘出去了。 这边厢福全媳妇刚刚走,那边厢枣花抱着一包衣服搓着手就进了门。她一面将金香玉洗干净的衣服整理好往柜子里放,一面嘀咕道:“大少奶奶,您有没有感觉到身子不舒服什么的,怎么这个月都过了好几天了,您还没有换洗呢?” 金香玉一听枣花这话顿时就愣了一下,这些天她忙着去重新布置安城饭馆的雅间,根本就不曾想起过自己的月信推迟了好些日子都没来。经上次史家大舅来折腾了那么一回后,反正金香玉也了解了自己丈夫的想法,她自己也同时想通了关于子嗣不如顺其自然的好,遂干脆停了所有的药,没想到在不经意间似乎老天开始垂青她了。 枣花自己说完这话也愣了一下,虽然她还没有出嫁,但是在宝顺媳妇和福全媳妇的教导下很多事她也是知道的,于是她猛地一转身兴奋的冲呆愣的金香玉道:“大少奶奶,您不会是有身孕了?” 金香玉十分犹豫的道:“不会,我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呀。” 枣花两眼发着光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炕前道:“大少奶奶您不是经过调养后月信都很准时了么?这大半年来像这样推迟了好些天的情况从未出现过,那您这不是有喜了还能是什么情况?” 金香玉心里既盼望枣花这话是真的又深怕不是而失望,她轻叹一声幽幽的道:“枣花,这事你先别声张咱们在等等看,要不然万一是误会那可就太伤人了些。” 枣花深知自家主子心里是十分盼望有个孩子的,所以她立马收了自己脸上的兴奋道:“大少奶奶您放心,奴婢知道这事事关重大不会乱说的。” 金香玉只是话是这么说,但她这一整个下午都开始心不在焉起来。后来她坐着也好站着也好都无法静下心来,遂干脆和福全媳妇说了自己和枣花的怀疑,并让福全媳妇去请了有名的医师来给自己诊断。 也许是天气不好出门的人很少,所以医师来的很快。金香玉主仆几人经过一番忐忑不安的等待,等医师收了手淡淡的笑着道了一句“恭喜”时,枣花和福全媳妇两人脸上的笑简直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金香玉自己也是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并且充满了喜悦,当然也就顾不得别人那许多了。 医师拿了诊金和赏银开了些安胎的药,顺便又嘱咐了些孕妇该忌讳的东西于是便告辞了离开。 福全两口子前脚送医师走,枣花后脚就眼角含泪开心之极的冲金香玉道:“大少奶奶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金香玉自己也是各种激动的欢喜道:“是啊,我还以为我这一生人子女缘浅的很,搞不好一辈子都是没有子嗣的命了呢,谁知道好事是这般多磨。” 这主仆二人才在这里感叹,厨房的宝顺媳妇得知了消息一路小跑着进来,她连礼都没有行便急急忙忙的问道:“大少奶奶您怀孕了这消息可是真的?” 金香玉在康家这几年一直是身边这几个人细心的守护着,所以她丝毫没有因此见怪于宝顺媳妇的意思,她眼睛闪闪发亮欢欢喜喜的道:“刚刚医师说虽然怀孕的日子有些浅,但是我的脉象可以肯定是真的有了喜。” 宝顺媳妇曾经陪着金香玉去看过医师,也曾看着金香玉为了子嗣之事是怎样的煎熬,这会儿乍然闻听喜讯,她激动眼泪刷的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那嘴唇哆嗦了一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福全媳妇送完人回来见了此情此景,她非常理解宝顺媳妇的心情,可她又怕金香玉因此怪罪,于是忙上前对宝顺媳妇道:“你看你这样失礼是在做什么呀,知道的说你这是替主子高兴喜极而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大喜的日子犯了什么错被主子训斥了呢。你快收了眼泪去厨房给主子煮些滋补的汤来,咱家主子这会儿可不是一个人了,以后你们厨房该忙活该小心的地方还多着呢。” 金香玉自己心里也是高兴的一塌糊涂,所以她并不曾觉得宝顺媳妇这样有什么失礼的,相反她觉得这恰恰是宝顺媳妇真心的为自己高兴欢喜,因此她笑眯眯的对福全媳妇道:“我知道她是为我高兴,你不必这样急着打发她出去,这是大喜的事,你先传我的话下去,家里的仆妇按规矩统统有赏。”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是打小走到现在的姐妹,她见金香玉并没有责怪宝顺媳妇的意思也就放了心,她笑着应了金香玉的话,一转身便麻溜的去给大家发赏银去了。 宝顺媳妇不好意思的擦干了眼泪行了个礼道:“奴婢还没有恭喜大少奶奶呢,如今您和大少爷终于有了后人,奴婢刚刚是真心的替您二位感到高兴所以有些失礼还请您别见怪。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不比从前,奴婢这就去厨房亲自为您的饮食做些调整。” 金香玉觉得宝顺媳妇虽然没有福全媳妇那样精明,但是她是真的一心一意为自己开心和着想的,遂十分真诚的道:“那以后我的饮食就有劳你操心了。” 宝顺媳妇欢欢喜喜的说了句“这本是奴婢应该做的”,然后便转身回了厨房。 外院的大总管福全也是个心里通透的,他送走了医师便使了个稳妥的小厮去铺子里寻了康家彦,将家里这最重要的喜事以最快的速度告知了自己的主子。 本来天气阴冷出门逛街的人就少,铺子里没什么事,康家彦理了一下最近几天的帐正想着一会儿去熟食铺看看就回家,结果就见自己小厮在宝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他眉头轻轻一皱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料他很意外的听到了自己心里最渴望听到的消息。 也就是一转眼的时间,康家彦的神情就从不敢置信往乍然狂喜过渡了一遍,他眉开眼笑的冲宝顺随意交代了几句,随后人就以极快的速度往不远处的家里冲去。 金香玉外靠在炕上刚刚打发了各路来贺喜的大小管事们,她自己的情绪都还没能抚平,结果就见自己的丈夫康家彦一副得了宝贝的样子急三火四的就冲了进来。 康家彦先是上上下下的好好的大量了一遍自己的妻子,随后他的目光就一直往下去停在她的肚子上,然后便犹疑不定的轻声问道:“媳妇,你是真的被医师确诊怀孕了吗?” 金香玉没有说话,她只是眉眼间都是笑的冲着自己的丈夫重重点了点头。 康家彦常常的出了一口气上前两步一把将金香玉搂进怀里道:“这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咱们两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金香玉自然也是很高兴的,但是她也像所有刚怀孕的女人一样,在过了最初的那高兴劲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琢磨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生下了会不会很健康?孩子最后会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呢?会聪明吗?会听话吗? 康家彦可不曾想这么多,过了那最开始的激动劲,他现在看自己身边的妻子简直就像看一樽易碎的琉璃水晶杯子一样,他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一把紧紧抱住人,他也不敢让金香玉乱动,深害怕一个不小心就碰坏了什么的样儿。 福全媳妇和枣花等人看了康家彦小心翼翼的样儿暗自好笑的很,可是她们也知道金香玉这孩子来的有多么的不容易,所以也都能理解。而年长些的福全媳妇深知孕妇该避忌的东西比较多,因此她不厌其烦的一个个嘱咐了所有能进出正屋的人,好些平日不管不在意的东西她如今都不让出现在金香玉的面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苦逼的人各种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先是钱包不小心在公车上被偷了,再就是跟随多年的电脑主板莫名其妙的一下子烧掉了,真是让人觉得怎一个惨字了得。 所以很抱歉这几天都在忙着补证件修电脑神马的,更新也就因此断了几天。不过还好明天可以休息了,因此紫姑娘在此向大家保证,今天会连发三章把欠的更新都补上的,多谢大家的支持。 除夕乱 从那天连下了两天的雪以后,天气虽然是晴了但却更冷了。 金香玉很郁闷,虽然她再三的和康家彦说自己身体很好可以多动一动没事的,但康家彦还是严令福全媳妇等人除了中午可以让金香玉到院子里走一走,其余的时间一律让人看着她在屋里养胎。 没过多久,金香玉怀孕的消息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史氏的娘家第一个来看了金香玉,康家琪闻听这以消息立马也拿着一些衣料跑来道了贺。如今虽然康家琪和丈夫崔宏一起与哥嫂同住着,但崔宏的哥嫂都不是那不讲理爱拿捏人的主,更何况康家琪也是个会做人的,所以她婚后的生活总的来说还是过的挺幸福的。 金香玉诚心的留了康家琪一起吃午饭,吃饭前喝着茶闲聊时,康家琪心中念着金香玉当初一直对自己母女的好,于是便主动提出要给金香玉的孩子做两身衣服绣两床包被。 金香玉是知道康家琪的嫁妆少得可怜的,所以她根本就不想让康家琪为难。可细细一想又觉得自己若是拒绝了康家琪,说不定会伤了康家琪的自尊,遂觉得不如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以后有机会再想法子帮她好了。 康家琪见金香玉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就乐呵呵的答应了自己,她心里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老实说她真的怕被金香玉拒绝,因为她自己知道到时候孩子出生后不管是办洗三还是办满月什么的,自己除了能用唯一擅长的女红做些衣饰送出手,若是用金银物送礼自己除了姐姐给的首饰根本就没什么可拿的。 随后隔了一天何氏也带着何妈妈过来看金香玉了,金香玉天天被困在屋子里不得四处走动快要无聊死了,所以见了何氏和史氏简直是喜出望外。彼此见了礼她拉着何氏的手道:“二婶怎么不把弟妹、旭哥儿和静姐儿带过来玩,我有些日子没见他们兄妹两了,您别说还真是想的慌呢。” 何氏笑道:“天气太冷了,我怕小孩子出门着了风受凉可就不好了,所以留了你弟妹在家看着他们两个小家伙,等天气暖和了我再带他们来看你。” 金香玉知道何氏宝贝这孙子孙女的很,因此倒也没有多意外。 何氏关心的问了问金香玉的饮食和起居,随后她不经意的道:“香玉,你婆婆应该也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了,她没来看你么?” 金香玉撇撇嘴道:“我婆婆从来就恨我恨的跟什么似的,她怎么会屈尊来看我呢?” 何氏一笑道:“那四少奶奶也没来?” 金香玉淡淡的道:“四弟妹大概是唯我婆婆的马首是瞻,我婆婆不发话,她怎么会自作主张的来我这儿?” 何氏看了金香玉一眼笑道:“你有日子没回老宅了,所以你大概还不知道,如今你婆婆和四少奶奶可不对付了。原本开始那几日四少奶奶管家是有条有理样样都有规矩的,就是你当初定下的好些规矩她觉得不错也都照用着。可是你婆婆那个人那里是个省事的人,她大约想着这媳妇好歹是自己亲生儿子娶进来的,所以她常常会对四少奶奶处理家事指手画脚的。 却不料四少奶奶并不是十分的买她的帐,四少奶奶聪明的很,她不像你那样当面就和婆婆叫板,她对你婆婆往往是当面洗耳恭听背后我行我素。所以这会儿啊这婆媳两每天都在暗中较劲争权夺利的,幸亏你们小两口见机的早分出来了,要不然说不定那天就殃及池鱼了,老宅那边的热闹我估计还有的看呢。” 金香玉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何氏笑道:“我哪里能和四弟妹相比,当初我和相公在老宅那是无依无靠的,我要不硬一点只怕早就被我婆婆吃干净了。而四弟妹的娘家不管怎么说也是敦煌城的大户人家,何况到最后不看僧面看拂面我婆婆总还得顾忌四弟,因此我婆婆再怎么搞事也不会太过火的。” 何氏一面吃着甜甜的橘子一面幸灾乐祸的道:“你婆婆这十几二十年得意惯了,如今让她尝尝不舒服的滋味也是该的。而且我听人说你婆婆最近在忙着给老三说亲事,你说老三的续弦到时候进了门,老宅会不会更加鸡飞狗跳。” 金香玉浑不在意的开玩笑道:“二婶您管他们那么多干嘛,咱们反正都不在那是非中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老宅那边咱们只管端坐在凳子上看戏就是了。” 何氏乐道:“你说的是,咱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金香玉让宝顺媳妇准备了红泥炭炉的小涮锅和何氏热乎乎的吃了午饭,饭后何氏因惦记孙子孙女便告辞了离去。 傍晚康家彦回来时,金香玉便和丈夫说了说老宅那边的情况,康家彦摇摇头道:“人都说‘家和万事兴’,也不知父亲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会任由太太这样闹腾。” 金香玉才不同意说康英泽是个多精明的人呢,她觉得若是公爹真的精明就不该把三个儿子教的一点都不团结。谁都知道大家族能发展壮大得靠“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可看看康英泽的处事那像是通透世情的人。只不过子不言父过,所以金香玉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很快的就到了年底除夕时分,金香玉怀孕近三个月了,她很奇怪的是自己这段时间里,除了嗜睡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更多的反应。她见过史氏怀孕的样儿,也见过曹氏和穆氏怀孕的样儿,因此对于孕妇呕吐呀、喜吃酸或者喜吃辣呀这些小问题她都有准备。 可谁知道偏偏她能吃又能睡,既没有特别爱吃酸的,也没有特别爱吃辣的,她这般的反应让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看了很是欢喜,于是每天厨房都换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可这情形却让康家彦想也想不通。 好在康家彦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他对于想不通的事情往往是就此放在一边不予理会,在他的意识里,只要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切都还好就行了。不过对于除夕必须回到老宅去吃团圆饭守岁一事,他倒是少见的慎重,临出发前一晚他特意叮嘱了福全媳妇很多话。 除夕这一天等金香玉睡到自然醒,在枣花的服侍下她慢条斯理的洗漱完吃罢早饭,这才和康家彦施施然不慌不忙的回了老宅。 康家彦即便被分出去单过了,可是作为康家得长子他还是得和康家豪、康家德、康家辉等男人们一起去祠堂祭祀,而金香玉当然就得和女眷们一起留在了内院。 在康家彦的小心嘱咐下,金香玉这一天总是很安静的坐在不起眼的位置上尽量的降低存在感。不过何氏和史氏处于对她的关心,这婆媳二人也总是不约而同的不动声色的小心呵护着她,因此这一天金香玉不管是吃的东西还是喝的水,都是经过了福全媳妇或者何妈妈小心验证过的。 张氏大约是和儿媳妇穆氏斗气斗的狠了些,现如今的她看谁都有些不顺眼,只要康英泽不在场她说话就十分的刻薄。她见金香玉今日的一举一动间都被人护着,心里的不快那真是挡也挡不住。 如今康家是上下三代人,于是不比前几年那样再围成一桌子吃饭了,内当家穆氏自然而然的就将男女两桌分出了内外之别,男人们当然都在外间,女人和孩子们自然是在内间就坐。 张氏看福全媳妇小心的给金香玉布着自己动过的菜,她便再也忍不住的讥讽道:“我看大少奶奶小心的有点过了头,凡是我没有动过的菜你似乎都不下箸,你是不是时刻都防范着在这里吃饭被人下点什么东西呀?” 金香玉自打怀孕后一直告诫自己要放宽心,以便能给孩子营造一个好心情的生长环境,可是今儿张氏几次三番的说话嘲讽自己,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狠狠的给予还击以免张氏得寸进尺的很。 所以这会儿听罢张氏这话金香玉毫不客气的放下筷子道:“婆婆,我不知您这话是从何说起的?老实说我其实原本并没有您说的那个想法,不过经过刚刚您这么一提醒,倒是让我想起了几年前三弟院子里的确发生过因为饮食引起的混乱,所以我一下子就觉得有些食不下咽了。那么在坐的诸位请慢慢吃,抱歉我吃饱了。” 满屋子的人除了穆氏对当年的事不知情,其余人一听金香玉这话顿时变了脸色,张氏被人踩了痛脚顿时想起了自己更多的不愉快和恼恨,她啪的一拍桌子厉声责问金香玉道:“你身为一个小辈你是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你别以为你分出去单过了就可以任意妄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懂规矩我不介意亲自教一教你。” 金香玉从嫁进康家就从来不怵张氏,她先用眼神知会了何氏一下,然后瞟了有些呆愣住的穆氏一眼,随即眉头一皱理也不理张氏扭身就对福全媳妇道:“我感觉自己不太舒服,你出去问大少爷一声,我们能不能先回家去。” 福全媳妇在金香玉给何氏递眼神的时候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她忙大呼小叫道:“大少奶奶您那里不舒服?哎呀您可是双身子的人,您要是那里出了点麻烦可是了不得的。” 今儿一天何氏婆媳也早就腻歪透了张氏的样子,于是这两人立马配合的起身涌到金香玉身边开始关心起来。 外间的康英泽心情本就不太好,去年康家彦夫妇九月份分出去以后,没过多久他就发现曹夫人的三妹夫不但没有找康家彦的麻烦,反倒是曹夫人似乎还挺关照康家彦的。于是他细细一琢磨便明白自己被大儿子耍了,只不过他碍于脸面一直没法子发作这一口气。 尤其是等康英泽发现曹夫人居然和大儿子在联手做官家的生意时,康英泽自然而然的就在心里恨上了大儿子夫妇二人。这会儿他坐在外面当然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他不但没有想要说张氏的念头,反倒是借机出口就指责康家彦道:“你媳妇这是在干什么?那个女人没有怀孕的时候?这大过节的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口团圆饭,她都不会消停一点?是不是非要想搞点什么事出来她才舒服?” 康家彦一听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话肺都快气炸了,里面的情形虽然他并不是从头到尾的清楚,但自己父亲这明显找茬的语气他还是明白的,若是平日他忍一忍也就算了,可事关怀孕的妻子他一点也不想忍下去。他霍的一下站起身冷着脸道:“父亲您说的是,大过节的吃顿团圆饭的确不容易,为了不影响父亲您的胃口,我想还是让我将香玉早早带走好一些。” 说完这话,康家彦也不等康英泽回话,他匆匆的冲康英泽和康英培行了个礼,便大步走进里间抱起金香玉便往外走。 康英泽被大儿子这乍然的举动弄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康家彦夫妇已经走出了正屋的大门,他看了一眼表情极其丰富的康家豪、康家德和康家辉,遂气急败坏的冲着康家彦的背影大声道:“你个逆子还反了你了,你给我滚回来,你还知不知道长幼尊卑的礼数?” 康英培也闹不懂自己这个大哥最近几年怎么是越活越糊涂了,他长叹一声冲康英泽摇摇头道:“大哥算了,彦哥儿媳妇怀着孕呢,她既然不舒服就让他们回去好了。” 康英泽觉得今儿这一出在弟弟和儿子、侄子面前真是丢脸的很,为挽回颜面,他气呼呼的开始在饭桌上历数康家彦的不是。 金香玉一走,何氏和史氏两人在里间根本就懒得理会张氏和穆氏,这婆媳二人借口旭哥儿和静姐儿太小熬不了夜,遂带着奶娘等人就要告辞离去。 康家豪从内心来讲也极其看不上自己大伯父的无理取闹样儿,于是他站起身告了个罪说要送母亲和孩子回西府,这一走他很干脆的就没有再回到席上来。 康家的年夜饭由此便乱哄哄的草草收了场,这个年节,金香玉和康家彦很干脆的找了借口再也没有回过康家老宅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 又是春暖花开时 待到春暖花开时,金香玉的肚子已经鼓得老高了,她常常觉得自己的衣裳变紧了,胸口总是涨鼓鼓的,肚子也觉得涨的很,那种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舒服三个字。于是因了这不舒服金香玉的脾气不免开始有些燥起来,她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心烦。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作为过来人很是能理解这种状况,福全媳妇让人拿了锦垫将椅子垫的软软的厚厚的搬到屋檐底下,然后便好说歹说的将金香玉劝出屋来晒太阳。她温言细语的安抚金香玉道:“怀孕的女人,脾气大一点那是正常的,大少奶奶您要是闷得慌,要不咱们在屋檐下砌个花台,明儿再让人去市场上买些花来种在花台里?这样等过上一阵子天气越来越热时,您从屋子里就可以看见院子中姹紫嫣红的鲜花了您说好不好?” 金香玉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发得很没用道理,可是偏偏有时候自己根本没法子控制住,于是她便听从了福全媳妇的劝告,其实她心里想着有个事打发着时间也许自己会好过些。 如此这般到了五月末,看着院子里花红柳绿的,金香玉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可是因为肚子太大了些,她总是夜里睡不踏实。这时候康家彦经过和康家豪的探讨,已经对孕妇的反应有了些经验,所以他夜里也睡得极为惊醒。常常是金香玉那边才一动,康家彦就立马睁开了眼睛探问出声了。 金香玉小两口这样折腾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六月底,康家彦立马着手请何氏帮忙推荐了两个稳婆养在家里,然后他又小心谨慎的挑了一个奶娘订好了契约书安置在了后院。 一切都准备停当了,偏偏金香玉的肚子倒是沉得住气的很,离医师掐算的预产期都已经过了五天了,她哪儿都还不见一点动静,于是康家彦隐隐的开始有些心慌起来。 这一日两口子刚吃完晚饭,康家彦按照医师的嘱咐陪着金香玉在院子里慢慢的散步遛弯,金香玉突然就感觉一阵疼痛从腹部往下蔓延,她一下子就抓住丈夫的手变了脸色。 许是康家彦最近一直都绷紧着神经,金香玉才握住他的手,他便颤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肚子开始疼了?” 金香玉深吸一口气挨过那一阵锐痛,随后才点点头道:“怕是要生了。” 康家彦脸色刷的就变了,他忙一把就抱起金香玉回了屋子,顺便他大声的让人唤稳婆赶紧过来。 原本金香玉是十分害怕的,可是她听见康家彦喊人的声调都变了立马稳住了心神,她想着自己一定不能慌,要不然谁知道待会儿要多长时间才能生下孩子呢。 福全媳妇和宝顺媳妇等人闻听呼喊立马动了起来,她们手脚麻利的将康家彦隔在了产房之外,并立刻就指挥人按部就班的准备了起来,枣花甚至小跑着从厨房端来了加了人参的鸡汤备用。 金香玉的忍耐劲一向来就很好,那一阵一阵的疼虽然让她恨不得大叫出声,可为了不让门外的康家彦更加忧心,她愣是死死的咬牙坚持着,从开始到最后就没有喊出过一声。 也许是金香玉的体质好,稳婆说头一胎的孩子生的慢,大家还以为怎么都得熬到天亮以后才会紧张起来。可是金香玉从发动起来到羊水破也就是一个半时辰的事情,又过了半个时辰,稳婆大叫着说已经可以看见孩子的头了,于是金香玉赶紧开始按照稳婆教的办法,在又一次疼痛来袭时往□拼命的使劲。 这个家里没有长辈帮忙照拂,康家彦紧张的一刻也不敢离开外屋,听见里面说可以看见孩子的头了,他终于悄悄的长舒了一口气。没过一会儿,一个洪亮的哭声终于传到了外屋,他心中一喜刚准备抬脚进屋去看看,只听稳婆叫着“还有一个”,他心神一空顿时就愣在了屋外。 也就是隔了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焦急不安的康家彦终于听见里屋再次传来了一声细细的哭声,他一转身就看见里屋的门开了,福全媳妇笑着走了出来道:“恭喜大少爷贺喜大少爷,大少奶奶母子平安,您得了一对儿健康的小少爷。” 康家彦一听这话顿时笑得眉眼像是开了花一般,他喜滋滋的冲福全媳妇说了声:“给大家发双份的赏。”话音还没落地他就冲进了里间。 金香玉此时全身上下已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惊喜、感叹的力气都没剩下一点,她只勉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两个红乎乎皱巴巴的小娃娃,在看着康家彦进来了,她便放心的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等金香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分了,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康家彦一张闭着眼带着胡茬的脸,心疼的感觉立刻就充斥了她的心房。依旧是她才一动康家彦立马就睁开了眼睛,金香玉就觉得那望着她的眼睛里除了满满的笑,还有满满的心疼和感谢。 小孩子真正是一落地见风就长,康和俊和康和偲刚生下来看着皱皱的,等满月的时候小哥两就已经圆润长胖了一大圈。因为金香玉的坚持,所以照顾他们的除了原先请的那个奶娘之外,她也自己亲自给孩子哺乳。再等两个孩子长到了半岁,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金香玉更是在孩子的饮食里添加了肉糜米糊和新鲜的果汁。 长得像金香玉长子康和俊不知道是不是先出生的缘故,这小家伙能吃能睡的明显要比弟弟强壮一些;而相貌酷似康家彦的弟弟康和偲,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虽然也很健康,但哭也好饭量也好他比起哥哥来都要显得秀气许多。 为此康家彦私下里不止一次的拿这个打趣金香玉,他说这就是他们夫妻的典型写照。自己日常里就总是被妻子欺负也就不说了,没曾想落到了儿子辈上,还是长得像妻子的那个更厉害些。 金香玉倒并不在意丈夫的善意玩笑,她每次听了这话都是斜了眼挑衅的道:“怎么着你不服呀?可惜后悔来不及了!”只不过话是如此说,平日里她反倒是因为长子俊哥儿霸道些,为此多用了不少心思在小儿子偲哥儿身上。 就好像麻将桌上长久不开胡的人一旦转了运很容易把把连庄一样,在双胞胎康和俊和康和偲两岁半时,金香玉又生下了长女康和珊,这会儿康家彦在子嗣上终于有儿又有女心满意足了。 只因为新生的妹妹一下子占据了母亲金香玉的大部分时间,于是深受父亲宠爱而又调皮捣蛋精力充沛的康和俊,开始带着跟屁虫康和偲在家里四处上蹿下跳的捣乱,他们小哥两常常会捉弄得丫鬟婆子们无可奈何的追在后面提心吊胆。 这时候康家彦的生意在曹夫人的帮助下可谓是做的顺风顺水,他本来就是一个很会来事能舍弃小财不爱得罪人的精明人,此刻生意做得好了,他在外表现的越发的沉稳愿意与人为善,于是满敦煌城的商人都知道了他的善名,同等条件下愿意和他做生意的人自然就越来越多。 而此时此刻康英泽选择的接班人康家辉,则在自己亲娘和妻子之间天天两头受气招抱怨心烦不已,再加上康家德的继室安氏在一边不断的挑唆他们兄弟的关系,康家辉就算是再有经商的天赋也没有精力去拓展任何生意,于是康家老宅的生意便一日一日的没落了下来。 康英泽眼看着自己分了家出去的大儿子越来越风光心里好不是滋味,因为此他每每月底看着小儿子康家辉报来的账目都暗自后悔不已,只是这样过去的日子越久他越是痛恨接受这个现实,遂常常借机在家发作张氏。 张氏受了丈夫的气当然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于是她又会找机会把气出在穆氏头上。因此上康家老宅隔三差五的就上演一出戏,这一切好似就为了印证了何氏的话:康家老宅热闹不断。 康家琪的丈夫崔宏在连续几次剿灭马贼的行动中,他不光是杀敌英勇最后还成功的活捉了马贼的头儿,于是便被论功行赏分封成了七品翊麾校尉,这下子康家琪果真成了康家的第一位官太太,康家老少得知消息后都甚为欢喜。 康家彦和金香玉在得知了这一消息后关起门来一商量,鉴于康家琪夫妇一直和哥嫂住在一起的各种不方便,遂决定买一幢小一点的独立宅院送给康家琪夫妇。 嫁进刺史府的康家琳现如今不光是凭借生下两个儿子深得曹刺史的宠爱,就是曹夫人也看在她会低调做人不惹事的份上平日多有照拂,因此她得知大哥大嫂给妹妹康家琪送了一幢小宅院后,遂拿了不少银钱让心腹帮助康家琪添置了一整套的家具摆设。 而西府的康英培和康家豪父子两,眼看着康家彦一日比一日做强做大了,遂斟酌着搭着康家彦的顺风也跟着做了一些相关的生意,西府的境况到后来反倒康家老宅的还要好些。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春来到,桃花和梨花在后院正开的轰轰烈烈的,下午时分,已经是子孙满堂的金香玉靠在屋檐下的软椅上晒着暖暖的太阳打瞌睡。而她最为喜爱的小孙女娟姐儿,带着手里端着一碟子刚刚做好的桃花酥的丫鬟悄悄走了过来。 长相极为酷似康家彦的娟姐儿深得金香玉夫妇的喜欢,她此刻歪着脑袋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金香玉,她见金香玉的嘴角慢慢的往上弯了弯,眼睫毛也急速的动了一下,遂大笑着扑上去揉着金香玉道:“祖母您根本就没有睡着,您又是在逗我玩呢吧。” 金香玉睁开眼笑呵呵的抱住身子软软香香的小孙女道:“小机灵,你怎么知道祖母在逗你的呢?” 娟姐儿用小手搂住金香玉的脖子得意的分解道:“我仔细看了您的表情,发现祖母您的眼睫毛在动,而且您的嘴角也是快要忍不住笑起来的样子,所以觉得您一定是在装样子逗我玩。” 金香玉伸手在娟姐儿的小鼻子上一刮笑道:“小机灵,你不去和姐姐们玩来找祖母有什么事?” 娟姐儿让丫鬟把刚做好的桃花酥递过来巴结的道:“祖母,您不是最喜欢吃桃花酥么?这是我娘刚让人做好的,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金香玉并没有马上去吃桃花酥,她含笑看着娟姐儿道:“小机灵你老实说,你拿桃花酥来哄祖母高兴,莫不是想从祖母这里换得什么宝贝儿?” 娟姐儿嘿嘿笑着利利索索的拍马屁道:“祖母,桃花酥真是拿来孝敬您的不骗您。不过祖母您也是真的聪明嘞,其实我就是还想来听祖母您讲故事。您上回说那个奇女子逃出来后在一家客栈给人做厨子,我想知道后来那奇女子难道一直给人做厨子吗?” 金香玉听到小孙女这么一问,几十年前的前程往事仿佛一下子又出现在了眼前,还不等她眯着眼睛开口往下说这个故事,就听见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们的头顶笑着对娟姐儿道:“好孩子你想知道这女厨子后来怎么样了么?来祖父告诉你,话说这女厨子有一天在客栈看见来了一队过路的客商,于是她就......”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大人,至此本书就彻底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我走完这短路,再次紫姑娘深深的鞠躬以致谢! 另外可以告诉大家的是,新书的提纲和名字已经拟好了,书名就叫《满山桃花不正经》。这本书将是一本纯古言,呵呵呵,等休息几天过完五一节就开新书,希望还能得到各位大人的继续支持。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书本网 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在线阅读:www.biqi.me iqi.me